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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话版三国 第四千八百章 各有工作

作者:坟土荒草

这套话术几乎是所有能和孙干能见到面,然后多少能聊几句的大佬自然而然整合起来的对孙干话术。

下至刺史,上至大将军,现在见到孙干,基本都是这一套话术,都希望孙干修路的时候,多考虑一下他们那片地方,将早先修的那些硬化路统统给升级一下,然后能搞出四车道最好搞出四车道。

至于说用不了什么的,这么多年的发展证明了,路只要修起来了,总是会有数量庞大的车驾在上面跑,所以统一的话术都是,不要担心我们用不了,孙大夫尽管修就是了,我们肯定不会浪费您的苦心,快修!

修个屁,孙干早先听得少的时候,嘴上还会抱歉两下,现在,必须要心如铁石,谁说都不顶用,必须要先按照自己的规划,修好三横五纵,将整个国家的高速道路体系连线起来,形成一个整体。

至于其他细节的部分,现在先凑合著吧,硬化路也是路,能用就可以了,总比早些年连硬化路都没有的时候好吧!

现在想想陈曦搞得集村并寨,当真是无比重要的战略基础,没这个,孙干连硬化路给这些村寨都搞不出来。

上万个两千人规模的村寨,和到处零星居住,而且很有可能在深山老林之中的自然聚落,很明显是前者的基础建设好搞一些。

不过不管再怎么好搞,面对皇甫嵩这种上来就是有多余的建筑队没?给我老家安定修一条四车道,最好挂到西北大通道上,孙干当真有些无语,他大爷的,你们该不会真以为路好修吧!

不不不,你们该不会真的认为修路的成本很低很低吧,开什么玩笑,我孙干都不敢详细计算我这些年修路到底花费了多少,每年光是在大脑里面过一遍物料成本,就感觉大脑皮层的褶皱被抚平了!

哪怕不是特别的敏锐,但偶尔注意一下,孙干都会察觉到,陈曦每年投在他身上的钱,比军费都高了,甚至孙干怀疑,自己这个资源黑洞一年的消耗,比汉室军费加对于各大诸侯、世家的援助都多。

这个想法虽说夸张,但怎么说呢,历来基建投入总额都是大于军费的,当然如果只算交通方面的投入,那确实不如整体的军费,但差不了太多,更何况军费那是多少山头在吃,交通物流那不就是孙干一个人在吃吗?现在也不过是多了一个简雍,可真要说物流及相关基建方面,那不是孙干觉得负担太重,专门切出来的一部分吗?

懂不懂什么叫做真神,就是这么的朴实无华。

当然也就只有这么朴实无华,低调做人,其他人才会习惯性的将孙干疏忽掉,所谓大象无形,这就是了,孙干这个顺位第二的实权元老,现在混的都快和背景板一样了,而且几乎是所有行当绕不过去的背景板。

只是孙干这人没什么自觉,他就觉得自己是个干活的,所以颇能和别的官僚打成一片,一副级别不高的样子,比方说现在在皇甫嵩面前,孙干的表现就跟普通的大夫一样。

问题是孙干这个大夫,要说实权,大将军也就那样了!

“呃,孙大夫这是有什么为难之处吗?”皇甫嵩看着听完自己的话好像有些走神的孙干,带着几分不解询问道。

“并非是为难,而是现在人手有限,需要先保证国家主干道的通畅,目前主要的精力在西南,先将前往恒河的直道修通,才有多余的时间照顾其他的道路。”孙干神色沉静的回答道,然后在心里面默默的补充道:“没关系嘛,可以先安排,等修完了西南大通道,直通了恒河直道之后,再来修我们这边,我们这边虽说着急,但也可以等一等的……”

孙干在心里面默念了一遍这话,然后就听到皇甫嵩近乎完全是复述一般也这么说了一遍,心下了然,这些大人物啊,怎么一个个的都是这种想法,我就算主管道路物流交通,也不是一言而定……

好吧,真的是一言而定,因为陈曦确实是没有时间管这边,外加孙干干了二十年这个工作,不说干的有多好,确实是没有出现什么问题,至于说孙敏当年靠着这个搞钱什么的,这都不算什么事儿。

故而陈曦本着孙干既然能如此平稳的执行这么一个日渐庞大的交通物流建设规划系统,而且二十年来没有出现任何的大问题,那就让孙干继续执行下去,毕竟一个系统没有出现任何问题的情况下,放着不管也是一种正确的处置,而孙干也确实不负所托!

甚至到后面,陈曦只需要给计划和目标,孙干自己就会开设计和方案,然后自行推进,按照分解好的计划,一步步的完成目标。

这也是为什么陈曦到后面直接不管了,只给孙干指标,让孙干自己推进就是,因为孙干已经彻底磨砺出来了。

自然到元凤五年之后,道路物流交通基本是孙干一个人敲定如何修建,下一步往什么方向发展这些,当然物流业切割出去之后,孙干为保证简雍的独立性,只在早期进行了帮扶,后面也是放任简雍处理。

可以说,孙干如果算是山头的话,这个山头属于独立性相当强的那种,若非财权被陈曦卡着,孙干这个山头的腰板绝对是最硬的。

然而就算是财权被陈曦卡着,孙干的力量依旧恐怖。

毕竟相比于其他人的工作是辅助陈曦去运营天下,孙干这边已经进化到了陈曦只需要给个目标,然后孙干就能自己动的程度了。

比方说西南大通道直通恒河,让汉室能直辖恒河中下游,再或者在接下来十年,初步完成汉室主要城区的贯穿,让国家主干道能联通汉室核心区的主要地区,配合大运河形成一个完整的物流运转网路。

这个也就是孙干提出的三横五纵计划,也就是横向三道,纵向五道,全部用六车道进行全面的贯通,给整个国家形成如同脉络一般的存在,进而让全国各处成为不可分割的整体。

连带着也能将物流业再推高一些,让各地的物资流转也更为迅捷一些,至于说这个计划的投入和产出,孙干已经懒得算了,他只需要考虑如何修建这横向三道,和纵向五道,才能最大程度的激发汉室的潜力。

毕竟陈曦给孙干说基于全国交通行业形成完整物流运转网路这个目标的时候,孙干哪怕只是想想,就意识到这玩意儿需要的钱粮物资绝对是个天文数字,甚至汉室四百年来的积累,恐怕都不够修这玩意儿,也就陈子川敢提这个,孙干才敢开干!

不过截至目前,第一版的三横计划已经出现了,五纵最西边的一笔也已经画下了,但其他的玩意儿还没有落实,自然有更改的余地。

所以那些最顶级有资格了解这个计划的高官,都跟闻到了血的鲨鱼一样,挤了上来,不为别的,哪怕不考虑什么贪污的问题,光是这条路从他们需要的地方经过一次,就足够带来泼天的富贵。

然而目前他们所能了解到大致情况,也就是三横线计划。

最北一道从辽东过蓟城到赵家庄,过雁门、五原、金城、武威、酒泉、然后到新州刺史部。

中一横则是起于东莱,过临淄,泰山,濮阳,陈留,洛阳,长安,汉中,去往成都。

下一横则是起于会稽,过的点孙干还未勘探好,所以也只是一个大致的估计,同样其他四纵也是如此。

这个计划是陈曦给了一个目标,然后孙干大致做出来的玩意儿,但目前只是有一个概念的图,因为真要修好的话,十年都未必可行,同样属于千秋功业的百年大计。

然而天下就没有不透风的墙,这玩意儿的小道讯息流传出来之后,所有有资格窥视的人,第一反应就是陈曦疯了,这种东西也能修建出来吗?然后第二反应就是我浅薄了,那可是陈子川,他敢提肯定有希望,那么接下来思考的就是,卧槽,这泼天的富贵能带我们一把吗?

也就是他们不清楚这事是孙干主导,以为是陈曦主管,外加现在还在考证之中,所以只是在孙干这边旁敲侧击。

要是知道这整件事都是孙干主导,陈曦压根没时间管,那现在大将军给孙干说话恐怕都不是这个语气了。

这可是真的富贵,而且不是他一个人的富贵,是整个家乡的富贵。

毕竟中国人的习惯,自古以来就是富贵归乡,以及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有这种机会,当然要给本地人安排上。

所以孙干在遇到一个大佬,就这么来一遭之后,多少有些无语——你们这些人知道不知道,你们的要求是相互冲突的?

“我怎么感觉孙大夫有些想要笑,又不能笑的意思?”皇甫嵩看着孙干有些奇怪的询问道,不过这个时候已经到了昭阳殿门口,关羽已经开启了正殿殿门,皇甫嵩也不好继续纠缠,只能这么调侃两句,然后就跨步走入,准备待日后再去询问。

“这倒没有,这事儿您去问问陈侯,我就是个干活的。”孙干笑着推辞道,都这样了,他能说这三横五纵的计划是自己做的?然后自己勘探完想怎么修怎么修,这话要说出来,信不信他老师郑玄都能跑过来!

别说什么郑玄是当今的天下儒宗,教育行业的坐二望一,真正的体面人物这种话,因为面对孙干接下来要修的玩意儿,这些形容词都没有意义,面对这种东西,郑玄最重要的身份就是孙干的师父!

考虑到郑玄现在已经八十多岁了,对方真的敢在孙干面前死一死,而孙干作为郑玄的弟子,遇到这种情况,那可就太难受了,所以绝对不能说,问就是陈子川的计划,你们去打陈子川,不要打老子,我就是个干活的,计划都是陈子川做的,我最多有微调的资本。

虽说能微调陈曦的计划,在这些人看来已经属于大能这个级别了,但要是让其他人知道汉室道路交通物流规划、三横五纵计划,整个都是孙干在做,那就不是大能的问题了,那是圣人这个级别了!

孙干完全不想这样,他就想让别人认为自己就是个普通干活的,只是干活的水平比较好,又赶上了好时候,从泰山年间一路干到现在,实属是没有什么大能力,只是资历深厚罢了。

什么十二元老位列第二,什么九十多个建筑队,什么吸纳退伍老兵的最佳去处,统统都只是谣言。

不过想想看,因为要搞道路物流交通规划和三横五纵计划,汉室仅有三台超算都被征召去给孙干干活了,连李优最近都没资格捏徐岳了,足可见孙干的真实级别。

有些东西实属是瞒不了,最多隐瞒一时,隐瞒不了一世。

皇甫嵩入了昭阳殿,对着刘备的方向就是一个推金山倒玉柱纳头便拜,不过在皇甫嵩进来的时候,刘备就已经从纳陛上下来了,在皇甫嵩准备行大礼的时候,就直接将皇甫嵩扶起来了。

跟江东和袁家玩一玩这些也就罢了,跟皇甫嵩玩这个不好。

“大将军何必如此。”刘备笑着将皇甫嵩扶起来,然后拉着皇甫嵩入了左手武将的第一位,皇甫嵩见此也就笑着入座。

这时皇甫嵩已经完全明白了刘备的意思,心下也彻底安定,有一说一,虽说他愿意坚定的追随刘备和陈曦,但如果能不和刘桐与淮阴侯他们站个对立面,皇甫嵩还是不愿如此的。

当然,若真到了不可挽回的时候,那立场必须要坚定。

与此同时,寇封则是被引渡到了孙策的旁边,至于劝进表,在引导寇封入座的时候,就被收走了,还是那句话,毕竟是跟皇甫嵩一起来的,没必要玩这些,咱们都是自家人。

“各位有幸来此,多余的话也就不言了,共饮了这杯酒,接着奏乐,接着舞!”刘备端起酒樽对着在场所有人说道,而陈曦听到这话,面上的笑容实在是有些按不住,很明显,刘备已经嗨过头了。

“说起来,曹氏呢?”皇甫嵩入了酒席,饮了两杯酒,吃了点桌面上的珍馐,发现了刘桐那边基本没什么区别,也就明白两边甚至都提前通气过了,就是给各大世家摆个场子,让他们明白一下谁是大小王,只不过这样的话,在场是不是少个人?然后他的孙女婿就代替他询问了。

“曹氏那边目前缺少主事人,来不了,总不能让做不了主的使臣进这边吧,这不好。”法正对着寇封解释道,他对于寇封的感官挺不错的,当然这主要是寇俊遗留下来的好感。

“不是?这种事情,还能因为主事人没在,然后就不来了吗?”寇封表示人都傻了,还能这样吗?哪怕现在就他看昭阳殿的情况,确实是没啥事,但你们真敢不来啊!

“这我就不知道了,但现实就是他们没人来。”法正笑着说道,就像是在讲笑话,但不知道为什么寇封觉得有些不寒而栗的感觉。

“曹氏那边啊……”刘备传音给陈曦,带着几分惋惜说道。

“来不了,也算正常,以前有公台时不时在长安,也确实是能主事,所以也没什么,但这次,现实如此,如之奈何?”陈曦很是平淡的说道。

陈宫其实是一个非常bug的玩意儿,倒不是能力的问题,而是陈宫其实并不是曹操势力的主事人,陈宫本人其实是幷州集团的法人兼股东。

幷州集团现在看起来半死不活的,既没有什么大人物,也没有什么后台的样子,但如果站在国家的立场上去看问题,就会发现,赵云统帅幷州集团就是接下来的趋势!

这也是张辽能指挥白马,以及赵云部的副将已经闹到这种程度,刘备和陈曦依旧在冷眼旁观的原因,一方面是情分,另一方面,张着、高翔、薛邵三人如果真的到最后一步依旧不自知,那么将张辽补入赵云集团,也是一种方案,而且张辽指挥白马,赵云使用狼骑,反倒更为合适。

只不过现在局势并不算太过明朗,陈宫虽说是幷州法人兼股东,但正常在曹操势力混日子,毕竟幷州集团的未来,陈宫也看的清楚,他也乐得做点自己喜欢做的事情。

加之因为某些复杂的原因,陈宫对于曹操集团有一定的决议权力,最起码陈宫说自己代表曹氏做某些行为,曹氏集团的所有人是认的,尤其是他们没办法来的时候,所以在早些年,一直是陈宫帮曹氏处理一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儿。

这也是历来,曹氏在长安这边是没有主事人的关键,因为陈宫的级别和身份,基本是能摆平所有的事情的,假使陈宫都无法摆平,从坎大哈再整过来几个人其实意义也不大。

可谁让现在出乐子呢!

趴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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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千八百零一章 利益才是关键

“算了,就这样吧,有些时候,有些事情并不能因为个体的意志而发生改变,老曹那边啊,就这样吧,就当不知道吧。”陈曦咂吧了两下,给出了看似非常随意的回答。

刘备闻言笑了笑,也没再说什么,都这个年头了,曹操那边好也罢,不好也罢,又有什么值得说的,现在的时代早已不是曹操的时代,所以劝进书没有送来,人也没有过来,于刘备而言,其实也没有什么意义。

当然有些事情就是这样,于刘备没有意义,不代表于曹操等人没有意义,别的不说,这次袁家、江东、昆吾都来了,曹氏这边没进昭阳殿,其他世家会怎么想那可真就不好说了。

就像陈曦当年说的,当我发育到这个程度的时候,很多过去的事情,我自己早已记不起来了,但其他人会却会记起来,同样曹氏那边也是如此,刘备和陈曦不在意这个结果,其他人,不,甚至是曹氏内部的人员都会非常在意这个结果!

“接着奏乐,接着舞!”刘备将曹氏相关的东西丢到了脑后,二十年前,曹操是他仰慕的物件,十年前,曹操勉强还能跟在他的身后,但现在,曹操于他又算得了什么。

那份来自于曹氏的劝进表,存在也罢,不存在也罢,其实并不重要,最多最多是让刘备感慨一下,岁月如风,扫走了历史遗留的尘埃!

“公瑾,你们江东最能干的内政人员是谁?”陈曦和周瑜碰了一个之后带着几分笑意询问道,这个时候周瑜的神情已经好了很多,一方面是有袁家在垫底,另一方面则是皇甫嵩和寇封来了之后,氛围也好了很多。

“最能干的内政人员?”周瑜带着几分疑惑看着陈曦询问道。

“因为老袁家贡献了一个荀友若,那你们江东也得贡献一个,你说对吧,当然曹氏那边也跑不了。”陈曦带着几分笑意说道,“所以江东那边最优秀的内政人员是谁,给推荐一个。”

“倒也不是不可以给你推荐,我只是好奇你需要这些内政人员干什么?”周瑜直接没说是给一个,上来就是些,但这个并不妨碍周瑜对于陈曦需要这种人手的好奇。

“接下来要做测试,虽说到时候有孔明坐镇长安,但我所遗留下来的东西,让孔明一个人承接,目前还是有些难度,所以需要几个善于治政的文臣进行帮忙。”陈曦对于这一方面倒也没有掩饰,实际上就像丝娘早先吐槽的那样,陈曦对于周瑜,很多时候很给面子。

“那就张子布了,但我不知道他愿意不愿意来,毕竟当年的段子大家也都清楚,二张虽说也算是证明了自己,却也依旧被人认为是有眼无珠,所以他会不会来,我也不确定。”周瑜这次倒是很老实的给出了推荐。

“我可没有传过这种段子。”陈曦很认真的说道,当年刘备曾三度邀请当时身在徐州的二张,而且当时刘备的基业才起来,二张要是跟着加入的话,大机率能成为陈曦的副手,可惜,三度邀请都被拒绝了,后面刘备起飞之后,倒也没有特意打压二张,但传二张段子的人不在少数。

“你只需要告知对方,对方肯定会来的。”陈曦无所谓的摆了摆手说道,“从某个角度讲,这也算是张子布这辈子最后一次洗刷自身耻辱的机会了,当然,当年那事儿,确实没什么好说的,我陈曦厉害吧,可我都没被请过三次,真要提这个,我也觉得不爽!”

周瑜闻言轻笑,随后连连摇头,在场这些谁又被请过三次?

“说起来,你真的要测试所谓的几百万大军吗?”周瑜笑了两下之后带着几分古怪之色看着陈曦询问道。

“我现在好奇的是,你到底是从什么地方搞到的情报,这种东西按说应该是机密吧。”陈曦皱眉询问道,这种讯息虽说他没有封锁的太死,但也不应该会有外传的,结果周瑜怎么知道的。

“这天下就没有不透风的墙,也是听了一些风言,结合你说要我们三家的顶尖内政人员,我觉得之前听说的玩意儿未必是空穴来风。”周瑜笑了笑倒也没有直接回答,毕竟这方面的情报他也是连蒙带猜的。

“这样啊。”陈曦缓缓点头,算是认同了周瑜的回答。

“说起来第三个五年计划有哪些?”周瑜也不纠缠之前的问题,换了一个自己感兴趣的内容。

“你都能搞到上面那个的情报,还能搞不到这个?”陈曦皱眉看着周瑜,偏科也不是这么偏科的。

“不,主要是搞到的东西有些太多,我大致了解了一下,觉得有些过于离谱,所以找你确定一下。”周瑜给陈曦倒了一杯酒说道,有一说一,就周瑜这个性子,也就给刘备陈曦敬酒,没什么不爽之色,哦,还有皇甫嵩,毕竟这资历不是说着玩的。

“提薪,道路物流交通,兵力排程验证,地方小工业,初级农业机械化,畜牧业扩大规模从草饲到谷饲,再还有就是扩大技术教育的规模,以及加大推广某些良种蔬菜水果。”陈曦简单的解释了一下,反正三五就这么多内容,不过很多都是起了一个头。

道路物流交通的三横五纵计划,估计到元凤年结束都干不完。

初级农业机械化,光是推广恐怕也得十几到二十年,不过以东北、冀州、兖州、青州、徐州、兖州为首的大规模农业区,倒是有可能在这五年内完成推广,至于其他的地方,说实话,规模达不到某个程度,上这种初级农业机械化,要效率优势,没有效率优势,要成本优势,没有成本优势。

同理还有曲奇牵头搞得良种蔬菜和水果,推广起来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就这还是挂了曲神农的名头,否则推广起来更为麻烦。

不过单说国营农场的话,倒是可以连初级农业机械化和良种蔬菜水果一起推广,但百姓这边,五年推广不开来。

可以说,三五能实现的就是提薪,兵力排程验证,灭贵霜,以及畜牧业的扩大化,外加地方小工业体系。

至于其他的玩意儿,陈曦基本都是起头,然后缓慢推进。

“哦哦哦,怪不得之前张子布那些人给你提减产,你直接拉了一群人要将他们打杀了一般。”周瑜回忆起前段时间发生的事情,不由得补了一句,陈曦闻言冷笑了两下,这破事,还是周瑜的问题好吧。

“说起来,我以前搞大牧场的时候,一方面是为了避免北疆胡人死灰复燃,另一方面也是为了给汉室提供肉食,只是没想到,才区区十年,这玩意儿的发展就到了这种程度。”陈曦虽说不爽周瑜之前的行径,但还是要说一句,有诸侯国输血真爽。

肉牛草饲不仅费事,还废人,谷饲省事,当然成本相对比较高一些,不过东南亚的江东集团愿意出粮食,那成本问题可就不是问题了,而且持续的收粮,对于东南亚的江东集团而言也是极为可观的利益,毕竟这些粮食入了陈曦的渠道,可以换来各种各样的物资。

陈曦本来打算走草饲路线,但现在谷饲的优势太大,整青储加谷饲的话,北疆大牧场可承载的畜牧业上限更高,而且谷饲还能进一步缩短畜牧业的周期,所以综合考虑之后,陈曦决定走谷饲路线。

虽说选择了这条路,会对于江东粮食集团产生更深的依赖性,但就目前看来,让汉室万民在接下来五年,迅速达到年食肉量十千克,恐怕也就只有选江东粮食集团了。

截止目前,汉室百姓的年食肉量其实不到十斤,按照陈曦的估计,在元凤十一年,江东粮食集团积极扩产的情况下,汉室百姓平均的三牲食用量就能达到十斤,后续五年持续增长,到三五末期,就能翻倍。

相比于这宏大的目标,加大一些对于江东粮食集团的依赖性什么的,在陈曦看来是完全可以接受的。

再说,江东那些分裂势力癫是癫了点,但起码知道哪些事情能做,再说陈曦还有一手宣传渠道,实在不行就给江东粮食集团戴个高帽,让天下万民知道这件事,之后静待江东粮食集团哪天发癫,然后自然就有无数人愿意跳出来为万民做主。

“放心,我已经和江东世家商量好了,明年淀粉输出量翻倍!”周瑜一副将江东世家当牛马的样子,还是那句话,江东世家虽说有一堆想要反周瑜的家伙,但能出现在这种高阶场子的,还真就只有孙策和周瑜,那群想要反周瑜的家伙,连来这边参与这种茶话会的资格都没有。

“怎么变成淀粉了?”陈曦有些奇怪的询问道,“你们之前不是一直都是什么谷物之类的玩意儿吗?怎么改成了淀粉?”

当然陈曦也没说什么淀粉不收这种话,老实说,饲料需要的就是淀粉,从谷物变成淀粉还需要一道工序,江东那边愿意直接变成淀粉的话,还能省点事。

“本身就是拿来当饲料粮的,我们直接在那边加工成饲料,这样我算了一下,还能多赚一些。”周瑜随口说道,这事还是张昭之前核算的时候告诉周瑜的,大概能多赚15%左右,光是冲着这个资料,周瑜就觉得,完全可以多一道工序,顺带还能让自家大岛上的百姓有点事情干。

毕竟到了现在这个时候,各大诸侯、世家,其实都已经从陈曦那一套套的招数之中学到了很多的玩意儿,比方说就业率,比方说大型国营企业维持地方稳定,加强管理等等。

当然这些不是周瑜看中的,周瑜看中的是大型国营企业对于人力资源更为高效的压榨,正常封建时代,兵民比一比二十都很难维持,但在大型国营企业的超高效人力压榨下,准职业士卒和百姓的比例甚至可以达到一比五,就这居然还没有半点动荡。

更重要的是,如此夸张的压榨效率下,社会不仅没有动荡,还会极为的稳定,百姓还能依靠劳动获益,既然这样还有什么好说的,当然是照抄陈曦这一套,虽说不明白这是什么原理,但抄就是了。

什么规章制度,什么管理手册,有一个算一个,全都不要漏掉,直接抄,统统抄一遍!

没办法,从现实角度讲,所谓的生产力解放,效率的提升等等,除了是技术带来的人类价值提升,也存在剥削手段的隐秘性提升。

毕竟只有从个体上获取到的利益更多,才能养活更多的脱产人口,很明显纯农业的封建时代,所能养活的脱产人口就这么点,但当纯农业进化到半机械化农业,国营厂矿管理的前工业革命时代,这所能养活的脱产人口自然会大幅提升!

周瑜其实并不能很细致的理解这里面的逻辑,但这并不妨碍周瑜能将这一套用在该用的地方。

毕竟周瑜这个人干别的未必能干得好,但如何使用牛马上,他是真的有一手,江东人骂周瑜周扒皮也不是纯黑,那也是有依据的。

“行吧,你们会糊化不,会的话,顺带一起糊化了。”陈曦想了想对着周瑜开口说道,“哦,有时间的话,你们还可以测试一下糊化之后淀粉有着什么样的防御力,说不定会得出来有趣的结论。”

陈曦对于努力赚钱,获取美好生活的势力,一般都不会有什么打压,毕竟能找到适合的路,也是一种本事,所以他很少会去阻拦,甚至还会特意提点一下。

搞淀粉就搞淀粉,但既然是拿来作为饲料的,不如顺手糊化一下,这样,既可以拿来给牛羊作为饲料,还可以用来养禽类,一鱼多吃,更重要的是还能省点事。

“我让人研究一下,要是能的话,就顺手糊化,要是困难的话,那就等两年技术差不多了再说。”周瑜闻言也没客气,陈曦给指路这种事情,周瑜还是会听的,毕竟这么多年了,周瑜也知道,陈曦除了成天劝他少整点乐子,其他时候说的都是逆耳忠言。

“我看你好像有什么想法,说吧。”陈曦打量了两下周瑜,寻思着这家伙又犯病了,于是带着几分心累询问道。

“确实是看上了某些东西,但不好说,我觉得我说了,可能会犯忌讳,但这个在我看来确实是很有前途。”周瑜犹豫了两下,他看上了陈曦某个产业的核心作坊了,想要复刻,但这个多少有些忌讳。

“你先说说是啥。”陈曦有些古怪的看着周瑜,“还有你不敢说的,我记得你上次甚至想问我能不能从东莱冶炼司能不能拆个特种钢的炉子回去,我当时都没收拾你,这次你又有什么想法?”

“东海远洋渔业司的全套渔业加工作坊,制作盐藏品、干制品、鱼肉调味品、油脂与饲肥等等全套作坊。”周瑜很是认真的说道。

相比于什么钢炉,椰子加工厂,造船业等等,周瑜仔细研究了一遍,发现还是这玩意儿对于他们江东最有意义,尤其是油脂和饲肥,也就是制作鱼粉,骨粉等一系列玩意儿作坊,对于现在的江东最有意义。

因为这套东西配合江东现在泛滥的饲料粮,足够江东在东南亚自己开畜牧业和禽类养殖业,进而形成一套非常漫长的链条。

这玩意儿的相关技术江东也有,但江东搞出来的鱼粉和东海远洋渔业司下属作坊搞出来的玩意儿,根本不是一个水平,且不说产出规模、效率以及成本这些,毕竟上述这些玩意儿对于江东而言没啥意义,全都是从海里面捞,成本可以控制的极低。

可江东生产的鱼粉和东海远洋渔业司下属作坊搞出来的鱼粉,拿来养猪养鸡这些,新增了江东这边生产的鱼粉的饲料,养当前最好的猪种需要240天左右,这已经比年猪快了三分之一,但汉室正品的玩意儿,拿来养猪,用当前最好的猪种只需要180天。

养肉鸡效率也差不多和上面类似,蛋鸡产蛋率有10%的差别,这就很让江东这边的无语了。

“要人吃的,还是动物吃的?”陈曦瞥了一眼周瑜询问道。

“能俩都要吗?”周瑜也没客气,反正在陈曦面前不要太要脸,再说也就他们俩,丢人丢给陈曦,也不算啥。

“就一个,你选一个,就这还是看在你们积极上表,第一个跑过来,我当时也说了,给你们重重赏赐!”陈曦没好气的说道,“这玩意儿不可能让你直接拆走的,而且就算你要复刻,没有专业的人员也没办法完成流程,技术上的些许差距,没有人专门指点,很难突破的。”

“那就搞饲料吧,到时候我给你们也发饲料。”周瑜想了想,觉得人吃的那些,他这边已经搞出来了冷冻蚀刻了,没有相关技术,也有鱼吃。

从今天开始就能逐渐出来啦,万岁,作者又活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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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千八百零一 狠狠的赏赐!

周瑜可能也是意识到搞人吃的玩意儿好像是搞不过陈曦这边了,毕竟陈曦这边的厨子,以及食品研究员过于专业,搞得周瑜看自家的厨子多少有些废物的感觉。

所以还是现实一些搞给畜生吃的玩意儿得了。

再怎么说,这年头大牲口可都是战略物资,搞点三牲,整点良种,来点饲料什么的,大牲口们吃饱喝足,他们江东在东南亚也能开新的产业,搞牛羊什么的看起来比较丢人,但规模大了,那也是能作为支柱产业的。

都别说是三世纪了,看看二十一世纪的阿根廷,都能靠农副产品和出口牛肉将快要被玩死的国家救活,就知道这些看似不起眼,但是能入口,还非常好吃的玩意儿,上限到底有多高。

“看起来,你们是真的准备深耕本土,建立庞大的畜牧业了啊。”陈曦带着几分感慨说道,“这个要说也确实是有前途。”

“只是研究了一下,发现澳洲适合养羊和牛,所以准备冲一波,我们和温侯那边也谈了谈,温侯倒也没说什么,自言那边算是无主之地,所以也就准备在上面开发一下了。”周瑜很是平淡的说道,“毕竟那么大一片的地儿,种不了田,搞点牛羊,也算是废物利用吧。”

陈曦闻言沉默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没说什么,周瑜要真这么想,并且这么干的话,汉室最大的畜牧业敌人恐怕真就要出现了,因为澳洲从某个角度讲确实是世界上最适合养牛和养羊的地儿了。

被戏称为羊背上的国家,就是后世的澳大利亚,同理还有矿坑之中的国家,差不多都是说资源丰富,适合搞畜牧业,但农业就别指望了,那地方搞不了农业,因为没有高山,不存在能将水汽遮挡的山脉,导致澳大利亚这片大陆绝大多数的地方都处于半干旱缺水的状态。

但缺水归缺水,用来搞畜牧业是足够的,后世澳大利亚人口不过两千七百万,但羊的存栏数接近两亿,占世界20%左右,而牛的存栏数超过三千万头,常态维持在世界第二大牛肉出口国的水平。

更重要的一点在于,澳大利亚大部分牧场对于养牛都属于粗放牧状态,也就是丢出去散养,到点了弄回来的状态。

可以说,单比畜牧业方面的优势,澳洲的优势比北疆的优势更大。

不过这些东西在陈曦的脑子里面也就是转了两圈,就被丢了出去,还不到考虑到竞争的时候,周瑜想要在东南亚,澳洲开始搞大型的牧场,整点新活什么的,现阶段对于陈曦实属是百利而无一害。

毕竟当前汉室百姓平均下来,一年连十斤肉都吃不到,多个江东搞的肉仓,到时候哪怕会压低肉类的价格,但让百姓整体能吃上肉,无论如何都是仁政,所以可以以赏赐的名义,给予极大水平的帮扶。

没错,这就是陈曦脑子里面无比清晰的想法——你周瑜想要这些东西来搞畜牧业,担心面子和地位不够,拿不到完整的生产资料,又担心要的太多,我陈曦伸手揍你,嘿嘿,这次你可想错了,我不仅不会揍你,还会拉你一把。

不过考虑到周瑜这个人,疑心病是一阵一阵的,所以陈曦不能表现的太直接,否则很容易出现逆反心理,所以还是以之前重重赏赐的名义,继续搞一把,只是这样的话……

陈曦用眼角的余光看了两眼荀谌和寇封的方向,这样的话,袁家和昆吾国也是需要进行一定的赏赐,最起码要看起来还算公平的样子。

“哦,在澳洲搞畜牧业啊,也还行吧,大体看起来还算是有前途,站在我这个层面也算是不错的主意了。”陈曦一副平淡的神色,“不过要是这个想法的话,你是不是还需要一些良种,一些畜牧业的专业人员,一些大型牲口护理技师,兽医和兽医技术人员之类的人手?”

周瑜听到这话面色一喜,看来早早来拜山头,还是很有用的,最起码这些早先他就有想法的东西,现在压根都不用他说出来,陈曦就给安排了,看来跪的姿势正确,确实很有意义,这重重的赏赐,多少有点用啊!

“哦,还有饲料生产和营养管理,什么专门针对牛羊的营养师,饲料研发人员,饲料配方设计人员,大型牧场管理人员,牧场技术人员,动物防疫和病理研究人员等等,而且考虑到你们这是要做大做强,那肯定还要有育种专家,良种筛选培育专家这些。”陈曦一边掐着指头,一边计算着,然后周瑜的脸随着陈曦的掐算开始明显变得难看。

废话,周瑜只想着搞大型牧场,就跟袁家当年的情况一样,哪里想过这里面会有这么多的专业知识,说实话,也就陈曦了,换任何一个人在十年前的时候都想不到需要这么多的专业技术人员。

老实说,现在大牧场能搞到这个程度,一代代的良种能逐步的筛选出来,真就靠陈曦说的这些专业技术人员。

没这些人,北疆大牧场能搞得蒸蒸日上才是见了鬼了,虽说当年确实是找了某些非常专业的人才加入北疆大牧场作为管理人员,但真要说的话,那些流程,规章,还有那些职责职位的设计,对于大牧场本身的意义并不小于如刘儒、姜岐这些名留史册的顶尖畜牧业大佬。

加之这十来年的运转,逐渐的将这些职位所代表的能力梳理成为体系,才有了现在相对科学且成熟的汉室畜牧业。

而现在陈曦要做的就是,将这玩意儿如同传功一样传给江东,让江东在澳洲完完整整的复刻一套。

只是这玩意儿陈曦光是拿嘴说了一遍,周瑜的脸都有些泛绿,这些东西陈曦说的时候,周瑜也在听着这些名称推测这些技术人员的分工。

很明显,这些技术人员每一个都有自身存在的意义,每一个在周瑜看来都非常的重要,感觉少了任何一个,这个大牧场可能都会在某一环崩的细碎,所以这些专业人员,必须要全部凑齐。

可问题在于,光是听陈曦讲了这么一遍,周瑜就觉得,自己要将这玩意儿凑齐有些要命,这丫的已经不是几个技术人员的问题,这是一整套的畜牧业体系。

不过由此也可以看得出来,老袁家将百万级的大牧场,养成十万级的牧场,实属理所当然的事情,哪怕现在有张春华这种作弊级别的精神天赋拥有者,依旧没有拉回来,还是很合理的,毕竟陈曦当年同意老袁家迁徙大牧场的时候,肯定没有这么细致的讲解需要这么多的东西。

其实更多是陈曦当年并没有如此细致的梳理成框架体系,并且完成详细的传承教育载体,以至于老袁家拿到的也就是一个大概的玩意儿,等后面某一环崩了,老袁家就被擡走了。

“再还有配套的上下游的产业,你那边本身就产谷物,能制造淀粉,又获取了新式鱼粉的全套制造技术,那就只需要考虑下游产业。”陈曦又开始给周瑜普及畜牧业的上下游产业概念,那是从饲料到上桌的全过程,中间所涉及到的方方面面,听得周瑜多少有些绝望。

只是这绝望的知识让周瑜有察觉到了堪称庞大的利益,别的不说,这一套他们江东要是真的能完成,那得出多少个五大豪商的财富。

也就陈曦不知道这一刻已经听懵的周瑜在想什么,要是知道的话,陈曦绝对会嘲讽,这一套要能完成从最上游的饲料加工,一直到上桌,若是连饲料加工的上游捕捞和农业种植也全数独立完成,江东封国别说是在三世纪了,哪怕是在二十一世纪也能混个农业大国的身份。

“至于说远洋捕捞和农业种植,乃至后续的食品加工,冷链物流运输,及其涉及的交通物流布局等玩意儿,可以先行不作考虑,将所有的核心力量集中在畜牧业上面。”陈曦注意到周瑜听懵了,觉得自己确实有些太兴奋,于是收拾了一下心情,尽可能平静的解释道。

没办法不兴奋,陈曦之前光是考虑本土这边搞畜牧业,从草饲到谷饲进行过渡,已经是非常惊人的提升的,毕竟草饲牛需要三年,谷饲只要营养配比没问题,长则两年,短则一年半,别说这年头,啥时候效率都是非常重要的,没想到周瑜居然还能搞出来更大的提升!

澳洲养牛羊这个,陈曦早先确实是考虑过,但一方面中原的人力已经被陈曦用到了极限,很难再有提升,另一个,背井离乡去澳洲干这个,中原本地的人基本没啥指望,所以后面陈曦也就不想这一方面了。

结果哪能想到,他这边放弃了,周瑜代表的江东集团居然偶发性干正事了,这陈曦能放过?不就是给江东撒钱吗?更何况这些钱还是他陈曦印的,那还有什么说的,当然大力支援啊!

“我觉得吧,这个玩意儿我要不和伯符再商量商量,怎么感觉想要做大做强,好像也不是很容易的样子,看来我们江东这边可能还真就适合以前胡人的那套畜牧业,这个上限低是低了点,但只是作为补充的话,我感觉压力没那么大。”周瑜干笑着说道,有点抵触心理了。

毕竟袁家的前车之鉴也都知道,虽说都艳羡陈曦那套大型国营牧场的玩法,也想要一个大牧场上百万牛羊,但考虑到如此夸张的前置条件,周瑜觉得自己还是要现实一些。

要是走了陈曦现在的路线,然后上百万的牛羊,养成十几万,还不如从一开始就是十几万,最起码这样不会心疼啊!

“无需如此,我之前说了,就冲你这份劝进表,这份自知之明,这份第一时间冲过来表明忠诚的行为,我就要给你重重的赏赐!”陈曦大手一挥,一副你无需担心的神色。

周瑜倒吸了一口气,他妈的,合著之前那远洋渔业司下辖的很有技术含量的饲料加工厂只是赏赐的一部分,卧槽,之前自己真明智,还好老子带着伯符跑得快,否则,这好处要是让袁家抢了,那不亏死。

“上面的这些都可以给我们江东安排?”周瑜带着某种兴奋之色开口说道,“要是这样的话,我就收回之前说的,乌丸人的散养技术虽说也不错,但我觉得还是汉室的大牧场科学养殖技术更有前途!”

“哼,看在你这次表现确实很不错,第一时间带着劝进书来的份上,上面说的那些技术,以及对应的技术人员,完整的可以用来复刻,从上到下,完完整整的一整套体系,全给你打包。”陈曦拍着周瑜的肩膀说道,然后端起酒樽准备润润嗓子,结果周瑜拿起酒壶就给陈曦倒满。

“服了,你其他时候为什么不这样!”陈曦很是无语的看着周瑜,合著你是什么都懂,“你看看你现在怎么这么市侩!”

“确定上面说的那些技术和对应的掌握技术的人员,以及可以成套复制的体系全部给我们这边复刻一份?”周瑜不接陈曦的话茬,直接询问最为重要的内容,相比于敬酒这种事情,别说是陈子川了,就算是条狗,利益大到这种程度,我周瑜也是可以敬的!

“骗你有屁用!”陈曦没好气的说道。

“我可以再写一份降表。”周瑜试探着说道,早知道这套这么好用,外加一贯什么状况看起来都无所谓的陈曦真吃这一套,那他可以再卖两遍,毕竟给陈曦卖不丢人,更何况其他人要是知道,他周瑜只是靠个劝进书就能换到这么多的东西,别说是嘲讽了,只有羡慕的劲儿!

毕竟那可是相当于北疆大牧场,黑山鹅厂的全套技术,没有陈曦这个纯纯怪物的存在,这两项产业的产出已经足够维持一个非常庞大,而且持续在巅峰期的封建帝国了!

说句过分的话,两汉大多数时期的年产出都是远不及北疆大牧场的产出的,但就这两汉大多数时间都能到处横行霸道。

故而对于周瑜而言,吸收了这套技术之后,他们江东的实力不说达到帝国,最起码在理论潜力上确实是能达到两汉巅峰的水平。

这是什么级别的援助?

真要说,就这一套能靠劝进表换来,周瑜都觉得自己得磕两个。

好了,不说了,今天回去就要通知江东世家,狠狠的羞辱一下他们!让他们看看我周瑜的实力!

就像之前说的,给陈曦磕头求来的东西,那可都是本事,更何况我周瑜这次都没磕,只是给陈曦整了点情绪价值,就搞到了这!

这样吧,你们江东的世家,给我也整点情绪价值,这事我带着你们一起干了,别说我周瑜老扒你们的皮,就说你们干不干吧!

没错,就这么几句话,周瑜已经想到了后面该怎么组织江东世家,该怎么带着这群牛马跟着自己一起干,以及最为重要的,要让这群人给自己狠狠的提供一下情绪价值,让自己今天的不爽……

不对,今天其实也不是不爽,今天真要说,也就之前稍微有那么一些的不爽,现在拿到了巨大好处,拿到了之前想都不敢想的好处的周瑜,已经爽翻了,懂不懂全套技术和成套体系建立成功,三年追后汉,五年超先汉,哪怕他们江东陆军确实废了点,但在这超模利益的加持下,纵然是分裂主义横行的江东,也能成为帝国!

周瑜爽不爽,陈曦并不怎么放在心上,但周瑜这句“我可以再写一份降表”确实是将陈曦干沉默了。

陈曦开始思考,自己到底是了解,还是不了解周瑜了,周瑜这个人是这么的没皮没脸吗?

“不是,公瑾,你以前不是桀骜不驯吗?还有,你之前不是死要面子吗?”陈曦沉默了一会儿,将心里话直接说了出来。

“我就问一句,我再写一份降表,你能不能将东海远洋渔业司的全套技术和成套运营体系,也给我整一份?”周瑜完全无视了陈曦的问题,直接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少做梦了。”陈曦没好气的说道,“搞你的畜牧业去,多整点牛羊,而且我的话还没说完呢,之前那些是我的付出,接下来还有你要明确在国书之中的东西。”

“哦。”周瑜不嘻嘻了,原本眼底遮不住的爽翻也收敛了起来,他就说陈曦怎么会将这种帝国重器直接交给他,合著还有后面的内容,“行吧,有什么条件你就提,反正你提什么要求我这边都能答应。”

不是周瑜吹,这套玩意儿卖掉他们江东的封国,也就差不多这价了。

“完成大牧场之后,你们江东产出的牛羊需要并入国家粮食储备进行统一管理。”陈曦蔑视了一眼说道。

“哦,说了好处,代价是什么呢?”周瑜反问道。

趴窝,作者短期内应该还是没有战斗力,叹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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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千八百零二章 认知的错位

陈曦和周瑜在认知上是存在某种错位的,在陈曦看来他提出的要将江东的畜牧业产出纳入国家粮食储备进行统一管理这个属于对于江东整体的压制,毕竟这是定价权!

而定价权这种东西代表着拥有者对于被定义者的绝对掌控力,而为了避免后续出问题,陈曦需要周瑜将这个写到未来的国书之中。

可在周瑜的认知之中,我要是能搞出来北疆那么多的牛羊猪的话,我不给中原卖,那我给谁卖?总不能我自己吃吧,就算我自己吃,也吃不完啊,更何况,周瑜浪是浪了点,而且很多时候表现的桀骜不驯,但周瑜潜意识是认同陈曦,进而也是认同汉室的。

换句话说,周瑜一时兴起就会跳的很欢实,但周瑜没想过反汉室,周瑜想过最深的就是某一天干的大的,让陈曦开开眼,让对方瞧瞧我周瑜的厉害,这也是当年搞死赛利安之后,第一时间就跑回来的原因。

因为潜意识里面周瑜已经认识到了陈曦确实是当之无愧的天下第一,是凌空的孤月,是当世最强最有道德的智者。

周瑜受到的教育,让周瑜这个人能输得起的,这也是周瑜很多时候心胸其实极为开阔的原因,只是周瑜确实是生下来就含着金钥匙,而且本身长得帅,才华又横压江表,可谓是首屈一指的天下才俊。

故而从小到大,周瑜就没服气过别人,信孙策那是因为玩的好,那是兄弟,而要说在能力上压过自己的,周瑜表示到二十岁之前就没见过。

直到有一天周瑜见到了陈曦,当时的周瑜勉强还能理解陈曦的强大,但到了元凤年之后,周瑜已经完全无法理解陈曦的强度了。

大牧场,国营作坊,超大型农场,国营厂矿,种植园,四通八达的道路,集村并寨,一环套一环,套到了周瑜哪怕是面上还在咬牙表示自己绝对是最强的时候,心里已经意识到了陈曦和他没在一个层面。

那是纯粹的,断层一般的强大。

甚至就像陈曦当初所说的那样:“你所看到的极限,其实是时代的极限,而汉室江山现有的极限,而不是我陈曦的极限,这寰宇的高度,这个时代的巅峰,是由我陈曦来决定的,是我在拉高这一切!”

早先周瑜可能还不相信,但后面陈曦玩的已经过于离谱,离谱到懂得越多的人,越能理解陈曦的恐怖。

周瑜明显就属于懂得非常多,甚至有心对于陈曦进行模仿的顶级强者,所以他比其他人更能理解陈曦的强大。

所谓的越接近神,就能越发的理解神明的伟岸,这句话,对于陈曦也是完全有效的——越接近陈曦,才能越发的理解这种天文跨度的遥远!

所以到后面周瑜潜意识就变成了,我得给陈曦搞个大的,让他高看我一眼,让看看我的厉害。

抱着这样的想法,周瑜确实是搞出来了很多的大事,也确实是打出来的让陈曦都只能硬着头皮半摊牌的功勋。

可纵然如此,每一次回到中原,每一次见到陈曦,周瑜都清楚的感受到陈曦又变强了,汉室再一次出现了飙升性的提升!

没错,在陈曦看来已经属于降速的提升,在这个时代大多数正常人眼中,依旧属于完全看不懂的提升速度!

周瑜完全不能理解,他一个三公之家出身的贵公子,在少年时代吃的玩意儿和现在泰山的普通百姓差不多一个水平,也许能略好一些,能更精致一些,但从用料,从食材配比上,已经没有什么层次性的区别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普通的老百姓都能给自己的大米饭上铺满肉卤了,不对,应该问什么时候连普通的老百姓都能吃上大米饭了!

还记得汉灵帝最喜欢吃的是什么食物吗?是芝麻卷饼!

这可是被称之为昏庸,奢靡的灵帝,最喜欢的玩意儿,属于三十年前最顶级的奢侈品,类比当前的话,直接就是国宴菜,还是最高阶别的玩意儿,可现在呢,元凤五年的时候,陈曦让天下人都吃上了这玩意儿!然后刘桐的赏赐让天下人那一顿卷饼里面都多了上好的肉卤。

配上了黄瓜丝,葱丝,豆腐丝,肉丝,刷上酱料,二十多年前的灵帝,吃的卷饼就是这个水平了,然后那次天下人都吃上了。

这丫的已经不是发展的问题了,这是超进化了好吧,而且这种变化不是一处,而是处处,哪怕是穷乡僻壤,哪怕是扬州山越,也就是后世福建那种到处丘陵,感觉没有几处平地的地方,到现在那些在山坳里面完成了集村并寨的村寨,居然都有了一条出村的硬化道路,居然都能吃饱饭了!

周瑜怀疑陈曦不是人,是神仙!

这种宛如鸿沟一般的差距,让周瑜这种骄傲到自负的天才,最后都不得不折服在陈曦的脚下,哪怕周瑜一直表现的很桀骜,很是诈唬,但周瑜和陈曦的交流,当陈曦敲定的时候,周瑜从来也没有反驳过。

对于周瑜而言,从陈曦手上讨好处那是习惯,但陈曦既然敲定了,那就不要再多言了。

同理已经潜意识的认识到陈曦不是人,是仙神般存在,已经认清了对方注定要带着所有人奔赴美好现实的周瑜,在面对陈曦的时候,隐藏在桀骜之下的真正态度会是什么?

当然是顺从!

样子是桀骜的,但,是猫科,可以顺毛捋!

这也是江东的分裂势力非常多,成天分裂主义冒头,甚至时不时给陈曦来点震撼什么的,但江东自始至终没有一点想要背叛汉室,想要投敌的想法,因为孙策实现了自身的愿望不会投,周瑜认识到了陈曦的本质,不可能投,所以江东闹得再凶,他们也必然会站在汉室立场上不动摇。

也正因为这种态度,周瑜自身的立场看似成天站在江东,但实际上大事上会非常明确,就是站汉室,搞事那是一种习惯,但站汉室,那是明确的政治立场,前者可以没事整整,后者有事没事都得确定。

故而周瑜从一开始想要搞大牧场的时候,就没想过自己搞什么分销,原本就是打算交给陈曦来统购统销的,更何况,和陈曦合作了这么久,周瑜也也意识到,有些东西只有交给陈曦来售卖,才能拿到最合理的价格。

换成他们江东自己来卖这些东西,且不言价格的问题,光是销售渠道就是一个问题。

陈曦的供销社完全渗透到了各地村寨,可以将主要的物资分散到全国各处,而聚沙成塔之下,包括香料这种东西,都能完全消化掉。

这也是东南亚作为目前世界最大的香料产地,在各大世家不愿意花钱搞薰香的情况下,每年产出的香料依旧能完全消耗掉的原因。

说白了就是靠陈曦收香料,制成五香粉,十三香,以及一些肉卤料包之类的玩意儿,这些东西卖的不贵,但薄利多销之下,全国大几千万人帮着处理,东南亚的产出,总是能消耗完的。

至于说价格暴跌,变成了民用品之类的玩意儿,说实话,走奢侈品路线也就那回事,真要上量,真要赚钱,还得是民生用品。

再说卖便宜一些对于江东而言也没啥损失,本身就是从岛上割得,有得赚就行了,卖的便宜只要能见到现款,就是好事。

反正今年割了明年就还有,也就只有一些有名有姓真正名贵的香料是几年生的,没关系,这些可以卖给罗马,罗马人喜欢!

可大头还是需要走陈曦供销社的,同理大牧场的肉想要销售掉,哪怕是依靠寒冬带来的冷链加持,也是需要走供销社的,因为目前全汉室能深入到各个地方的销售渠道只有供销社这一个。

其他的都是这一片区,那一片区,周瑜要是有本事将这些各个片区的经销商统合起来,然后编制一个新的销售渠道……

好吧,也别指望了,甄俨知道吧,陈曦的大舅哥,就是那个彻底放飞自我,靠着刘璋和袁术再次崛起,在各地搞醴酒的那个家伙,他靠着甄家以前的人脉网路,以及自己刷脸,还有背靠刘璋和袁术的优势,以及最为重要的,自身对于商业网路布局的敏感程度。

到目前也只是编织出来了幷州、冀州、辽西,以及长安周边,汉中地区的经销商网路。

当然有一说一,能搞出来这么一个东西,在陈曦看来都已经属于非常离谱的情况了,该说不说,自己的这个大舅哥,干列侯世家的族长的时候是不行,但干商业确实很有一套本事。

现在这个渠道主要用来卖醴酒,但已经开始顺着销售一些糖果、果脯和风干的牛羊肉了。

按照这个效率,等甄俨将糖厂的上下游再次打穿之后,对于各地区的经销渠道进行兼并,大致搭建起来一个覆盖汉室主要区域的经销渠道,那原本已经消失的五大豪商之一甄家,就从土里面再次钻出来了。

而且比起上一次,这一次活过来的甄家,其根子扎的更深一些,也更不容易犯错一些。

对此,陈曦也是深感无语,合著甄俨当年给自己说的,他是被按照甄家大管家,也就是外事商业管家的身份来培养的,并不是开玩笑的?

不过就算如此,也着实是有些夸张了,这个发育速度实在是太离谱了,搞不好陈曦真的要见证了,二次创业,只用五年,徒手再造五大豪商这种离谱的玩意儿了。

这玩意儿听起来像是段子,但就目前来看,确实是有不小的可能能达成,陈曦因为也没有太多的时间关注甄俨,也就只能隔段时间让人送点情报,自己对照分析一下,大致了解一下情况。

结果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甄俨快将商业盘活了。

不过要彻底打通汉室各地的经销商网路,在陈曦看来,哪怕是甄俨这种商业奇才,所需要花费的精力都不会在少数,而且越往后,难度会越大,因为等后面这玩意儿逐步铺开的时候,难免会有别的人想要舔包。

别看甄俨有一个陈曦大舅哥的身份,但到了那个时候,联手舔包绝对是必然事件,再不行加点阻力,让甄俨去见自己,之后分杯羹什么的,毕竟陈曦的供销社已经给所有人证明了,这玩意儿可以有多大的利益。

故而在当有第二个类似的玩意儿诞生的时候,想要吃点红利的人自然就会冒出来,而且他们使用的手段,绝对是合法合规的。

在这种连甄俨都觉得很困难的情况下,周瑜想要靠自己铺开的想法,就基本可以预设为扯淡了,也就只能选择陈曦了。

换句话讲,也就是在统购统销这件事上,周瑜是没有任何想法的,他从一开始就认为他们江东的大牧场真搞成了,那销售必须要委托给陈曦,这不是让陈曦赚钱不赚钱的问题,而是除了陈曦没有其他选择的问题。

也即是,周瑜并没有认识到,这件事其实是一个重要的谈判点,而是习惯性的站在自身是汉室列侯的这一立场上去思考这个问题。

故而得出来的结论就是,这是理所当然,而且还是一件好事!

可在陈曦这里,这件事是有很多可以谈的细节的,而且考虑到江东这群分裂势力的神经病作死程度,必须要在一开始就跟他们谈好,而且每一条都必须要细致的写在国书之中,保证这群混蛋敢于反抗,上去就能给他们一铁拳,让他们安宁下来!

结果周瑜说了什么!

什么叫做,好处你说了,代价是什么?

“等等,让我捋一下。”陈曦被周瑜振聋发聩的反问给彻底镇住了,他觉得自己现在非常有必要捋一下周瑜到底说了什么,以及周瑜这个家伙的立场到底是怎么回事,什么叫做代价是什么,合著我之前说的代价,你都当是好处了?这不对啊,你周瑜的屁股坐在什么地方!

“等等,你说的代价该不会就是你刚刚说的我们江东完成大牧场之后,畜牧业的产出要进入中原,需要纳入国家粮食储备管理吧!”周瑜眼见陈曦突然擡头阻止自己说话,然后陷入反思的神情,也迅速的恍悟了过来,他妈的,这也算代价?这要是算代价,我还想要这种代价!

“等等等,让我捋一下,公瑾你先不要说话,我得好好捋一下了,我感觉你这个立场很有问题的样子。”陈曦也是有些慌忙,他发现他对于周瑜的判断出现了严重的立场错位问题。

“你捋什么呢。这个是代价是吧,我接受了,这是我们江东伟大的胜利,我现在就回去组织江东世家,我要回去告诉他们,我给他们争取来了泼天的富贵,而且是世袭罔替的富贵!”周瑜一副酒席我先不吃了,咱们就说到这,你说的我全都记住了,到时候你要的内容,我绝对一个字都不少的新增在国书上!

这话并不是什么虚言,而是周瑜真实的认知,更重要的是这种认知并不算错误,因为这种规模的畜牧业一旦真的搞定,那进入这个圈子的江东世家基本就算是带编了。

宇宙的尽头都是编制,懂不懂这么多带编的岗位,那可是不作死,直接世袭罔替啊!

“不对,不对,公瑾,你先别跑!”陈曦直接拽住了周瑜的袖子,整个人都被拽了一个趔趄,因为确定了刘备不是真要登基,而是要敲打各大世家,周瑜又将劝进书上了,现在酒席也吃了,多少也可以维持点面子,给刘备拜谢一下,然后提前退场。

毕竟不是正经席宴,周瑜这个级别,想要提前跑路还是可以的。

更何况,周瑜这个时候已经意识到自己一封劝进书获得了泼天富贵,已经赢得都不知道东西南北了,外加陈曦好像因为喝酒喝上头了,嘴瓢了一下,将原本的代价给说错了。

这就不要怪他周瑜带着这个讯息跑路了,到时候国书上就这么写,以陈子川的颜面,还能不认吗?

这人也是要面子的,更何况这话真的是他陈子川说出来的,那么到时候,国书呈递上来,以陈曦的情况,大机率也就认了。

毕竟这富贵大是大了点,也就汉家四百年基业的产值总和,外加后续拿到配额的家族,可以端国家的铁饭碗,半个世袭罔替。

可这又怎么了,这不是你陈曦嘴瓢了让我们写到国书上的吗?

所以周瑜反应过来代价是什么,果断准备跑路,回去就拉江东世家开会,给所有人普及一下今天发生了什么事,表现一下自己的英明神武,在这等局面下居然逆势夺取到了滔天的利益,然后带着江东世家连夜炮制一封国书,明天就给陈曦送过来。

到时候被挤到墙角的陈曦,面对既成事实,不得认了!

跑,赶紧跑,不跑,陈曦酒醒了!

? ?趴窝,最近心情当真是复杂,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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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千八百零二章 统统都有

周瑜这么一个满面红光的一跑,直接将陈曦拉了一个趔趄,两人这么一个拉扯,刘备的目光就落了过来。

“子川,怎么了?”刘备放下酒樽对着陈曦询问道。

“我在捋一些东西,感觉好像之前和周公瑾的交流之中,出现了资讯层面的误差。”陈曦多少有些尴尬的说道。

而周瑜这个时候就跟死了爹一个表情,泼天的富贵啊,给江东世家安排的世袭罔替的机会啊,这是要飞了。

“是什么资讯误差?”刘备有些好奇的询问道。

陈曦想了想,传音给了刘备,刘备开始听的时候也是猛吸冷气,好在陈曦迅速的给阐述了为何如此的原因,刘备才逐步的安心了下来。

有一说一,按照陈曦的思路,江东血赚是没什么问题的,但在江东血赚的同时,陈曦也没有亏损,而且在这个过程之中,还进一步的将汉室的江山夯实,并且获得了巨大的民心。

毕竟吃肉是真的能带来幸福感的。

故而陈曦整体阐述完毕之后,刘备自然也就同意了陈曦的计划。

老实说陈曦本身对于政务就有绝对的把控权力,哪怕不告知刘备,按步骤推进,到事情发生的时候,再行解释也没有什么问题。

“这样的话,倒也确实是一件好事,而且是双赢的好事,子川你总是能在不可能之中找到这种双赢的路线,真的是不可思议。”刘备带着感慨说道,然后侧头看了一眼孙策,发现对方有些喝傻了,于是笑了笑对着孙策缓缓点头传音道,“吴公,今次之事,孤当赐汝一泼天的富贵,子川已经告知舒侯,你们回头商议即可!”

陈曦很是无语的看着刘备,刘备摸着胡子笑了笑,怎么啦,还不准我逮住机会装两下,这确实是泼天的富贵,大汉朝二十四帝,有没有这个富贵都是个问题呢?对的起重重赏赐这句话了!

本身就因为和关羽、张飞、赵云等人酒场酣战,喝的有些懵的孙策带着一脸迷茫的表情看了看刘备,然后恍然转头看向周瑜,周瑜感受到孙策的目光,也没有传音,只是缓缓点头,表示确实是泼天的富贵。

虽说什么都不说,但仅仅只是眼神交错而过,孙策就已经完全懂了,富贵,泼天的富贵啊!

孙策见此傻兮兮的笑了两下,然后又倒了一鼎酒,跟着周围的关羽,张飞等人干了起来,劝进书顶不顶先丢一旁,这酒是真的顶!

看着周瑜那张有些哭丧的脸,陈曦嘴角不由的上划,随后拍了拍周瑜的肩膀说道,“我这个人说话也算是一言九鼎,尤其是这种场合,这种大事,既然开口了,也不可能更改,哪怕是一时疏忽,说糊涂了,也会给你兑现的,就这吧,到时候就按照之前说的给你们进行安排。”

周瑜原本已经垮了的脸色听到这话,不由的一喜,陈曦见此也没有多言,只是举起酒樽和周瑜碰了一个,认知的误差就认知的误差,没什么意义了,让周瑜高兴一下也好。

毕竟也算是正确判断出来了孙策、周瑜,乃至整个江东的立场——这群人压根就没拿自家当诸侯王,就是标准的,吃撑了趴在汉室的版图上享福的地主老财,哪怕是拿到了封地,潜意识还是拿自己当可以合法贪污的官僚,而只要是官僚,那再怎么猖狂,也是认汉室法度的。

在这种逻辑下,对于诸侯王而言是笼头的玩意儿,对于他们而言就是带编的福利。

有句话叫做“能做大明的狗就是最大的荣幸啊,不像有的狗跑来跑去都不知道他的主人是谁”,现在没有大明,有大汉,换一下,对于只想搞钱搞编制的某些地方分裂主义来说,非常的合适啊!

当诸侯王那是肯定要议价权的,但当地方官,我要这议价权对抗中央?我脑子有病,堂堂汉室如此强大,长安就是世界的中心,是我心中的昭昭日月!我只恨我不能将脑袋削尖了,在官场上再走他个几步,给我整一身更好的官身!

所以真要说的话,议价权这种东西,对于带头人不是处于摆烂,就是被陈曦折服,下边人分蛋糕吃蛋糕都快撑死的江东而言,毫无意义,反倒是这议价权所代表的笼头对于他们很有意义,这是编制啊!

陈曦想明白了这个,也就懒得多言什么,但他觉得自己还是要叮嘱一下,避免后面江东众人以为他陈曦特意算计他们。

“这样吧,以后每五年或者十年,我们对于出货量和价格进行一次审定。”陈曦想了想说道,说这话的时候,陈曦就想起来了当年让周瑜卖水果的时候,他开玩笑说是一千二百文一吨,就等着周瑜回价,结果周瑜理都不理直接答应了,害的陈曦后面给了周瑜一个物价册。

“随你,这件事不重要,反正能收完就行。”周瑜满不在乎的说道,在周瑜看来,陈曦撑死是压价,但这可是三牲,陈曦再怎么压价,都会有一个下限,所以少几文,多几文的问题,就当是买编制的花销了。

当然最重要的是,多几文,少几文,又不是他周瑜掏钱,我堂堂舒侯,替身文学大能,陈曦压我三文,我能给江东翻倍的压,不慌。

“行吧,你心里有数就是了,我就不在这一方面多做评价了。”陈曦带着几分无语,但最后还是没说什么,他已经意识到周瑜在想什么了,考虑到周扒皮的习性,对方真这么干,确实没什么办法。

至于说江东世家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这种屁话,骗鬼呢,江东世家还能生活在水深火热,多少家族想要像江东世家这么活着?

“这样的话,哪些家族入这个局,参与这件事?”周瑜眼见陈曦如此大方的岔开话题,一副懒得管的样子,也知道陈曦说话一言九鼎,不可能在这种事情上糊弄自己,于是一口饮尽,很是认真的询问道。

陈曦闻言沉默了一会儿,他这个时候已经彻底明白了周瑜的思维逻辑,顺带也理解了这个操作的意义,本质上这就是拉江东世家入局,进了这个圈子,说明就在汉室的版图上还有自己的位置。

毕竟这个不仅仅代表利益,也代表身份。

就跟后世中国采购某个国家的东西,不采购另一个国家同样的东西是一个逻辑,这个其实也是有巨大的利益关系的,也是有站队和身份的。

周瑜可能也是意识到自己拿到了泼天的富贵,如果不让陈曦在这个人选之中挑挑拣拣的话,确实有些过分,所以让陈曦先行指派哪些世家可以进入这个圈子,也算是表忠心的一种方式。

猫科动物桀骜不驯是真的,但猫科动物懂事起来也是相当可怕的。

在周瑜看来,陈曦亲点的可以参与这个的世家,那就相当于拿到了这个超大规模的畜牧业的部分编制,同样也代表着后续世袭罔替,端着个铁饭碗,在里面分杯羹的资格,这泼天的富贵,就相当于另类的分封了。

区别在于之前的分封是土地分封,陈曦这个版本的分封是利益和资源上的分封,但无论如何,这也是资本和身份的象征,也是护身符!

“给你十三个位置,你挑吧,给姬家留一个就行了,其他的你们自己随便来,我对这个不会有什么要求,说好了是赏赐给你们的,那就是赏赐给你们的,怎么安排,怎么划分,都是你们自己的事情。”陈曦想了想,觉得一个都不点也不行,于是脑子转了一下,给了鲁肃一个面子。

至于说为什么没有选徐家,徐家当年坑鲁肃的时候可没少下狠手,徐宁事后得知,气急之下,回去都和自家翻脸了。

所以选姬家得了,至于姬家有毛病什么的,无所谓了,都陈曦这个级别了,还在乎姬家有毛病这种事情,爱咋咋地就是了,反正也是江东分出来的利益,看在姬家这么多年没给大家添堵,在司徒案的时候,也没有做什么事情的份上,看在鲁肃的面上,有糖吃块糖也是应该的。

“十三个位置?不算我和伯符吧。”周瑜略微皱眉,但也能理解。

“诸侯王吃下面的,算你们干什么。”陈曦没好气的说道,随后拉了一块坐垫坐了过来,然后像是想起来了什么一样,“不是,公瑾,你该不会还要扒那群人的皮吧!”

“这可是我上的劝进表,我过来求到的,我难道不扒?”周瑜说这话的时候,那叫一个理直气壮,陈曦听完多少有些无语,但回忆了一下之前自己见到的情况,觉得,江东那边的情况,自己还是少管比较好。

那边根本就不是什么正常人呆的地方,什么分裂势力?那边压根就没组成过一个整体,鬼知道为什么现在还能长存!

“十二个正式的,剩下都是临时工,可以了。”周瑜表示自己已经有了安排的方案了,然后可能又像是想起来了什么,吐了口气询问道,“早期可否先交给我和伯符进行完全性质的代管?”

陈曦头上就差出现黑线了,看周瑜已经不是周扒皮了,而是黄世仁了,你丫的是真的不拿江东世家当人看啊,这种吊诡的想法到底是怎么产生的,那边的环境这么锻炼人吗?

“算了,准了,准了,我不说什么了,都说了是给你们上劝进书的赏赐,那我插手算什么,安排一个姬家,已经完成了我的任务了,剩下的东西本就应该你们怎么开心怎么玩。”陈曦一副被周瑜这种神经病想法整懵了,思前想后觉得江东就是如此,于是决定摆烂的神情。

“好,接下来我自然会处理好这一切,并且会给中原交出一个满意的答卷。”周瑜很是认真,甚至面上都带上了某种恭敬,极为正式的说道。

“我还是那句话,你代管我是准了,这是你们江东的事情,但从道德上你最好还是当个人比较好。”陈曦觉得自己当时在政务厅骂周瑜道德败坏是真的没骂错,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坏呢?

“放心,我最多代管到元凤二十年,因为一开始不可能全部放出去,也不适合全部放出去,拖一拖时间对汉室有好处,对我们也有好处,对于管理江东世家也有好处。”周瑜轻笑着解释道,并且表示自己这不是什么道德败坏的问题,是纯纯的考虑了江东现实大环境之后做出来的正确选择,所以陈曦不要在道德上胡说八道。

当然周瑜说这话的时候很开心,和上次被陈曦骂道德败坏时的表情完全不同,甚至还有心思给陈曦笑两个。

“行吧,就当你懂江东,你最懂江东了,我也不说什么了。”陈曦也是被周瑜这幅小脸给整的没脾气了,怎么会变成这样呢,周瑜以前是这么没脸没皮的吗?他不是出了名的桀骜不驯吗?现在咋这样了。

“用我去通知袁家和商乡侯吗?”周瑜见陈曦的表情,也没在意,什么主义,重要是重要,但当利益大到这种程度,谈这些那是对于利益的侮辱啊,陈子川,你不能因为自己有钱,就看不起钱啊!那可真不是粪土!

“行吧,你去通知那两位过来吧,毕竟都来上劝进表了,最多是早晚的区别,来都来了,该有的赏赐都还是会有的。”陈曦很是平静的说道。

作戏做全套,当然不能在这个时候停了,陈曦相信现在的周瑜其实已经被泼天的富贵砸懵了,哪怕还有一些多余的想法,这个时候也生不起来,但为何不来个全套,让周瑜彻底消除了疑心。

周瑜起身,前去通知荀谌和寇封两人,而且和之前是让宫娥去通知的情况不同,这一次周瑜自己过去通知的两人。

“大家都是来给太尉上劝进表的,现在劝进表上了,太尉很满意,陈子川表示重重有赏,我们江东拿到了赏赐,你们可以去讨要喜钱了。”周瑜一副笑盈盈的表情,什么不爽,这个时候都消失了,老爽了,今天来参加这个活动可算是参加对了。

“嗯?”面上尽可能维持平稳,但眼底的悲催却无法退去的荀谌在看到周瑜这笑盈盈的表情就有些难受,可听完周瑜说的话,双眼不由的一亮,对啊,晋王和陈侯可是体面人,两位爽了,肯定会从指头缝漏出来一些东西,让其他人也开心开心啊。

于是荀谌起身也就来到了陈曦这边,之前他给陈曦已经敬过酒了,但是不同于之前面上多少有些苦涩,这次明显沉静了很多,只是动作多少还是有一些小心翼翼。

“看来都从公瑾这边知道了是吧。”陈曦看了看荀谌和寇封,然后目光很是自然的落到寇封身上,“东海远洋渔业司那边你之后去一趟,现在锡兰岛已经在我们汉室手上了,孟加拉湾的渔业资源可以开发了,你去一趟东海远洋渔业司那边,会有人教你全套的技术,东莱造船厂那边的新式舰队的造舰技术也会给你安排准备。”

“多谢陈侯!”寇封面上一惊,随后大喜道。

与此同时,周瑜的双眼也是一亮,这不是来了吗?虽说没有从陈曦的手上拿到,但是从寇封的手上拿到,那不也是拿到了吗。

至于说时间问题什么的,这都不重要,未来是光明的不就好了!

“无需如此,到时候出征恒河,还需要商乡侯支援。”陈曦对着寇封点了点头,“益阳大长公主现在可还好?”

“祖母最近身体明显比之前好了很多。”寇封神色沉稳的说道,“可能也是因为见到了姨奶奶,心情好了一些。”

“当年说好了要给你们转移一些技术,没想到居然拖到了现在,商乡侯到时候莫忘了即可。”陈曦闻言点了点头,益阳大长公主撑过这几年对于大家都有好处,最起码汉室要支援昆吾,就不需要找什么理由了。

“今日所获取到的已经超乎了我们的想象。”寇封带着激动说道。

“饮下这杯酒,去给太尉敬一杯吧。”陈曦笑着对寇封说道,寇封连连点头,说实话,哪怕是寇封这个级别,在陈曦面前其实多少都有些不自在,那是正常人见到某些过于伟岸存在的本能反应。

寇封端起酒樽一口饮尽,然后起身回礼,便带着好讯息前去给刘备敬酒,而刘备这个时候已经从纳陛上下来和皇甫嵩、关羽、孙策在碰杯。

“荀长史啊。”寇封离开之后,陈曦看着荀谌带着几分轻叹,这可是当年他们的对手,现在却是那么的羸弱,果然时间才是这世间最大的奇迹,“袁家现在的思潮如何?”

“斯拉夫部落有一部分自然的向罗马靠拢,但大多数还是维持着常态,和我们袁氏一起在开发东欧。”荀谌在陈曦问问题之前,就已经想到了陈曦会问那些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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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千八百零三章 这是未来

毕竟荀谌最让人赞叹的地方就在于他的精神天赋会获取到别人的思维模板,哪怕因为知识储备,对于世界的认知有所不同,无法和对方做出完全一样的判断,但只是推测别人的想法,已经足够精确了。

“能压住吧。”陈曦神色沉稳的说道。

“我们这么多年在斯拉夫人身上也花费了不少的功夫,尤其是在下一代斯拉夫人身上,我们进行了汉化的尝试,现阶段被罗马吸引的大部分斯拉夫人都是失败者。”荀谌低头细致的进行了讲解,而陈曦也认真听讲。

“西普立安确实厉害啊。”陈曦从荀谌的讲解之中,听出来了不少关于西普立安的内容,倒也没有什么反感,只是默默的点头,毕竟这个时代真正对于之后千年历史造成极大影响的也就那么几个人,而西普立安作为人类群星之一,确实是精英中的精英了。

“是啊,他算是我这么多年见过最厉害的年轻人了,厉害的让我怀疑自己当年到底在干什么了。”荀谌带着一抹苦涩说道,“甚至我要是没有经历过这么多的世事,还是三十年前那个年轻人,在遇到西普立安的时候,可能都会因为承受不住打击而心态崩盘。”

“正常,有些人活着就是为了展示人类的上限。”陈曦心平气和的说道,而这话让周围喝酒的,偷听的,很是自然地将目光集中在了陈曦身上——这话放在西普立安身上合适,但放在陈曦的身上同样合适,两人都是怪物,而且陈曦明显更怪物。

“我也是经历了那么多,否则我都怕我承受不住这种打击。”荀谌说这话的时候多少有些苦涩,但也放平了心态,毕竟说起来怪物,面前这不还有一个,而且比西普立安只强不弱。

“说起来,陈侯可是想要将西普立安留在长安?”荀谌突然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一样,开口询问道。

毕竟自己已经因为刘备一句话留在了长安,那么现在陈曦要留西普立安也就是一句话的事情。

可面对这种情况,袁家能说什么?袁家什么都说不了,只能接受这份现实,毕竟只有天子赏你的,才是真正属于你的,至于其他的,统统都是忤逆,刘备现在确实不是天子,但刘备与天子又有什么区别?

“这倒不用,太尉将你留在长安,是因为我后续有别的事情要处理,所以不能身在长安,而现在子敬在恒河,就必须要有其他人在长安帮忙处理一下我遗留的工作。”陈曦照实告诉了荀谌,没什么恐吓的意思。

“这样的话,江东和曹氏?”荀谌若有所思的询问道。

“江东这边,公瑾已经应下,袁家这边,我所能看上的也就你和许子远,其他人,还是算了吧,当然西普立安也能看上,但太年轻了,而且文化方面还未适应中原,真要用的话,需要我多加培养,所以还是选你留在长安得了。”陈曦很是平淡的说道,当然这内中的某些谎言自是没人能听出来,尤其是涉及西普立安的所有内容。

将荀谌扣在长安这边,无法回东欧的荀谌就必须要给袁谭回信进行一定的解释,然后结合现实在长安这边进行交接。

倒不是说袁家那边没有适合的文臣,高柔、辛毗、阎圃这些都算得上精英了,但也就只是精英,以这些人的能力,接荀谌的工作倒也是勉强可以,可要让荀谌完全满意绝对不可能。

这么多年下来,陈曦也算是看出来了,荀谌这个人的能力水平恐怕是和荀彧、荀攸一个级别的,属于荀家这一代最为顶尖的精英,而且经过了这么多年的磨炼,可以说在当前想要找一个替代品的情况下,天下间合适的人选只有寥寥数人。

更糟心的在于,这寥寥数人还都没在袁谭的麾下,所以在被迫留在长安的情况下,荀谌所能选择的交接物件其实真就只有一个!

也就是目前在袁谭治下的西普立安。

没错,在陈曦的判断之中,自己将荀谌留在了长安,荀谌给袁谭去信一封进行了说明之后,大机率会选择将自己的工作直接交接托付给西普立安,毕竟整个使节团之中也就只有西普立安合适,而留在东欧的那些人之中,也确实找不到能超越西普立安的,当然司马懿也不错,但西普立安更为优秀一些。

加之,西普立安是外来的,是可以招纳吸收的,在这个时候将袁家托付给西普立安,说不得会直接将西普立安俘虏!

毕竟对方才双十年华,将江山托付,任他挥洒,绝对是无与伦比的信任,而在这种信任之下,原本对于袁家多少还有一些抵制心理的西普立安自然会因为这种信任而产生认同感。

对于荀谌而言,将西普立安拉入袁家的谋臣集团,成为下一代核心,在现阶段绝对是最为重要的事情,只有如此,目前缺少谋主,缺少下一代文臣核心的袁家,才能在后续能平稳交接。

也只有如此,才能迅速的收抚西普立安的心,毕竟这个过于有能力的年轻人,荀谌观察了无数遍,最后发现,这家伙就像是一时兴起,呆在袁家也只是觉得这边有趣,随时都可能跑路。

更重要的是袁家真的找不到合适招纳吸收西普立安的办法,而现在荀谌被刘备征召走了,虽然真要说不是什么好事,但不也是一个机会,一个打破袁家文臣集团上限的机会!

荀谌也不能确定西普立安的上限到底有多高,但西普立安绝对比荀谌见过的绝大多数人要高,所以在没有其他选择的情况下,赌一把西普立安是完全合适的。

毕竟现在罗马正在陷入动乱之中,腾不出手收拾袁家,西普立安坐镇思召城,哪怕出现了一些失误,也不至于陷入泥潭,而过了这个时间点,不是荀谌说笑,袁家和罗马迟早还得打起来。

所以在陈曦言及西普立安的时候,荀谌是有些紧张的,但他没有办法代替西普立安拒绝陈曦的征召,哪怕是汉代二重君主观,面对陈曦这种仙神,荀谌也是找不到任何拒绝的理由。

好在陈曦否决了这个提议,这让荀谌安心了很多,不过这种安心的感觉刚刚升腾起来,荀谌就在心头怒骂,什么时候,他这样的人,居然会被别人一言一行,直接牵动心绪。

“好了,多说无益。”陈曦摆了摆手,“西普立安就留在袁氏那边吧,那是一个天才,一个真正能站在顶峰,比司马仲达更强的天才,你们不要将他荒废了。”

荀谌听到这话,他是第一次听到陈曦如此直接的夸赞某人,这让荀谌多少有些震惊,不过随后也认为这是陈曦对于袁氏的善意。

纵然袁绍是死在刘备势力的手上,但老袁家对于刘备麾下最高阶的文臣,也就是陈曦,依旧怀揣着某种崇高的敬意,因为对方真的很讲究,很体面,说到了就做到了,而且也确实没有坑害过任何人,甚至一直致力于让其他人也不要相互坑害,只是效果不是很好,毕竟汉末那大环境,真不是说你不让坑就不会坑的,很多时候,很多人都习惯了那种作风。

“袁氏这边必然会尽力培养西普立安,使其成为汉室的顶梁柱。”荀谌很是郑重的表达出自己的态度。

“嗯,好好培养吧,这样的人物,能出现已经是非常不容易了。”陈曦点了点头,“你们袁家现在真要说的话,各方面其实都已经有了,但仔细想想的话,各方面又都存在有缺憾,如果让我来安排的话,我给的未必会如你们意,不如你说说你们需要什么吧。”

老袁家其实一直在搞发展,真要说发展的确实很不错,但老袁家太远了,很多的东西就算给他们教授了,他们也很难因地制宜的进行复刻,导致袁家虽说一直在向上,可向上的速度相当的缓慢。

“袁氏这边需要天地精气-电力转化动力机。”荀谌几乎不假思索的给出了自己的需求,很明显,早在来之前,荀谌可能就已经思考过了,虽说未曾想过自己有机会说出来这句话,但也确实是时刻准备着。

“是全套的蚀刻技术?上蚀刻板的那个?也就是半手工,半自动?”陈曦看着荀谌神色沉静的询问道,面上没有什么喜怒。

“是的,陈侯,东欧那边并不缺矿石,也不缺粮食,缺少的反倒是这种驱动外物的装置核心。”荀谌低头,多少有些敬畏陈曦的意思,但说话的语气却异常的平稳。

“玄德公,袁家需要天地精气-电力转化装置,就是之前我们去纺织车间,看到的那个提供动力的发动机,是几乎一切机械的原动力。”陈曦传音给刘备询问道,这个他有些不好把握。

有一说一,这个东西要说价值高,其实不算很高,但真要思考的话,如果能沿着这个东西往下不断地开发,其上限比江东这边的畜牧业可要夸张多了,荀谌未必是意识到了这玩意儿的未来,但许攸那依靠财富爆发出极限智慧的精神天赋,恐怕真的看到了这种可能。

不过就陈曦的感觉来看,荀谌应该不知道这东西的真实价值,许攸可能给他说过,但绝对没有说全,因为说全了,荀谌就不敢要了。

“袁氏要这东西干什么?”刘备有些古怪的询问道。

“这东西能干的事情可太多了。”陈曦轻笑了两下,“我在思考要不要给袁家,算了,才是早期动力机,后面还需要最佳化,而且很多的细节也尚未完成,纯流水线依旧没办法复制,只能说是未来,给了吧。”

“你自己做主就行了,这种东西你心里有数就是了。”刘备闻言也没多问,因为这个东西他确实是不懂。

在经历了漫长的沉默,周瑜都隐约感觉到荀谌和陈曦之间的氛围有些问题的时候,陈曦缓缓的开口道,“荀长史,这样吧,我问你一个问题,你如实回答就是了。”

“陈侯请问。”荀谌静心屏气,陈曦之前那么长时间的静音,让他多少感觉到了压抑,好在,对方终于开口了。

“这个东西是许子远建议的是吧。”陈曦笑着询问道。

荀谌点了点头,但这个时候他已经意识到了某些问题,许攸让他要这个,该不会真的是这个有什么非常重要的地方吧。

“这东西是未来。”陈曦明确的说出来,“如果接下来汉室还想要继续提高生产力,甚至发展到一个人可以养五六个人的程度,那这个东西的未来发展就是不可缺少的一环。”

荀谌和周瑜听到这话,瞳孔猛地收缩,陈曦这人在大事上是不会开玩笑的,更何况对方这么肃然的讲述,这一刻荀谌甚至控制不住自己的心跳,这一刻他已无法猜出,陈曦到底会怎么看待这件事。

“不过既然袁家想要,那就给你们吧,未来也只是未来,现在的这个东西,还没有发展到那种程度,你们袁家拿到了,要开发到那种程度,也不知道还需要多少年。”陈曦话锋一转,在荀谌的震惊之中同意将天地精气-电力转化装置,连带着电动机本身的全套技术移交给荀谌。

“多谢陈侯!”荀谌大喜。

“既然这些都教授给你们了,听说你们现在正在垦荒,这样吧,回头走的时候去少府,将新设计的农业机械设计图也带走,工匠什么的的就不给你们提供了,你们那边有图纸,应该也能仿造着制造出来。”陈曦瞥了一眼荀谌,表示大头都给你了,赠品也附送给你们得了。

“多谢!”荀谌连连感谢,忙不迭是的给陈曦倒酒,陈曦也没客气,统统饮下,而喝了这么多酒的陈曦,在自身特意不收敛的情况下,已经明显有些醉了,整个人都有些飘飘然。

眼见荀谌已经拿到了属于袁家的赏赐,周瑜代替陈曦将荀谌打发走,然后回来继续给陈曦敬酒,陈曦这个时候已经有些上头了,外加也没想过猫科动物有时候刚卖完萌就会作死,所以也就陪着喝。

连喝了十几樽之后,陈曦晕乎乎的,看周瑜都重影了,而周瑜发现陈曦好像彻底晕了,开始忽悠陈曦,看看能不能从陈曦身上爆金币。

“陈侯啊,我看东莱那个炉子挺不错的。”周瑜一边倒酒,一边试探着说道,“那炉子好像特别厉害的样子。”

“废话,当然厉害了,那可是中原仅有的两个能搞特种钢的炉子,幷州的上钨钢,这边上锑合金,都属于断档级别的强大。”陈曦喝多了,听到周瑜说这个玩意儿,很是自豪的说道。

“钨钢知道不?那玩意儿温养之后,在非云气下,让破界砍,都能扛一扛的。”陈曦得意的说道,当然这个温养指得是,破界级的温养,而不是普通老兵,毕竟破界的某些逆天手段确实有些扯淡,没有同级别温养,这群人真的能打爆钨钢。

“你看中原有俩呢,何不整个独一无二呢?”周瑜开始忽悠,上次他见到这个炉子就想要整回去,现在可算是逮住机会了,整,必须要整!

“嘿,你是不是想要这个炉子?”陈曦哈哈的笑着,“给你,你也用不了,哈哈哈,你根本找不到对应的矿石!”

钨钢离谱的地方在于,全世界一半以上的储存量都在中原,而适合用来开发的钨矿石,更是80%以上在中国,换句话说,你出了中国,基本就别指望这个了,这也是为什么破甲弹,用钨钢最合适的玩意儿,却只有中国会大规模列装,因为其他国家根本没这玩意儿。

“你别管用不用的了,先给我再说。”周瑜被陈曦梗了一下,也没在乎,继续尝试忽悠,反正先骗到手,至于说原材料?我堂堂舒侯,还能找不到矿了,不行从本土进口就是了。

“啪!”就在周瑜继续忽悠的时候,他的左肩搭了一只手,周瑜有些不爽的转头,却看到刘备端着酒樽,一脸不善的看着周瑜。

本来刘备是不想管陈曦逗周瑜这种事情的,结果喝了几杯,发现陈曦居然喝醉了,然后周瑜这王八犊子,屁事没有在忽悠陈曦,准备搞诈骗!

登时刘备就不爽了,你小子不想混了是吧,这是谁的地盘你心里是没数?还有你知不知道今天你们是来干什么的?是给老子上劝进表的,虽说我没打算登基,但我得让你明白谁才是大小王!

你周瑜之前的表现我很满意,但现在这个表现?你居然敢欺负我家陈曦,你是不是不想混了!

“舒侯醉了,你们将舒侯擡出去。”刘备笑的非常和善,对着一旁的关羽和张飞说道,两人嘿嘿一笑,架起周瑜的双臂,直接将周瑜擡了出去,而刘备开口周瑜醉了,那周瑜当然得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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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千八百零三章 著书

关羽和张飞架着“喝醉”了的周瑜直接往出走,孙策看着这一幕酒都从脑门排出来了,好在确定刘备没有真的收拾周瑜,只是要将周瑜这个持续诈骗陈曦的家伙丢出去,孙策看了两眼也就没管了。

至于周瑜,这个时候也意识到自己有些得意忘形了,这在刘备的地盘上啊,结果自己一时兴起,收好处收到人麻了,居然敢当着刘备的面诈骗陈曦,果然是失了智是吧。

赶紧测试一下精神天赋,果然精神天赋在自己的头上,苦也!

“都督,今个确实是你过分了。”关羽和张飞将周瑜架到宫门口,看着外面飘洒的大雪,觉得真这么将周瑜丢出去确实不好,于是低声警告了两句,随后两人对视一眼,狠狠地发力,朝着天空丢了出去。

这一瞬间两名当世顶尖好手,同时爆发出来了极限的力量,交融而成的青黑色内气裹着周瑜,就像是树胶裹着小虫一样,而后爆发出璀璨的光辉像是一枚巨大的窜天猴一般,直接朝着天穹飞了上去,而且因为速度过快,还在雪夜形成了倒飞的流星尾翼。

毕竟刘备下达了命令,要将君前失仪,外加诈骗列侯的周瑜丢出去,不过也没说怎么丢,为了体面,丢向天穹吧,这力道,不保证周瑜会不会飞出大气层,就这了,反正人也丢出去了,怎么丢的,不重要。

周瑜被关羽和张飞的内气包裹着一动不能动,只能默默地承受着这种束缚,然后像一枚烟花弹从昭阳殿直直的飞向了天穹。

“好了,我们接着奏乐接着舞。”刘备眼见关羽和张飞回来,也没问周瑜怎么样了,都周瑜这个级别了,犯点错误是需要包容的,也就今天犯到刘备手上了,而且还是在诈骗陈曦,处理的才稍微重了一些,否则,屁事没有,不过现在人都丢出去了,也就没必要追究了。

另一边周瑜整整飞了十几公里才算是勉强能控制住自己的姿态,确定自己能呼叫内气之后,就又给回飞,区区酒宴,将老子丢出来,那老子就不吃了,不就是海鲜嘛?我周瑜什么海鲜没吃过。

抱着这样的想法,周瑜飞回未央宫,给侍卫交代了几句,自己就出宫了,吃席有什么意思,老子要让江东世家给老子创造情绪价值!

我周瑜这么骄傲的人,都被请出来了,难道还要再进去?不进去了,找江东那边规模庞大的舔狗过来舔舔自己,抚慰一下,未能从陈曦这边获取到更大利益之后,多少有些痛苦的心灵。

另一边未央宫之中,持续关注昭阳殿这边动静的几人,这个时候也笑的不行,毕竟周瑜这等好处拿了,还习惯性的想要占点便宜,然后眼见陈曦喝醉了,居然敢偷偷诈骗的行为真的是让刘桐惊呆了。

“周公瑾这个家伙啊,我以前从来没想过这家伙会有如此一幕。”刘桐停杯看着周瑜被叉出去的那一幕,笑的多少有些猖狂。

“没办法,这等富贵,已经属于陈子川能看得上眼的东西了,周公瑾如何不眼热,更何况劝进表也上了,陈子川也说了重重有赏,这个时候要是诈骗成功了,以陈曦的性情也不可能不认。”白起笑着说道,“别说是周瑜,有这种机会,肯定都愿意试试,毕竟搞砸了,也不会出事。”

实际上这也是很多人私底下诟病陈曦的原因,陈曦的道德在这个时候显得有些过高了,当然这种话基本都是私底下其他人看到别人靠着陈曦的高道德拿到了更多好处的时候,才会出现的吐槽。

换他们自己面对陈曦的时候,陈曦的高道德对于他们而言其实也是一种保护,能让他们敢于将自己的想法当着陈曦的面说出来,哪怕有一些僭越,有一些贪心,陈曦就算不允许,也不会特意去打压。

毕竟陈曦真的做到了对于其他人执行法无禁止皆可为这个理念,而且陈曦也会很自然的恪守这个规则。

甚至在私底下扯一些东西的时候,很多人都会觉得,陈曦不够双标。

没错,这个是非常扯淡的,正常来讲,大家都说谁谁谁是双标狗,但面对陈曦的时候,难免会觉得,陈曦不够双标,道德过高。

故而面对陈曦的话,其他人有敬畏,但那是因为做错了事,甚至是犯罪之后产生的畏惧,而非是对于陈曦权柄的畏惧,因为陈曦并不会随意的剥夺别人的生命,甚至很多时候,在其他人看来,最起码得扒一层皮的问题,陈曦都会尽可能给个体面。

这种态度真要说不算是坏事,但仔细想想的话,也不完全是好事,最起码让某些能出现在陈曦面前的家伙,失去了对于陈曦的敬畏——试着诈骗一下陈曦,说不定成了,对吧,再说就算没成,也没什么,陈曦又不会收拾我,我这也只是遵从自己内心的欲望本能而已,又没坏事。

很明显,周瑜的行为就是这样的行为。

“是啊,师父的性格不会追究对方这种行为的,师父一直说,如果有人能凭本事从他手上获取某物,就算是钻空子拿到的,他也是认得。”辛宪英看着自己师父喝的醉醺醺的样子,带着几分轻笑说道。

“放在二十年前这种行为并不会讨人嫌弃,但放在现在,有了对比,多少就有些卑劣了。”刘桐微微摇头说道,“不过仔细想想,现如今还能想着诈骗一下陈子川的,其实也不多了。”

“应该也就只剩下周都督了。”辛宪英想了想说道。

“仔细想想,陈子川给他的东西已经非常多了,可惜人心不足,我多少有些担心以后了。”刘桐带着几分感慨说道,“今时陈子川尚在,周公瑾尚且会习惯性的如此,他日陈子川若是不在中央,周公瑾会如何看待后来者,这将会是一个大问题了。”

刘桐说这话的时候,其实也是结合著当初陈曦给他瞎扯的诸葛亮作为二代可能要面对的局势,早先的时候,刘桐可能还会有所怀疑,但今天这一幕,怎么说呢,刘桐觉得陈曦当年说的很有可能发生了。

丝娘听到这话,看了看已经朝着未央宫外走去的周瑜,一副懵懂的样子,而白起则是停了下来,他的政治水平确实不高,但其他人如果不像陈曦这么豁达,那周瑜迟早得面对反噬。

“师父在这一方面是有所安排的,他说过自己希望所有的人都有一个好结局,一个起码算得上体面的结局。”辛宪英想了想开口说道。

关于这一方面,在陈曦带着辛宪英的时候,陈曦给辛宪英讲解过,陈曦的高道德,其实给所有人,不管是在这个时代扮演正派,还是反派的人,都安排了一条还算体面的路。

毕竟同行一场,陈曦也不希望这些人因为所谓的利益倒在半路上,基本上都给开出来了超乎他们想象的利益。

只是事情发展到有些人对上陈曦,只能说,陈曦准备的正确的,自认为对他们好的路,未必是那些人需要的路,对于陈曦也不好说什么。

“这话我是信的,如果不是为了给所有人一个好的结局,一个体面,你师父根本用不上这么费心费力。”刘桐点了点头认同了辛宪英的说法。

陈曦的很多行为在刘桐看来除了用儒家的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这套理念来解释,实在是找不到其他的答案,大同在其他人眼中可能是梦想,但在陈曦这边可能属于可践行、可实现的目的。

“殿下,接下来,您准备做什么?”辛宪英因为在年后就需要拜别刘桐,辞去大长秋詹士一职,现在又坐在刘桐的宴席上,所以这话并非是以臣子的身份询问的,而是以朋友的身份进行的建议。

“和之前一样,继续着自己的事情即可。”刘桐摇了摇头,虽说听明白了辛宪英的意思,但对于刘桐而言,她已经没有什么想法了,就这么按部就班的走完后面十年,然后退位让贤就是了。

“这样啊。”辛宪英也不再多言什么,只是默默的将某个已经有了几分眉目的本子从心头删除掉。

“等退位让贤之后,我会让丝娘带着我,好好看看这汉室江山。”刘桐扭头看向丝娘,正在埋头吞咽的丝娘,感受到刘桐的眼神,自然地伸手,十指紧扣,然后丝娘因为分神,喉咙一梗,就差没有被噎死,整个人的脸颊开始鼓胀,脸色迅速的变红。

“殿下若不介意,我可以为殿下著书一部,讲一讲殿下与娴妃的风花雪月。”辛宪英眼见丝娘和刘桐拉手之后,因为分神而噎住,刘桐一边嘻嘻哈哈,一边伸手帮丝娘拍着后背,突然展颜一笑道。

这年头的史册也就只有国语、战国策、春秋、史记、汉书这么几本,以辛宪英的情况,该阅览的也都阅览了,而史册之中关于两汉天子的记录,好男风简直就是主流。

以前辛宪英就当书看,等入宫看到刘桐和丝娘之后,辛宪英就发现,这可能不是好男风,而是好同性,刘桐这明显是很纯粹的汉天子模板了。

故而在看到刘桐和丝娘这一幕,加之消了多余的想法之后,辛宪英觉得自己可以帮刘桐将她和贵妃的恋情记录下来,毕竟她也是亲历者,写了那么多的宫闱,偶尔写点宫闱纪实,在留痕的同时,也算是帮刘桐清扫一些后续的麻烦。

“宪英还有如此笔力?”刘桐带着几分好奇看着辛宪英询问道,倒不是看不起辛宪英这个才女,而是通俗爱情这些东西,和歌赋这种玩意儿根本是两个东西。

这种东西,要流传的广,要人喜欢看,除了故事情节、人物设定这种东西,还要有一个精神核心,以及一个将复杂的事情通俗平易的讲解出来的能力,尤其是后两者,决定了受众的规模和粘性。

诗词这种东西,好就是好,哪怕你说不出来好在什么地方,但你能感受到诗词之中的自然而然具备的美感。

可不同,这玩意儿所书写的故事只是表象。

刘桐相信辛宪英这个才女整点大活没什么问题,哪怕是去搞歌赋这些都能,刘桐都相信辛宪英能搞出来相当不错的东西。

可这种东西,起的调高了,就会变成圈地自萌,所谓的曲高和寡,没有人受众就是这样,可要是调太低了,就上不了台面,想要思想和通俗性结合,那难度高的实在是有些过分了。

“这个要说,我还是挺擅长的。”辛宪英浅笑着说道,她不信刘桐没有听过某些谣言,以刘桐的能力,所能获取情报的渠道也不在少数,最多只是自己的掩饰的好,刘桐没有太过怀疑罢了。

可真要说,自己将话都说到这个程度了,刘桐难道还能没猜到,市场上最为主流的一系宫闱是从谁手上流出来的吗?

“看来谣言也不完全是虚假的啊。”刘桐带着几分难以置信摇了摇头说道,“既然如此,不同意的话,确实有些可惜,不过,宪英,你以我和丝娘为主角的话,就不能写那些过于露骨的内容了。”

“……”辛宪英有些绷不住,看向刘桐,合著你也看啊!

“川瑜和策瑜篇虽说是男风,但确实写的不错,蔡姬篇在言情篇,绝对是最顶尖的水平,胡马与江南太扯了,不过愣是也出了史书的气魄,就是有些太野史了,至于洛神篇在神话言情之中,确实是绝顶了,但我感觉到了收钱的味道。”刘桐对着辛宪英竖起了大拇指!

辛宪英闻言面色有些绷不住,你说的这些只有洛神篇是我写的。

“宪英,你这个眼神是什么意思?”刘桐有些不明所以的看着辛宪英,“是觉得还有其他名篇吗?其他的我也看了,但和这几篇比起来确实是有些差距,这几篇不仅仅是内容,构思,甚至是想象力都超乎极限,我估计以后会是传世的名篇了。”

“我想说的是,殿下说的这些之中,只有洛神篇是我写的。”辛宪英有些尴尬的说道,她虽说也是干这一行的,但这一行也不止她这一个大佬,川瑜和策瑜篇,辛宪英怀疑是乔薇写的,蔡姬篇除了唯美篇章,还有大量黄暴内容,辛宪英怀疑是蔡贞姬写的,至于那个堪称野史的胡马与江南,是大乔和小乔合著的。

只属于说为什么辛宪英能知道,懂不懂看书直接是去见本人,且直接问道是什么级别的能力,看着不起眼,实际上真要说,也是非常之变态。

“啊,能给我介绍一下川瑜篇和策瑜篇的作者吗?我觉得他比较适合来写这个。”刘桐带着几分振奋开口说道。

洛神篇是男女之情,那种求之不得心常爱的怨女。

蔡姬篇则是琴瑟相合,心生爱慕,却因世俗无法相恋的爱侣,这都不符合她刘桐和丝娘的爱情。

反倒是川瑜和策瑜篇,不错,非常的不错,很合适。

至于说为什么不选胡马与江南,主要是那个太野了,你们写的,写这种玩意儿写出了史册的感觉,是真的不怕得罪人是吧!

废话,有什么好怕的,大小乔没事干整出来的狠活,给马超和孙策,以及孙策的兄弟周瑜上上强度,当然得有史册感啊!

至于说怕事,就她俩这个级别,怕个屁的事,就算是被孙策和周瑜堵了,又能如何?老娘一时兴起,整出来的乐子而已!

辛宪英嘴角抽搐了两下,最后就这儿看着刘桐,刘桐干笑了两下,表示让辛宪英可以动笔写一写,写完让她们两个先看看,没问题就发,有问题就扣下了,作为收藏留在宫中。

就当是给我的礼物了,刘桐如此总结道,面对这样的话,辛宪英能说什么,什么都说不了,只能表示自己尽力。

昭阳殿这边将周瑜驱逐之后,刘备带着麾下继续吃吃喝喝,而出了未央宫之后的周瑜,直奔自家在长安的驻点。

“哐哐哐!”带着一群哥们在周瑜家前院吃吃喝喝,外加极度强化周瑜家防卫系统的周铭听到敲门声赶紧去开门,眼见是周瑜,当即施礼。

“哦,周铭。”周瑜对着周铭点了点头。

这时的周瑜准备让周铭带人去砸门,将来长安这边参会的江东世家,以及有名有姓的江东官僚全部找全,毕竟刚从陈曦那边捞了一大笔,得让这些喽啰们开开眼,明白一下,他周瑜为什么是天下前三的智者,为什么是江东顶梁柱!

只是进了自家的前院,就见到祖山、邹他、钱铜、郎稚等扬州精英老兵在搞雪夜烧烤。

有一说一,也就这些超人了,换个正常人绝对没有办法在这种天气玩这种东西,只不过这个时候眼见周瑜进来,这群人也赶紧施礼,理论上他们也都是周瑜的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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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千八百零四章 各自的应对

“在这里搞烧烤?”周瑜看了两眼周铭,然后不等周铭回答,“吹西北风呢是吧,去客厅那边,让厨子给你们整点正菜,再上点肉,你们一群人就吃这么点东西?搞得我们江东好像是吃不起饭一样!”

周瑜说这话,倒不是什么调侃,而是真的这么觉得,加之刚从陈曦那边搞了一波大的,现在心情非常之好,所以看这世间一切也都是如此的明媚,于是走过去,饮了一杯邹他给敬的酒,然后让这些家伙吃好喝好,有什么缺的肉菜就去膳房那边,直接取用就是了。

“你们继续开场子,不用在乎我,我也才开完场子,快过年了,大家都开心开心。”周瑜拍了拍邹他的肩膀,“大演武的表现很不错,后面再接再厉,到时候拿个好名次,我给你也准备点赏赐。”

说完周瑜也没久待,就顺着前院去了正厅,而后去了内院。

砸门?砸个屁!

还去叫他们来参加?叫啥呢,就看谁有眼力见,别说我周瑜本身不是偷偷摸摸的回来,就算我是偷偷摸摸的回来,你们这些人也该来觐见了,在陈曦那边我周瑜算不上什么大人物,在这边?得,老子今天也要学一下刘太尉,看看谁没来!

反正现在好处就在我手上,今个谁来的早,谁就有入选的资格!

“都督今天心情看起来好像很好的样子。”邹他在周瑜离开之后带着几分古怪询问道,虽说周瑜一直表现的心胸开阔,不会因为这种事情和他们计较,更何况周铭就是负责前院的护卫长,拉了一群猛男在前院吃吃喝喝,老实说,这已经是最佳的防卫手段了。

虽说扬州这群老哥人均分裂主义,但要说能力,还是靠谱的,各个都凭能力,混到了大演武缩圈的时候。

就这么六七个人扎堆,只要愿意开云气压制,就算是冲过来一个破界,这群人起码能放个响箭,给周瑜通知一下,有敌人来了。

“都督不是说也去吃席了吗?”祖山一口将切好的烤肉干掉,然后一边大口咀嚼,一边随口说道。

“这事没这么简单。”钱铜皱眉说道,他其实已经听到了风声,只是被周铭叫来吃饭,没来得及深入了解,只是这个时候不好说这些。

“好了好了,这些都不重要,走走走,速速去侧厅,我再让膳房那边整点硬菜,我记得膳房有处理好的黄羊和牛腿,刚好都督同意取用了,我们也别耽搁,走走。”周铭懒得了解原因,反正该吃吃,该喝喝就是了,“我记得膳房应该还有元凤初存的好酒,以前没敢开,这次开他两坛。”

周瑜都发话了,周铭不去膳房去用一下,反倒是不给主家面子,既然如此,那不得吃饱喝足。

“周哥大气,走走走!”郎稚竖起大拇指说道,对于他而言也是如此,相比于那些不太确定的流言,还是吃吃喝喝更让人开心。

没错,大致在这个时候,情报搜集能力相对比较强的老兵们,也从各自的渠道收到了刘备踏玉阶的讯息。

没办法,就情报能力,以及对于宫中的关注程度而言,这些老兵比各大世家差的太多,加之这个时间点,很多老兵都在搞联谊。

“老六,你和柯柯怎么回事?让你俩再去整八九斤牛肉,六七种肉菜,怎么去了这么久,这对不起你俩的神速啊。”赵真看着推门而进的毕老六二人笑骂道,这一桌都是赵真的队友,唯一一个不是队友的,也就是姜虨了,毕竟失手将姜虨打爆了,说好要请姜虨吃饭的,也就一起请了。

当然最重要的是,姜虨和这一桌的人都挺熟的,和其中半数老兵还当过队友,所以混兖州这边也没有什么问题。

“出去了一趟收到了大讯息,太尉好像要登基了。”毕老六听到赵真这话,先是将用纸包好的牛肉放在桌面上,然后让郑柯将七种用大食盒装的肉菜也摆在桌面上,带着几分惊诧说道。

此话一出,全场抡筷子准备开吃的几人皆是愣住,那表情叫一个诡异,然后还没等赵真开口,姜虨已经先一步阻住毕老六哔哔了。

“啊?我去,老六你别说了,老六哥,我记得你当时人也在冀州呢,你忘了吗?”姜虨愣了一下,“卧槽,你们可别又被诈骗了。”

“这有什么被诈骗的?”杨驮不明所以的询问道。

冀州案的时候杨驮人没在冀州,所以对于冀州案整个流程一点都不清楚,所以面对姜虨这话,多少有些疑惑,在他看来,刘桐作为摄政长公主虽说也很不错,但刘备当天子那不是理所当然,最起码他杨驮得举双手双脚同意,怎么你姜虨这么一个口气?

“艹,我们冀州很多老哥当年就是因为这事,被下了爵位,也就多亏太尉仁慈,否则,真就出大事了。”姜虨黑着脸说道,当年他都差点参与了,要不是谷习身体不好,又成天被人刺杀,姜虨实在是离不开,那次去给刘备拉横幅,给太尉披衮服这事儿,姜虨都得跑去参加。

毕竟那么大的事情,作为当时常山都尉的姜虨能不知道,而姜虨知道能不参与?开什么玩笑,还记得当时江广怎么回答的吗?太尉要当天子,我要不拥护,那不是没良心了吗?我拥护!

然后就这么一个拥护,结果被霍奴和赵犊等人给利用了,爵位当场被扒了,就这已经是刘备仁善,换个其他人,这群人都得死!

这事可以说是将冀州的大佬吓得够呛,他丫的,而且对于所有拥立的事情都有些敬而远之了。

与此同时,靠著白驹过隙在时间线上跳跃的郑柯,已经偶遇到大将军驾六队,这群人正在吃涮肉,而且是标准的紫铜锅涮肉,锅还是大将军给的赏赐,肉也是大将军给准备的,皇甫嵩这人,体面!

故而在见到江广、赵英这群猛男之中的猛男,郑柯赶紧将这个好讯息告诉给江广和赵英,当时江广的脸都绿了!

“滚滚滚,你不快点滚,你广叔给你梆梆两拳。”赵英看到江广的脸色先是一愣,随后也想起来冀州案,赶紧让郑柯滚远点,少参与这种大人物才配搞的事情。

赵英可是知道,冀州案之中江广不算什么,但搞拥立这个,江广几乎算是半个带头人了,他赵英要不是因为和江广抢带头的这事儿,被江广打到疗养,当时赵英大机率也就在那批搞拥立的老兵之中,而江广兴冲冲的去参与,结果被扒了爵位,流放了万里,也就多亏太尉仁义了。

所以这事对于在场这群冀州佬可谓是禁区,毕竟那次的事情太黑了,差点被玩死了,结果现在郑柯居然敢来再搞这个,没说的,锤他!

“艹,哪个癫子又玩这一出!”正在夹肉的韩端,脸色也有些绷不住了,没办法,当年冀州案的时候他也在冀州,他当时是残疾人,没得参加这事,不过也是因为冀州案,要保护刘备,他使用左手也突破了十八斩,可拥立那件事对于韩端确实是个阴影,艹,又来?

“把柯柯逮住,艹,别让他跑了!”江广黑着脸说道,齐岫擡手就是意志超越锁定,也就多亏郑柯跑得快,赶紧带着讯息回到当前的时间线。

“草草草,别管这个,我去问了一下广叔他们,他们表示这是诈骗,千万不要涉案,说是出现了这种事情,第一时间给陈侯举报。”郑柯回到饭桌前第一时间开口说道。

“你们兖州人,没有经历过这个,卧槽,我是冀州人,我当时就差人在现场,还好我没去,去了,我也得卷土重来。”姜虨黑着脸补充道,“狗日的,又是哪个爹多娘少的玩意儿在传谣,别被我抓了。”

冀州案涉及到拥立的那几百老兵,到现在还有大半都没有恢复当年的爵位,没办法,拥立这事儿实在是太大了,必须要处置,哪怕刘备仁义,没有下狠手,只是剥夺了爵位,但不是所有人都跟江广一样是超人,前脚剥了爵位,后脚就又打回来了。

大多数人想要重新夺取曾经的爵位,其实是非常艰难的,毕竟不是每一个人的爵位都是凭本事来的,大多数老兵的爵位都有运气因素,当初“流放”恒河的精英之中,也不乏有运气不佳战死的。

姜虨虽说实力颇强,也不敢保证自己涉及到这种事情,还能全身而退,所以面对这等局面最好的办法,于姜虨而言,还真就是敬而远之。

“我给你们说,这事你们别参与,真要写联名表,陈侯肯定会带我们,你们是前三百吗?”姜虨指着郑柯询问道。

“我六重啊,我当然是了。”郑柯点了点头。

“那你急什么,当初在冀州的时候,老六你不也在现场吗?”姜虨指着毕老六没好气的说道,“当时陈侯说了什么。”

毕老六这个时候其实也已经安定了下来,带着几分干笑,毕竟当时冀州案的时候,老六就在现场,现在老六能算半个人上人,从兖州案脱身,就是因为在冀州案洗白了,又上了恒河战场,积累功勋,才有了现在的身份,故而姜虨这么一说,老六才想起来,他也是当事人。

“我疏忽了,当时陈侯告诉我们,如果太尉真的要登基,要劝进,也不应该由我们来做,我们该做的是在陈侯写好了劝进表之后,我们这些人往上面签名,证明我们实打实的拥护。”毕老六干笑着说道,“疏忽了,光顾着震惊了,忘了,这事我经历过一次,我光记得那次我洗白上岸了,忘了这事的经验和教训了。”

“所以,急什么急,我们这些人基本都是都尉或者曲长,要签联名的时候,我们是有资格签的,所以别急慌慌的往上冲,天知道又是谁在搞事,上次冀州的事情,你们是一点都不记吗?”姜虨没好气的说道。

“吃肉吃肉,吓我一跳。”赵真抄起筷子,指着摆在桌子中间,用热油激的喷香的肉菜,确定真没啥大事之后,对着众人招呼道,“随便吃,今个我请客,不够,继续叫,今天大家一定要吃爽喝爽!”

“干就对了。”杨驮端起酒碗非常豪爽的说道,“对了,先恭喜一下王耙小老弟登临六重,现在咱们这一桌全部都达到了六重以上了。”

姜虨听到这话,将头一歪,“杨哥,我五重。”

王耙听到这话,颇为无语,看了看这一桌人,自己的这个六重搞不好最是废物,能打过谁?好像谁都打不过吧,赵哥那最终决战的表现力,一拳下去,自己就不用救了,治疗都来不及,大机率是当场炸了。

“你这五重跟假的一样,你有异象,你那异象起码相当于两重肌肉防御。”杨驮没好气的说道。

“好了,不要提异象这种东西了。”赵真听到异象就烦,测了那么多的人,就他赵真没有异象,要不是他实力够强,都该说这群人在霸凌他了,好在他的实力确实够猛,能反向霸凌几乎所有的老兵。

“哦,赵哥没异象,哈哈哈。”徐元大笑着说道,“不过就算是没有异象,赵哥也是顶尖强者。”

“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赵真没好气的说道,“干!”

与此同时,未央宫的角落,公主的功狗队吃着膳房送来的酒肉,一群人也是极为的欢乐,然后不知道怎么回事,他们就收到了刘备要登基的讯息,当场这群老兵就感觉面前的美食不香了。

“我们应该去保护公主殿下!”普拉特握住那柄已经和自己心意相通的枪刃,身上散发出某种凛冽的气势。

“就我们这个几个人有什么用。”库伊尔瞥了一眼普拉特说道,他发现普拉特的进步着实是有些逆天,这才几天下来,实力已经稳步推进到了接近七重的水平,他冲上去,都有些无法稳赢了。

“什么都不去做,肯定没用,但只要去做,肯定会有改变。”戈尔那吐了口气说道,他反正是不回贵霜了,留在汉室这边,他连身份各方面都已经做好了,只能说马辛德确实是体面人。

“这种事情,我们必须要先问一下公主。”泽纳平淡的说道,然后给了西瓦尼一个眼神,西瓦尼表示他现在就去和马辛德沟通,问一问这位长者,毕竟他们现在什么都不懂,贸然行动,未必是什么好事。

“我现在先去找找老军师,他肯定会给我们进行指点的。”西瓦尼起身说道,随后看向安纳达,“安纳达,若是事情真如我们所知道的那样,我们该怎么办?”

“只要公主愿意,我们贵霜有的是本事让公主活下来离开汉室。”安纳达拍着胸脯说道,虽说他也不知道有什么招,但在这件事上他完全可以相信本国的大人物。

不过有一说一,如果刘桐愿意配合贵霜的话,想要离开汉室,靠着出其不意的手段,前往贵霜还真没什么难度。

长安,温侯府邸,一边教训孙二和魏双,一边吃吃喝喝的吕布这个时候终于收到了关于刘备要登基的讯息,虽说之前赵云莫名其妙的前往未央宫,吕玲绮带着儿子过来这边和自己后娘扯淡的时候,貂蝉就察觉到了一些东西,但直到现在,反应迟钝的吕布才知道发生了什么。

“这种事情,我该做什么?”吕布收到讯息之后,第一时间想到了陈宫,后面就想到陈宫已经跑路了,于是赶紧去找貂蝉。

“夫君,你什么都不需要做,你只需要将文远将军在接下来介绍给子龙即可。”貂蝉摇了摇头说道,“其他的事情,只需要静待时机。”

吕布的局面已经很好了,最起码在貂蝉看来,吕布能将原本那一手烂牌打成现在这样,当真是机缘巧合,回幷州那件事真的扭转了一切,后续虽说不能在现有的政治版图上进行挥洒,但和赵云的合流,给了幷州系一条新的活路,而且是非常体面的活路。

“好,我明天就带着文远过去。”吕布虽说不明白貂蝉为何这么说,但这么多年的光阴,让吕布清楚的知道,自己这个人最好不要动脑子,就听信得过的人指挥就是了,这样他能发挥到最好。

很明显,貂蝉是吕布最为信任的人。

“接下来夫君什么都不要做,就待在家中,到了年节该参会的时候参会,也不要发表什么言论就行了。”貂蝉再次叮嘱道,有赵云这条线在,幷州系,怎么都不会差。

“唔,这次可能会有位次上的变化,夫君到时候与子龙坐一起即可。”貂蝉低头思虑了一会儿,“记得卸掉将军的职位,以纯粹列侯的身份去给汉室在澳洲的事务站台,江东可以获取澳洲的一切,但澳洲必须要属于汉室,所有的一切都围绕着这个思路。”

? ?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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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千八百零四章 时代谱系

“我未必能说清这些。”吕布听完有些懵,放弃将军的职位,对于吕布而言并不算太过难受,因为这么多年的世界级战争,吕布已经意识到,他可能有项王的勇力,但他没有项王对于战机的抓捕能力,这就使得他在战场的定位极为尴尬,所以放弃将军职位也算是急流勇退。

毕竟这么多年的老婆孩子热炕头,吕布再怎么想当孤狼,也当不下去了,貂蝉只要活着,吕布就不可能当孤狼。

“其实并不需要说的太清楚,你只需要给陈侯起一个头,后面的事情,陈侯自然就会有安排。”貂蝉看了两眼自己的夫君,微微摇头,“很多事情,陈侯其实都知道,他只是不会主动去管,但他心中是有一杆秤的,澳洲那个地方,看似荒芜,但就现在的情况并非那么简单。”

貂蝉从陈曦一定要直辖恒河中下游这点,推论出来的很多的东西。

别的不说,最起码在陈曦的心中也是有一个轻重的,恒河的分量在陈曦心中应该是很重的,反过来讲,陈曦愿意将恒河-印度河所代表的贵霜精华区分封掉,也代表陈曦确实将自己人看的很重。

可既然恒河中下游,代表着粮食产业的这片土地很重要,那么澳洲那片拥有着重要矿产,能搞大型畜牧业的地方难道不重要?

没错,貂蝉是知道澳洲产优质铁矿石,也知道澳洲能搞大型畜牧业的,前者无需多言,这些年,江东一船船的往东莱冶炼司那边运铁矿这件事,基本已经是明牌了,而后者,周瑜能亲自代表江东和吕布进行交流,那绝对是找专业人士进行了考察,最起码证明澳洲上限极高。

貂蝉未必相信各大世家的调查报告,但肯定会相信周瑜的调查报告,不管怎么黑周瑜,这人都是顶尖的英杰,最多是浪了一些。

所以澳洲最起码有两个非常庞大的优势,一个是优质到让人难以置信的铁矿石,另一个则是超大型的畜牧业,这两者任何一个拉出来确实是不如恒河中下游产粮地的重要性,但两者合一,已经丝毫不差了。

毕竟恒河中下游产粮地,也是需要汉室进行建设才能完全发挥出来的,当前恒河中下游的水平,属于非常好,但又没好到让人放不下的程度,只有等将水利水网彻底建设起来,才能达到一年三熟,且每一季都是大丰收的水平。

而澳洲那边,基本是不需要建设了,直接靠天吃饭就是了,畜牧业靠天,铁矿石靠天,全靠天就是了,少了建设这一环,那澳洲的价值只会比恒河中下游更大。

毕竟澳洲那边也是可以进行建设最佳化的,这些都是未来的价值,在这种情况下,陈曦到底是怎么看待澳洲问题的,就是必须要进行思考的了。

很明显,陈曦自始至终没有发表过任何关于澳洲归属的内容,也没有在文书,在官方的记录之中提过任何关于澳洲归属的内容,就像是那么大一片版图不存在一般。

同样一直很桀骜不驯的周瑜,在澳洲这件事上,从来没有僭越过,铁矿石是真的不断在开挖,但却也源源不断的送到了东莱,江东世家虽说脑子不清晰,但却也没有一个人说过澳洲是他们的。

这些人会在澳洲的矿产,资源上持续折腾,但这种行为,是要将澳洲彻底占据的行为吗?不是,这种行为更像是趁着自己临时能获取,在上面大捞特捞,而不是什么占据这片地方。

毕竟都不是傻子,江东世家能活到现在,真要是傻子,早就被杀了吃肉了,你可以说他们分裂,可以说他们瞎折腾,但他们绝对不是脑残,有多大的锅做多少的饭,能拿到东南亚,他们已经很满意了,拿了澳洲,那就真得考虑一下铁拳了。

陈曦什么都不说,但陈曦什么态度很明确,你们用一用没问题,就跟在本土一样,你们揩油沾点便宜,那是你们的自由,毕竟世家自古就是如此,但你们如果想要找死,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澳洲在貂蝉的认知之中,属于所有人都可以在上面揩油,可以吃点利益,但这片地方是归属于汉室,谁都可以在上面,算是半个公共的福利,但属于谁必须要明确,这是汉室的地儿,是汉室开放给你们的,而不是属于你们的,懂?

“这样啊。”吕布懵懂的点了点头,貂蝉也没有给吕布详细的解释,因为没有什么意义,这地方吕布第一个去了,而且吕布又是汉室列侯,还是幷州的大龙头,所以相当于在上面插旗了,不说拥有,最起码有一个名义,就跟赵云做的很多事情一样。

什么良种啊,什么东莱造船厂啊,什么七代舰啊,什么赵家庄啊,假如真的按照一开始计划的那样,给赵云30%的红利,你觉得赵云敢收吗?

是不敢的,赵云现在能拿0.3%,那都是经过整个上层首肯,就这已经属于护身符的存在了,30%?

笑话,知道为什么罗马第九鹰徽军团塔奇托手下满编精锐,在元老院之中都是有后台的硬茬,三上三下夯实了三天赋之路,堪称是世界顶级精锐的,就这蓬皮安努斯都担心塔奇托什么时候走夜路掉坑里面,摔死!

说白了不就是因为玉髓鸡血石矿在他的包税区吗?哪怕塔奇托只拿了7%,就这还是跟他整个军团一起拿的,蓬皮安努斯都怕他死掉。

赵云比塔奇托厉害是真的,但塔奇托实打实走通了三天赋之路,而且年纪比赵云还年轻一些,实力现在也达到了破界,实属是世界有名有姓的将军,结果就拿了个大宗商品的7%,蓬皮安努斯都担心他被整死。

赵云敢拿刚需物资30%吗?敢拿国家核心技术股份的30%吗?

这已经不是敢不敢的问题了,这是能不能的问题,等赵云将整个幷州系吸收了,拿个3%,说不定还能握住,再多,也是个寄!

而澳洲这个级别算什么?起码算整个国家整体国力的20%。

你江东配吗?你在上面舔一舔,那长安这边没什么说的,都不说你们的牺牲和努力了,就说你们世家历来的行为不就是如此,陈曦没啥好说的,但将澳洲端走?

这么给你讲吧,你前脚端走了,后脚就该被灭门了。

这不是诸侯王不诸侯王的问题,这是汉室还没吃饱,你们就来找死了,东欧汉室可以不需要,因为定位重叠了,有与没有,陈曦都不在乎,但澳洲不同,这是矿区,这是肉仓,汉室还需要用这个补短板。

在这种情况下,你说你要了,别说江东了,换罗马来,一起灭了!

这就是陈曦的态度!

不跟你谈,那不是说你可以随便干,而是告诉你,这个没得谈,开口了,就直接回不去,就该死了。

只是陈曦不会这么明确的说,因为话说的太明确了,大家脸色都不好,毕竟再怎么智障,起码也是几百年的狐狸了,还真能什么都不知道?甚至说句过分的话,真有这种脑残,还没出手呢,就被队友灭了!

就跟国家粮食有缺口的时候,你从你库里面出粮食,赚点辛苦费,国家还会给你发奖章,带个红花之类的,你要是真在这个时候搞垄断,那别说是辛苦费、奖章了,你人都没了!

“唔,其实你可以让子龙代持,只是这个我不知道能不能实现。”貂蝉思虑了一下,多少有些犹豫,但想了想,还是开口了。

靠吕布代持是没可能实现的,分钱是没什么问题的,但想要在澳洲实现持续的利益,而不光是分钱的话,基本没指望。

一方面是吕布有名义,但没有脑子,另一方面,吕布虽说有功勋,但不属于刘备系。

陈曦确实很有道德,但陈曦又确实将所有的好东西捞到了刘备系的碗里,更重要的是,这种行为,其他人看到了也没办法说什么,这不仅仅是实力的问题,也还是最一开始就进行的设计。

“为什么要交给那个臭小子代持!”吕布很是不爽的说道,虽说有了二儿子,但他对于自己的女儿还是很喜欢的。

“因为只有让子龙代持,才能给恭正和文远他们谋一条正道,一条世袭罔替的道路,也能让绍儿后续更为安稳。”貂蝉皱眉说道。

高顺和张辽作为列侯是没有问题的,但现在在利益划分的差不多,哪怕没有摊牌,但整体已经切割完毕的现在,想要给高顺和张辽找到一个合适的安身之地,其实已经很困难了。

可要是将吕布在澳洲的大义塞给赵云,那么以陈曦的作风,幷州系必须然会从其他地方获取到补偿。

在汉室也就那么几个人能赐予世袭罔替的机会,而陈曦就是其中之一,刘备可以赋予权柄和名义,陈曦给予富贵。

列侯的名义貂蝉相信张辽和高顺肯定能拿到,但富贵呢?

同样是列侯,有的列侯拿着帝国核心区,落地就能成为诸侯王,有的列侯可是所有的一切都需要自己去建设。

最简单的一点,中南半岛真要是修建好,毫不逊色于恒河精华区,但为什么所有人都求着恒河,而不是去中南半岛。

说白了不就是中南半岛需要建设,而恒河已经基本建设好了,哪怕后续还有很多需要建设的地方,才能变得更好,但这是好与更好的区别,而中南半岛还在差这个范畴之内。

当然就算如此的中南半岛也比很多地方好了,张勇被册封为关内侯之后,果断的踢了葱岭的封地,直接选后世泰国,对于他而言,宁可在那里自建,也比在葱岭搞要好很多。

由此可见,富贵这种东西,是分级别的。

嫡系、旁系、投靠、名义的自己人等等,怎么可能一样。

哪怕是现在拿的最好的江东,在貂蝉这里,也最多算个旁系,因为建设到极限水平的东南亚,也无法超过中南半岛。

而中南半岛这种东西,属于刘备麾下的将校,挑挑拣拣的地方。

这就是区别,所以澳洲的大义如果交给赵云的话,幷州系起码能混个旁系的出身,也就是现在江东享受的这些玩意儿,幷州系也都能拿到,这富贵在貂蝉看来已经非常不容易了。

“是这样吗?”吕布听着貂蝉的解释,多少有些稀里糊涂。

“公台临走的时候,告知于我的,将他积累的智慧全部燃烧,给你以及幷州的将校找到了一条在他看来非常正确的路。”貂蝉简单的解释道。

虽说貂蝉也有精神天赋,而且也能给自己加持,让自己算半个智谋之士,但这种一环套一环,直接套到陈曦身上,还能让陈曦笑着应下,没有任何不满的智慧,着实是有些过于超标了。

这个世间,能做到这一步的人,寥寥无几,而烧储备智力的陈宫,恰巧就是其一。

之所以没给吕布说,主要是陈宫清楚吕布纯纯的实心脑壳,根本搞不明白这些条条框框,所以只能讲给貂蝉,并且将一些隐藏在水底的事情一并告知给了貂蝉,表示按照这一套打法,陈曦会笑着接受。

“我虽说不是很确定公台的判断,但我按照公台教给我的方法仔细的梳理了这天下的势力,最后确定,公台所言确实无误。”貂蝉带着几分感慨说道,“陈子川的很多行为其实都是在找理由,哪怕是被抓把柄,其实都是为了未来布局,世家以为占了便宜,实际上,谁占便宜还不好说。”

“陈子川是这样吗?”吕布回忆着陈曦的面容,在他看来陈曦并非是精于算计,好吧,是陈宫告知他,陈曦其实并不精于算计的。

“我也不是很相信我的判断,但就目前来看,我的判断并没有什么问题,陈侯不善于算计是真的,但陈侯也无需算计,因为前面贪心的人太多,也贪得太多了。”貂蝉苦笑着说道,“所有的一切都在暗中有标价,只是我们并不知道准确的价格罢了。”

吕布歪头,并不理解貂蝉所说的话。

“奉先,你只需要记住,有些时候有些事情是上面人故意放纵的结果,看起来像是下面人拿了,上面人才好拿,但实际上是上面故意放纵下面干活的人。”貂蝉带着几分感慨说道。

“假设各大世家和现在各大诸侯的行为本身就有陈侯的放纵,那么当陈侯有一天要去拿超规格利益的时候,其他人该怎么阻止?”貂蝉也没等吕布回答,就问出了最重要的一个问题。

“尤其是他还掌握着绝对武力的时候。”貂蝉双眼就像是会说话一样,就这么看着吕布,让原本脑子发昏的吕布隐约明白了一些事情。

“而且元凤二十年这个节点,公台说,很有可能是陈子川故意的,甚至某些局面可能都是陈子川特意留下来的。”貂蝉带着某种敬畏说道,陈宫说这话的时候,特别告诫貂蝉,千万不要让吕布插手接下来的交替,甭管到最后陈曦玩什么,都当不知道,管好自己就行了。

“我听不懂。”吕布干笑着说道,他虽说隐约明白了一些东西,但大脑实在是接受不了这么多的资讯。

“其实夫君你听不懂也没什么,你不管在什么时候都会庇护我和绍儿的。”貂蝉掩嘴轻笑道,她说这么多,更多是为了转移吕布的注意力,让吕布更为平静的接受将自己在澳洲的一切名义全部转给赵云。

而这一点,已经成功实现了,最起码现在,吕布已经不想去思考为什么要将这些全部交给赵云了,只会想着听貂蝉的指挥,将这些身外之物给赵云就是了,至于为什么,不重要。

“好吧,好吧,反正我也听不懂,你和公台都这么认为,那就给他吧,我只要保留着天下第一就行了,至于你和绍儿,只要有赤兔和方天画戟,哪怕其他什么都没有,我也能庇护你们到永远!”吕布一副听懵了,也不想纠缠的样子,但最后那句话他却完全听懂了,并且很是自信。

“总之,夫君记住就行了。”貂蝉笑着告诫道,也没再说什么,不过她相信,自己这么说了之后,吕布自然会在大朝会的时候找赵云,将自己手头那些用不上的一切,全部转给赵云。

“好了,不说这些了,夜已经深了。”吕布伸出胳膊将貂蝉搂住,相比于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还是貂蝉最好了。

长安东南角某处不大的院落之中,李条正在自己家中宴请管亥,以及一些黄巾年代和自己熟识的老兵。

好吧,能到这年头,还在当年就跟李条熟识的黄巾,已经没有老兵了,要么是青州地区的坐地户,要么就是军团副将,或者军团长。

“条哥,你这院子不行啊,卧槽,我去人兰陵萧氏那边打工的时候,人家那院子,比你这大十倍,而且那景观,啧啧啧。”陈洪一边吃着酱好的排骨,一边给李条比划。

“你丫的,你也知道那是兰陵萧氏啊,我一个破落户,能在长安置办起院子,都是当年参与了北疆之战,回长安拿到赏赐,才有钱购买的。”李条没好气的说道,“人家什么级别,话说,兰陵萧氏是啥玩意儿?”

李条打完北疆之战,跟着来长安这边,能记得买房,还是因为当年眼睁睁的看着自己修建的北一街,价格暴涨到彻底买不起,所以在来到长安之后,听陈曦说等他入主长安,一定要将长安翻新,所以赶紧将赏赐换成了长安的一处院落。

后面这处院落在陈曦翻修长安的时候,也进行了翻修,要说大小的话,其实已经不算小了,更何况这是寸土寸金的京城,不过作为列侯长住的院落,确实有那么一些小。

问题在于,李条成就列侯的时候,赏赐的那个居住面积达9000平,不算外带的超大园子的宅子,是在泰山老家。

当年李条也没考虑在长安这边长住,所以就没想过在成为列侯的时候,让国家在长安给他搞个宅基地什么。

而列侯的宅院赏赐,一般是一次性的,国家给兴建,或者赏赐旧有的宅院,李条那个是国家直接给在泰山地区修了一个,所以后续想要在长安这边住,那就只能自己买了。

李条不算铁公鸡,但对于自身的需求看的确实挺淡,这间1500平带院子的宅子确实对不起列侯的身份,而且还没在贵族区,但李条来长安还真就长住这里,一直都没挪窝,这次也就是在这里宴请的黄巾老哥。

“呃,条哥,你不知道兰陵萧氏吗?”薛州有些奇怪的说道。

“我对这些大世家还真不清楚,先去上菜了。”李条摇了摇头说道,他确实是不太关注这些东西,因为没什么交集。

“一个还算可以的世家吧,给钱给的挺利索的,就是有很多的黑活。”范哲剔了剔牙说道,“我也给他们打工过,还行,缺点就是黑活比较多,不太适合年轻一辈干。”

兰陵萧氏的测试经常出意外,所以需要人抓捕试验品,而动物性的试验品还好了,偶尔会出现人形的试验品,说实话,不人道,也就老黄巾见多了更残忍的事情,对于这种行为没什么特殊感觉,只要钱到位,你说将那个试验品打死,他们都没有什么反应。

反倒是年青一代,怎么说呢,甚至出现过收了兰陵萧氏的钱,然后救试验品从实验室跑出来的家伙,总之,时代背景这种玩意儿,有些时候确实很有趣。

所以现阶段兰陵萧氏招人都不招年轻人了,就要那些杀胚,最好有屠杀经历的,这些人虽说被陈曦的道德驯化了,但出了陈曦的道德覆盖区,他们对于各种黑暗事件的接受度极高。

各种离谱的恶性事件,对于这些人而言,都属于理所当然的事情。

“黑活给钱就行了,最怕干了黑活没搞到钱。”华晨咂吧了两下嘴说道,回忆起来自己当年为什么要干黄巾。

本来华晨就是一个地主家的普通长工,给地主干活的,他家没粮的时候,地主说是他跟别人结仇了,让华晨杀个人,华晨第一次接这种活没经验,但地主说是事成给他家两斗粮食,华晨想了想家里的情况,二话没说帮地主将对面干掉了。

至于对方是好人,还是坏人不重要,重要的是两斗粮食。

人杀了之后,华晨当然得逃亡,结果逃亡了俩月,回来发现家里没收到粮食,老婆因为他杀人改嫁了,刚出生的孩子,没人照顾直接饿死了。

华晨表示,干你大爷的,直接和地主拼了,没拼过,差点被打死,好在后面当黄巾的时候,跟着大贤良师打回来了,将地主全家屠了。

什么是非对错,什么道德伦理,扯淡,杀他全家!

“我也是这么想的,能按时发钱就行了。”张都喝了口酒,也是这么觉得,他们这些人的道德,说实话,真就看地方,也就在陈曦道德的覆盖区,看起来像个正常人,出了这里,各个都是恶人。

“我收到了新讯息,你们要听吗?”倪婴扛着大包回来,包里全都是新鲜食材,有些现在还活着,但这不用重要,重要的是,倪婴一脸振奋的对着这群弟兄说有个新讯息。

“什么新讯息?”薛州没好气的说道,“将麻袋给我,我先给嫂子送过去,我们这么大一群人,全靠嫂子做菜,菜到了,还不赶紧送过去。”

“给给给。”倪婴也不恼,擡手将麻袋递给了薛州,这玩意儿本身就是薛州的工具,老好用了,尤其是现在重新编织了一遍,更结实耐用了。

“什么讯息?”瞿宫吃着花生米询问道。

倪婴嘿嘿一笑,将他收到的关于刘备的讯息全部讲了一遍。

“太尉这是要登基吗?”提着两壶黄酒,整了一些卤肉、口条才从厨房端过来的李条,刚进来就听到了这么一个劲爆的讯息。

“啊?”至于桌上的管亥、华晨、张都等人,直接被干傻了,啥情况,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就登基了。

“当家的,那我们家要绣什么东西吗?”跟着从厨房出来端着一大盘手撕牛肉的云氏有些忧心的看着李条询问道。

李条的老婆虽说是个列侯夫人,但她也是什么都不懂,纯纯是因为和李条相识于微末,外加李条这个人又有良心,这么多年也没嫌弃过自己的老婆,两人处的一直很好,结果遇到这种事情,她也懵懵的。

“这个我也不知道啊。”李条也是一头的懵,然后夫妻两人看向管亥一行,一群人面面相觑。

“我们找个懂的?”管亥试探着询问道。

“对对对,咱们去找赵将军。”李条迅速醒悟过来,我不懂,但有懂的人啊,赵将军总是懂的吧,懂个屁,赵云现在正在给人猛灌酒呢。

至于说该整点什么,赵云也不懂,赵云现在也是在随大流,反正天塌了有陈侯顶着呢,献表也是陈侯的事儿,对吧!

“赵将军已经去未央宫了,我专门找人确定了。”倪婴面色深沉的说道,“连带着关将军、张将军他们都去了,好像江东和袁家也去了。”

此话一出,对于李条等人而言,这事儿算是被砸实了,毕竟这个时候,这么多人前往未央宫,除了这样的大事,还真没有别的事情了。

“那我们怎么办?去未央宫吗?”管亥给提出来了一个要命的建议。

“也没叫我们啊,还是别吧。”李条懵懵懂懂的说道。

“那咋整?”管亥看着周围这一圈老兄弟,颇为尴尬,感觉他们这群人好像真的不太懂这些东西啊。

“要不找个专业人士问一下。”白饶小心翼翼的说道。

“问谁,将军们都在未央宫。”李条不明所以的询问道。

“倪婴说是江东和袁家去了,没说老曹,我们可以去老曹那边问问该怎么办。”白饶建议道,他在老曹那边混了好几年,魏延从老曹那边回来了,他也就跟着混来了,毕竟他主要是跟着魏延混。

“别吧,老曹那边太邪门了,沾上怕出事。”张都拒绝道,他这个人多少有这么一些讲究。

“那咋办?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总不能干坐在这里吧。”华晨面色有些难看的说道,“咱们这些没啥官职和爵位的老东西也就罢了,管老大他们怎么办,他们可是列侯。”

李条和管亥闻言也都有些头疼,级别低一些,最起码不需要考虑这些事情,他们俩人这个级别,貌似还真需要考虑这事儿。

“唔,要不去兰陵萧氏那边问问吧,我和他们还挺熟的,他们也有个侯,应该和管老大遇到的局面一样,去问问他们。”张都想了想说道,虽说不知道啥情况,但是可以借鉴一下啊。

“对对对,找个专业的借鉴一下。”李条一拍大腿道,然后一群人饭也不吃了,冒雪去兰陵萧氏那边,然后哐哐哐,开始敲门。

说实话,萧家得知一群顶尖老兵在俩列侯的带领下来砸门,还以为自家最近又惹到谁了,对方要过来收拾自己。

毕竟兰陵萧氏看着是个大户,但老实说,就李条今天请客的这一桌大大小小的黄巾老卒,足够将兰陵萧氏灭门了,而且灭完之后,长安这边追究下来,这群人的爵位都够顶罪。

兰陵萧氏有个侯?嘿,区区关内侯,给两位当代军功封侯的列侯大爷跪下听话!

所以当李条和管亥砸门说是都亭侯和昌亭侯来访,兰陵萧氏开始思考自家最近在什么地方得罪了李条和管亥。

毕竟带这么多人来拜访,一看就不是来喝茶的,更何况他们兰陵萧氏和这俩列侯就没有什么交集,这是不知道怎么得罪人了?

“让护卫做好防备,你与我去开门。”萧休对着萧豹沉声道。

? ?三年了,可算是来了一个推荐,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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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千八百零五章 适得其反

有一说一,倒也不能说萧家的代家主在胡思乱想,毕竟他们家干啥事的也都心里有数,外加大半夜的突然来俩列侯,还带着一群看起来最起码有六重的硬茬过来砸门,别说心里有鬼的世家了,就算是心里没鬼的世家,被这么敲门,也得掂量掂量,做点防备。

毕竟这是真的具备一时兴起,将你全家敲死的实力。

但凡是正常人,在面对这种生物的时候,难免会有一些怂怂的,毕竟这也算是生物本能了,对吧!

“来啦,还请昌亭侯和都亭侯稍待,我等这就开启正门。”萧休带着笑意的声音传递了出来,然后就在午夜时刻将自家的正门开启,也别说什么拜帖不拜帖,也不要提什么时间不对这种话,来了俩军功列侯,带着七八个一看就是硬茬的老护卫,出来说话都得掂量着了。

“嘎吱!”萧家的大门缓缓开启,萧休亲自出门迎接,而萧豹则是带着护卫在门内列成两排,做出一副邀请的姿态。

“几位,里边请了。”萧休出门一看,毕竟也是在小世界外侧对于大演武进行了观影的世家主事人,和没什么眼力见的管家不同,萧休这么一出来,扫了一眼李条和管亥身后跟的人,各个都是硬茬,哪怕是没有参赛的华晨,那也是有一个邪神外甥的!

所以原本准备的邀请两位列侯的话,到嘴边也就变成了,邀请所有人一同进去。

“这个时候来打扰萧家,多少也有些对不住,没想到你们居然整的这么气派,其实不用,真的不用。”管亥笑呵呵的说道,顺着萧休的动作就往里面走,也没太过在意萧休的神色。

“抱歉,确实是有事上门,还请萧家主见谅。”李条干笑着抱拳一礼,然后也跟着进去。

其他几位黄巾老哥,也都是一拱手,就这么跟了进去,而入了大门,过了影墙,进了前院,这群没什么见识的黄巾老哥就嘟囔了起来,“确实,张哥说的还真是,你看看人萧家这院落,这气派,条哥,你看看你,你住的院子有人萧家的前院大吗?都不说景致了!”

此话一出,萧休的脸在灯火的照耀下都有些绿了,萧家什么级别,虽说也是个世家,而且也算是地方望族,但家里就一个关内侯,毕竟还没到鼎盛的时候,只是源远流长,多少有些积累,所以看起来是个大户。

可真要说的话,萧家在汉室的政治版图上,所能享受到的上限就是关内侯,别的不说,就这个宅子都是个僭越。

只是别说是东汉这种本身就放纵世家大户的行为,就算是西汉年间,对于宅院这些其实都查的不是很仔细,可住宅这种东西是真的有级别的,关内侯的极限就是80宅,大小面积以及宅子的数量都是有规格的。

萧家这个院子,这么讲吧,绝对是不合规的,只是这么多年了,也没人说这个了,甚至是大多数的官僚都忽视了有这么一个规矩的存在。

可有些事情属于,不说你就没有什么事儿,但说出来了,那就真的能治你一个死罪!

什么叫做条哥,你看看你,你住的院子有人萧家的前院大吗?他妈的,这是人说的话?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情?

李条是列侯,还是萧氏是列侯?

倒反天罡了好吧!

区区关内侯住的比列侯好就不说了,毕竟你有钱,能整出来花哨的玩意儿,没什么说的,但这个面积,草,关内侯的前院比列侯的住宅区都大了,好了,别说了,起码治你个僭越!

封建时代,最重要的是什么,是礼法,这是约束天下万民的基础,每一个级别有每一个级别的享受的一切,这是基础,你关内侯玩的花没什么,但你关内侯的院子比列侯大了,那绝对是要收拾的!

是天子特赐的吗?

不是?

不是你也敢修这么大?想死了是吧!

然而还没等萧休解释,李条已经应声了,“确实,这院子可比我那边大多了,不过也正常,我那边就是一个小院,这宅子我看也就和我在泰山那边的差不多大,最多是人景致做得好,我一个大老粗,不懂这些,你们没事少说什么怪话!”

张都、陈洪等人听到哈哈大笑,也都没放在心里,李条说啥是啥呗,但萧休这个时候冷汗已经从额头出来了,都亭侯李条的主宅就在陪都泰山,结果也就和这个院子差不多大!

那可是国家按照官方形制给建设的列侯主宅,结果和兰陵萧氏一个关内侯的别院差不多大,而且还犯到了李条手上,这还有什么说的,等被敲打吧,看看两位君侯此来有何事,该送就送,这宅子不要也罢!

管亥和李条过前院,入正厅,这时萧氏的正厅已经灯火通明,厨房预备的夜宵,以及一些卤煮好的菜色也已经端了上来,不管对方此来是为了什么,哪怕是对他们萧家有什么想法,但只要还没开口,那来者就是客,以对待客人的礼节先行应对。

至于说后面翻脸了,翻脸了再说翻脸的话就是了。

在尚且有转圜机会的时候,不要将路走绝,这可是萧氏一直以来的箴言,所以当管亥和李条一行入了正厅,就被萧家人引入了席位之中。

而且因为两人的身份,萧家直接请管亥和李条上座。

至于说以前的身份什么的,自家千年世系什么的,统统皆是无用,能混到这个级别的世家,可都是无比现实的,最清楚,该做什么。

虽说心下有话想要询问,但眼见萧家已经备下席宴,管亥和李条这种老实人也不好说是不吃,就跟着萧休一起入席,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之后,管亥和李条同时放下筷子,萧休也紧跟着正襟危坐。

这个时候,萧休已经有了几分把握,虽说不知道两位列侯大半夜带着这么多狠人来敲他们萧家门是什么意思,但最起码不是来找他们萧家发难的,因为真要找茬的话,酒不会喝到这个程度,菜更是不会去碰。

至于说在前院说的那几句话,到底是无心之失,还是试探,萧休也不想考虑,明日换一处宅邸就是了,他们萧家虽说资金也紧张,但犯不着在这种时候招惹其他列侯,再说本身也是僭越的事情,这个时候,越少犯错越好,何必得罪人呢是吧!

“萧家主,我们两人此来是有一事想来询问。”李条停下酒杯之后,对着萧休一拱手,算是提前抱歉。

“李君侯请讲,但凡是我萧家知道之事,便告知给君侯又何妨。”萧休很是恭敬的说道,对方堂堂列侯,如此屈尊降贵,给自己面子,那他还能说什么,只能应下了呗,再说也就只是所知之事,能说便说就是了。

“太尉踏玉阶了,萧家主接下来准备干什么?”李条很是直接的询问道,他这个人不是不懂话术,而是到了这个级别,以及他的出身注定了他不喜欢话术,直言就是了。

萧休一愣,沉默了一会儿,这一刻他的脑子转的飞快,他在思考这个问题是谁让李条询问的,以及李条询问这个问题,想要一个什么样的答案,以及更是为重要的是,这是新的测试环节吗?

总之无数的想法从萧休的心底浮现,但面色无有丝毫的变化。

“当然劝人主早日登大宝,顺天命安人心作舜尧。”萧休沉吟了一会儿,给出了完全找不出破绽的回答。

“这样啊,那我们应该做点什么?”李条听到萧休这个话,自然而然的理解成萧家和自己一样完全认同刘备登基,成为新天子的操作,所以很自然的询问接下来他们这个级别该做什么。

萧休闻言静心屏气,因为他必须要思考这句话的潜在暗示是什么,或者更为直接一些是谁需要他们干一些什么,而干这些事情的好处是什么,以及这些事情所造成的后果,自家是否能承担的起,这些都非常的重要。

“做什么啊?”萧休心下已经有了主意,但面上不为所动,虚敲着桌面,一副镇定之色,“两位列侯有什么打算?”

“我们两位自然是希望一切顺利,只是不知道我们该做些什么?”管亥笑着解释道,“毕竟有了太尉,才有了后面这么多年的繁荣,我是吃过苦的,所以在这种时候,我该做些什么才能表达出我对于这个时代的认同?才能让其他人明白我是发自内心的,无比期望,哦,还有就是,这种大事,我们是不是也需要写一些什么东西,或者送点东西?”

萧休闻言低头思虑,听管亥的话,萧休倒是听出来了管亥的想法,就像是在说作为列侯的自己,面对新天子登基,该送什么东西才能表现出自己的忠诚,但不知道为什么萧休又觉得并非是这么简单的意图。

“若是如此,两位不如什么都不做,毕竟不做不错,多做多错,太尉若是要登基,陈侯必然会牵头上表,到时候必然不会漏过两位的。”萧休带着几分保守的语气说道,但却莫名因为推测而颤栗。

汉世家是不怎么希望打破现有局面的,毕竟现在他们发展的很好,而且汉室又源源不断的给予他们支援,让他们能野蛮发育。

而正常人都清楚,在一个体系能平稳运作,且蒸蒸日上的时候,最好什么都不要改变,就那么继续下去,才是对所有人有好处。

可谁让刘备太强了,强到刘备真的要做什么事情,汉世家根本无力阻止,故而所有的世家主事人都知道刘备现在登基对于他们而言并不是什么好事,但当事实真正发生的时候,他们还真就只能站在一旁点头称是。

只是现在管亥和李条的表现,让萧休隐约察觉到了其他的东西,好像是存在一股势力,不怎么想让太尉在这个时候登基的。

毕竟刘备真要登基,没有人能阻止,那么在这个时候,忠于刘备的人如果进行试探的话,那只能说明,在刘备的认知之中,有些人是不同意这件事的,当然重要的不是不同意,而是这种不同意是能形成阻力的。

这天下能拦住刘备的……

萧休的眼中闪过一抹奇异的光泽,他好像知道了不得了的东西。

“两位君侯若是信我的话,那不如暂且什么都不做,等一等再说,反正也浪费不了太多的时间。”萧休试探着说道,若是真如他估计的那样,那就有很有意思了。

管亥和李条闻言对视了一眼,寻思着萧休说的好像也对,太尉真要登基的话,好像还真不需要他们做什么,等陈曦指挥就是了,陈曦拿着劝进表,让列侯签字,他们按个血手印就行了。

要是没有这个,那现在这种情况,好像确实不好说,万一是乌龙呢,对吧,毕竟这些年汉室发生的乌龙好像也不在少数。

听了这话之后,本身就没什么主意的两人,也就采用了这个建议,然后在萧氏这边混了水酒几碗,就带着自家的弟兄又回去了。

然而,管亥和李条并不知道他们的行为给这次事件带了另一种解释方向,虽说这种解释方向不太对,但汉室当前的局面,哪怕是陈纪这种世家之中的大佬,有九成把握判断出来这是一次服从性的测试,是让天下诸侯和汉世家明白谁才是大小王,可剩下的一成可能呢?

说不定是真的对吧,毕竟这天下确实是有一个存在能拦住,而且也确实是拦了一次,对吧。

故而当萧休将管亥和李条送走,闭上萧氏的正门,猛的出了一口气之后,整个人都有些发软,靠在庭院的墙上,还是他儿子萧豹冲过来,才将他扶了起来。

“走走走,去往谢家,这院子最近不要住了,借住在谢家旁边的别院,那边院子小一些,不会僭越。”萧休被萧豹扶起来的第一时间,就对着自己的儿子招呼道,而萧豹也没问原因,更没问谈了什么,果断带着自己的父亲登上马车,冒雪前往谢氏在长安的别院。

萧家和谢家离得不远,很快萧休就带着家中子弟抵达了谢家,谢仲庸虽不知道萧家发生了什么,但两家确实是签了血盟,所以在萧家抵达之后,亲自过来迎接。

“萧兄,你这是怎么了?”谢仲庸一眼就看出来萧休像是经历了什么危急时刻,整个人都陷入了疲惫之中。

“谢兄,且将你家左侧的院子先予我萧家暂住。”萧休直奔主题道,谢仲庸不明所以,但还是点头,让管家带着家中青壮和仆人去帮萧家将院落迅速收拾一下。

随后更是让厨房给萧休准备了人参鸡汤,一方面是暖暖身子,一方面也是让萧休讲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毕竟萧家突然这么搬家,也挺吓人的,再怎么说大小也是个世家啊。

萧休喝了几口热汤,状态明显好了很多,然后迅速将他之前遭遇到的事情,在不带任何个人分析和立场角度的情况下给谢仲庸描述了一遍,当时谢仲庸额头的汗就溢了出来。

“那个谁,给老子也来一碗鸡汤。”谢仲庸吓得双腿颤颤,毕竟从萧休的这个完全中立的视角去看待这个,他妈的还真就是完全不需要询问他们世家有什么想法,该做什么的刘备,居然安排自家的狗腿子来询问这种问题,这他妈的说明什么,说明有阻力!

毕竟刘备什么级别的势力,什么级别的力量,那是他们世家愿意不愿意所能阻止的吗?当然不是了!

说句过分的话,就刘备势力现在这个表现力,刘备一句话要登基,他们汉世家不管情愿不情愿,面上都得表现的非常情愿,都得唱那句劝人主早日登大宝,顺天命安人心作舜尧,恭敬的就差乖乖的给刘备磕上十几个,他们这些人配在这时候当阻力?开什么玩笑。

纯纯的胡扯好吧!

刘备这是在问他们吗?

绝对不是,刘备这是在问他们这群世家背后的那位,而他们世家背后的那位是谁?

是汝南袁氏?是袁术?不,都不是,是陈曦!

汉世家的背后是陈曦!

这个到底是不是事实,谁也说不清楚,但经念得多了,大家都信这个,陈曦也没有特意反驳过,而且陈曦也确实是接过了汉世家的大旗,甚至是作为过执旗人。

至于说后续的袁术,怎么说呢,袁术作为执旗人这个没啥说的,但有一点,各大世家都清楚,那就是袁术能干这事,除了对方确实是一把非常合适的刀以外,还有一点非常重要,那就是陈曦是实打实的站在背后的。

换句话说,在汉世家不是阻力的情况下,刘备还要让人来询问汉世家对于他登基什么想法,那问的是谁还用说吗?

是陈曦,是陈侯对这事有异议!

这个答案,足够让得出这个结论的两人两腿战战,汗如雨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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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千八百零五章 高度拟人

先是狠狠的干了两大碗的参汤,又吃了一些高热量,高营养的饼子,谢仲庸和萧休的状态好了一些,但两人对视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双眼之中的惶恐,他们好像知道了一些不该知道的东西!

这世间有一种死法,就叫做知道的太多了!

更糟心的时候,看着对方的面容,就知道对方其实也已经知道自己想要表达的是什么,但两人却都不敢说出来那个人的名字,也不敢说出来自身的推测,面面相觑之下都有些尴尬和凝重。

毕竟在长安这种帝国核心念叨某个人的名字,以其怀抱帝国意志的状态,要说听不到恐怕才是大问题吧!

萧谢二人端着鸡汤的碗,继续沉默,好在纵然如此,两人这一刻却都在不言之中,明白了对方想要说的一切,然后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对方。

“我不敢说?你呢!”谢仲庸的嘴有些发苦,明明只是几个字,但从嘴里面往出弹的时候,却明显有些困难。

“念念有声,不敢念也。”萧休带着某种惊惧开口道。

“怎么办?”谢仲庸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说道。

这明显不是他们应该知道的东西,对于他们而言,这已经涉及到了天底下最深的隐秘了,属于那种没人愿意知道的东西了!

刘备势力为什么强,因为有军事组织能力和统治能力超越千古以来所有人的刘备,以及后勤运营能力,夸张到已经完全超乎认知的陈曦,这两者合一造就了现在完全天下无敌的刘备势力。

可要是这两个无敌的因素出现了内部思想的冲突了?

别说是真正发生了,光是想想都会让人无比的恐惧。

诚然,当无敌的堡垒从内部分裂的时候,才是他们最佳的获取自身利益的机会,但是呢!

老大和老二要是出了矛盾,要分个高下,那老大老二未必会死,周围围观的肯定会死,而且会死的非常惨。

尤其是当老大老二强的超出几个级别的时候,两人哪怕不交手,只是些微的意志传递,经由组织结构和权力框架传递过来,也足够碾死大量无辜的群众了,没错,在这种级别,萧谢这种级别的势力,就是群众!

“我什么都不知道。”萧休咽了口唾沫,尽可能的将自身的惶恐收敛起来,然后面色深沉的说道,“仲庸,你也什么都不知道对吧。”

“我也不知道。”谢仲庸艰难的笑了笑说道。

“那就将这件事烂到肚子里面,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就是了,说不定之前发生的一切只是我的臆想,对吧。”萧休同样扯了扯嘴,但最后愣是没有笑出来,然后两人对视了一眼,心头皆是一沉。

毕竟萧家和谢家能外出建国,固然有千年世系的积累,也有地方郡望的优势,还有这一代人的能力,但上述的这些因素加起来,都抵不过陈曦的支援,要是接下来真的如他们两人所想的那样,那很多东西都需要变一变的,上层政局出现的些微动荡,到他们这边会被放大无数倍。

站队这种事情,没人喜欢做,但如果陈曦真的在这件事和刘备碰上来,那他们所有人,包括皇甫嵩在内都必须要站队。

甚至应该说,有资格站队都算不错了,很多人怕是连站队的资格都没有,至于说趁着这个机会,逮住这个破绽去谋取更大的利益什么,萧谢两家连想都不敢想,陈曦和刘备实在是强到,他们根本不知道该做什么的程度了,这已经不是火中取栗的问题了,是纯纯的找死!

“万一呢?”谢仲庸突然询问道,因为他们谢家和萧家的封国已经有了眉目,已经有了希望,在这种时候,他们完全不希望出现任何扰乱封国诞生的因素,可风暴已经在酝酿了,他们阻止不了,那难道当鸵鸟?

萧休的面色已经阴沉的近乎能滴出来水了,但到最后也就是长叹了一口气,“你说呢?”

“我不想站队,但到了那个时候我没有选择,我哪怕不为我自己考虑,我也得为谢家考虑,我曾经找人算过,我谢氏有三百年富贵,早先我不太明白,但随着开拓,我意识到这三百年富贵大概应在了陈侯身上。”谢仲庸深吸了一口气,将他们家的秘密直接道了出来。

“三百年富贵?”萧休愣了一下,随后迅速醒悟过来,所谓的富贵是什么,毕竟大家都混到这种程度了,能被他们称之为富贵的,当然是国主了,三百年的基业啊!

“嗯,东山再起,天命所归。”谢仲庸沉默了一会儿,直接将这句本应在两百年后才践行,并且将谢氏推向顶峰的谶纬道了出来。

“你们这个谶纬,听起来好像非常厉害啊,居然是天命所归。”萧休咋舌,但也没有嘲笑,毕竟这个时候,他们两家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有什么好嘲笑的,更何况,谶纬这种东西,他们萧家也不是没有。

“你听听也就行了,不用放在心上,到底会怎么实现,我们也不太清楚,但这个谶纬就目前来看,很有可能是真的。”谢仲庸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所以,你应该明白我的想法,如果有选择,我肯定想要避开风暴,但如果那两位出现了矛盾,这天下间就没有安宁的地方。”

“和我的想法一样。”萧休的面色甚至带上了几分凄苦,但谢仲庸的话让他起码有了几分安心,最起码和自家签了血盟的队友,还是跟自己上了一条船,那样就算真糟糕了,黄泉路上还能同行。

“也好。”谢仲庸看着萧休的神色,也知道对方和自己一样,不想做出选择,但事已至此,必须要早作打算,而谢氏和萧氏能有今日之封国,哪怕有他们的努力,有时代的浪潮托举,但无论如何都绕不过陈曦。

更何况,世家念了无数遍的,他们的背后是陈子川,现在到对方要用人的时候,他们该站在谁的身后,那还需要思考吗?

“唉,说实话,我一点也不想事情到这一步,明明在昨天的时候,一切还是那么的美好,我还在思考着该给萧后安排个什么样的老婆,好把他拉到我们兰陵萧氏这边来,还在畅想着某一天将封国建设起来,我也能自信的面对九泉之下的列祖列宗了。”萧休叹了口气说道。

“世事无常,我们从来没有决定自身命运的机会,只能顺着命运的洪流起伏,我等比那些黔首小民强的也只是更早的得知,更高的抗风险性,以及更好的应对方案罢了。”谢仲庸轻声的回答道,再怎么勃勃生机,面对着即将来临的寒风,必须要做好心理准备。

“我最近就住在你家旁边的宅子了,有什么要一起决策的事情,可以随时来找我,我也得考虑一下后续该怎么准备了。”萧休沉声说道,既然两家都做了同样的选择,而且最起码是大方向是一样的,那他们的同盟就必须要继续走下去,而且需要更为的亲密。

“好,一旦有什么讯息,我就会和你一起商议。”谢仲庸点了点头,这件事虽说是极为恐怖,但他们两家所遭遇过的动荡也不止这么一点了,千年来每一次起起伏伏都扛了过去,这一次虽说危险,但未必也不是机遇,毕竟每一次动荡也都是打破现有格局最佳的机会。

萧休从谢家离开之后,第一时间用特殊的密文写好了密信让人加急送回中亚,哪怕那边萧氏的重要骨干还处于配给制的状态,生活条件非常之差,但那里才是他们萧氏真正的根基。

故而这种大事,萧休只是略微思考了一下,就知道必须要给家中的核心人物进行通知,只有集所有人的智慧,才能在接下来做出最为正确的选择,否则,光凭自己,怕是只会陷入困境之中。

同样谢氏这边也是如出一辙,大家都是千年的狐狸,难道真的不做一些防备,这可是只要发生了,真的会波及无数人的大事!

至于说两人口风极严什么的毫无意义,毕竟萧休搬迁到谢氏这里并不是小事,哪怕今日没人知道,明日也会有世家知道

纵然到时候萧休有一套话术掩盖,但其他世家要查,也还是能轻易的查到,谁于今日前去萧家登门拜访过。

有些事情,查了,看到了结果,自然就会有推测。

至于说萧家和谢家的判断有几分正确,说实话,萧休并不认为自己的判断是绝对正确的,甚至他都不觉得自己的判断正确率有五成以上,但这种事情是能赌的事情吗?

这种事情,属于有了这个可能,就必须要做一份预案,是那种真发生了就必须要立刻马上掏出计划书,执行上面计划,避免自家全灭的重要事情,世家为什么能活这么久,不就是胆大心细,加谨慎持重。

一夜白雪过,昭阳殿的暖意维持到了早上,刘备一行才彻底消停,而后刘备自己扶着都快睡着的陈曦上了车架,命人将陈曦送回了陈家。

至于萧氏和谢氏昨夜发生的事情,到底有几个人知道,又有几个人不知道,那就不甚让人在意了,毕竟这个时间节点,任何一点点风吹草动,就会吸引无数人的注意力,按说该知道的都知道,至于不知道的,倒是揣着明白装糊涂,还是真不知道,那就不好说了。

最起码,刘备扶着彻底喝醉的陈曦上马车这一幕,有无数人盯着,也有无数的解释,总之,这件事并不小,也有不少的解读,只是各自在心中,不能交流,只能按照自家的级别,做出最有利于自家的判断。

“唉,这个时候,当真是多事之秋。”陈纪带着几分苦笑说道,他这个时候反倒理解了严佛调之前嘲讽他的话,佛家在地狱之中继续渡人,而屠户在天人道之中继续杀生是什么意思了。

环境只是环境,本心才是最为重要的,今时今日,恐怕所有的世家都会因为昨夜的动静而产生波澜,恐怕还真就只有严佛调依旧如之前,倒不是事不关己,而是严佛调自始至终行的就是正道。

而走正道的人,大彻大悟,也有殉道的觉悟!

“族老,我们该怎么办?”已经从坎大哈撤回来的陈家老管家,带着几分慎重说道,毕竟连萧休都能分析出来的东西,陈家怎么可能分析不出来,这世间能阻刘玄德,只有陈子川啊!

“暂且无视,这一次阻了就阻了,也没什么。”陈纪摇了摇头,神色沉静,“且不说此事有几分机率,纵然真是如此,陈家的家主也只是阻了第二次,这世间之事,有再一,就会有再二,但没有再三再四。”

陈纪的脑子依旧无比的清楚,他直接没有去考虑陈曦阻止刘备登基这件事的真假,因为没有意义,且不说佐证的问题,就算分析出来了,也没有办法去验证,还不如直接预设此事为事实。

那此事是事实又能如何?

没有什么影响,因为那是陈曦,是阻了一次的陈曦,所以第二次阻了也是可以理解的事情。

就跟这登基有三请三让一样,陈曦的行为认为是两次声威不够,故而阻拦一样,没有什么问题,以陈曦的身份,以陈曦的地位是能说过去的。

刘备若是顺着台阶往下走,那也是一件好事,若不顺着台阶往下走,这事也闹不大,自然会有人弥合,毕竟这天下,任意妄为的暴君,可都被推翻了,皇帝的权柄也是万民贡献出来的,天子一爵的逻辑就是如此!

故而陈纪并不慌乱,因为事情还没到那个时候。

只是这次阻了之后,就没有了下次,诚然陈纪也清楚陈曦并不怎么希望刘备现在登基,但陈纪也知道陈曦其实对刘备的感情很深,这天下间值得陈曦看中的人就那么寥寥数人,而刘备算得上是最值得看中的英豪。

故而这次阻了,就绝对不可能有下一次了。

陈纪必须要评估,陈曦彻底倒向刘备会带来什么样的变化,毕竟这天下间有无数人相信陈曦是站在世家背后的靠山,但如陈纪这种曾经距离陈曦非常近非常近的前辈,很清楚,陈曦自始至终就没有站在世家背后过。

说句过分的话,世家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是靠自己的底蕴,自己的基础,从陈曦那边争取来了的。

诚然有陈曦抱着合则两利的态度,主动去推动这些,但要说本质,不还是因为汉世家有足够的利用价值吗?

或者更直接一点,以实用为核心主导思维的陈曦,在这个时代找不到第二个比汉世家更好用的工具了。

物尽其用,人尽其才,才能让天下发展的更好,才能更接近自己的理想,所以陈曦会主动给汉世家输血,因为只有这样,才能更好的使用这些工具。

于陈曦而言,汉世家就像是车子,用一用,保养两下,保养的次数多了,以及偶尔创个人什么的,得修修补补什么的,时间长了,这些东西的价值比车子本身的价值还高了,但难道就不用了?

恰恰相反,还得用,甚至还得往死了用,只有往死了用,往扎实了用,才能对的起自己投入的保养和修车钱。

三年开七千公里,也得保养六次,那为什么不一年开五万公里,反正也就那个保养次数,后者明显比前者更赚,对吧!

陈纪以前不太能理解陈曦这种思维,毕竟他们那个时代没有被这种更高阶的方式统治剥削过,以至于拿到更多的钱,更多的物资,当牛马的时候更积极了,甚至觉得陈曦确实是他们的靠山。

可当时间过了十年,以梳理人际关系为核心能力的陈纪,再怎么也该理解了陈曦的思路。

陈曦确实是给他们带来更好的生活,带来了更为恢弘的希望和可能,带来了千年史册都未曾书写过的未来,让所有的世家都为之双眼泛红。

但陈曦确实是加重了对于汉世家人力资源的剥削效率,这种剥削是隐性的,是除了极少数智者无法注意到的,或者更有一部分,一部分以周瑜为代表的智者认为,这不仅不是剥削,还是对于人力更高效的开发!

甚至直接认为这是时代的进步!

好吧,以周瑜为代表的某些智者其实想的是,我还能更更高效的扒皮,还能狠狠地扒,他们还有更大的潜力可以开掘!

老实说,如果所有人都完全按着陈曦的步调,陈曦恐怕到现在也该发现自己这个剥削力度稍微有那么一些重了。

可谁让这个时代多得是拟人怪,陈曦至今没法发觉到自己剥削力度有些问题,就是因为时不时对比一下其他人那种恨不得结合奴隶制度、封建制度、资本主义制度的核心优势,打造一套基于人身占有、封建资源固化、经济高效配置、生产力大解放的狠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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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千八百零六章 别无选择

都不说某些完全拟人的家伙了,就说周瑜得了,陈曦作为技术、资源、人力、甚至是整个生产资料的提供方,都只割了100%,周瑜什么生产资料都没有的时候,都能干出割100%的事情!

在这种情况下,让陈曦认识到自己的定量出现了一些问题,笑话,怎么可能能认识到!

别说是陈曦认识不到了,就算是跟着陈曦干活的人都认识不到,现在随便从陈曦麾下的厂矿之中拉一个年轻人出来,对于陈曦现在发的工资,发的福利那都是持续赞扬的。

没办法,陈曦是真给,是真的怎么说,就怎么兑现的,而且真的将这群人从赤贫拉到了能吃饱喝足,每月能整几顿肉的程度。

至于说累点?

这年头种田也累的很,这玩意儿的工作强度高是高了点,但不风吹日头晒,已经算是优待了,否则伊籍脑子有病要将兖州农粮的事情整到台面上来讲,不还就是种田的百姓,真的羡慕工厂里面的工人吗?

故而,时至今日,陈曦其实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对于国营厂矿的定量的时候其实出现了认知层面的错误。

好吧,其实也不能算是错误,这种错误实属是你问了所有人都问不出来的那种,因为这种问题就算归咎,也得归在时代的进步上,纯纯就是更高效的发展方式,更高效的积累财富的方式,直接摧毁了以前的体系。

可这里面有一个陈曦都无法否认的一点就在于,进入了这个体系之后,人会变得更为劳累,但这种劳累又不同于早先为了吃喝拉撒所拼搏,而是系统性的消除掉了所谓的无效社交,使得交流环节、自由分配的时间变得更为稀少,因为你被固定在了某个位置,成为整个系统上的一环,无法再像以前那么自由自在的做那些无意义的事情。

虽说在曾经的时代吃不饱饭属于常态,但属于自身的无意义时间非常之多,而人类这种生物,每天无意义发呆的时间是非常重要的,什么事情都不做,什么事情都不想,对于缓解自身不知缘何而来的压力非常有效。

陈曦的生产力解放,除了市场经济的高效配置,社会分工与技术创新的爆发式发展以外,做的最多的事情,其实就是消除这些原本属于正常人一生之中的无意义时间,也就是让这些时间变得充实起来,让他们有活干,能获取到应有的报酬。

这种事情从台面上说是双赢,但实际上需要理解一点,国家所有的财富并不来自于国家,或者更为现实的讲,国家这个政治实体本身是不产财富的,其所分配的每一枚铜板,都是来自于每一个劳动者。

劳动者所劳动的时间越长,单位时间创造的利润越多,国家所能获取的财富理论上限也才会越大。

只有理解了这个东西,才有继续往下谈的必要——陈曦那无尽的财富便是来自于这里,只是陈曦收割来的财富进入了正确的再分配,更进一步的助推了国家的发展,助推了百姓的发展。

所以整体是合则两利的事情,但究其最核心的地方,陈曦并不是什么财神,也不是什么经济大师,他没有进行所谓的税改,他只是将更多的人塞到了有效劳动之中,然后抽取了更多的利润罢了。

本质上陈曦玩的就是更多的人口,更多的进入劳动,市场格局进行更为有效的配置和最佳化,以及相对细致有效的社会分工和少量的技术创新。

没错,富有含金量的技术创新其实是少量的,虽说这里面其实是因为有一些现实的原因,不能疯狂的进行革新。

故而考虑到现实状态,陈曦走的路线主要是更多的人,更长的劳动时间,外加陈曦本身能直接指明方向,故而并不需要浪费太多的资源,反倒是沿着这种看似低阶的路线进行前进,最简单,最粗暴,最有效!

然而让人觉得有趣的地方就在于,这么简单粗暴的方式,却最为有效,也最让所有人满意,毕竟低阶的路线必然会吸取大量的人口进入,而这年头人口密集型工业,非但不是坏事,还是好事!

故而纵然确实是存在定量上的一定失误,这个时代的所有人依旧认为陈曦这套绝对是最为正确的方案,因为往前看,能看到露于野的白骨,而这个时代只是累了一点,然后就解决了所有吃穿用度的问题。

以至于陈纪这种还算有良心的智者,其实都认为陈曦现在推行的东西毫无疑问是正确的,因为这一套可以运转下去的体系,让所有人脱离了贫穷,让“老有所终,壮有所用,幼有所长,矜、寡、孤、独、废疾者皆有所养,男有分,女有归”这套大同社会的理想落入了现实之中,而这是所有人都无法反驳的道德。

毕竟任何时代都有属于这个时代的政治正确,而在封建时代,最大的政治正确就是让所有人吃饱饭,让所有人能有事干,这就是最为基础的政治正确,而这份正确在以前是没人能完成的,只能在大同社会的理想之中书写和描述,但陈曦是实打实的完成了。

一群连这份正确都够不到的人,怎么和陈曦去讨论这个。

故而,越是贴近儒家,越是会认同这套思想和方向的正确性,可不管什么事情都要有一个度,在陈纪看来,陈曦的度出现了些许的问题!

陈曦现行的一切,几乎吞掉了世家子所有的时间,虽说每一个世家子都在努力的建设自己的国家,而且也因为这种建设而充满了热情,但这种热情这么燃烧下去,陈纪找不到历史的参考,但他的经验,他的阅历,并不认为这是好事,更糟心的是,陈纪找不到攻击的点。

可没有攻击的点不重要,重要的是,陈纪最起码从这些事情上清楚的认识到,陈曦并没有真正站在汉世家的背后。

所谓汉世家的背后站着陈曦,是陈曦支撑着汉世家这种说法,纯纯是汉世家在给自己贴金,现实点讲,以陈纪目前认识到的东西来看,陈曦纯纯就是物尽其用的逻辑,给汉世家这么多,只是因为汉世家恰恰是这个时代最大的智力库和高等人才库。

陈曦愿意推汉世家一把,只因为没有第二个值得陈曦推的物件了,普通黔首小民?大字都不识一个,陈曦能有什么办法?

并不是说认了字就一定比不认字优秀,而是最现实的,陈曦推行的是工业化,而工业化的基础是标准化,而识字对于工业化来说,其实是工业体系运转、技术迭代、生产效率提升的基础性支撑,而不是什么能读会写,哪怕陈曦现在才是最初级的从手工业向机械工业过渡的阶段,很多的东西都是需要识字才能上岗的。

别的不说,只要是个正常人,应该都能明白识字对于生产效率的提升和统筹管理的便利性,说句过分的话,不识字的话,光是学习新技术,就会要一条老命的。

陈曦之所以不是疯狂推新技术,有很重要的一点就在于,识字率太低,该不会有人不知道不识字的工人,是怎么些学习新技术的吧,那是只能依赖记忆模仿,且不说这个学习周期的长短,光是因为后期技术变更带来的操作流程变化,就会直接要了大多数文盲工人的老命。

而对于识字的工人呢,只需要把规章制度给挂在墙上,你给我看着操作,而且一般来讲,只要有熟练工人带上一两次,后续细心一些,基本就不会出错了,哪怕换了操作流程,只要再有人带一两遍,有警示牌,差不多就能继续工作了。

三世纪的汉朝大概是什么水平的文盲率呢?

嗯,辛宪英写的宫闱非常有名,据说卖的全汉室都是,但卖的最好的一册也就出了几万册,因为读书人的数量也就这么点了。

关于天下有多少读书人这事儿,陈家是非常有发言权的,陈曦当年好奇的时候,还问过,陈纪说是,将他父亲去世时来致悼的人乘个三就差不多了,而陈寔当年去世的时候,致悼的人有三万多,乘个三也就十万上下,当然这是读书人,按照识字和读书的关系,再乘个五,也就差不多了,换句话说,天下家也就这么多识字的人。

在这种情况下,陈曦就算有想法,又能如何,只能人尽其才,物尽其用了,世家虽说不是什么好东西,但起码是个东西,对吧!

所以陈曦必须要站在世家的背后,因为站在其他的玩意儿的背后,真的没有这么多牛马可以用,所以陈曦明知道汉世家都是混账东西,有不少直接就是不知道是不是人的玩意儿,但陈曦依旧需要将这些人笼络起来。

以至于陈曦明明知道这些旧时代的世家所教育出来的读书人,必然会沾染一些属于他们的痕迹,必然会承袭一些属于他们的封建老旧的思想,但陈曦依旧需要去使用这些人。

甚至到现在陈曦很清楚,太学里面,哪怕是王烈、管宁等等真正品德高洁的人士所教育出来的年青一代,其实身上都保留着些许世家的痕迹,但陈曦能不用吗?不,陈曦不仅不能不用,还得大大的重用。

因为陈曦实在是太过清楚了,在这种泥沙之中,你不管是怎么洗刷,都不会变得干净,你只能选择,看起来不那么脏的家伙作为自己的手下,毕竟再怎么烂,他们也起码确实是能干点活,能干点正事。

教育毕竟就是这样的东西,前辈所遭遇到的一切,所接受的一切,必然会传递到后辈,更糟心的是,那些看起来不算是错误,但明明也不太对的观念,在习以为常之下,也还会自然而然的传递下去。

陈曦其实很清楚该怎么逐步的消除这些东西,但陈曦没有时间,也没有人手,争教育权这种东西,其实就是在争未来的话语权,学谁的书,念谁的经,其实就是在承袭谁的道统。

所以最正确的教育方式,其实是,陈曦自己花时间编撰一套正确的教材,然后从小教到大,再让这些人进行传播,逐渐的清洗掉这个时代汉世家在教育时所遗留下来的痕迹。

然而陈曦做不到,且不说编撰教材需要花费的时间,真要非常精准,将自己思想传递下去的教材,就算是陈曦有范本,也不是短时间能做到的事情,至于后面亲子教育,然后拉起来一批承袭自己思想的教育者,说实话,那花的时间实在是太多了。

更何况,如果真的承袭了陈曦的思想,能以陈曦的角度来看问题,去看这个世界,那陈曦将他们下放到教育行业之中,陈曦自己都会觉得浪费,毕竟这可是三世纪,学到这个程度的,不说拿来作为九卿,拿来作为刺史,帮自己管理天下,从官僚体系层面进行最佳化不好吗?

毕竟这天下有问题的不仅仅是教育,有问题的可太多了!

所以这事很无解,陈曦只能冷着脸,继续用着汉世家整出来的人员,用着汉世家的人手对于天下万民进行教育,至于相对能说得上变化的,大概也就是陈曦和蔡琰努力编撰的教材,确实是能规整一部分汉世家这边派遣过来,对于百姓进行教育的教育者的思想。

当然,极限也就是如此了,想要做的更好,陈曦也没有太好的办法了,毕竟大的时代背景就是如此,要走别的路线,只靠自己一个人,那需要的时间实在是太多,故而妥协就成了必然。

然而陈曦所认为的妥协,在陈纪这种智者看来其实已经很少了,这个上一个时代的顶尖智者,他们所经历过的时代,那时候天子都拿他们没有什么办法,他们真正和天子共享了这个天下。

而现在,陈曦所谓的妥协,很多时候是汉世家给陈曦磕一个,陈曦看不过去,算了,这事没什么太过严重的影响,我答应了,但下不为例。

这算是妥协吗?

在陈曦看来,这确实是自己妥协了。

可在汉世家看来,我都磕头了,这是我凭本事磕头换来的!

这就很让人无语了,好吧,其实有时候周瑜也是这个想法,周瑜也会觉得我凭本事换来的,陈子川都没说什么,你们说个屁啊!

嗯,现在发生在周瑜家宅之中的事情就是这样的,周瑜等到了他手下的那群江南多头怪,就像周瑜所想的,这么大的事情,他周瑜就算不通知,那些人应该也知道吧,而且不仅仅知道,在看到自己回来之后,这群人就应该赶紧跑过来,问问什么情况,看看发生了什么!

所以周瑜没有派自己的护卫去砸门,就是呆在自己的家里等待,然后到后半夜的时候,江东的世家,陆陆续续的都抵达了。

更重要的是,和周瑜想的不太一样,江东世家可能也是觉得他们一两家面对周瑜好像有些不够格,所以他们宁可在周瑜家门口等待一二,等到人来的差不多了,再一同入内,也没有像周瑜当时脑袋充血时所想的那样来一个进一个。

不过这种情况也不算超乎周瑜的预料,毕竟在江东这么多年,周瑜很清楚江东世家是什么样的,在遭遇到威胁,需要一致对外的时候非常的团结,比方说打防守反击的时候。

可要是没有什么外在的威胁,那这群人自己就会咬起来,甚至可能会发生直接将队友咬死的情况,总之就凸显一个完全不做人。

“我还以为你们不来了呢?”周瑜坐在主位,看着天光乍现之后,鱼贯而入的江东世家,带着一抹嘲笑说道,原本以为这群人会在昨夜全部抵达,结果这群人宁可冒雪大半夜来到周瑜家门口进行蹲守,等人来齐来了再一起进来,也没敢独自面对他周瑜。

不过按着这个思路,周瑜发现这次好像又是自己扮演了江东世家最大的敌人,不过想想也就无所谓了,最大的敌人就最大的敌人,有什么了不起的,他在江东不就是一直这么干的吗?

“见过都督。”一群人听到这话,多少有些尴尬,毕竟鬼知道周瑜参加完昭阳殿的宴席会是什么心态,说不定是恨不得将他们这群人的皮扒了,对吧,所以还是得等所有人来齐,这样就算被整了,也是大家一起分担,压力不那么大,故而面对这句话,江东一众世家家主,皆是起身行礼,一副同进同退的样子。

没错,这次连混日子的诸葛瑾、庞统等人也跟着这么干了,没办法,有些时候周瑜确实是有些过于拟人了,在这种情况下,还是抱团比较好,毕竟大家昨天也听了段子——关羽和张飞两人架着周瑜从昭阳殿出来,然后将周瑜丢飞了出去,之后周瑜就出宫了,这可是要命的大事!

? ?趴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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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千八百零六章 当牛做马

想想看,这可是周瑜啊,这可是非常要脸,非常讲面子的周瑜,可是在陈曦面前都有几分颜面,乃是天下最为顶级的海军统帅,中原前三的智谋之士,结果被关羽和张飞架着丢出来了。

这是什么级别的大事,江东世家的家主们收到这个讯息,会是什么感觉,或者更直接一些,收到这个讯息之后,他们的心情能好?

虽说他们因为周瑜时不时的扒皮行为,多少对周瑜有些不爽,甚至时不时的反周瑜,但周瑜绝对是他们江东的台面人物,是他们江东的标志,是他们江东最具有魅力和能力的人物。

结果都督这样的人物,居然被人从昭阳殿叉出来,然后丢了出去,且不言在昭阳殿发生了什么,光是都督被叉出来,然后丢出去这种事情,对于他们江东就是重大的打击!

江东世家也不是傻子,他们也是会做阅读理解的,毕竟叉着周瑜的那可是关羽和张飞,这俩人谁能叫动?能让这两位不顾颜面的干这种事情的,除了刘备就是陈曦,而都督得干了什么事情,才能被叉出来,光是这么一想,他们所有人的脑子都发木!

说实话,若非另一个大龙头,也就是孙策还在昭阳殿之中,江东世家觉得自家现在得连夜跑到未央宫外,跪在那里,给刘备和陈曦请罪了,至于说请什么罪,这个其实不重要,反正先跪在那里请罪就是了。

总之,昨夜绝对发生了很大的事情,而且是狠狠的伤了周瑜的颜面,但整个事情并没有谈崩,毕竟真谈崩的了的话,那将孙策也叉出来就是了,现在孙策还在昭阳殿,周瑜被叉出来了,那肯定是都督又提出来了什么逆天的大活,然后惹到了刘备或者陈曦。

否则的话,以周都督这么风华绝代,这么智计高绝的表现,怎么可能被叉出来。

不过终究被叉出来了,以江东世家对于周瑜的了解,周瑜现在的心情肯定很烂,而周瑜心情不好,他们的心情就不可能好了,因为周瑜精通笑容转移,他可以将自己的悲伤,转移到其他人的脸上,也能将别人脸上的笑容,转移到自己的脸上。

尤其是这一套玩法,对于江东世家非常有效。

故而今个早上天还没亮,顺着周瑜家小门进来的江东世家的家主,也都是一副沉着冷静的面容,反正笑容是没有一点的,今个谁敢笑啊!

周瑜虽说带着嘲讽的神色看着这群江东世家的家主,但实际上心情很好,虽说周瑜已经意识到自己又被这群人当做boss打了,但这并不是什么大问题,这么多年过去,周瑜早已习惯这种行为。

更何况,昨天在陈曦那边捞了那么一大笔,现在心情整爽着呢,对于江东世家的眼神都柔和了不少,至少不是以前那种看劳工的眼神了,眸中多少也有那么一点点的温情在了。

毕竟陈曦说的很正确,这是给整个江东的福利,他周瑜需要和这群牛马团结起来,作为一个整体,才能搞好这件事,总不能他周瑜自己屈尊降贵去搞这事吧,他也是需要这些手下的。

故而面对这群人一副阴沉默然的神色,周瑜多少有些奇怪,咋回事,都以为我周瑜战败了?给陈曦又贡献了什么,然后回来扒你们皮是吧,开什么玩笑,我周瑜,今个不扒你们的皮,还要重重的赏赐你们!

没错,重重的赏赐你们!

这个词是跟陈曦才学的,但这个词,非常的爽,我也要用!

“你们这个样子,算什么,笑起来,都给我笑起来!”周瑜看着连大气都不敢出,入座之后,一个个无比沉闷的江东世家的家主,颇有些不爽的说道,这死了爹的样子,是摆给谁看的,过了啊!

一群江东世家的家主,听到这话,多少都有些无语,但还是很艰难的给周瑜摆了一个僵硬的笑脸,没办法,这怎么能笑的出来,您可是被叉出来的,被丢飞出去的,这么大的事情,这么重的折辱,我们敢笑吗?

周瑜其实从头到尾都没有意识到自己被人从席宴上叉出来,然后丢出去其实是非常大的问题,换个其他的时候,周瑜哪怕知道自己做错了,心情也会非常不好,最起码不会像现在笑的这么开心。

可谁让昨天晚上赢麻了,周瑜压根没有意识到自己被关羽和张飞从昭阳殿叉出来是个很丢人的事情,在周瑜的印象之中,两人把自己叉出来,也没羞辱自己,还给自己说了抱歉,外加自己赢了那么多,略微反噬了一下,根本算不上什么问题。

故而自始至终,周瑜都没想过这件事在其他人眼中是怎么看的!

江东世家:这是巨大的折辱,等都督回来一定会把我们的皮扒了!这叫痛苦的传递!

周瑜:昨天爽飞了,早知道劝进表能换这么多的东西,我的身子还可以更柔软一些啊!

总之双方之间已经产生了巨大的鸿沟,双方的认知和理解已经完全不在一个层面了。

“好了,你们笑的怎么这么难看。”周瑜环视了一下,发现这群人笑的非常的僵硬,于是也不想和这群人开玩笑了。

“蔡德珪,这么多年你在我们江东的海军事业上辛苦有加,多次挽救我们江东海军于水火之中,如果没有你,我们江东海军也不可能有击败赛利安,乃至后面占据整个东南亚的机会。”周瑜轻笑了两下,环视一圈,目光落在蔡瑁的身上,该分的还是要分的,虽说蔡瑁整天神经兮兮,但功劳是需要承认的,所以分蛋糕这事,蔡瑁得拉出来当靶子!

“诸葛瑾,你这么多年来一直致力于消弭江东内部矛盾,让一众文武能发挥出应有的水平,又坐镇江东维持地方稳定,保证钱粮物资的平稳运输和交接,这一方面你有大功劳。”周瑜说完蔡瑁,又笑着对着坐在一旁的诸葛瑾说道,“你维持了江东整体局势的均衡与稳定。”

“我做的尽皆是分内之事,无需如此夸赞。”诸葛瑾摇了摇头说道,有些疑惑的看着周瑜,他做的好不好,他心里有数,只是这个时候突然提他和蔡瑁干什么,诸葛瑾多少有些奇怪。

“不敢当,不敢当,这不过是分内之事,都是为了汉室。”蔡瑁不明所以,但也赶紧回答道。

有一说一,蔡瑁其实不太想来参加这个,毕竟周瑜被叉出来,然后丢飞出去这事蔡瑁也知道,这事吓的蔡瑁,都想要连夜投靠自己的外甥女了,只是被张昭和诸葛瑾硬拽过来了。

毕竟跟着江东混了这么久,你不来就不来?大佬怎么看你!

当然蔡瑁对于张昭很不爽,毕竟前段时间才被张昭、顾雍这群人狠狠的割了两刀,原本以为能赚点钱,结果这群崽种拿他到周瑜那边当议价平台用,差点将他玩死,只能说这群文官没有一个好东西。

只不过就像早上诸葛瑾拉他时说的那样,“所有的事情都讲究一个有始有终,哪怕都督出了大问题,但这事还没出结果,且去见了都督再说,纵然真的有大麻烦,以将军的情况,也有后路,没必要这个时候就离开,且随我一同前去即可。”

所以蔡瑁就硬着头皮来了。

结果原本以为就是走个流程,还特意坐在某个不太显眼位置的蔡瑁,刚僵硬的笑了笑,就被周瑜点了出来。

“嗯,你们的功勋我们知道,你们的努力我们也清楚,在昨夜我从陈子川那边获取到了畜牧业的全套技术转移,以及相关人员转移,并且获取了在澳洲建设大牧场的资格,此事有二位十二分之一。”周瑜言简意赅的说道,然后将昨夜从陈曦那边获取到的技术资料之类的东西讲述了一遍。

虽说到现在这些技术还是一个都没有拿到,但陈曦是什么人,大家也都清楚,既然对方开口准了,那后续肯定该有的都会有,毕竟对方真的没有必要在这一方方面弄虚作假,给就是了。

也正是因为这句话,江东世家的家主们原本笑不出的脸就像是狗脸一样瞬间爆了,他妈的,都督牛逼,都督就是神!

这可是大牧场啊,北疆大牧场的总产值,江东世家虽说不是很清楚,但肯定比两汉大多数时候都高,结果这样的东西,周瑜一句话就从陈曦那边敲来了,草,这别说是被叉出去了,这没挨打已经算是周瑜牛逼了。

“都督,当真如此!”张昭当即起身询问道。

“嗯,跟陈子川已经完全谈好了,还有青州远洋渔业司的饲料加工厂的全套技术和相关人员。”周瑜点了点头,“后来还想搞点别的,我感觉当时陈子川都松口了,只是在嘲笑我们没有相关的资源,结果一时大意,没有注意到太尉就在我身后,于是被关云长和张翼德两人叉出来了。”

倒吸一口冷气,全场皆是如此,周瑜这话说的简直就是神人了,你是去干什么的?你是去送劝进表跪地投降的,结果你去了都敢忽悠对方的大佬,你是真的牛啊!

“和陈子川算是谈好了,上面的两个技术资料,相关的人员,以及配套的设施都会进行转移,甚至会拆卸一部分现有的生产装置,一同送到江东这边,由于这个东西是要江东整体进行负责,汉室进行统购统销……”周瑜双手交叉,一副威严的样子进行解释。

话说到汉室进行统购统销,在场各家主事人的脸都激动的泛红了,只觉得周瑜这辈子就今天最帅,男女通杀!

“大体上就是这些,而你们也清楚,这种统购统销是给名额的,我手上有十二个名额,当然,前五年这些东西会由伯符和我统一管理,五年后会按照贡献,分配给你们。”周瑜将话直接摊开,就像是在说,我需要你们给我当五年的牛马,现在我要招牛马,你们干不!

干,当然要干,这要都不干,那不是脑残吗?

不过随后,除了周瑜之外的所有人,都自然而然的看向了蔡瑁和诸葛瑾,包括孙策不在的时候,代替孙策前来的孙权也自然而然的看向两人。

这一刻蔡瑁芒刺在背,坐立不安,但是,就算如此,蔡瑁也觉得自己必须要死死的攥住,这丫都不是时代的红利了,这属于时代的风口了!

至于诸葛瑾,诸葛瑾则是在思考为什么会这么安排,当然考虑到蔡瑁的身份,以及他的情况,外加这份泼天的富贵,诸葛瑾隐约觉得自己完全理解了,不过和蔡瑁搭手也好,诸葛瑾的家里其实没有几个人,虽说也可以自己拉人,但这种大事,还得是自己人好一些。

“德珪和子瑜的这一份,你们就不要打主意了,这份是已经敲定的,还有姬氏,你们需要去鲁子敬那边一趟,对方会交付你们另一份,准确的说,整个江东的畜牧业统购统销的份额被分成了13份,姬家有特殊的指派,而子瑜和德珪需要负责外联。”周瑜面无表情的对着众人说道。

虽说只有姬家那份是陈曦点的,但如果不想让姬氏成为江东世家的眼中钉,那就必须再有一个既特殊,又合理的一系。

经由周瑜评估,蔡瑁和诸葛瑾的功劳足够,又能作为外联,还能给长安一个面子,一举数得。

还是那句话,周瑜也懂人情世故,只是大多数人不配周瑜懂。

“还有我的事?”姬仲一愣,他还以为自己就是来走个过场,结果现在告诉他,还有他的饼,还需要他去鲁肃那边一趟,说实话,这么多年,姬仲也就每年年节的时候会记得看看自己女儿,其他的时候,爱咋咋地去吧。

毕竟姬湘的问题姬仲也知道,确实不太好管,鲁肃自己能管理好,在姬仲看来已经属于非常不错了,而一个系统能自行运转的情况,自己最好不要乱碰,所以姬仲很少去找姬湘。

尤其是鲁肃被流放恒河之后,姬仲就更是没有再去看姬湘,只记得给鲁肃发点壮阳补肾的药。

结果没想到这个时候居然还有他的事情。

“姬家主,你需要前往恒河,获取鲁子敬的文书,回来之后,就可以直接运使你的权力了。”周瑜简单的点了点头说道。

与此同时,场上的徐琨,双手捏成拳头,青筋都显露了出来,却什么都没说,既然是去找鲁子敬,那是怎么回事已经不言而喻,在这种情况下,为什么没有他们徐家的,他女儿不是鲁肃的老婆吗?

但这种话说不出来,因为徐琨很清楚,当年那件事,徐宁大闹的时候就已经摊牌了,对方不予也是正常。

“那我回头便去。”姬仲点了点头,甚至特意没有去看徐琨,因为他不是傻子。

姬湘和徐宁都是鲁肃的夫人,而且真要说徐宁才是正妻,姬湘看着像正妻,其实更多是徐宁怜惜表姐身世,鲁家内院,包括姬湘的日常用度,都是徐宁处理的,这等事情姬湘根本管不了。

结果,现在这封代表着泼天富贵的文书,没有给徐家,甚至都没有如诸葛瑾和蔡家那样对半持有,已经说明很多的问题了!

虽说真要讲的话,从鲁肃手上拿这个,多少也有些再怎么落魄的嫡系,也依旧是嫡系的意思。

【看来,推鲁子敬的家族里面有徐家,并非虚言啊。】姬仲对着周瑜一礼,然后就这么坐下,正常来讲姬氏拿这玩意儿,肯定拿不住,但拜了鲁肃后,从鲁肃手上获取,那还是能拿住的,毕竟不看僧面看佛面,得给鲁肃面子。

“剩下的十一份,由伯符和我先行代持,于五年后,按照各家在畜牧业上的表现进行分发,毕竟不是每一个家族都适合搞畜牧业。”周瑜简单的说道,话说间周瑜看了一眼张昭以及张氏的方向。

话是这么说的,但该给谁,周瑜已然心里有数,首先必须要给张昭,别的不说,劝进书是张昭找人写的,他能拿着去这件事,无论如何都绕不过张昭,所以张昭必须要有。

至于说张昭的家族实力不够,没关系,可以和吴郡张氏合流,刚好将当年欠下来的人情一起消掉,毕竟当初年轻气盛,干了一些不是人的事情,这次一并处理掉。

一众世家听到这话,皆是双眼泛红,周瑜说是按照这五年的表现分发,但所有人都知道,这种东西肯定要进行详细的评估,还要计算功劳,而且必须要给已经不在这里的某些人发,这样才能公平。

故而在周瑜开口的时候。这些人就已经开始评估自家的情况。

很明显,能在这里的每一个家族,最起码都是有希望,而且各个都不小。

更重要的是,在场列位都为汉室大业拼过命,所以这个东西他们都是有资格。

思及这一点,所有人都暗自下定决心,当牛做马!

? ?都快十一了,真真没有一点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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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千八百零七章 农业基础

等陈曦睡醒已经到了中午,混了点醒酒汤,吃了点清淡的粥之后,陈曦就从内院混了出来,结果出来之后,就看到陈倩在雪里面带着一群臭弟弟在打雪仗。

“打他脑袋!”陈裕指挥着自己的弟弟蔡琛和自己的堂兄陈泰,对着以赵统、张苞等人为首的团体发动了强袭。

早早囤积了一堆雪球的蔡琛将雪球交给两个哥哥,陈裕和陈泰在硬顶了几波张苞的殴打之后,狠狠的发动了强袭,很快就扭转了形势,将张苞、赵统、吕绍几个打的在雪地里面到处跑。

“打他!”蔡琛这个时候叫的非常嚣张,举着个雪球跟在张苞的后面,张苞往什么地方跑,他就往什么地方追,简直让陈曦无语,而张苞也因为陈裕和陈泰的强袭,实在是没办法回击对自己威胁最小的蔡琛,只能被这兄弟三人追杀。

“哼哼哼!打赢了!”陈倩看着将另一波撵走的陈裕非常满意的用自己玩雪玩的冰冰凉的手拍了拍,“很好,以后你就是大将军!”

陈曦闻言侧头看向一旁盯着这群人的陈兰,只见对方也在偷笑。

“我呢,姐姐,我呢?”陈泰赶紧赶上去问道,陈裕都大将军了,他不也得混个将军啊。

虽说是陈群的娃,但陈群从去了坎大哈,这孩子一直在陈曦这边养着,教育也是陈曦帮忙一起搞得,所以时间久了,也算陈曦半个儿子,陈倩也一直以为陈泰和蔡琛一样,都是自己的臭弟弟。

“你可以是骠骑将军!”陈倩看着高高壮壮,已经很有点战斗力,在这次打雪仗之中,表现出能打能抗,舍身护姐这一素质的臭弟弟,表示这孩子必须要安排。

“欧耶,我是骠骑将军!”陈泰同样很是兴奋的说道,不枉他狠狠的殴打吕绍和赵统两人,也不知道这俩玩意儿是吃什么长大的,居然都有内气,还好我陈泰技高一筹,成功击败了他们,保护了老姐和弟弟!

“姐姐,姐姐,我呢,我呢!”蔡琛将雪球一丢,也不追已经跑到门外的张苞他们了,赶紧跑过来询问道。

“你可以当少府管后勤,造雪球造的好快哦,琛琛!”陈倩拽住蔡琛的脸蛋狠狠的拉了拉,拉的蔡琛叽里哇啦的,“虽说你没有打出任何的输出,但是你造了大量的雪球,让你两个哥哥在最后反击的时候,一口气将张苞他们打飞了出去,你很棒哦!”

“哦哦哦!”蔡琛虽说被陈倩拽着脸蛋,但是明显能看出来很开心,虽说一个雪球都没打中,但他造了很多的雪球,最后一波反攻的时候,雪窝里面的雪球,可都是蔡琛一个人偷偷蹲在角落里面团出来的。

“话说,我们为什么会被张苞他们打到我们家里面?”陈倩突然询问道,三个臭弟弟面面相觑,为啥来着!

“不管啦,反正打赢了。”陈裕想了一下,没想起来到底是怎么回事,记忆依旧停留在某一刻被狗追了,然后因为打不过,被追到了家里,然后打起来了反击战,靠着哥哥弟弟打赢了这一场,总之赢了,爽!

“也是,走,姐姐让姨娘给你们做点热汤,喝一些,吃点点心,我们去追张苞他们打,打到他们家里去。”陈倩的眼睛滴溜溜的一转,笑嘻嘻的说道,陈裕闻言大声的呼唤,然后四个家伙就欢呼着蹦蹦跳跳的从前院往内院跑,而也就是这个时候,这几个崽子才看到陈曦。

“父亲,我再次打败了张苞他们!”陈裕看到了陈曦,直接就是一个舍身头槌朝着陈曦冲了过来,好在陈曦成功接住,将陈裕就这么举了起来,然后单手拎着陈裕走了过来,将蔡琛和陈泰也都扛了起来。

“爹……”陈倩干笑着看着陈曦。

“你少逗你弟弟玩了,去将张苞他们也叫进来。”陈曦对着陈倩说道,说实话,把神乡重塑了也好,最起码陈曦在必要的时候能呼叫的力量强了不少,抱个三个崽子,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嘿嘿嘿。”陈倩笑了笑,赶紧跑出去,然后就带来了一群崽子,很明显陈裕出门被雪球拍了这种事情,就是陈倩整出来的。

“好了,打一场雪仗,玩热了也不要脱衣服,带你们去吃点东西,驱驱寒,之后在一起好好玩,不要打架……”陈曦屈身对着一大群小孩子说道,也就这年头了,再过几年,这群人各自带一群小弟的时候,就很难在一起像现在这样了。

所以趁现在还能一起没心没肺的玩的时候,还是让他们相互多留下来一些回忆,这样在未来发生冲突的时候,也相对比较好收拾一些。

父辈的友谊,未必能成功传递到后辈,陈曦很清楚这一点,但如果可以的话,还是希望这群崽子能结下足够深的感情。

“谢谢叔父!”一群崽子乱糟糟的嚷嚷道,然后陈曦将陈兰招呼过来,觉得这事还是别交给陈倩来做,让陈兰帮忙看着算了。

“好了,你们都随婶婶来。”陈兰笑着接过这个工作,她很擅长带孩子,虽说不太会给孩子教东西,但能将孩子带的胖胖壮壮的。

“陈子川,在家没?醒了吗!”将一群崽子送走,外面就传来了吆喝声,说实话,能这么招呼陈曦的,也就那么几个人了,陈曦闻言摇了摇头,老子这么大的院子,也就刚好在外院,所以能听到,不过先回去换身衣服,这身衣服不好见曲奇。

看门的眼见是曲奇也没有拦,直接送曲奇入了正厅,等陈曦换好了衣服出来,就见到曲奇在自家正厅嗑瓜子。

“难得啊,昨晚上都没见到你,今早你跑过来了。”陈曦随便坐了个椅子带着几分调侃询问道。

以曲奇的身份,昨天晚上如果去的话,起码能混个上座,也就是陈曦旁边的位置,然而昨天晚上曲奇根本没去。

“去干啥?看看其他诸侯怎么花样表态?”曲奇没好气的说道,“又不是玩真的,我去也就是吃吃喝喝,还有,现在是下午。”

“也就你了,换个其他人,你看敢不敢说这话。”陈曦笑骂道。

其实能猜出来是服从性测试的人很多,但真的敢将这个当测试,完全无视的人,少之又少,哪怕是皇甫嵩,其实都不能无视这玩意儿,但曲奇可以,曲奇完全可以当什么也不知道。

倒不是说曲奇比皇甫嵩地位高,而是两人的根基不一样,曲奇本身算是刘备系的元老,只是和陈曦一样超出了刘备系的范畴,只要不跳出来阻拦,其实本身就是同意,皇甫嵩输在不是自己人啊。

“少废话,早上岳丈跑过来感谢我了。”曲奇也懒得纠缠这些,直奔主题道,“说是你点了他家作为澳洲畜牧业的十三系之一,说是要从子敬那边拿文书,他说他人在长安,所以先过来谢谢我,我说我没去参与,要不过来给你补一个,所以我过来了。”

姬氏虽说不怎么当人,但姬氏能活过上千年也不是说笑的,而且姬仲本身也是世家大族的族长,还能真不清楚怎么回事。

周瑜说是让姬仲去拜鲁肃,其实就是在暗示,姬家能拿到这玩意儿,是因为后台,可如果仔细想想姬家在长安这边也不止鲁肃一个后台啊,还有一个后台,正常没办法启用,跟背景板一样,但你们不能觉得人不存在啊,曲奇的老婆姬雪,是姬家当代嫡女。

考虑到诸葛瑾和蔡瑁在长安有一个未来丞相的靠山,两家才拿了一份,自己一个废物,能拿一份,那是不是在暗示自己有俩靠山,仔细一想,对哦,我确实是有俩靠山,只是另一个成天是背景板,实属是大象无形了,所以多少有些疏忽。

可再怎么疏忽,你也得承认姬雪确实是姬家的嫡女,甚至比姬湘的血统更纯一些,因为姬湘原本是轩辕主祭,后来因为上代轩辕主祭没死,被撤回了,姬仲为了补偿姬湘,才有了硬着头皮抢徐宁老公的事情。

所以回过味的姬仲开完会,就跑曲奇这边看看自家女儿,然后跟曲奇东拉西扯一下,对此曲奇倒没有什么特别的感受,因为姬仲嫁完女儿之后,就没麻烦过曲奇,这种岳父在曲奇看来很有距离感和安全感,所以对方前来扯扯淡,也没多想。

等后面姬仲给丢了一包补肾壮阳的药材,离开之后,曲奇才回过味,岳丈好像在说陈子川给他们家搞了什么,好像是看在我的面子上。

对于自己的面子,曲奇还是信的,毕竟确实很大。

但曲奇想说的是,他都不知道怎么回事,怎么就莫名其妙的有自己的事情了,算了,来问一下陈子川,就算被擡出来,现在也该醒了。

“论证的有些奇怪,但也没问题,没你和子敬的话,姬家当然不会有这个东西了。”陈曦很是平淡的说道,点姬家,除了像周瑜说的那样,需要一个摆在明面上的钉子,其他的原因全都是人情。

不过还是那句话,就算是陈曦不点姬家,周瑜也必须要给姬家一份,否则的话,那就真的是不给长安这边的脸了。

鲁肃虽说退下去了,但就像之前说的,我陈曦抽鲁肃,那是我陈曦的事情,你们抽鲁肃,是不是想死啊!

再怎么着,鲁肃也是元老之一,哪怕有罪,只要没死,那起码的体面就得有,哪里是你们这些家伙能碰的?

“澳洲这个我大致听我岳丈讲了一下,确实还行,不过你就这么租给江东了?”曲奇一边嗑着瓜子,一边随口询问道,确定了这事确实是有他的问题在里面,回头收岳丈的东西,也就没有那么烫手了。

“不放给江东,放给谁?”陈曦神色沉静的说道,“中原的现状你比我更清楚,别看兖州刺史伊籍叫的那么欢实,但本质上还是从很高的层面来看待问题的,实际上作为在地方游历过的高阶官僚之一,你应该很清楚,汉室百姓现在的真实情况。”

曲奇回忆了一下,然后多少也能理解。

“真正穷困的地方,确实是一直在想办法,所谓的穷则思变就是如此,但稍微好点的地方,像辽东,幷州北部、冀州北部等等被认为是苦寒的地方,老百姓压根就不想变化,进厂?当工人?你去过的,你觉得他们想去吗?”陈曦带着几分无语询问道。

“去个屁,我走邙山道那边的,那边本来老贫苦了,我第一次去的时候,差点被他们抢劫了,好在有安国保护,后面几次路过,他们过得逐渐好了,元凤八年我最后一次路过那边的时候,他们已经明显很富足了。”曲奇撇了撇嘴说道,“一个月在老家六百文的收入和上工一个月一千两百文的收入,就目前来看,没有任何的区别。”

“知足常乐是好事,这点我一直是这么认为的,但这片土地上的百姓,他们知足的水平在我看来很低很低。”陈曦带着几分心累说道,“在家里有饭吃,有干饭吃,饭里面有几块肉,有衣服穿,有宅子住,对于这些人而言已经满足了,所以他们很安心的窝在老家。”

人离乡贱这个观念在这个时代是真的存在的,实际上在后世也是存在的,只是在后世,这个观念被削薄了不少。

“愿意走出老家,去拼搏的百不足一。”曲奇点了点头总结道,“尤其是有了雷亟台和江东的火山灰之后,种地也能活的很好。”

曲奇的良种让土地产出达到了四石,也就是上田一亩地能产出240斤的水平,陈曦的税率是整合过的,将苛捐杂税彻底消了,到现在只要不欠国家农用机械,以及租种的钱,一亩地大概只用上缴50斤。

有一说一,这个比例其实比汉朝订的三十税一高了几倍,实属是变态级别了,但陈曦几乎将农业和人口相关的所有税,以及力役,劳役,口赋,算赋这些全部整合了起来。

再加上陈曦几乎消除了徭役,转而开始找专业人士带领普通百姓搞水力水网建设,以国家出钱征召人手的方式代替了原本效率低下的徭役,整体来讲,陈曦这夸张的税收,居然是真正的良政了。

等后面有了雷亟台,一亩地的产出能达到五石,陈曦依旧是上缴五十斤,也就是八斗左右的水平,也就是所谓的农业耕作水平的提升,让税率自然下降了……

这个做法在刘晔等人看来其实是不太对的,因为你不能定死一亩地收八斗这种做法,你得按照比例,毕竟有荒年,但陈曦表示你们搞得口赋和算赋本身就是固定的,我只不过为了省事折换成粮食罢了。

更何况口赋本身就一百二十钱,折换成粮食的话,以现在真实的粮价,差不多都两石了,更别说还有其他的。

这话出来之后,刘晔等人还真没办法反驳,最后这事也就这么下去了,固定税不好,但农业科学的进步,让固定税的实际比率在不断减少。

目前最逆天的农业水平,也就是良种加雷亟台加火山灰加沤肥,一亩田可以稳定达到六石的水平,三百六十斤一亩地听起来不多,但这样的一亩地在古代,配合著些许的野菜什么的,已经勉强够一个人苟一年了。

这也是江东世家卖火山灰居然都能赚钱的基础,毕竟粮食这种东西是真的没人嫌多的。

这两年汉室的粮食爆发式增长,实际粮价已经低于五十文一石,陈曦静静的观察了两年,然后准备在元凤十一年开始大规模的搞麦芽糖,以及在现有的小规模淀粉糊化加工厂的基础上赌一把淀粉糖水化分解葡萄糖、糖浆等等,以及最为重要的,赌一把陈曦也不太懂的,但确实有这条技术路线的淀粉糊化发酵路线,大规模制造抗生素。

虽说理论上来讲,在医药学领域,玉米淀粉才是青霉素、头孢菌素、四环素、链霉素等几乎所有抗生素的发酵底物。透过工业微生物的发酵与提取工艺,淀粉转化为抗生素原料,支撑了全球医药工业的基础生产体系,但实际上所有型别的淀粉只需要调整工艺,都可以作为基底。

这个玩意儿陈曦一直都知道,但陈曦不懂这个工艺,大百科全书确实是有讲,但医药那一卷,陈曦看的头蒙,所以只知道一个大概。

故而这玩意儿陈曦只能提供一个技术路线,接下来就是不断地反复验证,在医科院先复刻出来,之后再大规模开始消耗粮食进行生产,毕竟抗生素这种东西,滥用有极大的问题,但能救人还是先救人得了。

至于其他的以后再说。

这也是陈曦对于汉室粮食产量一直抱着越多越好的态度,因为有的是能消耗掉的地儿,真要是太多了,可以用来生产乙醇,乃至汽油。

玉米的进化历程:

? ?不要再问作者为啥不搞玉米了,给你们上图了,早期的玉米是有壳子的,而且玉米的祖先叫做大刍草,就目前挖出来的情况,大概在四千年前,一个玉米棒子上,大概只有五十粒玉米,玉米之所以能变成现在这样,那是因为中间发生了8次变异,才从草变成这样了,在我的印象中,北美的印第安人主要干了三件事,南瓜、土豆、玉米,而我书这个节点,没记错的话,土豆和玉米还没驯化好,所以不要问我为啥没有玉米和土豆了,因为真的还没驯化好,尤其是玉米,别指望了,天知道八次对人类有重大意义的变异是怎么出现的,这靠技术是没办法实现的,全看脸,然后月底了投点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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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千八百零七章 开小会

就陈曦所掌握的知识看来,粮食这种东西就没有足够这么一个说法,可以反复获取的生物能,哪怕是低阶一些,可只要是能源那都是能消耗掉的,享乐什么的,人还能不会了?

实际上这也是要从江东采购粮食作为饲料的原因,因为接下来汉室这边的产的粮食,陈曦要进行新的技术验证,这么一来,粮食再多都可能不够用,只能说是保障口粮的情况下,进行其他的验证。

当然这是元凤十一年才开始推动的事情,陈曦和死掉的刘巴,最大的不同就是,陈曦在这些事情上一点都不激进,也不会搞什么票证化,陈曦搞这些东西全都是实业。

虽说从搞钱上讲,金融魔术才是最快最恐怖的,但要真从发展上讲,实业才是最现实,最基础的,也是最具备抗风险能力的。

不过陈曦这边纯纯就是因为玩的太扎实了,反倒出现了一些新的问题,元凤八年讲过的东西,到现在依旧在这片大地上流行,陈曦在三五之中有一项提薪,就是为了拉扯中原规模最大的农业人口,进行更高附加值的生产,脱产比率什么的,随着技术和机械的到位,已经日渐在拉高了。

只是能脱离农业生产的百姓在变多,和脱离了农业生产愿意进入工厂进行工作的百姓在变多是两码事,前者是真的在变多,但大多数勉强能享受几天富足日子的百姓,都变成了能在本地找点活计最好,找不到就在家用整直器扒箭杆,和老友们吹吹牛,练点杀人技防身。

毕竟十年之前那反反复复的动乱对于现阶段的百姓而言,要说没有阴影,那才是见了鬼了。

哪怕是在后世,到九十年代,大卡车司机跑长途都得给车上准备点冷兵器,这年头,大环境虽说因为陈曦和刘备的存在好了不少,但要说阴影散去,起码得一代人才行。

实际上,陈曦那近乎无限的箭矢,就是这么来的,因为这是极少数全民都可以接的工作,再还有就是收草药,但这些年下来,多年生好找的都被薅完了,只剩下一年生的季节产物,以至于所有人都能做的工作就剩那么几件了,其中整直器修箭杆,实属是最普遍的手工活。

有一说一,也就只有陈曦这种人,才会在已经收了好几十亿箭杆的情况下,还依旧在面无表情的收箭杆。

然而纵然是没有什么活计,大多数的村寨百姓也不会外出打工,反倒会因为能吃饱饭了,在农闲的时候,将原本以前农闲期间相对比较小规模的活动往大了操办,什么社火啊,曲艺啊,傩戏啊,陈曦清楚的感觉到这些娱乐专案的规模在迅速的扩大。

以前满香楼出的戏曲队伍完全足够在地方演出,但现在,柳萝一天忙的连人都找不到,但戏曲的队伍依旧不够,甚至现阶段很多村寨集资在村寨内部修建了用于议事和集合人手,外加用来看戏看演出的大礼堂。

陈曦第一次见到这玩意儿的时候就一个感觉,人类社会的程式根本不会因为时代而产生不同,只会因为经济基础和娱乐需求而产生自然的变化,任何一个时代的人,都有娱乐和放纵的需求。

顺带也是因为这些东西,陈曦发现汉室本土的人口基本不再流出,以及地方大型企业的发展在逐步的放缓。

前者是因为在本地能活下去,还能活的很好,所以留在本地的百姓在没有什么野心和欲望的情况下,基本不会对外进行迁徙,而后者基本是同样的原因,在本地种田就能活下去的情况下,百里外有什么大厂,活的更好的讯息,于他们当真没有什么意义。

封建时代,哪怕是陈曦极大的扭转了资讯流通效率,这年头的很多村寨依旧很封闭,再加上陈曦对于百姓基本是一视同仁,外加确实是抱着引导所有人走上更好未来的想法,也认同百姓有获取美好生活的资格,陈曦在推进社会程式的时候,特意剔除了一些对于村镇压制的环节。

进而导致的就是城乡发展是相对均衡的,而这个相对均衡,其实打了陈曦的手——能在本地活下去,还能活的很体面,谁愿意背井离乡?

反过来讲,如果选择先行压制村寨发展,以名义上的城乡二元结构体制塑造事实上的城乡分离,然后人为制造社会层面的全方位差距。

等乡镇的农业土地在已经无法支援自身生活之后,在这种体制上撕开一道破口,假装给予乡镇人口获利的机会,对乡镇青壮形成虹吸。

陈曦现在所有社会程式上的青壮劳力缺少问题都可以解决,甚至将乡村青壮一船船的送到澳洲去搞畜牧业都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甚至都不需要这么狠,陈曦只需要进行市场化改革,将粮价给压到真实粮价,也就是斗米三四文的水平,很多村寨百姓就不得不进厂了。

只是陈曦觉得自己一个穿越者,没必要闹得这么不体面,他都能给自己看不惯的世家喂几口合则两利的蹄髈,难道有必要盯着老百姓碗里面的那三瓜两枣,慢就慢点,汉室本身已经占据了先发优势,走的慢一些,也不会影响大局,再说纵然大多数百姓选择不离开本地进行发展,按照陈曦估计的每年溢位人口也勉强足够推进工业程式。

更何况,有些时候,道德真没必要搞得那么低,给普通人吃两口好的也死不了人,所以最后陈曦选择均衡发展,而均衡的结果就是现在这样,陈曦自己被自己打手了,很多当前最优解,在陈曦当下都没办法使用了。

“也就是说,其实是我阻了你道?”曲奇听完陈曦的讲解,一开始还听得津津有味,他其实很喜欢听陈曦讲解这些东西,因为这些东西可以和他的愿望进行映照,毕竟看到万民有饼子吃这事儿,曲奇也是很爽的。

顺带一提,曲奇其实喜欢吃别人家的饼子,尤其是别人家看到自己,专门给自己烙的饼子,甭管好吃不好吃,曲奇都吃的津津有味,对于曲奇而言,这不是在吃饼子,这是在吃自己实现的愿望。

有陈曦加入这个游戏之后,曲奇就能往饼子里面加块肉,问就说吃狐狸的,我代替狐狸吃了,至于说别人信不信,别人肯定信啊,这可是农皇,不信不行的那种。

然而今个和陈曦在这里扯淡,怎么听着听着,这话的意思好像不对?

“我怎么感觉你在说,我搞得良种把这群人喂得太饱了。”曲奇很是奇怪的看着陈曦说道,“这不对吧,这能怪我吗?卧槽,我要去京兆尹那边告你黑我,然后去庙里面上香,让神主帮忙审定。”

“绝了!”陈曦听到曲奇这话,直接不知道该怎么接,“你去京兆尹那边告我有屁用,你去庙里上香也没用,咱俩打起来,明天得有一群人过来磕头,劝咱俩安宁。”

“那你之前那话是什么意思,我怎么听着就像是在说我将那些人喂得太饱了,要不是我将那些人喂得太饱,他们也不至于不去厂里面干活,问题在于,我不将那群人喂饱,哪里来的那么多人进厂。”曲奇抓住某个漏洞开始进行反击。

“你这话倒也没问题,算了,话不是这个意思,而且我这人你也知道,不可能干那种让百姓吃不饱饭的事情。”陈曦带着几分无语说道,对着曲奇摆了摆手,“但百姓不进厂这个,确实是个问题,不过并不致命,最多是发展效率的问题,这对我而言,其实也就那回事。”

“说起来我发现种子最佳化到极限,好像也就是现在的水平了,我对于不少小麦和稻谷、小米的最佳化,感觉最多只能提升33%。”曲奇听到这话,也就自然的岔开了话题,“再提升,我感觉已经没什么希望了。”

陈曦闻言,点了点头,“你的感觉是正确的,良种的最佳化极限就是这个程度了,因为毕竟是植物,吸收率在那里摆着,你能最佳化到这个程度已经非常厉害了,再往上,那就不是良种的领域了。”

曲奇能给出这个比率在陈曦看来已经很逆天了,后世中国的农业科学已经堪称恐怖水平,但良种的实际增产率也就只有36%,其他的粮食提升全都是肥料带来的,而且化肥的实际提升可以轻易的达到50%。

也就是所谓的,不要管是什么作物,蔬菜也罢,粮食也罢,水果也罢,只要上肥料,种子不好也能增产一半,这也是为什么古代粮食一亩地很难突破三百斤的原因,因为没有肥料,上限就是这个上限。

所有的农作物,都是要消耗地力的,地力不足,什么都是扯淡。

这也是李优提起会稽王氏,就跟死了爹,甚至愿意承认错误的原因,因为一个雷亟台可以给方圆数里,也就是半个村寨的耕地提供差不多25%的增量,这也是会稽王氏这些年其他的事情一个都没做,结果到现在家族的爵位被提升为乡侯的原因。

因为这个提升真的是非常逆天了,就这其实还不是雷亟台的极限,按照当时的规划,一个大型的雷亟台,配合分布在四方的四个雷亟台,可以给这片地方的耕地提供差不多33%的增产。

至于说为什么现在修的雷亟台都是单独一个,因为大家都需要雷亟台,给你修一个,已经算是给面子了,其他四个,等各个农场、农耕区域都有了雷亟台之后,再行补办。

不过按照目前会稽王氏的效率,以及雷亟台被雷电干碎的效率,近二十年应该是没有指望能给所有地方修好雷亟台了。

说个比较让陈曦头疼的事儿,这事幽州公孙恭已经提报上来了,而且刘虞这边也收到了,就差捅到大朝会上和一群人开骂——元凤四年,也就是最早的那一批,由会稽王氏在幽州修的雷亟台,因为常年被雷电击中,现在已经出现了破碎问题。

而因为雷亟台破碎,引雷效果下降,今年幽州地区的田亩产量较去年下降15%,虽说对比曾经依旧是大幅增产,但见证了超级高产之后,再回到曾经那种普通高产的情况,幽州百姓都炸了。

如果说辽东百姓还能比较平淡的看待这个问题,因为辽东人主要靠大牧场活着,现在也不怎么种田,吃住全靠刘虞的大牧场,就算有种的,也没有辽西那样大规模的农场了。

再加上有别的收入,辽东人就算是减产了15%,其实也就是骂娘两下,但对于辽西人,辽西这边可是大型的农场,可是各种农业用地,在这种情况下,减产了15%,尤其是辽西百姓已经知道是为什么减产之后,这事已经捅到了官府,然后一路捅到长安,就一个要求,让会稽王氏滚回来,给老子将雷亟台重新修好!

当然话说的没有这么脏,可意思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甚至本地人表示集资,给会稽王氏出个几亿钱都行,反正就是让会稽王氏的人赶紧回来给修缮好雷亟台。

还是那句话,中原百姓都是实用主义,其实截至目前,百姓之中懂雷亟台为什么增产的基本是一个都没有,但他们虽说不懂这玩意儿为什么增产,可他们肉眼可见这玩意儿的效果!讲什么原理,好用就行!

可现在的问题在于,会稽王氏从北往南一路修雷亟台,这些年就没见停,自家出一个合格的牛马,就赶紧发配过来修雷亟台,结果这么多年下来,现在才修到淮河一线,南边的扬州大部,荆州大部,益州大部,交州全部,中南半岛各封国全部,江东全部……

也就是说第一轮还没修完呢,早期修的雷亟台已经开始出现了破损,毕竟挨雷劈的玩意儿,五六年下来,出现问题也属于正常情况,而幽州的发现自家的雷亟台出问题了,冀州这边也就赶紧观察,这一观察发现,他们这边的雷亟台好像也有点小问题了,需要保养!

同期幷州部分地区也发现了这一问题,然后这嘴仗就打起来了。

不喜欢来长安的廖立和士燮这次来长安,除了国资如何划分的问题,其实还有非常重要的一点就是不能让北方的崽种将会稽王氏的年轻人给召回来,你们召回去了,我们怎么办?

尤其是士燮,交州到现在还没轮到呢,要是这么召回去了,士燮寻思着自己死前都见不到雷亟台遍布他们交州了,这说个屁,你们北方的官僚是不是要骑到我们南方刺史的头上拉屎了,草!

这事陈曦其实早就收到了,但没办法表态,现在的问题压根就不是雷亟台损坏的问题,是会稽王氏的人手不够的问题,雷亟台这玩意儿的修建不仅仅是电学,还涉及到气象学,以及建筑学。

所以没那么好修的,这是一个看着玄学,但实际上非常科学的玩意儿,自然学起来也没那么容易的。

而会稽王氏当年为了震惊李优,又狠狠的消耗了一下自家的年青一代,导致家里青壮有些断层,而电学、气象学加建筑学这种复合学科,你要不耳濡目染,从小到大的系统性学习,没个十年根本出不了师。

实际上这也是李优这些年时不时看到有人提雷亟台,就很无奈的原因,能让李优认为做错事的,这世间也就那么几个人,而会稽王氏目前不说是榜首,起码也是个前三。

只是这个问题解决不了,而且陈曦也不想把这事弄到大朝会上,因为这事弄到大朝会上,那真的会挑动地方势力的。

这是吃饭的家伙,哪怕天天说粮食卖不上价,赚不上钱,但粮食能增产,没有任何一个大型势力会错过,故而这事要是弄到大朝会,那双方绝对能纠结一群人手在大朝会上开喷,甚至直接动手。

毕竟这种事情,要是搞不定,回到老家会被乡里乡亲戳脊梁骨的,袁术那么牛逼,被豫州老乡架住之后,最后硬着头皮偷李优的手下,也得将事情办成,其他刺史这次面对的差不多也是这个局面!

廖立敢说自己在朝堂上因为没动手,被北方官僚抢走了人手,那荆州百姓得怎么看这件事,哪怕认廖立的能力,也认廖立这么多年的成果,恐怕也会在私底下觉得廖刺史对外还是有些软弱。

士燮面对的局面也差不多,尤其是交州到现在还没有享受到雷亟台,只有寥寥几处,由不怕死的本地老兵整出来的雷亟台,给本地人极大的震撼,懂不懂粮食产出 25%是什么见鬼的数字!

他妈的,别说是在现实之中,在游戏之中,都起码是个神器级别的玩意了。

士燮已经七十多岁了,对于颜面看的很重,所以大朝会是别想了,陈曦已经安排李优和会稽王氏的家主带着这群人开小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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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千八百零八章 下限?什么下限!

“你要不到时候也去参与一下那个小会,毕竟也有你的事情,大司农管不管的了这件事,但你肯定有资格。”陈曦给曲奇大致解释了一下最近发生的事情,然后对着曲奇询问道。

反正陈曦自己肯定不去,因为这次的事情,搞不好会打的头破血流。

没那么多修雷亟台的技术人才,王良作为会稽王氏的家主,五十多岁的人了,还是丰隆乡侯,属于在国内带封地的那种。

结果呢,王良现在自己都带着两组人在修雷亟台,整个人搞得跟老农一样,原本还算的上白胖的身型,现在也泛着点风吹日头晒的黑黄。

有一说一,会稽王氏的家教确实挺好的,王良这个级别的大佬,都这个年头了,自己带队去一线修雷亟台的时候,都没啥怨言,最多是吐槽几句,但带队干活确实是相当的利落。

对此陈曦也确实是没办法说什么了,甚至连一直横在世家头上的李优也没啥好办法,还给会稽王氏干活的老老小小们批了三十多个两百到六百石的官职,倒不是不能给更高,而是现实点讲,这个级别其实就足够了。

大多数互不统属的情况下,这个级别已经足够应对所有的问题了。

至于人手,那是真的没有了,会稽王氏,现在老家就剩下五个六十多岁,七十岁的老头,在给年轻人传承家学,教电磁学的同时,顺带教如何修雷亟台,雷亟台这玩意儿在会稽王氏的族老看来,用玄幻的说法,这东西是神通,是法,但真正的道理,还得是电磁学本身。

所以汉室这边送过来学习如何修建雷亟台的学生,会稽王氏会尽可能以最高效的方式将知识传递给他们,但对于自家人的要求,还是得从最基础的电磁转换学起来。

学习修建雷亟台的学生,没有相关的基础,只能从最初级开始教,差不多需要五年才能正式出师,而正统继承家学的本家嫡系,虽说有传承,但要梳理继承,所需要的时间也不在少数。

加之老家留下的都是老人,也不好说什么时候就没了。

就像早先王良给家里其实留了七个老师,分门别类,有教如何形成电势差的,有教引雷布局的,有教电磁转化引导放电的等等。

结果就这么几年,就折了俩,按照给专门安排过去的医生的说法,就是简单的气候异常,夏季太热,冬季太冷,两个老头年纪差不多到寿数的老头就没了,为此太常那边还送了点礼物,派人去问候了一下。

这种老实说确实是没什么办法,说死就死了,你查病根都查不到,总之原本就不大的班级差点缩编,为此会稽王氏想办法从队伍之中挤出来了一个五十七岁的老头,回老家去代替没了的那两个老头教书。

总之大环境就这样,技术人才缺少严重,而且罗马还想租借会稽王氏的人手,陈曦对此也是无语。

不过还是要说一句,罗马人确实很有眼光。

“我去干什么?”曲奇一听就知道这事非常麻烦,果断敬而远之,这是明摆着要开全武行的节奏,搞不好会死人的那种,毕竟都承袭着民心民意而来,不可能说放弃就放弃的。

“你去说不定能阻止一下。”陈曦带着几分头疼说道,“反正这事也是一个麻烦,会稽王氏这边人力资源确实是榨干了,他们家本身就是一个小家族,一个百来年的才分出来的小家族,没多少人。”

会稽王氏是一个很小的家族,而且因为玩的是电磁,陈曦还特意去查过这个家族,也就多亏这个时代伤寒被陈曦镇压了,各大世家并未断绝,所以很快陈曦就查到了会稽王氏祖上的情况。

田齐之后,魏郡孙氏,后改的王姓,陈曦没查到更为细致的,但当时陈纪暗示这家祖上和王莽那一系是有些关系的。

陈曦也没深究,就是了解了一下,但不管怎么说,这个家族就是一个六十人左右的小家族,只是因为出了个神佬,家学很强,又摊上了陈曦塑造的这个好时代,所以才有了出头之日。

当然,给会稽王氏整的那个丰隆乡侯,其实也不是胡来的,毕竟祖上本身就是会稽阳亭侯,过了列侯的线,哪怕被除国了,后面要往上续,也比重来容易的太多。

不过相对而言,会稽王氏的乡侯,所有人都没有异议,毕竟粮食增产算军功这个,历来都是如此的,功从耕战,实属是正统。

唯一让人不爽的就是人太少,算上能干活的女孩一共六十多人,就这还为了避免李优的屠刀,给李优整了一个大活,劈死了十几个,就这么一口气,这么多年了没喘过来,没办法,人少,造血功能就这么差劲。

不过也正因为人少,家族几十年积累下来的罪孽也少,李优才会在对方处理了那些欺男霸女的纨绔子弟之后,就直接放过。

当然仔细想想,就那十几个青壮,祸害地方造成的损失,让这十几个青壮一人修俩雷亟台差不多也就抵消了,可惜,没人能知道未来,而且所谓的功过不相抵这种说法也是看情况的,会稽王氏这种明显能抵。

“也难为他们家了,就那么点人,还能将先祖的传承完整的传递下来,并且推陈出新,不过这事我就不参与了。”曲奇先是赞叹了一下会稽王氏的传承,又果断的拒绝了陈曦给他挖的坑,他也不会修雷亟台,他要是会这个,去了还能有点用,他不会修这个,去了,也是添乱。

“那后续雷亟台这个问题怎么解决?”曲奇虽说拒绝了,但还是想要了解一下后续会怎么处理,这事其实很大,辽西农场减产的规模其实已经非常高了,修缮雷亟台是应有之理,毕竟已经享受到了,再取消的话,确实是会造成社会性的冲击。

“只能将锅甩给文儒了,毕竟会稽王氏家这一代青壮只剩下这么点,有一半的责任都在文儒身上。”陈曦很是随意的说道,这也是为什么让李优主持这个小会的原因,毕竟锅确实是在李优的身上。

“我记得,袁公路那边的王渊?还是谁好像已经用完了,现在已经回长安了。”曲奇虽说不太关注这些,但会稽王氏名义上也算是他手下的人手,而且现如今还经常和他在一个庙里面混,所以还是知道会稽王氏这一代最精英的那些人现在在干什么。

“王涛和王渊现在都在长安。”陈曦点了点头说道。

曲奇斜视了一眼陈曦,这话不就明摆着是让李优将人给公孙恭和臧洪吗?一人一个,起码也算是有一个交代。

“没办法,只能这样了,至于说其他的电学研究什么的,可以先推迟一些,稳定民心更为重要一些。”陈曦笑着说道。

“要是这样的话,我倒是愿意去站台一下,毕竟都是两千石,没必要闹到在宫廷会议之中剑拔弩张的。”曲奇想了想,李优既然手下还有俩能用的会稽王家的顶尖牛马,那这事他倒是可以去参与一下,顺带也了解一下会稽王氏的现状。

“那行,等到时候那边开会,我会通知你。”陈曦闻言点了点头,并没有告诉曲奇,哪怕是李优将自己手下仅有的两个电学专家给贡献出来,其实也不够,因为冀州也在闹,他们那边的雷亟台也出问题了。

老实说,这倒不是雷亟台本身有问题,而是非常现实的当前的材料实在是顶不住强化过的雷电劈五年啊,就算有强效温养,雷电带来的高温也会对于温养造成破坏。

加之也不止北方三郡和南方三郡的人关注这件事,这事被捅出来之后,各地稍微有点上进心的官僚都派人去了解了一下雷亟台的情况,发现他们这边的雷亟台也都因为连年的引雷,出现了些许的破损。

虽说目前以青州、兖州、雍州为首的几州影响不算太大,但为了不变成冀州,甚至是幽州那种情况,最好还是得进行一下加固。

故而考虑到修缮,加固,以及必然存在的安抚,两个人绝对是不够的,而现状就是李优只能拿出来两个人,而且是你将李优整上雷亟台,李优也只有俩人,这就很要命了。

所以陈曦估计的在大朝会开完之后给搞得分会场之中,去参会的绝对不止六个两千石,搞不好凑的人头放以前都可以按照谋反罪一起抓了。

陈曦就不信一直假装自己什么都不知道,但已经偷偷摸摸的借调人手在加固三辅雷亟台的王异会不参加,这种事情,哪怕这次拿不到,先冒个头,刷个脸,占个位置再说,这次不行,还有下次呢,对吧!

这次我让了,下次,总不能还要我让吧!

而这么大的事情,不是陈曦看不起李优,陈曦真的怕李优兜不住,毕竟事情闹到现在这个地步,跟李优把人头当韭菜割有很大的关系,所以李优去主持,搞不好压不住场子,而陈曦自己又不能去,那就只能安排个能镇住场子的人。

很明显,就曲奇合适了,故而曲奇就算不来,陈曦迟早也得去给曲奇说一下。

李优的威慑力咋说呢?其他时候还好,但在这事上,李优自己都承认自己有错了,你还威慑个屁啊!

就跟陈曦虽说不爽曹操,但在某些事情上陈曦却认为曹操的做法是正确,比方说对于某些事情必须要知错改错,但不能认错!

你认了这个错,在后面就没办法发言了!

“不过说起雷亟台的话,我记得,我去年去交州找野生水稻的时候,在交州有见到雷亟台。”曲奇接受了这个任务之后,开始思考到时候面对这些人该怎么应对,只是想着想着,曲奇就想起来他在交州有见到雷亟台,“而且我确定有几个雷亟台确实是能引雷的。”

也就曲奇了,换个其他人,这种东西绝对不会让不是本村的人靠近了,毕竟这可是粮食增产的神器,万一被你看了一眼,结果坏了呢,尤其是下雨天,更不可能让人靠近那玩意儿,危险是一方面,外人是另一方面,而曲奇的话,农皇跑来测定自己的手下干的如何……

“嗯,交州有三四个老兵成功修建了雷亟台。”陈曦点了点头说道,“当然也就那三四个雷亟台是他们修的。”

“不是说交州有七八个雷亟台吗?”曲奇愣了一下,既然只有三四个是修的,那另外的三四个呢?总不能是土里面长出来的吧。

“从其他地方偷的。”陈曦给出了一个让曲奇震耳欲聋的答案。

“啊,这玩意儿还能偷?”曲奇人都傻了。

“修建雷亟台,大体上是三个队伍,一个是堪舆建筑队,一个是技术设计队,一个是气象观测队。”陈曦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讲解了一下雷亟台的修建方式,“这三个队伍之中,最需要脑子的是技术设计队,但王家已经尽可能的进行了模组化,只要气象观测队和堪舆人员相互结合选出合适的位置,建筑队按照设计图纸修筑的差不多,基本就能引雷成功。”

“然后呢?”曲奇没意识到问题。

“你没意识到问题吗?”陈曦看着曲奇说道。

“什么问题?”曲奇一脸懵懂的看着陈曦。

“气象是具备相似性的,地形也可以具备相似性。”陈曦简单的解释道,曲奇倒吸了一口冷气。

交州老哥本来是跟着学习修建雷亟台的,当然他没有相关的电磁学基础,也不懂什么引雷,可他有一颗拳拳之心,不为别的,就为了将这种好东西带回老家,不说学会了修这个能拿个大工资,以后要是能教给自己的儿子,吃穿不愁,光是学会了给老家修一个,本地人见他都得倒碗酒!

只可惜雷亟台这种玩意儿学起来实在是要命,压根学不会,从幽州一路跟到青州,打白工,干了这么久依旧没学会。

然而在学习修建雷亟台的过程中,本身学过堪舆的交州老哥,好吧,直说了,也不装了,以前是跟着于禁干的,虽说技术路线和天象堪舆路线差距有些大,可两相对照之下,学不会雷亟台,还学不会天象堪舆了?

然后就在某次发现了某处和他老家完全近似的地形,天象也具备极高的相似性,换句话说,这个雷亟台只需要放在老家那个地形天象下的合适位置,就能完全使用!

那还有什么说的,回老家,将老家的兄弟全部找来,刚好前一年雪灾,这群人冒雪将雷亟台整个挖走,移回老家了。

虽说雷亟台加雷亟台下面的土合起来足足有几百吨,但是没关系,强烈的信念加没有云气的压制,十几个交州老兵,就将这玩意儿偷走了。

偷回去,放在合适的地方,发现能用,那还有什么说的!继续偷呗!

至于说丢了雷亟台的村子,到雪灾结束之后,人都快疯了,那是真的连杀人的心都有了!

想想上个世纪都有因为争水,两个寨子打到死人的程度,这可是三世纪,而且雷亟台增产25%已经是众所周知的事实,在这种情况下,雷亟台被偷了,得是什么级别的案子。

只是因为交州老兵都是精英,来的时候又是冒着风雪,准备齐全,愣是没留下任何的手尾,问就是自家修的,再说也确实是有修的,比方说汤堂确实是修了一个雷亟台,为此他已经成为了当地人心目之中的英雄。

发现没人能想到这玩意儿是他们偷的之后,那个不走正路的老哥,就开始寻找合适的雷亟台,找到了就找合适的机会搬到交州去。

被抓之后,给出的理由还非常的充分,说是这种神物,应该由强者支配,连雷亟台都守不住的弱者,怎么能拥有这种神物!

至于说为什么被抓,不是郡里将案子破了,而是偷到了硬茬手上,最后被人拿奇迹化开了盒。

不过就算如此,被偷到交州的雷亟台,当地人也没办法要回去,士燮直接表示这是自己从贼匪手上获得的缴获,至于你们说的雷亟台,不知道啊,当时就差打起来了。

曲奇听完可谓是目瞪口呆,草,本地人这么没有下限吗?

“带头偷雷亟台那位因为被关在交州,受害的青州和冀州想要引渡回本地进行审判,到现在都没有下文,说实话,我都怀疑那人都没关。”陈曦叹了口气说道,“总之这件事现在就这么搁置着,要说的话,问题其实也挺大的,只是确实没什么好办法。”

士燮说关了,那就关了,毕竟只是偷窃,最多是数额巨大,人还有爵位,士燮说是给抵了,也关牢里面了,已经按照重罪处置了,其他人能怎么办?确实是没办法了。

更糟心的是被盗走的雷亟台也要不回来,被偷了雷亟台,看别人增产的本地人都快气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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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千八百零八章 人生各有计划

曲奇听完关于交州的段子,也是无言以对,这种事情确实是没办法处理,毕竟现在是三世纪,不是三十世纪。

“说起来,这种事情,按照道理该怎么管?”曲奇沉吟了一会儿开口询问道,毕竟真要说的话,这事情确实是挺大的。

“虽说士刺史干的还有些不太地道,但真要按照法律的话,盗窃罪也就是现在给判处的罪行,甚至士刺史判处的还更重一些。”陈曦带着几分无奈说道,“毕竟带头偷这个的家伙,有十一级爵位,已经拿去顶罪了,之后还被罚了八十脊杖,流放岭南了。”

因为跟着于禁干过,当年第一次打下钵罗耶伽也是大功,纵然是盗墓贼,该赏赐的也得赏赐,后面又累积功勋,也算是洗白重新做人了,十一爵位也算是人上人了,这次爵位被抵消掉了,还挨了八十脊杖,算上比较搞笑的流放,以及长时间的关押,从法律上,已经属于从重处理了。

“这也真的是……”曲奇闻言也确实没办法评价,毕竟只是偷窃,而不是抢劫,哪怕是群盗,按照汉律,在没有爵位的情况下,最重也就只是刺面之后充当苦力。

考虑到有爵位,又不是监守自盗,按照萧何定的《九章律》,在非监守自盗的情况下,只要不是偷国玺印信兵符这些,有卿爵的情况下,最重也就只是抵消爵位,然后拔掉胡子进行羞辱。

考虑到汉代很讲究胡子的造型,拔掉胡子这个羞辱确实是挺重的,但真要说无论如何都上升不到处死的地步,要因为盗窃罪将一个人处死,那只能是偷窃印信国玺兵符这些,以及监守自盗。

当然偷窃超过十斤黄金总价值的,也能被判处死刑,这个倒是相对适合这件事,问题是这种罪行没办法对卿爵适用,实际上这件事哪怕是满宠来判,最后的结果也不会有什么区别,死是不可能死的。

“所以这事儿很难判下去。”陈曦摇了摇头,他也没想过会遇到这种没办法判的情况,当然这里面有一个致命点就是,在出现偷盗雷亟台这件事之前,没人考虑过这东西能被偷走。

加之雷亟台这东西又不可能建立在人口密集的地方,多是在村寨区域外,所以早先对这玩意儿的态度就跟水力设施一样,没人考虑过自家河道里面修的大坝能被人偷走。

所以在发生雷亟台被偷窃一事之前,早先还有看稀奇的,后面也就当做和水利设施一样的东西。

当然等雷亟台被偷之后,那就真的有老兵盯着了,至于交州那边,为什么不让人看,连农皇要看看都小心翼翼的,就六个雷亟台,有一半都是偷来的,能让曲奇看,真就是曲奇身份太特殊,换个其他人,看我们村的雷亟台?草,怕不是发现了什么,不行,献祭个村民,将他整死!

“也就是说,我当时在交州看的雷亟台,可能是偷来的?”曲奇愣了一下,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

“废话,当然啊,一共就六个还是七个来着,你都见了,那里面一半都是偷的,能让你看,纯纯是你特殊,那是贼赃好吧。”陈曦没好气的说道,为什么北方大多数的雷亟台到现在保护的都不是很严密,最多是从元凤八年冬天那次大雪之后,有人远远进行看守,因为他们的雷亟台是合法的,就算被别人看到了也没事,再说要偷这玩意儿也没那么容易的。

就算是当年牧原带队,那也是先盯梢,后等机会,就这都花费了不少的功夫,从青州沿海村寨盗走,然后乘船出海南下回的交州,这玩意儿几百吨呢,没那么好偷的。

偷老树堡的那玩意儿为什么会被反杀,除了奇迹化开盒,不就是因为离海太远了,哪怕选定的时间很好,走陆路扛几百吨的玩意儿,就算是十几个超人,挨了云气镇压,也带不走了。

有一说一,这玩意儿非常难偷,且不说如何带走的问题,光是一个寻找合适的雷亟台,就是一个非常麻烦的。

为什么失窃的三个雷亟台全都是沿海地区的,说白了不就是交州这些神仙也没把握真的扛着几百吨的东西走陆路运回交州吗?

“这样啊,凑合著算是明白怎么回事了。”曲奇默默点头,表示自己算是懂了。

“你在北方也逛过很多次,见过的雷亟台也不少了,你看哪个像交州那边防的那么小心的。”陈曦叹了口气说道,“只是这种行为确实不太好,只是也确实没有什么太好的处理的办法,就算是我,也不可能下场去给一个所谓的正确的结果。”

很多事情,在陈曦看来,有法可依,那就依法行事就是了,而偷雷亟台这事,在陈曦看来,就属于按照法律追究责任就是了,虽说脊杖八十,流放岭南对于一个交州神仙来说有些搞笑,外加青州刺史和冀州刺史打嘴仗要不回来雷亟台也确实是个问题,但这事只能先这样了。

毕竟士燮也没说不给,只是说了,他正在查证,按照陈曦的估计,士燮大概需要查证个三五年,彻底理清这个答案的前因后果,才会将雷亟台还回来,从流程上讲,这确实是没什么问题的,哪怕长安下派个督导组,除非真的直接干涉,按规矩办事,事情真就只能办成这样。

至于说弄死牧原这事,也没啥好说的,士燮对于牧原属于能保则保,毕竟确实是罪不至死,但如果被刺杀了,那也就别怪他们交州占理了,一个盗窃罪而已,我已经从重处理了,已经盯着民愤顶格处理了,总不能为了讨好你们,直接将这人处死吧。

合著你们是官,就能一时兴起,随便定罪了?真要这样,那还要这规矩干甚?合著我不是官了?合著牧原的爵位是纸糊的?

这些都是问题,所以陈曦直接眼不见心不烦,你们自己看着处理得了,毕竟这只是盗窃罪,不是抢劫罪,最后一次被张勇定位那次,交州那群人如果不果断放下雷亟台跑路,而是选择留在原地和张勇等人动手的话,那倒是可以按照强盗罪定性,那上限就是五马分尸了。

问题在于干这事的交州老哥也不是傻逼,盗窃罪就他们这个级别根本不是事儿,爵位是干什么吃的,就算是顶格处罚,有牧原揽罪,也就是爵位抵消,他们回到交州根本不会有任何事,甚至以后老了还是吹嘘的资历,就跟两个村寨抢水时,某人击杀了对面,在自己村子起码也是资本。

可要是被挡住了,打起来了,只要他们敢还手,那起步是强盗罪,而要抵强盗罪,他们的爵位叠到一起都不够用的,所以在察觉到被定位之后,牧原果断带着弟兄们放弃了这第四个雷亟台,然后赶紧跑了。

余芒等人追过来,见到完整放在路边的雷亟台,虽说有心追对方,但孰轻孰重还是知道的,于是先将雷亟台搬回去了,之后才报的官,然后这事迅速的闹到了青州刺史和冀州刺史亲自下场的地步。

有一说一,这也是在21世纪之前,小偷偷东西被发现,挨了巴掌不会还手的原因,因为还手了就是抢劫罪,而只要不还手,不是入室盗窃,且数额巨大,不会超过十年,甚至还可以和解,但要是还手了,那就是抢劫罪,很容易上十年,甚至直接干到死刑。

很明显这群人是偷,不是抢,所以这事量刑的极限就是现在这个水平,唯一的问题就是贼赃,这玩意儿咋说呢,别说是三世纪了,就算是二十一世纪,遇到这种复杂案情,可能都需要执行个两年左右,士燮说是他这边需要执行个四五年,老实说,也就这样了。

听完陈曦讲的那些东西,曲奇也算是真正对这件事有了一个正确的认知,这丫的都不是什么南北刺史争取会稽王家了,这里面还有一些仇怨在里面呢,别的不说,光是那个三个需要执行五年的雷亟台,就不简单了。

“合著这次这群人开小会,搞不好还得将这些事情也捋一遍,我不点头的话,你是不是都不给说?”曲奇有些心累的看着陈曦询问道。

“废话,你都不参会,给你讲这些干什么?当段子听?给你凑素材?你又不写,要什么段子和素材?”陈曦没好气的说道,“现在你故事也听了,对于整件事也应该有了一个大概的认知了。”

“凑合著算是有了。”曲奇闻言点了点头,然后突然询问道,“这事你觉得我应该偏向谁?”

“无所谓,有法律按照法律处理就是了,这种小事,难道还要闹到我们的桌面上?”陈曦摆了摆手说道,“你只需要压住那群人,别让他们打起来,到最后肯定会谈出来一个所有人都不满意,但又能接受的结果。”

盗窃雷亟台这个已经没什么好理的了,既成事实,没办法改变,这群人可能会掰扯这些,但这只是用来谈判的武器,现在这个情况,靠冀州代刺史荀衍和青州刺史邴原两人绝对不可能从士燮那边将雷亟台要回来的。

“也是,那你没有想过其他修建雷亟台的办法吗?不是说了交州有几个没有靠会稽王氏,自己修建出来雷亟台的老兵吗?他们使用的是什么方法?”曲奇有些好奇的询问道,都这样了,当然是蚊子再小也是肉的思路,能修三个雷亟台,那也能安抚一堆人呢,对吧。

“汤堂懂天象和堪舆,有从会稽王家购入的模组化的引雷装置,后面就是在雷雨天试就是了。”陈曦很是平淡的给出了回答。

“不是,上一个这么干的不是被劈死了吗?”曲奇倒吸了一口冷气,这不是在玩命吗?

“汤堂有一个开发的非常深的天赋,叫做大气偏折,能将雷电偏转开,最起码能避免雷电直击,所以挨了几十发之后修好了,并且让自己的精锐天赋更上一层楼。”陈曦很是敬佩的说道,他也好奇交州那几个家伙是怎么修的雷亟台,所以从刘备那边了解了一下。

怎么说呢,雷亟台并不是避雷针这种吸引雷电汇入大地的玩意儿,这玩意儿的逻辑是人为制造电势差,依靠然后引导大气进行放电,形成超级雷电击穿大气,强行制造一氧化氮,而后经由氧气氧化形成二氧化氮。

靠高温高压催化剂制造化肥这个,在目前的汉室很难实现,光是大规模制氢就是一个难点,更何况催化剂和大型装置这些,所以陈曦所能走的路线也就剩下雷亟台造电势差,引导大气放电直接合成氮肥了。

毕竟相比于目前只能依靠内气离体才能稳定制造的高温高压装置,雷亟台这玩意儿最起码是自动生产化肥的。

换句话说,这玩意儿的逻辑其实是地磁扰动行形成电势差,然后逐步积累,释放,而不是什么看老天给脸什么的,陈曦对于会稽王氏搞得这玩意儿也觉得多少有些离谱,但这玩意儿确实是能用,唯一的难点就是要手搓核心模组,也就是扰动地磁形成电势差的玩意儿。

这个东西是所有一切的关键,理论上有这个,只要放在那里,时间久了,肯定会放电,但考虑到高效利用,那就必须要配合地形、天象、气候、地势、以及引雷台这个放大器。

反过来讲的话,如果有一个人总是劈不死的话,他拿着这个地磁扰动器反复的实验,迟早也能搞出来雷亟台。

但理论上是不存在这样的人的,因为带着这玩意儿玩的久了,搞不好会引来超级闪电,也就是一瞬间释放出万亿瓦特的玩意儿,别说是老兵了,正常内气离体都扛不住这种玩意儿。

汤堂属于极为幸运的家伙,在足够短的时间,只挨了几十发不太大的,也就是那种一次只能制造一两百斤氮肥的雷电,就拼出来了合适的架构,至于上一个修建雷亟台,被劈死的那位,那一发雷电,造了几吨!

老实说那一发雷电下去,就算是孙梁,也得灰灰了!

“大气偏折这么有用吗?”曲奇有些吃惊的说道,这不是个废物天赋吗?虽说后面开发出来了很多的用法,相对凑合了一些,但还是弱。

“那是天赋的问题吗?”陈曦没好气的说道,“那是人的问题,汤堂的大气偏折大概只有名字叫这玩意儿了,我见了两次,觉得是光能盾。”

“也是,有些人用的天赋叫那个名,还真未必是那个天赋。”曲奇点了点头,大致也能理解什么叫做光能盾。

“另一个则是靠幻念战卒无限试错,但问题在于幻念战卒要达到能承载重物的水平,汉室老兵也就那么几个。”陈曦叹了口气说道,“镀膜的问题在接下来如果真的能解决,这个数量会多几倍,这条我已经纳入了备选,但就目前来看,没什么参考价值。”

“最后一个呢?”曲奇有些好奇的询问道。

“就是你知道的那个被超级闪电劈死的家伙了。”陈曦很是无奈的说道,比两千石的都尉为了修这玩意儿,被雷劈死了,陈曦能说什么,不过也正常,超级闪电就是这样。

“这东西的危险性很高,目前不靠技术,靠运气的话,只能上破界,内气离体都未必能承受得住超级闪电。”陈曦带着几分无语说道。

问题是破界这种人上人给自己的乡里乡亲整几个实属正常,给其他人费心费力,陈曦真不指望,真当是大同社会了?道德素质这么高?

“所以只能等会稽王氏将基础理论完善了是吧。”曲奇点了点头,表示了解。

“是的,目前只能等会稽王氏将基础理论完善了,其他的基本没什么好办法了。”陈曦叹了口气,“反正我不倾向于让老兵拿天赋莽一下,没危险还行,但这种一个失误,真有可能会死的事情,还是算了,没到这个程度,又不是真的吃不饱饭,必须要这么干。”

“行吧,那我到时候将活下来的那俩人也带上,就当是讨个彩头了,汤堂和吴满现在应该也在长安吧。”曲奇对着陈曦询问道。

“都在呢。”陈曦点了点头,表示曲奇带俩人看两千石骂架这不是问题,“需要的话,我会给两人安排临时护卫你的任务。”

“没事,你给我地址,我自己去一趟就行了。”曲奇摆了摆手拒绝道,这种事情,还是自己去比较好。

“家主,有客人持颍川陈氏的名刺前来拜访。”就在陈曦和曲奇瞎扯的时候,门房带着一封名刺呈送了进来,陈曦闻言一挑眉,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看了看曲奇,然后伸手接过名刺。

“看我有屁用,我进你家还要整个名刺?我进上林苑,不,我进未央宫都是靠脸进的。”曲奇感受到陈曦的眼神,一脸嘲笑的说道。

这话倒不是虚言,名刺这种东西看着上档次,但真到了最高阶别,反倒也不需要这种东西了,发个屁的名刺,曲奇要是登门还送个名刺,对方恐怕得考虑一下,是不是苍侯有什么需要他献出生命的事情了。

“我也没说什么,只是看了你两眼,不要这么敏感啊。”陈曦笑着开启名刺,一边看着,一边随口说道,然后看着里面的姓名,多少有些古怪,这人怎么会来拜访自己。

“你这是什么表情。”曲奇伸手,陈曦也没在乎,将严佛调的拜帖递给了曲奇,本来这种东西不应该给外人看,但曲奇这身份在这里摆着,看看也没什么。

“严佛调啊。”曲奇咂吧了两下嘴,“你是打算见见?还是?”

“怎么?你有兴趣。”陈曦原本打算换个时间见一下,和曲奇在瞎扯,不方便在这个时候见严佛调,再怎么说,严佛调现在拿的也是颍川陈氏的名刺,好歹给留点颜面。

还是那句话,陈家确实耗费掉了不少的感情,但陈尚上路的时候,确实让陈曦有些唏嘘,哪怕明知道对方是故意打自己的弱点,可那毕竟是帮了自己很多忙,尽可能顺着自己心的陈尚,纵然陈曦知道,这本身就是颍川陈家的投资,可人心终归是肉长的,陈曦还真没办法硬下心肠。

甚至真要说的话,鲁肃那次的事情,陈尚死的时候才算是真的有结束的希望,司马俊,陈曦以前都是道一声叔祖的人,陈曦都没有去悼念。

只不过陈尚一死,陈曦和颍川陈氏也就淡了很多,目前唯一的联络大概就是陈泰这个未来的颍川陈氏的家主了,至于当代的,曾经的,也就那回事了,再无当年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一家人的感觉了。

“嗯,我听过这个人,第一次听说的时候,以为是个欺世盗名的家伙,但等真正见到,才发现他做的事情确实是在尽力抚慰心灵,平复怨气,消除贪嗔痴,至于后面选择建立一个佛国之类的行为,怎么说呢,大概是意识到还有别的正法。”曲奇带着几分复杂的神色说道。

“感觉你对他挺推崇的,那我在这里见他,你不介意吧。”陈曦看了两眼曲奇,多少有些惊讶,曲奇居然对这家伙挺推崇的,陈曦自己没见过严佛调,但严佛调和荀爽、陈纪等人搞在一起,陈曦对于对方的能力还是信任的,但对于对方的阶级不怎么信任啊!

没办法,世家这种生物,陈曦实在是信不过啊。

“嗯,他很纯粹,很清楚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愿意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一般人在某一刻能达到这种程度,而且事后还可能会后悔,但他不一样,他一直都保持着这样的状态。”曲奇带着几分赞叹说道,“我曾经问过他,他的目的是什么?”

陈曦将名刺收回来,让门房去接严佛调进来,然后带着好奇询问道,“他的目的是什么?渡人吗?毕竟是佛教徒,正常。”

“不,他说自己渡不了人,只是在想办法平复普通人活在这世间所产生的怨气罢了,并且告诉我,目前来看,平复普通人怨气最好的办法就是一碗肉粥,嗯,那是九年前我第一次见到他。”曲奇带着几分回忆说道,陈曦听完愣了一下,缓缓点头,若是如此,倒也确实应该见一下严佛调。

在曲奇和陈曦交流的时候,穿着一身玄黑服袍,完全看不出是个出家人的严佛调大跨步的走了过来,明明年岁已经六十余岁,但在陈曦的眼里,却散发着相当强悍的生命力。

“会稽严氏佛调见过陈侯、苍侯。”严佛调在门房的引导下踏入正厅,看到陈曦和曲奇,踏前几步,与两人欠身一礼。

“坐吧。”陈曦笑着点了点头,而曲奇则代替陈曦指了个靠近他们两人的位置,让严佛调坐下。

“没记错的话,你应该是出家人,为什么在见我和汉谋的时候,会自称会稽严氏,而不是出家人?”陈曦在严佛调入座之后,带着几分好奇询问道,而曲奇则是带着淡淡的笑容。

“出世只是为了看清世事。”严佛调不卑不亢的说道。

“看清了吗?”陈曦很是认真的询问道,这种认真的神色足以让大多数面对陈曦的人直接产生无形的压力,但严佛调却像是完全没有感受到这种压力,神色依旧如常。

“没有,所以又回来入世了。”严佛调如实说道。

“这不是向佛之心不坚,哪里有出去了,又回来这一说。”陈曦追着严佛调开始打,虽说因为曲奇的话,让陈曦对严佛调生出了几分认同,但该试的,还是要试试!

“佛又非仙神,只是觉者,哪里会在乎出世和入世,只会在乎是否觉悟。”严佛调很是坦然的回答道,对于陈曦的追问没有一点慌乱,有什么说什么,反正也没有什么值得遮掩的。

“可你现在也不像是觉悟了啊。”陈曦带着几分疑惑询问道,怎么觉得严佛调有些奇怪。

“因为发现不觉悟,也能拥有正法。”严佛调带着几分佩服的看着陈曦和曲奇,“消除八苦,抚慰心灵是正法,但于人世苦海之中,让万民不再受制于衣食住行,不也是正法,且此正法,能救更多人。”

陈曦闻言上下打量了一下严佛调,这不符合佛教,但符合佛家,也符合觉者渡人,这就很厉害了。

“好吧,你透过了我的测试,虽说拿着颍川陈氏的名刺来的,但这东西只能和我说几句话,想要其他的,还得透过我的测试才行。”陈曦收回了探寻的目光,很是认真的说道。

“此事来之前就已经知道。”严佛调平淡的说道,就陈纪之前那种进退不如,连自己本心都无法看清的状态,凭什么让陈曦给他介绍来的人一个面子,能见一见,都是看在曾经算是一家人了。

然而不等陈曦反问,严佛调就继续开口说道,“此来只是为了见一见陈侯罢了,身在恒河,见得多了,确实有必要来见见陈侯。”

陈曦听到这句话,神色认真了起来,曲奇也停下了嗑瓜子。

“年后,贵霜应该会直接开战,而以我现在见到的恒河现状,应该是不可能挡住了。”严佛调自顾自的开口说道。

“这个我也清楚。”陈曦点了点头,年后那一战,他都没想过能赢,打不过就撤退,大不了退回婆罗痆斯城,实在不行再退到施鹿林,再不行往华氏城撤都行,贵霜再怎么厉害,汉室也有足够的纵深。

反正大招也憋的差不多了,等做完验证,三百万大军砸下去,直接出结果,根本不在乎现在的输赢。

“事情可能会比陈侯想的更糟糕一些。”严佛调有心想要将他看到的东西告诉给陈曦,但又不能说出来。

“原来还可以更糟糕啊。”陈曦愣了一下,随后叹了口气,“你认为在这种时候,我该怎么办?”

陈曦其实不喜欢讨论这个问题,因为已经讨论了很多遍,但没有结果,最简单的一点在于,因为没人知道前线的那些人,哪个是野心家、奸贼,哪个是忠贞的将士。

又不能全部撤换,那就只能这么放着了。

陈曦其实很清楚,接下来这一战,自己如果硬要赢,将底牌压上去也不是不能赢,但这种情况都能赢,那不就相当于坐实了那些人的判断,也就是不管我们怎么折腾,胜利都是迟早会降临的。

不消除掉这种思想,最后汉室的损失只会更大。

“将底牌压上去,先奋力一搏再说。”严佛调看着陈曦,就像是推测出来陈曦潜藏的东西一般,“至于说是否会胜利,以及之后是否会因为骄兵而必败,那也是之后的事情,关关难过,关关过。”

“我听人说,你在恒河那边建立了严氏的佛国。”陈曦微微摇头,拒绝了这个提议,刘备都压上去了,这样如果都不能压住,他的牌压上去也没有意义了,还不如自己在国内进行调兵的验证,然后默默等结果。

有些事情接受了也就那么一回事,就算是输了,又不是海军那种输了就是全灭,陆军打输了是可以投降的,事已至此,到时候刘备南下,将李优带上,自然会有清算。

至于说陈曦跟着去,也许能赢,也许也会输,但无论输赢都会拖延决战的时间,于陈曦而言,明显是决战更有意义。

严佛调心下喟叹,但听到陈曦这么说,便知道对方已经下定决心,而这种人物不同于日前所见的陈纪,既然下定了决心,就不会改变,

“倒也不是佛国,只是依靠这种思想在收拢贵霜的人手罢了,很多当地的人,适应了婆罗门之后,其实可以将之转化到贴近婆罗门,但核心并不一样的佛教之中,有这么一个转化的过程,在后续也更容易接受汉化,至于说佛国,没有成佛的觉悟者,如何承担佛国。”严佛调带着几分感慨说道,他的佛只是一种思想,一种吸收了抚慰心灵,自我觉悟的思想。

“呃?”曲奇听到这话看向严佛调有些吃惊,“归化成佛教徒,更容易汉化吗?”

陈曦闻言则是目光闪烁,但不得不承认严佛调在这等随意交流之中,确实是指出来了自己现阶段最为关心的东西。

更重要的是,严佛调的这个说法是有道理,且有执行基础的,婆罗门教的教徒被沙门所吸收,进而被转化为佛教徒,本身就是公元前二世纪到公元六世纪之间在印度发生的事情。

而转化为佛教徒之后,与汉文明而言,确实是比婆罗门教更好吸收,至于说佛教也有毒这个问题,老实说,对比婆罗门教的毒性,以及其所具备的同化能力,佛教的那点毒还真不算什么,更何况,严佛调现在当着陈曦的面说这个,那就意味着在思想层面是可以进行最佳化的。

哪怕某些内容是不能动的,但如有必要,严佛调这个当前佛教最大的佬,也是可以亲自下场对于某些思想进行潜移默化的修正。

严佛调听到曲奇的问题,带着几分自矜解释道,“并非是归化成佛教徒更容易汉化,而是佛教的思想经过我的手,本身就已经汉化过了。”

为什么佛教有一个巨大的分支,甚至应该说是主脉的玩意儿叫做汉传佛教,因为同样是佛教,同样是佛学,这玩意儿是汉化后的,而现在坐在陈曦面前的严佛调,不说是汉传佛教的第一人,起码也是大宗师。

“陈侯心动了?”严佛调看着陈曦反问道。

“如何能不心动?”陈曦没有反驳,而是非常实际的点头,“只是我好奇你能否做到。”

“不管能不能做到,能不能达到最完美的程度,但这一套的存在,于汉室而言利大于弊。”严佛调平淡的说道。

“我真的感觉你是一点都不像僧人,出家人不应该这么计较,什么利啊,弊啊,这样不好。”陈曦一副语重心长的语气,但能说这话,其实已经允了,只是没给出准确的回答。

“出家人能渡几人?”严佛调轻声反问道,“不出家能渡更多人,那为何要出家呢?佛在心中,不在山中。”

“也对。”陈曦点了点头,“这件事我允了,但要有明确的目的性,不能主动给汉室百姓进行传教。”

“信佛拜佛最重的时候,难道是最有盼头的时候?不应该是没有其他的寄托,只能去求神拜佛了吗?”严佛调摇了摇头说道,很明确的拒绝了陈曦,“世人主动求神拜佛的时候,阻拦是没有意义的,与其想方设法的阻拦,不如想想该如何去解决他们生活之中所面对的困难。”

陈曦一挑眉,“若是有那愚妇愚夫并没有什么困难,定要自己制造困难,舍尽家财,去信奉呢?”

“那便已经不是信奉这种思想,而是信奉心中之神了。”严佛调摇了摇头说道,“道家和道教,佛家和佛教,前者是思想,是境界,后者说现实点叫做教化,陈侯,除国家外,可还准许施行第二种教化?”

“大方向是不准的,但不影响他人,不传递恶意,不违反公序良俗的话,倒也不会太过阻拦。”陈曦瞥了一眼严佛调,他很清楚对方说的是什么,也明白这就是在上眼药,但不得不说严佛调说的很对。

教化和教育是两个概念,如果说教育是以个体发展为中心的启发过程,旨在培养独立思考与创新能力,那么教化就是以某种规范为中心的感化过程,强调价值观的塑造与行为习惯的固化。

教育权都已经是如此重要的东西了,教化的权力那就更重要了。

毕竟前者只是学阀,后者那可就是组织了。

很明显严佛调这句话就是在问陈曦,站在一个国家的立场上,你真的准许一个思想存在差异,对当前组织有威胁的组织诞生?

开什么玩笑,教育权碰一下还在合理的范围,教化权,笑死,活的不耐烦了,直接想另立了是吧!

“很多事情该归属于政府,只有政府在本该属于他们的环节缺位了,才会被其他组织窃取掉这部分的权力,但这不是这些组织的问题,而是政府本身的问题,一个稳定的系统,权责是相匹配的。”严佛调如是说道。

“这倒也是,难得你能看得这么清楚。”陈曦这个时候再看严佛调,已然不再小视,这也是一个顶尖的人物,一个对于这个社会运转,对于天下权柄有着自己认知,且已经获取了一部分权柄的强者。

“陈侯无需夸赞。”严佛调摇了摇头说道,他很清楚自己此来的目的,而现在目的已经达成了。

“实话实说罢了。”陈曦笑着说道,不由的想起了陈纪,自己的伯父,上个时代最顶尖的精英,现在好像还没有面前这位看的清楚,果然利益动人心,贪欲遮住了双眼,本心已经没有那么容易看清了。

严佛调达成了自己的目的之后,也没有多呆,又和陈曦聊了一会儿,言及了一下自己在恒河的所见所闻,有汉室的,有婆罗门的,也有达利特的,让陈曦对于那边的真实情况,有了更为细致的了解。

“严佛调确实是个人物,他清楚自己在干什么,也清楚如何去干,这种人做什么都能做出来成绩的。”陈曦送严佛调出了正厅之后,回来对着曲奇说道。

“我之前就给你说过。”曲奇笑着说道。

“只是没想到,他的信念和意志会一直如此坚定。”陈曦带着几分感慨说道,“说起来,我之前和严佛调言及恒河那边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你好像有些心不在焉,是想到了什么吗?”

“不过是在思考你之前说的那半拉子,在你和严佛调聊天的时候,我也在思考,接下来你该怎么办?”曲奇看向陈曦询问道,“按照你之前的话,百姓如果一直选择现在的生活,你很多的手段其实是没办法施展的,除非你愿意收回自己曾经的承诺,而我看你也不是这样的人啊!”

陈曦闻言笑了笑,他这么多年下来,除了做成了这些大事,最为重要的一点便是树立起来的自己的信誉,到现在不会有任何一个人怀疑陈曦许下诺言,哪怕某些诺言听起来并不怎么合理,但只要是陈曦许下了,那就肯定会兑现,就像很多世家认为的,哪怕信不过自己,也得信陈曦一样!

所以曲奇只是趁着陈曦和严佛调聊天的时候,思索了一下陈曦面对的真实局面,多少有些头疼,对手是其他人的话,曲奇是坚信陈曦肯定能胜利的,但陈曦现在的对手,感觉全都是陈曦自己。

“第三个五年计划,你看了没?”陈曦一挑眉看着曲奇询问道。

“看了啊。”曲奇点了点头,到现在这个时候参会的两千石都拿到了对应的计划书,曲奇怎么会没看到,这东西成为成品之后,本身就会给曲奇抄录,更何况,第三个五年计划之中,也有曲奇要负责的部分。

“看完什么感觉?”陈曦反问道。

“放以前我可能会说宏大,但现在我已经习惯了你的手笔,这个程度也就算是个正常水平吧,这里面有解决之前面对的哪些问题的?”曲奇询问道,倒不是他没好好看,而是他的重心全部围绕着自己负责的那一部分,其他的部分,曲奇看了,但要完全理解,可没那么容易。

“嗯,既然看了那就好,这里面有其实有三个专门用来解决这个问题的计划。”陈曦点了点头。

“三个吗?我怎么一个都没有看到,哦,那个发展地方小工业体系这个算一个吧,其他两个呢?”曲奇回忆了一下询问道,然后伸手抓了一把瓜子,一边剥瓜子,一边喝茶。

“提薪和灭贵霜啊。”陈曦没好气的说道。

“不是,这也算吗?”曲奇愣了一下询问道。

“提薪代表着推动消费。”陈曦叹了口气说道,这个时代的高层很难有人想到提薪所能带来的好处,将百姓压到手头没有钱,甚至辛辛苦苦奋斗一年,还不够开销的程度,才是封建社会的常态。

清朝的三十六两什么的,就是这一型别的代表。

问题是按照生产消费的逻辑,消费是非常重要的一环,钱必须要流通回圈起来,才能让整个大环境繁荣。

所以在生产端开始爆产出的时候,让百姓有钱,能消费得起这些产品,才是最佳的解决方案,而且本土生产的物资能让本土的百姓购买,本身也是时代红利的一种体现,也更能带来幸福感。

而要消化掉生产端爆发出来的产能,最简单的方式还真就是让百姓能买得起,有钱了自然会消费,故而才有提薪这条。

“有钱了才能花钱啊,没钱怎么花?”陈曦撇了撇嘴说道。

“你这个我有些接不上。”曲奇有些头疼的说道,他能理解有钱了才能花钱这事儿,但他理解不了什么叫做强行提薪,因为这是违反封建时代人身束缚这一基础观念逻辑的。

哪怕是普通百姓,名义上并没有和官僚有直接的人身束缚,但在封建体系之中,这些百姓本质上还是在层层罗网的束缚之下。

故而给这些人提薪,在曲奇的观念之中就显得非常搞笑,也就陈曦多年的信誉,以及在经济上的自证,让曲奇这种人物都很难对陈曦的经济政策产生怀疑,就算有疑惑,也大都抱着对陈子川所言的信任。

“这条我先试试,看看有没有效果再说。”陈曦摆了摆手说道,虽说陈曦相信这招是肯定有效的,毕竟培养了这么多年,稳定了这么多年,汉室的百姓确实也有了些许消费的胆量,接下来只要推动这种行为就是了,可话不能太满。

“行吧,你是搞这个的,你说的肯定有自己的道理。”曲奇点了点头,一副虽说我不懂,但我觉得你肯定行的态度,“那灭贵霜呢?”

“其实目前有一种状况可以直接抽调地方青壮。”陈曦缓缓的开口说道,而曲奇闻言一愣,随后缓缓地点头。

让百姓自发的在闲暇时间进厂这个,就目前看来已经不现实了,而陈曦强行推动进厂这个,又违逆了陈曦自己的道德观念。

甚至以徭役、力役之类的方案召集百姓进厂这个,也不符合陈曦之前许下的一切。

环顾四周,陈曦所能选择的方案其实也就剩下兵役了。

毕竟汉室是征兵制,兵役是一直推行的,具备强制性。

“合著我听的那个三百万灭贵霜的谣言,其实就是你下辖的国营厂矿缺了三百万的人手?”曲奇反应过来,一副无语的表情看着陈曦说道。

“谁说的,我真的准备召集三百万大军灭贵霜,我连武器装备什么的都屯好了,弓虽说不够,但弩是真的囤的差不多了,箭矢也足够了。”陈曦听到曲奇直接将自己三百万大军灭贵霜当谣言了,当即不满的说道。

“不是,你真的屯了三百万大军的物资?”曲奇有些牙酸的看着陈曦,“你这怎么囤下来的,这也太扯淡了吧!”

陈曦闻言轻笑了两下,“不就是三百万大军的物资吗?甲胄这个你去过黄河水力锻造厂,在冶炼司的钢铁能充足供应的情况下,粗制板甲是日夜不停下线的,而钢铁完全能供应的上,这点你也很清楚。”

澳洲的铁矿石运到东莱进行加工后送到黄河水力锻造厂,然后靠冲压模具造成板甲,这样生产出来的板甲,不说质量有多好,最起码是标准件,而且因为矿石的质量,这玩意儿要说强度还真挺不错的。

当然后续需要精修,但还是那句话,就算不精修,这玩意儿也是相当不错的甲胄,最起码提供的防御是非常真实的。

至于制式武器,除了三棱刺剑相对比较麻烦,常规的刀、枪、戈、马槊这些在有冲压装置和模具的情况下都相对比较容易,而开刃,现在也有了水力磨砂轮,磨砂轮用的磨砂早期是磨刀石,加工困难,后面有了西伯利亚钻石矿,变成了水泥金刚石磨砂轮,极其好用!

这玩意儿现在甚至淘汰了铸剑师以前用的那些玩意儿了,而且这东西结实耐用,能批次生产,非常适合大规模使用,唯一的缺点,大概就是有些沉,不过考虑到不靠人出力,也就无所谓了。

“弓箭和箭矢呢?”曲奇回忆了一下,发现好像板甲和制式武器对于陈曦而言还真不是问题。

“弓箭的尾羽,你知道的,世界上最大最好的尾羽产地就在黑山,咦,现在应该是藏州了。”陈曦想了想说道。

“可弓箭再怎么着也不可能有那么多吧。”曲奇心下一颤,他多少意识到陈曦在很多年前就开始筹备这件事了。

“牛角弓还是有十几万把的。”陈曦笑着说道,曲奇听到这话,觉得陈曦好歹正常了一把,但后面的话,让曲奇将一切的正常丢到了脑后,“但我后来觉得吧,弓的制造,尤其是牛角弓这种复合弓的制造成本其实比普通弩的成本高很多,而且弓箭学习和使用比较麻烦,所以我让人生产了简易三矢弩。”

复合弓的成本和制造花费的时间一直比较变态,而弩的话,不追求极限水平,在完全拆解,零配件上流水线的情况下,不管是制造的时间,还是制造的成本都可以压缩到极限。

十几个大小零件能最佳化的最佳化,全部上流水线就是了,然后一批人一个岗位,只需要教安装某一个步骤,这种方式批次生产出来的工人其实没啥用,因为只会这一步,但也就只有这样,才能无视文盲的问题。

实际上流水线上的岗位固化的越死,越适合文盲去处理,因为只需要学一个东西,而且只是一个拆解后的简单步骤,缺点就在于,被淘汰了的话,等于什么都没有学。

“你这……”曲奇看着陈曦,这一刻他多少有些觉得陈曦从统一的那一刻就开始做打一战的准备了,否则不可能这么多年不断的收箭杆,整直器这种东西,曲奇在很多百姓家见过,所以箭杆的数量曲奇没问,估摸着上亿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

至于箭头,那也是能上冲压模具的玩意儿,曲奇不觉得陈曦将箭杆都搞定了,箭头能搞不定。

实际上唯一的问题其实是尾羽,哪怕是陈曦都不可能给上亿箭矢准备好尾羽,毕竟这玩意儿是要用雁羽、雕翎之类的玩意儿,陈曦哪怕养了上百万的灰鹅,或者说是灰雁,也不够整出来几亿尾羽的。

而陈曦自己也是意识到了这一点,后面放弃了弓箭路线,选择了弩箭路线,说白了就是陈曦也发现自己搞不出来那么多的尾羽了。

“很早很早就在为这一天做准备着呢。”陈曦笑着说道,就像是猜到了曲奇在想什么,他也不是空言,而是真的很早很早就准备着这一天的到来,“到了现在,所有的拼图基本都凑齐了,而且情况比我当年设想的要好很多,国内的形势也比估计的好很多,当前所需要面对的问题,反倒变成了如何在不造成动荡的情况下,将这三百万人运到恒河了。”

早先是不存在这个问题了,因为持续处于战争状态,汉室不可能达到现在的生活水平,百姓对于动荡的容忍度会比现在高很多,在凑齐了所有拼图之后,陈曦直接调兵,只要西南大通道修好,物资筹备没有问题,这三百万的大军肯定就能开过去。

可现在的大形势不一样,社会总体处于稳定状态,人民安居乐业,故而对于动荡的容忍度会大幅下跌,陈曦抽调物资,以及调动大军就必须要考虑到对于民间造成的动荡幅度,甚至必须要往这一方面投入精力,以维持必要的稳定。

毕竟不同的经历,带来不同的认知。

这也是现阶段西南大通道已经快要修好了,陈曦调兵的阻力已经没有的情况下,陈曦还需要进行验证的原因。

要知道这事陈曦在十一年前其实就已经敲定了下来,在修西南大通道,在搞物流运输,在搞那些物资仓的时候,其实就已经已经考虑过了,只能说计划赶不上变化。

不过陈曦也挺喜欢这种变化,国内能整体维持繁荣昌盛的话,陈曦还是希望一直维持下去的,毕竟三世纪的老百姓能吃顿好的也不容易,真没必要砸人饭碗。

“你这很早就准备着这一天的话,那你?”曲奇也陡然意识到了某些不太正常的点,一件陈曦准备了十年,甚至更久远的事情,到现在居然需要进行验证,这是中间出现了什么问题?

“中间出现了一些小问题,但这些问题其实是向好的,而且也符合我的道德观念,再说就算增加了一些难度,我也并不觉得我不能完成,就像之前的那些阻碍,要说确实是麻烦,但那又如何?”陈曦嘴角上划,带着某种强烈的自信说道。

“好吧,不愧是你。”曲奇闻言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不得不说,这确实是陈曦的性格,什么难度,我就喜欢高难度,我就喜欢给你们整点你们看了只觉得离谱的玩意儿。

“打完贵霜,这群人回来直接填补到距离老家最近的工厂之中,一方面是退伍安排,一方面也算是消除可能存在的动荡。”陈曦很是坦然的说道,“毕竟这个安排,对于大多数没什么功勋,只是跟着去参与灭国战争的新兵来说,属于合理赏赐之外的溢位赏赐,虽说未必所有人都愿意接受,但少部分也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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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千八百零九章 灌饭仙人

白送的东西不会被珍稀,陈曦也是明白这一点,所以在后续赏赐上才动了一些手脚,不过老实说,哪怕是动了一些手脚,就现实而言,有一份稳定工作的工人,确实是比当农民能活的更舒服一些。

后续随着社会的程式,哪怕陈曦努力的维持均衡,作为更靠近先进生产力的工人也必然会逐渐的在生活上超过在农村的百姓。

当前这种窝在农村吃社会红利的情况,不会太过长久,甚至真要说的话,现在能接受并且认同这种红利,是因为经历过之前反复的动乱,待日后接受了和平与繁荣的下一代,必然会追逐符合他们的物质与文化的需求,而不是现在这般窝在老家有干饭吃,有戏看,能吹牛的日子!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青春,一代人也有一代人的理想。

在上一代人看来安稳富足的生活,在下一代人看来未必会是这么认为,很多时候,陈曦都觉得,大概在二十年后,会有很多和自己相熟的七级以上爵位,领了国内土地的老兵来找自己。

毕竟很多老兵因为自己不懂指挥,又没有什么野心,对于国外的封地没什么太深的想法,尤其以刘备麾下,分布在中原核心区的老兵为主,十个有八个都是抱着留在国内混日子,简直美滋滋的想法。

当然陈曦并不是说这种想法有问题,作为经历了黄巾之乱,诸侯之乱的那一代人,对于现在的生活非常满意那是理所当然的,加之有陈曦主政,普通百姓可能无法实现所谓的富足,对于这些能拿封地令的老兵而言,那是真的富足,甚至富足到了他们曾经无法想象的程度。

还是以江广为例,刘备起码两度暗示过江广,趁现在年轻,赶紧拿了封地令去中南找一块合适的地儿,将自己的封地建设起来,趁现在国家在高速发展的阶段,你靠着自己的爵位,靠着在陈曦面前刷脸,顺手多拿一些东西去外面,大家都会睁只眼闭只眼,这是你最好的建设封地的机会。

过了这个时候,哪怕陈曦还会准许你出去建国,但想要像现在这样多拿多占,拿脚圈地,随便在中南半岛自选什么的,可就没什么指望了。

然而江广根本听不进去,他就觉得国内的生活非常好,在冀州中山郡当郡尉真的是快乐到不行。

有一说一,确实是快乐,毕竟基本没有什么事。

历史已经证明了,大汉朝四百年下来,都尉是日渐可以撤除的,到汉末的时候,各地郡尉已经消失了。

陈曦将郡尉重新从历史之中薅出来,给这些人安排,一方面会是填补空缺,应对征兵制带来的冲击,另一方面也是给这些人一个体面。

毕竟这可是比两千石的官,是身份,是地位,是最能让社会认同的安排,终归自古以来的官本位思想已经腌入味了,真正能平淡的看待官职的人,还是非常稀少的。

实际上,仔细想想江广在中山郡主要干什么?不就是操练,然后领俸禄,到了妖师作祟之后,才有了非常正式的任务,之前江广实际上就是从一个距离家比较远的军营转移到了一个距离家很近的名义上不叫军营的军营,说白了,在陈曦这个层面,这些只是基础工资。

甚至应该说,这些是刘备和陈曦对于这些人曾经为国征战,建功立业一事的补偿,是因为你做了这些事,从公平的角度上,就应该有这些东西,所以在计算完毕之后,还给你了!

对此所有对于刘备和陈曦的感谢,在陈曦这个层面看来,其实都是没有必要,陈曦自忖所做的其实只是将士卒当年所付出的一切转化为同等的结果罢了,最多是其他人会从中吃掉一部分,或者直接漂没,以及整个社会在曾经已经习惯了这种行为。

于陈曦而言,他所做的其实不过是返本归元罢了,在正确的路线有付出就有回报,集合了所有的付出,夺取了超额的回报,那就应该有赏赐,纯粹的社会就应该是这样!

那赏赐是什么,是自选封地!

哪怕当前刘备麾下的将校士卒已经在国内领了自己的田亩,甚至现在在王五几个撺掇下,陈曦开放了本国士卒在国外理论存在的土地对国家租赁的业务,拿了全额的赏赐之后,依旧可以在需要的情况下,将自身的功劳置换成封地令,然后到国外自选封地。

要知道这是一个看着正常,实际上非常离谱的操作!请问,什么叫做刘备麾下的老兵在国内当着官,拿着爵位的俸禄和赏赐,在必要的情况下还能出去搞封地?这已经不是违规的问题了,这是赏了两遍,只是没人去管,但这种事情是不会长久的,迟早这个口子会收起来的。

现阶段没人提这个,那是规模不大,并且都是一些爵位不太高的老兵,可日后呢?日后要是列侯这么干呢?

那肯定是不行的,可以说在灭了贵霜之后,这个手尾肯定要清除的,总不能那个时候,既是汉室丞相,又是大型封国的国主吧,到了那一步,哪怕是别人眼瞎,恐怕也能看出来问题了。

只是很明显,现阶段刘备麾下的老兵很多都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很多人明明在说话的时候认识到了这种操作,但却没有任何的举动,比方说江广那句,反正我搞不成封地,日后子嗣若有这个能力,觉得我这人过于知足常乐,没有野心,想要,去拿封地令就是了!

这话听着好像没有问题,但只要稍微想想就知道,这里面问题大了,为什么会存在双重的赏赐,两千石的官职不是赏赐吗?代表特权的爵位不是赏赐吗?宅院加田亩加俸禄不是赏赐吗?

可这些东西因为普遍性的存在,因为陈曦的辉光,让这种明明是大问题的玩意儿,成为了正常的现象,可能有人察觉,但却没有办法去说,因为第一个开口的人,得回答一个问题,为什么不能这样?

封建时代所有的不合理都可以归拢到封建上,而很明显,作为胜利者的刘备,可以将这些也全部推到封建上,胜利者享有一切,对吧!

只是让陈曦无奈的地方就在于,刘备麾下有名有姓的老兵,大多数都沉迷于现状,无法自拔,没有一点点进取心。

以至于陈曦明显给开的外挂到现在都没意识到,一副等我儿子长大了,给我儿子,我这个老东西现在就要在国内享受!

陈曦能说什么,陈曦只能捡好听的说,“经历了动乱的老兵知足常乐,乃是这个国家的中坚。”

可这要现实点说呢?

那就是这些出身自底层的老兵,现在享受的生活配得上他们的努力和运气,但未来的走向,应该也确实是会配得上自己的认知。

以后哪里还能像现在这样,陈曦明目张胆的给他们进行安排,甚至连孙干都能整出来路过中南半岛的时候,顺手给自家小老弟的封地修条路,草,孙干说这话的时候,心里真的没有一点数吗?

有呢,可太有了!

哪怕早先这么想的时候,没觉得有问题,到陈曦这边来说的时候,陈曦鼓掌,觉得干的好的时候,就应该意识到,这操作极其逆天!

说句过分的话,中亚世家那么大的封国,到现在路都没给修好呢,而且现有的主干道,大半都是中亚世家自己想办法修的,中南半岛的那些小封国,那种几十个,甚至上百个封国合起来,可能没有崔杨一个大型封国大的玩意儿,给修上出入的道路,还是国家修的!

这已经不是手指缝给你漏点东西了,这是明目张胆的给你在安排。

可结果呢,在本土待的精锐老兵数量可谓是最多的,各种衣锦还乡,各种荣归故里,宁可在自己老家当个民兵队长,都不愿意去出国搞封地,陈曦能怎么办?就算是开挂,也不能真的将饭直接喂到对方嘴里啊!

只能说认知问题,而这世间很多事情就是认知的问题。

进工厂现阶段绝对是最好的选择,但因为认知的问题,进厂的规模不够大,导致陈曦没办法更快的推进。

占着官位搞封地,也绝对是现阶段刘备麾下退伍早的老兵,所能选择的最好方案,但受制于认知问题,愣是憋着不动。

那陈曦能怎么办?陈曦只能选择喂饭。

没错,陈曦嘴上说着我已经给他们开挂了,难道还要给他们喂饭?但真到了这个时候,陈曦还就真的决定给他们喂饭了。

毕竟都是自己人,也都没犯错,只是受限于自身的认知,无法拿到最好的东西,那作为他们尊敬的,敬仰的,敬佩的老大,只能亲自下场,肩负起身为老大的职责,我特么的直接喂饭!

“你这……”曲奇听着陈曦的阐述,也是目瞪口呆。

“没办法,虽说这么干未必是好事,但就目前来看,在对于未来的把控,和判断上,我比其他人更强,所以在其他人都不够强的情况下,我帮他们把控一下未来,也是一种选择。”陈曦很是无奈的说道,他也不想这样直接下场进行引导,甚至是直接操控,但他不下场这群人真的会后悔!

还是以江广为例,诚然到二十年后,刘备和陈曦还是愿意违规承认江广的功勋可以折换成封地令这种操作,但那个时候江广还能选到现在这种产粮地吗?还能让国家给修好渡口,并且给开一条进出的道路吗?

绝对不可能,到那个时候,刘备和陈曦所能违规的极限,就是将原本已经不存在的功勋给兑换成封地令,其他的一个也没有了。

“虽说有些古怪,但真要说的话,这一点确实是你更强一些。”曲奇带着几分敬佩说道,至于说违规不违规这种事情,对于曲奇而言看的很淡,封建时代,这种问题,由陈曦这个级别的存在说出来,那就算是违规,也已经是不违规的事情了。

“人会被局限在曾经的所学和经验之中,这些被称之为舒适区,这不算错,但这些东西可能使自身错过机会,尤其是自身拥有足够容错率的情况下,扩大自身的认知圈会变得非常重要。”陈曦带着几分哀叹说道。

“也是,输得起的时候,多试几次肯定不是什么坏事,毕竟哪里有人总是输啊,有的只是输不起。”曲奇点了点头说道。

“是啊,哪里有人总是输,只是很多人输不起。”陈曦复述了一遍,对于曲奇这话很是认同,哪怕是赌博,这种东西,有无限的本钱,也会迟早赢回来,问题在于,没有那么多的本钱。

“元凤十一年,你在北方进行验证?”曲奇岔开了话题,他已经对于自己想知道的了解的差不多了,所以换成了最后一个有兴趣的话题。

“嗯,北方五州联动,试一次百万规模的调动。”陈曦吐了口气说道,就目前来看,哪怕他给北方五州已经打了很多的补丁,这次验证恐怕依旧会有不少的波折,光是看幽州那边有几样食材于今日依旧没抵达未央宫,陈曦就知道某些物流业的关节依旧没有打通。

“这么大的规模,罗马和贵霜不可能不关注的。”曲奇皱眉说道,“一些小的动静,靠着我们的体量还能掩盖下去,但这种百万规模的兵力排程,算上后勤和其他的支撑,呼叫的人口已经接近了这个国家的十分之一,到时候哪怕你能将相关资讯隐藏起来,也不可能瞒过罗马和贵霜。”

罗马和贵霜在汉室都有间谍人员,尤其是罗马,那已经不是间谍了,那是混杂过来,说不清抱着什么想法的正常人。

但这些人会搜集各种各样的公开资讯,而公开资讯只要够多,罗马那边一个专业的整理团队,就能梳理出来很多的东西。

至于贵霜,贵霜在汉室的谍报人员也有不少,哪怕汉室在努力的清扫,截止目前依旧存在不少,这些谍报人员比罗马的那些专业,而且搜集的情报有针对性,但真要从体系框架的角度上讲,还真未必比罗马帝国那些搜集各种资讯的自由商人有优势。

可不管是哪一种,像陈曦所言的那种规模的排程,绝对不可能瞒得过罗马和贵霜的关注。

“有些时候,有些事情,就算是关注了,也改变不了什么?阴谋这种东西属于你只要发现了,就能想办法破解,甚至能反向利用,阳谋则是你纵然发现了也没有什么办法,而生产力,就在那里,知道不知道,都在那里。”陈曦很是平淡的说道。

“我的意思是,你搞出来那么大的动静,很容易让罗马产生危机感,我们和罗马帝国的关系看似很好,从贸易、外交等方面来说,甚至应该说是最佳的盟友,但你应该很清楚,一个有类中国的国家,若非离我们够远,我们最应该收拾的就是罗马。”曲奇低眉,带着一抹冷意说道。

“到了这个时候还会顾忌这些东西?”陈曦笑着反问道,“都这样了,当然是有什么招数,用什么招数了,罗马产生了危机感又能如何?还能真不做了?相反,在这个时候才更要迅速的解决贵霜,否则真要是让罗马下场插手了,那就非常难受了。”

汉室灭了贵霜,罗马帝国肯定会产生危机感,这个结论在当初贾诩等人陪着陈曦做灭贵霜战略的时候就有讲过。

但还是那句话,任何一个大国的崛起,都会影响其他大国的利益,但难道还能为了别人的利益,放弃自己的利益?力量弱的时候退让,力量强的时候还退让,那我要这力量干甚?

“我担心的是,你明年验证完,罗马就会加大给贵霜调兵的规模。”曲奇看着陈曦很是认真的说道,毕竟罗马帝国现在在贵霜还有好几万雇佣军,而且实力相当不错,配合上三位帝皇丸,在帝国战场都属于主力。

“我们做了初一,还能不让人罗马做十五了?这种事情我们早在之前就有预料,大规模的验证会吸引罗马帝国调兵这个肯定是必然,但问题来了,罗马帝国现在的状态能调动多少人手?”陈曦带着几分笑意询问道,“调动不了多少了,蝗灾只是一方面,内乱不是那么好压制下去的。”

蝗灾导致的缺粮让罗马陷入了动乱,再加上部分对于罗马帝国怀揣着崇高敬意的骑士发现自己被克劳狄乌斯给坑了,一怒之下直接带着本地人反了,使得动乱的规模越来越大。

加之地中海气候是冬季温和多雨,适合耕作,而现在罗马处于内乱之中,最佳的耕作时间点又错过,罗马缺粮的问题,明年怕是都解决不了,在这种情况下,罗马出兵帮贵霜?

“不,我的意思是贵霜出粮迁移罗马贼匪。”曲奇如是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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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千八百零九章 上层动荡

“哎呦,难得你居然会关注这种东西,要知道以前你除了种田,完全不会去管这些的,这是对于从政有什么想法了?”陈曦笑着对着曲奇说道,但面上的调侃之色足以说明陈曦纯纯是在调笑。

“神经!”曲奇没好气的说道,“就我还从政?”

倒也不是不能从政,而是到了曲奇这个级别从政纯纯没有什么实质的价值了,和后世没有爵位这种摆在桌面上的特权阶层,官僚的权力就是真实权力的情况不同,在这个封建时代,列侯就是高人一等。

不需要任何的赘述,有爵位就是比没爵位牛逼,没爵位你搞点违法乱纪的事情,当场就得完蛋了,但有爵位,就算真搞了一些在普通人看来非常大的事情,爵位能抵还是给你抵的。

至于列侯这种与国同休,拿着国家股份的人上人,那更是不造反,基本刑不加身。治罪?这么讲吧,要治列侯的罪,得天子来,哪怕是历史上记在的那些酷吏什么的和列侯对着干之类的,那背后都是天子指使的。

正常只要不乱来,列侯实打实的人上人,而且属于那种事少钱多的清贵高人,在这年头,大部分的官僚对于列侯而言,也就那样了,上不到侯,那就是死后一抔黄土的玩意儿,什么都留不下来的东西。

至于曲奇这种一字侯,那已经属于顶格了,从政对他而言基本没有什么意义,还不如什么职务都没有,对着什么玩意儿都能指指点点,而且这么指指点点,你还得听他说完。

“不过难得你过来说,我就给你解释一下,只是还得说一句,你确实不太适合搞这些战略战术和局势分析。”陈曦笑着说道,对于曲奇难得来了解这些事情多少觉得有趣,以前曲奇对于这些东西,那是真的敬而远之,今个居然会特意提示一下这事,看得出来,确实是上心了。

“怎么?这里面还有什么是我完全不知道的?”曲奇有些好奇的询问道,他并不觉得自己分析的有问题,哪怕有偏差,但也不至于大到需要陈曦给自己详细讲解的程度吧。

“嗯,里面确实存在一些不知道的东西,贵霜用粮草从罗马那边借取人手这件事,真要说的话,你的判断是正确的,确实是合则两利的事情,而且贵霜也确实是能搞出来足够的粮食来干这件事,但问题出在罗马那边,罗马人是没办法将人借过去的。”陈曦带着几分唏嘘说道。

对于罗马的局势,汉室这边其实也挺关注的,毕竟灭贵霜这个点,必须要快,也必须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接将贵霜伏杀,就是因为有罗马帝国的存在。

单挑贵霜,汉室是没有什么压力的,但如果罗马帝国持续的给贵霜输血,而且贵霜在本土作战,一直拖着,只要熬过了汉室的兵力最巅峰的阶段,后续汉室就很难速胜了。

剿灭一个帝国,从正常来讲需要的时间非常长,汉室能这么快将贵霜打废,眼见着能将贵霜镇杀,那是有着非常多的前置条件的,但纵然是有这么多的前置条件,贵霜帝国只要熬过了最艰难的那一场,那就到了否极泰来的时候了。

汉室目前真要说的话,除了刘备势力,其他势力其实都不想就这么继续攻伐恒河了,甚至刘备势力之中的某些人也不太想就这么拿下贵霜精华区,毕竟这泼天的富贵就这么分封下去,刘备势力之中的部分人,真站在国家的立场,刘氏的立场上,未来刘禅的立场上,其实都是不愿意的。

只是目前刘备和陈曦主动的推动这件事,所以这种杂音很少,但如果在陈曦拿出全力轰杀过去,还被贵霜接下来,哪怕贵霜被打的五劳七伤,甚至是就剩一口气了,接下来的阻力也会迅速的攀升。

实际上从贵霜拿到的竺赫来的分析,陈曦其实是认同的,对方说的很正确,只要在最后一场大战之中撑下来,贵霜帝国就能继续延续下去,但这其实就是最大的分歧点,陈曦不想要贵霜活下去。

不管是从潜力,还是从实际格局上讲,印度这个南亚的大国其实都是对中原潜在威胁最大的,至于北方的胡人,真要说其实是纤芥之疾,哪怕是能一时获取到胜利,冲入了中原,用不了多久也会被同化。

哪怕是北方某国借取某个超模的思想家革命家缔造出来了一个bug,地缘、气候和思想造成的一切也终究会随着地缘、气候和思想所瓦解,加之北方的总体人口承载上限在那里摆着,就算一时有威胁,到最后也会逐渐不再是威胁。

人类作为万灵之长,作为智慧的实际载体,普通人的意义就是堆积出种族的天才,那么数量和规模就注定了抽取机率,教育注定了后天的发展,那么在人口有数量级差距的情况下,谁的威胁是未来的真实威胁,其实不言而喻的。

所以贵霜帝国,在陈曦看来是一定要消灭,并且移风易俗,彻底同化的,陈曦就不信一个占据了从北极圈延伸到澳洲,拥有最大人口规模的种族,能在之后的斗争中输掉?

这也是陈曦对于东欧的布置只是抱着玩玩的态度,西普立安想要试试水,那就交给对方,让对方感受一下,但澳洲和恒河必须要控制在手中的原因,前者是资源库,而后者是第一产业的基础,也是人口锁死在世界人口最顶尖的基础!

陈曦就不信了中原五大产粮地加印度河-恒河平原,加中南半岛产粮地,按照后世理论上能承载五十亿人口上限的地方,被汉文化紧紧攥在手上的情况下,还能输?

人口在任何时候都是非常重要的基础。

所以反过来讲,从元凤元年之前干死袁绍之后,陈曦就思考着集中汉室的力量拿下恒河,至于那边的对手是贵霜,还是百乘,亦或者是所谓的朱罗王朝对于陈曦而言都没有什么区别。

灭掉那里就是,对手是谁都无所谓,这就是陈曦当时所想的。

罗马帝国可能是当前唯一一个能阻止这件事发生的帝国,但事情到了这一步,除非罗马帝国愿意为了贵霜将本国彻底拉入地狱,那陈曦灭掉贵霜的信念绝对不会有任何的变化。

至于现在做的这一切,则就是非常简单的,趁着罗马帝国腾不开手,哪怕冒着一些风险,也必须要一鼓作气将贵霜敲死。

过了这个时间点,罗马帝国缓过劲儿,可能给贵霜投入的力量会变的更多,到时候,汉室要打下贵霜浪费的时间也会更多,迟则生变这个道理陈曦还是懂得,所以必须要趁你病要你命,哪怕按照陈曦原本的估计来讲,元凤十三年其实并非是最佳干死贵霜的时间节点。

真要将一切都准备好,那么最好再往后一两年,一些技术和装备还会有提升,蚀刻板甲可能会彻底被陈曦破解,进而整个汉室老兵使用的甲胄都自带一层光能盾。

但没有那个时间了,有些时候机会就来的那么突然,万灵之主的出现让陈曦意识到这个时代的危险性,而蝗灾的爆发让陈曦意识到汉室不能在疆域的稳定上耗费更多的时间。

而罗马帝国因为缺粮而出现的动乱,让陈曦下定了决心,拖什么拖,元凤十三年直接掏出所有底牌和贵霜一战,纵然这不是自己所能积累出来的最大的手牌,但我陈曦没有准备好,你们贵霜难道准备好了?

开什么玩笑,当然也是没有准备好,既然都没有准备好,那有什么慌得,优势的依旧是优势,劣势的依旧是劣势,拖不得了,开干!

毕竟少了罗马这个可能存在的干扰因素,汉室剿灭贵霜所需要计算的东西会少上很多。

“尤其是罗马帝国动乱的本质,在你看来好像是缺粮,但实际上在我们的判断之中缺粮其实是只是诱因。”陈曦带着几分回忆说道,“奉孝最一开始的判断就是正确的,他认为缺粮无法击败罗马帝国,但克劳狄乌斯在罗马帝国之中的绝对优势会让罗马的矛盾在这次事件之中爆发。”

“克劳狄乌斯家族吗?”曲奇低头思虑了一下,他也见过几个克劳狄乌斯家族的年轻人,确实是相当的优秀,甚至有一些可谓是钟天地之灵秀,简直可怕,这样的家族,这样的传承者?怎么了。

“克劳狄乌斯家族有一个致命的问题一直没有解决,以前他们家族的致命问题是自尼禄皇帝之后没有嫡系,导致家族内部分裂主义非常严重,但在凯撒复活给塞维鲁皇帝加冕之后,克劳狄乌斯家族又有了嫡系。”陈曦带着几分世事无常的表情说道。

罗马帝国的养子制度导致了嫡系未必要是自家生出来的,可以是神佬指定的,所以才有尤里乌斯的凯撒指定了自己的外甥奥古斯都,然后奥古斯都指定了自己养子克劳狄,进而导致了尤里乌斯和克劳狄乌斯的合流。

凯撒的出现,以及凯撒负责人的指定,让克劳狄乌斯家族成功合流了,解决了上一个时代克劳狄乌斯家族内部最致命的分裂问题。

可这个问题解决之后,就出现了新的问题,克劳狄乌斯家族没有办法解释罗马帝国到底是谁的这个问题了!

克劳狄乌斯家族没有合并起来,并不需要解释这个问题,因为大家都只是普通的元老家族,但克劳狄乌斯家族合并了起来,就必须要解释罗马是谁的罗马,是克劳狄乌斯家族的罗马,还是罗马人的罗马!

“你必须要认识一点,罗马帝国的皇帝、财政官、大法官、后备大法官、禁卫军统帅、罗马议会卫队的首脑都是克劳狄乌斯的嫡系。”陈曦说这话的时候其实也挺呆滞的,但现在这种事情就是事实。

塞维鲁、蓬皮安努斯、帕比尼安、乌尔比安、佩伦尼斯、朱利奥等等不是克劳狄乌斯家族的嫡系,就是克劳狄乌斯家族的嫁妆,有个屁的区别,全都可以预设为是克劳狄乌斯家族的成员。

甚至连罗马最牛的医生,盖伦,都是这个家族的成员,可以说这个家族完全渗透到了罗马帝国的方方面面,在以前这是让克劳狄乌斯家族自傲的事实,但现在,必须要解释一下,这是谁的罗马了?

哪怕克劳狄乌斯家族预设罗马帝国是他们克劳狄乌斯家族的罗马,也必须要说罗马帝国是罗马公民的帝国,是罗马人的帝国,这就是政治正确,蓬皮安努斯是第一个发现这个问题的,所以积极的让罗马帝国拿着克劳狄乌斯家族的钱收购克劳狄乌斯家族的产业。

这个思路毫无疑问是正确的,但世事无常,蓬皮安努斯刚踏出了正确的第一步,就挨了一堆老拳,尤其是罗马帝国因为蝗灾缺粮这个,直接将这个最大的矛盾暴露了出来。

理论上来讲,这个时候,大家一视同仁是最正确的做法,但且不说能不能做到,有没有这种级别的管理能力,就光一个,我高贵的克劳狄乌斯家族成员,凭什么要吃这种东西?就足够让所有人没话说。

所以这一条从一开始就是不现实的,所以只能用反向包税的方式将粮食下发下去,毕竟粮食只是不足,忍一忍,死一些底层,也就熬过去了,可有句话叫做缺10%的粮食,死50%的人才能解决。

罗马事实上发生的事情就是这么一个情况,更糟心的是,反克劳狄乌斯家族都是在当地真正能将粮食按照配给制分下去的罗马精英,都属于公民之中的骨干,这些人的动乱,才是罗马帝国到现在都战火连绵的原因。

加之这个问题叠加了罗马帝国的政治正确,也就是克劳狄乌斯家族是罗马帝国的贵族,是贵族之中的贵族,但克劳狄乌斯家族属于罗马,而非罗马帝国属于克劳狄乌斯家族。

现在这事闹到这一步,你猜有多少罗马真正的人上人在推波助澜。

说白了,罗马现在的情况就是,底层可以死,可以舍弃,反正事已至此,蛮子饿死就饿死,但你克劳狄乌斯家族必须要给我们解释清楚,罗马帝国是谁的帝国!

这个问题是所有冷眼旁观,甚至对于动乱推波助澜,乃至散播流言的元老院成员都想要问的事情,可以说,现阶段,反倒是新晋的东欧边郡公爵最为老实,连东部边郡公爵手下的元老,可能都好奇这个答案。

一个时代有一个时代的政治正确,不外乎如此。

“你的意思是说,罗马帝国现在其实是上层思想不统一,造成的内部动荡?”曲奇带着几分震惊询问道,不过随后就意识到这特么的不就是王莽篡汉的翻版吗?天子一爵是正确的,所以我王莽受到天下人的推举,故而可以为天下王,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

同样,罗马帝国现在的现状就是克劳狄乌斯掌握了几乎所有的方方面面,再加上本来就是皇帝,又是开国者,他们先天性有成皇的资本,所以他们在消除了内部分裂问题之后,自然而然的开始了扩张。

可罗马帝国又存在一个议会,一个彰显民主的体系,更糟心的是这个议会本身存在的意义就是神君奥古斯都政治能力的最终体现,使帝制和民主可以相互结合,是克劳狄乌斯家族最高杰作之一!

说白了现在的情况是思潮动荡了。

“是啊,实际上克劳狄乌斯家族内部也出现了思潮的动荡,因为事情到这一步已经明朗化了,罗马帝国是谁的这个问题必须要解决,而克劳狄乌斯家族内部就此问题也出现了异议,以蓬皮安努斯、塞尔吉奥这两位大人物为首的一派认为罗马帝国是罗马公民的罗马。”陈曦带着几分心累说道,这个问题就算是陈曦摊上了,也没办法解决。

“另一派就是?”曲奇带着几分无语说道。

“对啊,有我们作为借鉴,心里有数的某些人直接喊出来了装什么装,难道罗马帝国还能不是我们的?”陈曦带着几分无语说道,“他们建议,不如废掉议会,直接走帝制,向汉室学习,毕竟我们国家发展的也很好,没有议会也很稳定……”

陈曦听到这个说法的时候,多少有些无语,但郭嘉表示,克劳狄乌斯家族的年轻人,有很多都是这么觉得,因为不少的年轻克劳狄来过汉室,对于汉室的现状也挺满意的,觉得完全可以借鉴汉室。

作为一个庞大的世界性的帝国,汉室运营的非常成功,尤其是现阶段,可谓是超级成功,所以在罗马帝国有心进行改革的时候,难免会进行借鉴,以塑造出符合罗马帝国的特色制度。

只是陈曦听着这个,多少有些惊惧,这要是真走极端了,罗马搞不好得自爆!

? ?仔细研究了一下我书的罗马帝国,凯撒给塞维鲁加冕这个确实是非常正确的做法,统一了克劳狄乌斯家族,极大的加强了国家的统治力,但统一后的克劳狄乌斯家族又造了新的问题,罗马帝国属于谁这是一个政治问题,而且是有标准答案的政治问题,这就很要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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