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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話版三國 第四千八百章 各有工作

作者:墳土荒草

這套話術幾乎是所有能和孫乾能見到面,然後多少能聊幾句的大佬自然而然整合起來的對孫乾話術。

下至刺史,上至大將軍,現在見到孫乾,基本都是這一套話術,都希望孫乾修路的時候,多考慮一下他們那片地方,將早先修的那些硬化路統統給升級一下,然後能搞出四車道最好搞出四車道。

至於說用不了什麼的,這麼多年的發展證明瞭,路只要修起來了,總是會有數量龐大的車駕在上面跑,所以統一的話術都是,不要擔心我們用不了,孫大夫儘管修就是了,我們肯定不會浪費您的苦心,快修!

修個屁,孫乾早先聽得少的時候,嘴上還會抱歉兩下,現在,必須要心如鐵石,誰說都不頂用,必須要先按照自己的規劃,修好三橫五縱,將整個國家的高速道路體系連線起來,形成一個整體。

至於其他細節的部分,現在先湊合著吧,硬化路也是路,能用就可以了,總比早些年連硬化路都沒有的時候好吧!

現在想想陳曦搞得集村並寨,當真是無比重要的戰略基礎,沒這個,孫乾連硬化路給這些村寨都搞不出來。

上萬個兩千人規模的村寨,和到處零星居住,而且很有可能在深山老林之中的自然聚落,很明顯是前者的基礎建設好搞一些。

不過不管再怎麼好搞,面對皇甫嵩這種上來就是有多餘的建築隊沒?給我老家安定修一條四車道,最好掛到西北大通道上,孫乾當真有些無語,他大爺的,你們該不會真以為路好修吧!

不不不,你們該不會真的認為修路的成本很低很低吧,開什麼玩笑,我孫乾都不敢詳細計算我這些年修路到底花費了多少,每年光是在大腦裡面過一遍物料成本,就感覺大腦皮層的褶皺被撫平了!

哪怕不是特別的敏銳,但偶爾注意一下,孫乾都會察覺到,陳曦每年投在他身上的錢,比軍費都高了,甚至孫乾懷疑,自己這個資源黑洞一年的消耗,比漢室軍費加對於各大諸侯、世家的援助都多。

這個想法雖說誇張,但怎麼說呢,歷來基建投入總額都是大於軍費的,當然如果只算交通方面的投入,那確實不如整體的軍費,但差不了太多,更何況軍費那是多少山頭在吃,交通物流那不就是孫乾一個人在吃嗎?現在也不過是多了一個簡雍,可真要說物流及相關基建方面,那不是孫乾覺得負擔太重,專門切出來的一部分嗎?

懂不懂什麼叫做真神,就是這麼的樸實無華。

當然也就只有這麼樸實無華,低調做人,其他人才會習慣性的將孫乾疏忽掉,所謂大象無形,這就是了,孫乾這個順位第二的實權元老,現在混的都快和背景板一樣了,而且幾乎是所有行當繞不過去的背景板。

只是孫乾這人沒什麼自覺,他就覺得自己是個幹活的,所以頗能和別的官僚打成一片,一副級別不高的樣子,比方說現在在皇甫嵩面前,孫乾的表現就跟普通的大夫一樣。

問題是孫乾這個大夫,要說實權,大將軍也就那樣了!

“呃,孫大夫這是有什麼為難之處嗎?”皇甫嵩看著聽完自己的話好像有些走神的孫乾,帶著幾分不解詢問道。

“並非是為難,而是現在人手有限,需要先保證國家主幹道的通暢,目前主要的精力在西南,先將前往恆河的直道修通,才有多餘的時間照顧其他的道路。”孫乾神色沉靜的回答道,然後在心裡面默默的補充道:“沒關係嘛,可以先安排,等修完了西南大通道,直通了恆河直道之後,再來修我們這邊,我們這邊雖說著急,但也可以等一等的……”

孫乾在心裡面默唸了一遍這話,然後就聽到皇甫嵩近乎完全是複述一般也這麼說了一遍,心下了然,這些大人物啊,怎麼一個個的都是這種想法,我就算主管道路物流交通,也不是一言而定……

好吧,真的是一言而定,因為陳曦確實是沒有時間管這邊,外加孫乾幹了二十年這個工作,不說乾的有多好,確實是沒有出現什麼問題,至於說孫敏當年靠著這個搞錢什麼的,這都不算什麼事兒。

故而陳曦本著孫乾既然能如此平穩的執行這麼一個日漸龐大的交通物流建設規劃系統,而且二十年來沒有出現任何的大問題,那就讓孫乾繼續執行下去,畢竟一個系統沒有出現任何問題的情況下,放著不管也是一種正確的處置,而孫乾也確實不負所託!

甚至到後面,陳曦只需要給計劃和目標,孫乾自己就會開設計和方案,然後自行推進,按照分解好的計劃,一步步的完成目標。

這也是為什麼陳曦到後面直接不管了,只給孫乾指標,讓孫乾自己推進就是,因為孫乾已經徹底磨礪出來了。

自然到元鳳五年之後,道路物流交通基本是孫乾一個人敲定如何修建,下一步往什麼方向發展這些,當然物流業切割出去之後,孫乾為保證簡雍的獨立性,只在早期進行了幫扶,後面也是放任簡雍處理。

可以說,孫乾如果算是山頭的話,這個山頭屬於獨立性相當強的那種,若非財權被陳曦卡著,孫乾這個山頭的腰板絕對是最硬的。

然而就算是財權被陳曦卡著,孫乾的力量依舊恐怖。

畢竟相比於其他人的工作是輔助陳曦去運營天下,孫乾這邊已經進化到了陳曦只需要給個目標,然後孫乾就能自己動的程度了。

比方說西南大通道直通恆河,讓漢室能直轄恆河中下游,再或者在接下來十年,初步完成漢室主要城區的貫穿,讓國家主幹道能聯通漢室核心區的主要地區,配合大運河形成一個完整的物流運轉網路。

這個也就是孫乾提出的三橫五縱計劃,也就是橫向三道,縱向五道,全部用六車道進行全面的貫通,給整個國家形成如同脈絡一般的存在,進而讓全國各處成為不可分割的整體。

連帶著也能將物流業再推高一些,讓各地的物資流轉也更為迅捷一些,至於說這個計劃的投入和產出,孫乾已經懶得算了,他只需要考慮如何修建這橫向三道,和縱向五道,才能最大程度的激發漢室的潛力。

畢竟陳曦給孫乾說基於全國交通行業形成完整物流運轉網路這個目標的時候,孫乾哪怕只是想想,就意識到這玩意兒需要的錢糧物資絕對是個天文數字,甚至漢室四百年來的積累,恐怕都不夠修這玩意兒,也就陳子川敢提這個,孫乾才敢開幹!

不過截至目前,第一版的三橫計劃已經出現了,五縱最西邊的一筆也已經畫下了,但其他的玩意兒還沒有落實,自然有更改的餘地。

所以那些最頂級有資格瞭解這個計劃的高官,都跟聞到了血的鯊魚一樣,擠了上來,不為別的,哪怕不考慮什麼貪汙的問題,光是這條路從他們需要的地方經過一次,就足夠帶來潑天的富貴。

然而目前他們所能瞭解到大致情況,也就是三橫線計劃。

最北一道從遼東過薊城到趙家莊,過雁門、五原、金城、武威、酒泉、然後到新州刺史部。

中一橫則是起於東萊,過臨淄,泰山,濮陽,陳留,洛陽,長安,漢中,去往成都。

下一橫則是起於會稽,過的點孫乾還未勘探好,所以也只是一個大致的估計,同樣其他四縱也是如此。

這個計劃是陳曦給了一個目標,然後孫乾大致做出來的玩意兒,但目前只是有一個概念的圖,因為真要修好的話,十年都未必可行,同樣屬於千秋功業的百年大計。

然而天下就沒有不透風的牆,這玩意兒的小道訊息流傳出來之後,所有有資格窺視的人,第一反應就是陳曦瘋了,這種東西也能修建出來嗎?然後第二反應就是我淺薄了,那可是陳子川,他敢提肯定有希望,那麼接下來思考的就是,臥槽,這潑天的富貴能帶我們一把嗎?

也就是他們不清楚這事是孫乾主導,以為是陳曦主管,外加現在還在考證之中,所以只是在孫乾這邊旁敲側擊。

要是知道這整件事都是孫乾主導,陳曦壓根沒時間管,那現在大將軍給孫乾說話恐怕都不是這個語氣了。

這可是真的富貴,而且不是他一個人的富貴,是整個家鄉的富貴。

畢竟中國人的習慣,自古以來就是富貴歸鄉,以及一人得道雞犬昇天,有這種機會,當然要給本地人安排上。

所以孫乾在遇到一個大佬,就這麼來一遭之後,多少有些無語——你們這些人知道不知道,你們的要求是相互衝突的?

“我怎麼感覺孫大夫有些想要笑,又不能笑的意思?”皇甫嵩看著孫乾有些奇怪的詢問道,不過這個時候已經到了昭陽殿門口,關羽已經開啟了正殿殿門,皇甫嵩也不好繼續糾纏,只能這麼調侃兩句,然後就跨步走入,準備待日後再去詢問。

“這倒沒有,這事兒您去問問陳侯,我就是個幹活的。”孫乾笑著推辭道,都這樣了,他能說這三橫五縱的計劃是自己做的?然後自己勘探完想怎麼修怎麼修,這話要說出來,信不信他老師鄭玄都能跑過來!

別說什麼鄭玄是當今的天下儒宗,教育行業的坐二望一,真正的體麵人物這種話,因為面對孫乾接下來要修的玩意兒,這些形容詞都沒有意義,面對這種東西,鄭玄最重要的身份就是孫乾的師父!

考慮到鄭玄現在已經八十多歲了,對方真的敢在孫乾面前死一死,而孫乾作為鄭玄的弟子,遇到這種情況,那可就太難受了,所以絕對不能說,問就是陳子川的計劃,你們去打陳子川,不要打老子,我就是個幹活的,計劃都是陳子川做的,我最多有微調的資本。

雖說能微調陳曦的計劃,在這些人看來已經屬於大能這個級別了,但要是讓其他人知道漢室道路交通物流規劃、三橫五縱計劃,整個都是孫乾在做,那就不是大能的問題了,那是聖人這個級別了!

孫乾完全不想這樣,他就想讓別人認為自己就是個普通幹活的,只是幹活的水平比較好,又趕上了好時候,從泰山年間一路幹到現在,實屬是沒有什麼大能力,只是資歷深厚罷了。

什麼十二元老位列第二,什麼九十多個建築隊,什麼吸納退伍老兵的最佳去處,統統都只是謠言。

不過想想看,因為要搞道路物流交通規劃和三橫五縱計劃,漢室僅有三臺超算都被徵召去給孫乾幹活了,連李優最近都沒資格捏徐嶽了,足可見孫乾的真實級別。

有些東西實屬是瞞不了,最多隱瞞一時,隱瞞不了一世。

皇甫嵩入了昭陽殿,對著劉備的方向就是一個推金山倒玉柱納頭便拜,不過在皇甫嵩進來的時候,劉備就已經從納陛上下來了,在皇甫嵩準備行大禮的時候,就直接將皇甫嵩扶起來了。

跟江東和袁家玩一玩這些也就罷了,跟皇甫嵩玩這個不好。

“大將軍何必如此。”劉備笑著將皇甫嵩扶起來,然後拉著皇甫嵩入了左手武將的第一位,皇甫嵩見此也就笑著入座。

這時皇甫嵩已經完全明白了劉備的意思,心下也徹底安定,有一說一,雖說他願意堅定的追隨劉備和陳曦,但如果能不和劉桐與淮陰侯他們站個對立面,皇甫嵩還是不願如此的。

當然,若真到了不可挽回的時候,那立場必須要堅定。

與此同時,寇封則是被引渡到了孫策的旁邊,至於勸進表,在引導寇封入座的時候,就被收走了,還是那句話,畢竟是跟皇甫嵩一起來的,沒必要玩這些,咱們都是自家人。

“各位有幸來此,多餘的話也就不言了,共飲了這杯酒,接著奏樂,接著舞!”劉備端起酒樽對著在場所有人說道,而陳曦聽到這話,面上的笑容實在是有些按不住,很明顯,劉備已經嗨過頭了。

“說起來,曹氏呢?”皇甫嵩入了酒席,飲了兩杯酒,吃了點桌面上的珍饈,發現了劉桐那邊基本沒什麼區別,也就明白兩邊甚至都提前通氣過了,就是給各大世家擺個場子,讓他們明白一下誰是大小王,只不過這樣的話,在場是不是少個人?然後他的孫女婿就代替他詢問了。

“曹氏那邊目前缺少主事人,來不了,總不能讓做不了主的使臣進這邊吧,這不好。”法正對著寇封解釋道,他對於寇封的感官挺不錯的,當然這主要是寇俊遺留下來的好感。

“不是?這種事情,還能因為主事人沒在,然後就不來了嗎?”寇封表示人都傻了,還能這樣嗎?哪怕現在就他看昭陽殿的情況,確實是沒啥事,但你們真敢不來啊!

“這我就不知道了,但現實就是他們沒人來。”法正笑著說道,就像是在講笑話,但不知道為什麼寇封覺得有些不寒而慄的感覺。

“曹氏那邊啊……”劉備傳音給陳曦,帶著幾分惋惜說道。

“來不了,也算正常,以前有公臺時不時在長安,也確實是能主事,所以也沒什麼,但這次,現實如此,如之奈何?”陳曦很是平淡的說道。

陳宮其實是一個非常bug的玩意兒,倒不是能力的問題,而是陳宮其實並不是曹操勢力的主事人,陳宮本人其實是幷州集團的法人兼股東。

幷州集團現在看起來半死不活的,既沒有什麼大人物,也沒有什麼後臺的樣子,但如果站在國家的立場上去看問題,就會發現,趙雲統帥幷州集團就是接下來的趨勢!

這也是張遼能指揮白馬,以及趙雲部的副將已經鬧到這種程度,劉備和陳曦依舊在冷眼旁觀的原因,一方面是情分,另一方面,張著、高翔、薛邵三人如果真的到最後一步依舊不自知,那麼將張遼補入趙雲集團,也是一種方案,而且張遼指揮白馬,趙雲使用狼騎,反倒更為合適。

只不過現在局勢並不算太過明朗,陳宮雖說是幷州法人兼股東,但正常在曹操勢力混日子,畢竟幷州集團的未來,陳宮也看的清楚,他也樂得做點自己喜歡做的事情。

加之因為某些複雜的原因,陳宮對於曹操集團有一定的決議權力,最起碼陳宮說自己代表曹氏做某些行為,曹氏集團的所有人是認的,尤其是他們沒辦法來的時候,所以在早些年,一直是陳宮幫曹氏處理一些亂七八糟的玩意兒。

這也是歷來,曹氏在長安這邊是沒有主事人的關鍵,因為陳宮的級別和身份,基本是能擺平所有的事情的,假使陳宮都無法擺平,從坎大哈再整過來幾個人其實意義也不大。

可誰讓現在出樂子呢!

趴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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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千八百零一章 利益才是關鍵

“算了,就這樣吧,有些時候,有些事情並不能因為個體的意志而發生改變,老曹那邊啊,就這樣吧,就當不知道吧。”陳曦咂吧了兩下,給出了看似非常隨意的回答。

劉備聞言笑了笑,也沒再說什麼,都這個年頭了,曹操那邊好也罷,不好也罷,又有什麼值得說的,現在的時代早已不是曹操的時代,所以勸進書沒有送來,人也沒有過來,於劉備而言,其實也沒有什麼意義。

當然有些事情就是這樣,於劉備沒有意義,不代表於曹操等人沒有意義,別的不說,這次袁家、江東、昆吾都來了,曹氏這邊沒進昭陽殿,其他世家會怎麼想那可真就不好說了。

就像陳曦當年說的,當我發育到這個程度的時候,很多過去的事情,我自己早已記不起來了,但其他人會卻會記起來,同樣曹氏那邊也是如此,劉備和陳曦不在意這個結果,其他人,不,甚至是曹氏內部的人員都會非常在意這個結果!

“接著奏樂,接著舞!”劉備將曹氏相關的東西丟到了腦後,二十年前,曹操是他仰慕的物件,十年前,曹操勉強還能跟在他的身後,但現在,曹操於他又算得了什麼。

那份來自於曹氏的勸進表,存在也罷,不存在也罷,其實並不重要,最多最多是讓劉備感慨一下,歲月如風,掃走了歷史遺留的塵埃!

“公瑾,你們江東最能幹的內政人員是誰?”陳曦和周瑜碰了一個之後帶著幾分笑意詢問道,這個時候周瑜的神情已經好了很多,一方面是有袁家在墊底,另一方面則是皇甫嵩和寇封來了之後,氛圍也好了很多。

“最能幹的內政人員?”周瑜帶著幾分疑惑看著陳曦詢問道。

“因為老袁家貢獻了一個荀友若,那你們江東也得貢獻一個,你說對吧,當然曹氏那邊也跑不了。”陳曦帶著幾分笑意說道,“所以江東那邊最優秀的內政人員是誰,給推薦一個。”

“倒也不是不可以給你推薦,我只是好奇你需要這些內政人員幹什麼?”周瑜直接沒說是給一個,上來就是些,但這個並不妨礙周瑜對於陳曦需要這種人手的好奇。

“接下來要做測試,雖說到時候有孔明坐鎮長安,但我所遺留下來的東西,讓孔明一個人承接,目前還是有些難度,所以需要幾個善於治政的文臣進行幫忙。”陳曦對於這一方面倒也沒有掩飾,實際上就像絲娘早先吐槽的那樣,陳曦對於周瑜,很多時候很給面子。

“那就張子布了,但我不知道他願意不願意來,畢竟當年的段子大家也都清楚,二張雖說也算是證明瞭自己,卻也依舊被人認為是有眼無珠,所以他會不會來,我也不確定。”周瑜這次倒是很老實的給出了推薦。

“我可沒有傳過這種段子。”陳曦很認真的說道,當年劉備曾三度邀請當時身在徐州的二張,而且當時劉備的基業才起來,二張要是跟著加入的話,大機率能成為陳曦的副手,可惜,三度邀請都被拒絕了,後面劉備起飛之後,倒也沒有特意打壓二張,但傳二張段子的人不在少數。

“你只需要告知對方,對方肯定會來的。”陳曦無所謂的擺了擺手說道,“從某個角度講,這也算是張子布這輩子最後一次洗刷自身恥辱的機會了,當然,當年那事兒,確實沒什麼好說的,我陳曦厲害吧,可我都沒被請過三次,真要提這個,我也覺得不爽!”

周瑜聞言輕笑,隨後連連搖頭,在場這些誰又被請過三次?

“說起來,你真的要測試所謂的幾百萬大軍嗎?”周瑜笑了兩下之後帶著幾分古怪之色看著陳曦詢問道。

“我現在好奇的是,你到底是從什麼地方搞到的情報,這種東西按說應該是機密吧。”陳曦皺眉詢問道,這種訊息雖說他沒有封鎖的太死,但也不應該會有外傳的,結果周瑜怎麼知道的。

“這天下就沒有不透風的牆,也是聽了一些風言,結合你說要我們三家的頂尖內政人員,我覺得之前聽說的玩意兒未必是空穴來風。”周瑜笑了笑倒也沒有直接回答,畢竟這方面的情報他也是連蒙帶猜的。

“這樣啊。”陳曦緩緩點頭,算是認同了周瑜的回答。

“說起來第三個五年計劃有哪些?”周瑜也不糾纏之前的問題,換了一個自己感興趣的內容。

“你都能搞到上面那個的情報,還能搞不到這個?”陳曦皺眉看著周瑜,偏科也不是這麼偏科的。

“不,主要是搞到的東西有些太多,我大致瞭解了一下,覺得有些過於離譜,所以找你確定一下。”周瑜給陳曦倒了一杯酒說道,有一說一,就周瑜這個性子,也就給劉備陳曦敬酒,沒什麼不爽之色,哦,還有皇甫嵩,畢竟這資歷不是說著玩的。

“提薪,道路物流交通,兵力排程驗證,地方小工業,初級農業機械化,畜牧業擴大規模從草飼到谷飼,再還有就是擴大技術教育的規模,以及加大推廣某些良種蔬菜水果。”陳曦簡單的解釋了一下,反正三五就這麼多內容,不過很多都是起了一個頭。

道路物流交通的三橫五縱計劃,估計到元鳳年結束都幹不完。

初級農業機械化,光是推廣恐怕也得十幾到二十年,不過以東北、冀州、兗州、青州、徐州、兗州為首的大規模農業區,倒是有可能在這五年內完成推廣,至於其他的地方,說實話,規模達不到某個程度,上這種初級農業機械化,要效率優勢,沒有效率優勢,要成本優勢,沒有成本優勢。

同理還有曲奇牽頭搞得良種蔬菜和水果,推廣起來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就這還是掛了曲神農的名頭,否則推廣起來更為麻煩。

不過單說國營農場的話,倒是可以連初級農業機械化和良種蔬菜水果一起推廣,但百姓這邊,五年推廣不開來。

可以說,三五能實現的就是提薪,兵力排程驗證,滅貴霜,以及畜牧業的擴大化,外加地方小工業體系。

至於其他的玩意兒,陳曦基本都是起頭,然後緩慢推進。

“哦哦哦,怪不得之前張子布那些人給你提減產,你直接拉了一群人要將他們打殺了一般。”周瑜回憶起前段時間發生的事情,不由得補了一句,陳曦聞言冷笑了兩下,這破事,還是周瑜的問題好吧。

“說起來,我以前搞大牧場的時候,一方面是為了避免北疆胡人死灰復燃,另一方面也是為了給漢室提供肉食,只是沒想到,才區區十年,這玩意兒的發展就到了這種程度。”陳曦雖說不爽周瑜之前的行徑,但還是要說一句,有諸侯國輸血真爽。

肉牛草飼不僅費事,還廢人,谷飼省事,當然成本相對比較高一些,不過東南亞的江東集團願意出糧食,那成本問題可就不是問題了,而且持續的收糧,對於東南亞的江東集團而言也是極為可觀的利益,畢竟這些糧食入了陳曦的渠道,可以換來各種各樣的物資。

陳曦本來打算走草飼路線,但現在谷飼的優勢太大,整青儲加谷飼的話,北疆大牧場可承載的畜牧業上限更高,而且谷飼還能進一步縮短畜牧業的週期,所以綜合考慮之後,陳曦決定走谷飼路線。

雖說選擇了這條路,會對於江東糧食集團產生更深的依賴性,但就目前看來,讓漢室萬民在接下來五年,迅速達到年食肉量十千克,恐怕也就只有選江東糧食集團了。

截止目前,漢室百姓的年食肉量其實不到十斤,按照陳曦的估計,在元鳳十一年,江東糧食集團積極擴產的情況下,漢室百姓平均的三牲食用量就能達到十斤,後續五年持續增長,到三五末期,就能翻倍。

相比於這宏大的目標,加大一些對於江東糧食集團的依賴性什麼的,在陳曦看來是完全可以接受的。

再說,江東那些分裂勢力癲是癲了點,但起碼知道哪些事情能做,再說陳曦還有一手宣傳渠道,實在不行就給江東糧食集團戴個高帽,讓天下萬民知道這件事,之後靜待江東糧食集團哪天發癲,然後自然就有無數人願意跳出來為萬民做主。

“放心,我已經和江東世家商量好了,明年澱粉輸出量翻倍!”周瑜一副將江東世家當牛馬的樣子,還是那句話,江東世家雖說有一堆想要反周瑜的傢伙,但能出現在這種高階場子的,還真就只有孫策和周瑜,那群想要反周瑜的傢伙,連來這邊參與這種茶話會的資格都沒有。

“怎麼變成澱粉了?”陳曦有些奇怪的詢問道,“你們之前不是一直都是什麼穀物之類的玩意兒嗎?怎麼改成了澱粉?”

當然陳曦也沒說什麼澱粉不收這種話,老實說,飼料需要的就是澱粉,從穀物變成澱粉還需要一道工序,江東那邊願意直接變成澱粉的話,還能省點事。

“本身就是拿來當飼料糧的,我們直接在那邊加工成飼料,這樣我算了一下,還能多賺一些。”周瑜隨口說道,這事還是張昭之前核算的時候告訴周瑜的,大概能多賺15%左右,光是衝著這個資料,周瑜就覺得,完全可以多一道工序,順帶還能讓自家大島上的百姓有點事情幹。

畢竟到了現在這個時候,各大諸侯、世家,其實都已經從陳曦那一套套的招數之中學到了很多的玩意兒,比方說就業率,比方說大型國營企業維持地方穩定,加強管理等等。

當然這些不是周瑜看中的,周瑜看中的是大型國營企業對於人力資源更為高效的壓榨,正常封建時代,兵民比一比二十都很難維持,但在大型國營企業的超高效人力壓榨下,準職業士卒和百姓的比例甚至可以達到一比五,就這居然還沒有半點動盪。

更重要的是,如此誇張的壓榨效率下,社會不僅沒有動盪,還會極為的穩定,百姓還能依靠勞動獲益,既然這樣還有什麼好說的,當然是照抄陳曦這一套,雖說不明白這是什麼原理,但抄就是了。

什麼規章制度,什麼管理手冊,有一個算一個,全都不要漏掉,直接抄,統統抄一遍!

沒辦法,從現實角度講,所謂的生產力解放,效率的提升等等,除了是技術帶來的人類價值提升,也存在剝削手段的隱秘性提升。

畢竟只有從個體上獲取到的利益更多,才能養活更多的脫產人口,很明顯純農業的封建時代,所能養活的脫產人口就這麼點,但當純農業進化到半機械化農業,國營廠礦管理的前工業革命時代,這所能養活的脫產人口自然會大幅提升!

周瑜其實並不能很細緻的理解這裡面的邏輯,但這並不妨礙周瑜能將這一套用在該用的地方。

畢竟周瑜這個人幹別的未必能幹得好,但如何使用牛馬上,他是真的有一手,江東人罵周瑜周扒皮也不是純黑,那也是有依據的。

“行吧,你們會糊化不,會的話,順帶一起糊化了。”陳曦想了想對著周瑜開口說道,“哦,有時間的話,你們還可以測試一下糊化之後澱粉有著什麼樣的防禦力,說不定會得出來有趣的結論。”

陳曦對於努力賺錢,獲取美好生活的勢力,一般都不會有什麼打壓,畢竟能找到適合的路,也是一種本事,所以他很少會去阻攔,甚至還會特意提點一下。

搞澱粉就搞澱粉,但既然是拿來作為飼料的,不如順手糊化一下,這樣,既可以拿來給牛羊作為飼料,還可以用來養禽類,一魚多吃,更重要的是還能省點事。

“我讓人研究一下,要是能的話,就順手糊化,要是困難的話,那就等兩年技術差不多了再說。”周瑜聞言也沒客氣,陳曦給指路這種事情,周瑜還是會聽的,畢竟這麼多年了,周瑜也知道,陳曦除了成天勸他少整點樂子,其他時候說的都是逆耳忠言。

“我看你好像有什麼想法,說吧。”陳曦打量了兩下週瑜,尋思著這傢伙又犯病了,於是帶著幾分心累詢問道。

“確實是看上了某些東西,但不好說,我覺得我說了,可能會犯忌諱,但這個在我看來確實是很有前途。”周瑜猶豫了兩下,他看上了陳曦某個產業的核心作坊了,想要復刻,但這個多少有些忌諱。

“你先說說是啥。”陳曦有些古怪的看著周瑜,“還有你不敢說的,我記得你上次甚至想問我能不能從東萊冶煉司能不能拆個特種鋼的爐子回去,我當時都沒收拾你,這次你又有什麼想法?”

“東海遠洋漁業司的全套漁業加工作坊,製作鹽藏品、乾製品、魚肉調味品、油脂與飼肥等等全套作坊。”周瑜很是認真的說道。

相比於什麼鋼爐,椰子加工廠,造船業等等,周瑜仔細研究了一遍,發現還是這玩意兒對於他們江東最有意義,尤其是油脂和飼肥,也就是製作魚粉,骨粉等一系列玩意兒作坊,對於現在的江東最有意義。

因為這套東西配合江東現在泛濫的飼料糧,足夠江東在東南亞自己開畜牧業和禽類養殖業,進而形成一套非常漫長的鏈條。

這玩意兒的相關技術江東也有,但江東搞出來的魚粉和東海遠洋漁業司下屬作坊搞出來的玩意兒,根本不是一個水平,且不說產出規模、效率以及成本這些,畢竟上述這些玩意兒對於江東而言沒啥意義,全都是從海里面撈,成本可以控制的極低。

可江東生產的魚粉和東海遠洋漁業司下屬作坊搞出來的魚粉,拿來養豬養雞這些,新增了江東這邊生產的魚粉的飼料,養當前最好的豬種需要240天左右,這已經比年豬快了三分之一,但漢室正品的玩意兒,拿來養豬,用當前最好的豬種只需要180天。

養肉雞效率也差不多和上面類似,蛋雞產蛋率有10%的差別,這就很讓江東這邊的無語了。

“要人吃的,還是動物吃的?”陳曦瞥了一眼周瑜詢問道。

“能倆都要嗎?”周瑜也沒客氣,反正在陳曦面前不要太要臉,再說也就他們倆,丟人丟給陳曦,也不算啥。

“就一個,你選一個,就這還是看在你們積極上表,第一個跑過來,我當時也說了,給你們重重賞賜!”陳曦沒好氣的說道,“這玩意兒不可能讓你直接拆走的,而且就算你要復刻,沒有專業的人員也沒辦法完成流程,技術上的些許差距,沒有人專門指點,很難突破的。”

“那就搞飼料吧,到時候我給你們也發飼料。”周瑜想了想,覺得人吃的那些,他這邊已經搞出來了冷凍蝕刻了,沒有相關技術,也有魚吃。

從今天開始就能逐漸出來啦,萬歲,作者又活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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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千八百零一 狠狠的賞賜!

周瑜可能也是意識到搞人吃的玩意兒好像是搞不過陳曦這邊了,畢竟陳曦這邊的廚子,以及食品研究員過於專業,搞得周瑜看自家的廚子多少有些廢物的感覺。

所以還是現實一些搞給畜生吃的玩意兒得了。

再怎麼說,這年頭大牲口可都是戰略物資,搞點三牲,整點良種,來點飼料什麼的,大牲口們吃飽喝足,他們江東在東南亞也能開新的產業,搞牛羊什麼的看起來比較丟人,但規模大了,那也是能作為支柱產業的。

都別說是三世紀了,看看二十一世紀的阿根廷,都能靠農副產品和出口牛肉將快要被玩死的國家救活,就知道這些看似不起眼,但是能入口,還非常好吃的玩意兒,上限到底有多高。

“看起來,你們是真的準備深耕本土,建立龐大的畜牧業了啊。”陳曦帶著幾分感慨說道,“這個要說也確實是有前途。”

“只是研究了一下,發現澳洲適合養羊和牛,所以準備衝一波,我們和溫侯那邊也談了談,溫侯倒也沒說什麼,自言那邊算是無主之地,所以也就準備在上面開發一下了。”周瑜很是平淡的說道,“畢竟那麼大一片的地兒,種不了田,搞點牛羊,也算是廢物利用吧。”

陳曦聞言沉默了一會兒,最後還是沒說什麼,周瑜要真這麼想,並且這麼幹的話,漢室最大的畜牧業敵人恐怕真就要出現了,因為澳洲從某個角度講確實是世界上最適合養牛和養羊的地兒了。

被戲稱為羊背上的國家,就是後世的澳大利亞,同理還有礦坑之中的國家,差不多都是說資源豐富,適合搞畜牧業,但農業就別指望了,那地方搞不了農業,因為沒有高山,不存在能將水汽遮擋的山脈,導致澳大利亞這片大陸絕大多數的地方都處於半乾旱缺水的狀態。

但缺水歸缺水,用來搞畜牧業是足夠的,後世澳大利亞人口不過兩千七百萬,但羊的存欄數接近兩億,佔世界20%左右,而牛的存欄數超過三千萬頭,常態維持在世界第二大牛肉出口國的水平。

更重要的一點在於,澳大利亞大部分牧場對於養牛都屬於粗放牧狀態,也就是丟出去散養,到點了弄回來的狀態。

可以說,單比畜牧業方面的優勢,澳洲的優勢比北疆的優勢更大。

不過這些東西在陳曦的腦子裡面也就是轉了兩圈,就被丟了出去,還不到考慮到競爭的時候,周瑜想要在東南亞,澳洲開始搞大型的牧場,整點新活什麼的,現階段對於陳曦實屬是百利而無一害。

畢竟當前漢室百姓平均下來,一年連十斤肉都吃不到,多個江東搞的肉倉,到時候哪怕會壓低肉類的價格,但讓百姓整體能吃上肉,無論如何都是仁政,所以可以以賞賜的名義,給予極大水平的幫扶。

沒錯,這就是陳曦腦子裡面無比清晰的想法——你周瑜想要這些東西來搞畜牧業,擔心面子和地位不夠,拿不到完整的生產資料,又擔心要的太多,我陳曦伸手揍你,嘿嘿,這次你可想錯了,我不僅不會揍你,還會拉你一把。

不過考慮到周瑜這個人,疑心病是一陣一陣的,所以陳曦不能表現的太直接,否則很容易出現逆反心理,所以還是以之前重重賞賜的名義,繼續搞一把,只是這樣的話……

陳曦用眼角的餘光看了兩眼荀諶和寇封的方向,這樣的話,袁家和昆吾國也是需要進行一定的賞賜,最起碼要看起來還算公平的樣子。

“哦,在澳洲搞畜牧業啊,也還行吧,大體看起來還算是有前途,站在我這個層面也算是不錯的主意了。”陳曦一副平淡的神色,“不過要是這個想法的話,你是不是還需要一些良種,一些畜牧業的專業人員,一些大型牲口護理技師,獸醫和獸醫技術人員之類的人手?”

周瑜聽到這話面色一喜,看來早早來拜山頭,還是很有用的,最起碼這些早先他就有想法的東西,現在壓根都不用他說出來,陳曦就給安排了,看來跪的姿勢正確,確實很有意義,這重重的賞賜,多少有點用啊!

“哦,還有飼料生產和營養管理,什麼專門針對牛羊的營養師,飼料研發人員,飼料配方設計人員,大型牧場管理人員,牧場技術人員,動物防疫和病理研究人員等等,而且考慮到你們這是要做大做強,那肯定還要有育種專家,良種篩選培育專家這些。”陳曦一邊掐著指頭,一邊計算著,然後周瑜的臉隨著陳曦的掐算開始明顯變得難看。

廢話,周瑜只想著搞大型牧場,就跟袁家當年的情況一樣,哪裡想過這裡面會有這麼多的專業知識,說實話,也就陳曦了,換任何一個人在十年前的時候都想不到需要這麼多的專業技術人員。

老實說,現在大牧場能搞到這個程度,一代代的良種能逐步的篩選出來,真就靠陳曦說的這些專業技術人員。

沒這些人,北疆大牧場能搞得蒸蒸日上才是見了鬼了,雖說當年確實是找了某些非常專業的人才加入北疆大牧場作為管理人員,但真要說的話,那些流程,規章,還有那些職責職位的設計,對於大牧場本身的意義並不小於如劉儒、姜岐這些名留史冊的頂尖畜牧業大佬。

加之這十來年的運轉,逐漸的將這些職位所代表的能力梳理成為體系,才有了現在相對科學且成熟的漢室畜牧業。

而現在陳曦要做的就是,將這玩意兒如同傳功一樣傳給江東,讓江東在澳洲完完整整的復刻一套。

只是這玩意兒陳曦光是拿嘴說了一遍,周瑜的臉都有些泛綠,這些東西陳曦說的時候,周瑜也在聽著這些名稱推測這些技術人員的分工。

很明顯,這些技術人員每一個都有自身存在的意義,每一個在周瑜看來都非常的重要,感覺少了任何一個,這個大牧場可能都會在某一環崩的細碎,所以這些專業人員,必須要全部湊齊。

可問題在於,光是聽陳曦講了這麼一遍,周瑜就覺得,自己要將這玩意兒湊齊有些要命,這丫的已經不是幾個技術人員的問題,這是一整套的畜牧業體系。

不過由此也可以看得出來,老袁家將百萬級的大牧場,養成十萬級的牧場,實屬理所當然的事情,哪怕現在有張春華這種作弊級別的精神天賦擁有者,依舊沒有拉回來,還是很合理的,畢竟陳曦當年同意老袁家遷徙大牧場的時候,肯定沒有這麼細緻的講解需要這麼多的東西。

其實更多是陳曦當年並沒有如此細緻的梳理成框架體系,並且完成詳細的傳承教育載體,以至於老袁家拿到的也就是一個大概的玩意兒,等後面某一環崩了,老袁家就被抬走了。

“再還有配套的上下游的產業,你那邊本身就產穀物,能製造澱粉,又獲取了新式魚粉的全套製造技術,那就只需要考慮下游產業。”陳曦又開始給周瑜普及畜牧業的上下游產業概念,那是從飼料到上桌的全過程,中間所涉及到的方方面面,聽得周瑜多少有些絕望。

只是這絕望的知識讓周瑜有察覺到了堪稱龐大的利益,別的不說,這一套他們江東要是真的能完成,那得出多少個五大豪商的財富。

也就陳曦不知道這一刻已經聽懵的周瑜在想什麼,要是知道的話,陳曦絕對會嘲諷,這一套要能完成從最上游的飼料加工,一直到上桌,若是連飼料加工的上游捕撈和農業種植也全數獨立完成,江東封國別說是在三世紀了,哪怕是在二十一世紀也能混個農業大國的身份。

“至於說遠洋捕撈和農業種植,乃至後續的食品加工,冷鏈物流運輸,及其涉及的交通物流佈局等玩意兒,可以先行不作考慮,將所有的核心力量集中在畜牧業上面。”陳曦注意到周瑜聽懵了,覺得自己確實有些太興奮,於是收拾了一下心情,儘可能平靜的解釋道。

沒辦法不興奮,陳曦之前光是考慮本土這邊搞畜牧業,從草飼到谷飼進行過渡,已經是非常驚人的提升的,畢竟草飼牛需要三年,谷飼只要營養配比沒問題,長則兩年,短則一年半,別說這年頭,啥時候效率都是非常重要的,沒想到周瑜居然還能搞出來更大的提升!

澳洲養牛羊這個,陳曦早先確實是考慮過,但一方面中原的人力已經被陳曦用到了極限,很難再有提升,另一個,背井離鄉去澳洲幹這個,中原本地的人基本沒啥指望,所以後面陳曦也就不想這一方面了。

結果哪能想到,他這邊放棄了,周瑜代表的江東集團居然偶發性幹正事了,這陳曦能放過?不就是給江東撒錢嗎?更何況這些錢還是他陳曦印的,那還有什麼說的,當然大力支援啊!

“我覺得吧,這個玩意兒我要不和伯符再商量商量,怎麼感覺想要做大做強,好像也不是很容易的樣子,看來我們江東這邊可能還真就適合以前胡人的那套畜牧業,這個上限低是低了點,但只是作為補充的話,我感覺壓力沒那麼大。”周瑜乾笑著說道,有點牴觸心理了。

畢竟袁家的前車之鑑也都知道,雖說都豔羨陳曦那套大型國營牧場的玩法,也想要一個大牧場上百萬牛羊,但考慮到如此誇張的前置條件,周瑜覺得自己還是要現實一些。

要是走了陳曦現在的路線,然後上百萬的牛羊,養成十幾萬,還不如從一開始就是十幾萬,最起碼這樣不會心疼啊!

“無需如此,我之前說了,就衝你這份勸進表,這份自知之明,這份第一時間衝過來表明忠誠的行為,我就要給你重重的賞賜!”陳曦大手一揮,一副你無需擔心的神色。

周瑜倒吸了一口氣,他媽的,合著之前那遠洋漁業司下轄的很有技術含量的飼料加工廠只是賞賜的一部分,臥槽,之前自己真明智,還好老子帶著伯符跑得快,否則,這好處要是讓袁家搶了,那不虧死。

“上面的這些都可以給我們江東安排?”周瑜帶著某種興奮之色開口說道,“要是這樣的話,我就收回之前說的,烏丸人的散養技術雖說也不錯,但我覺得還是漢室的大牧場科學養殖技術更有前途!”

“哼,看在你這次表現確實很不錯,第一時間帶著勸進書來的份上,上面說的那些技術,以及對應的技術人員,完整的可以用來複刻,從上到下,完完整整的一整套體系,全給你打包。”陳曦拍著周瑜的肩膀說道,然後端起酒樽準備潤潤嗓子,結果周瑜拿起酒壺就給陳曦倒滿。

“服了,你其他時候為什麼不這樣!”陳曦很是無語的看著周瑜,合著你是什麼都懂,“你看看你現在怎麼這麼市儈!”

“確定上面說的那些技術和對應的掌握技術的人員,以及可以成套複製的體系全部給我們這邊復刻一份?”周瑜不接陳曦的話茬,直接詢問最為重要的內容,相比於敬酒這種事情,別說是陳子川了,就算是條狗,利益大到這種程度,我周瑜也是可以敬的!

“騙你有屁用!”陳曦沒好氣的說道。

“我可以再寫一份降表。”周瑜試探著說道,早知道這套這麼好用,外加一貫什麼狀況看起來都無所謂的陳曦真吃這一套,那他可以再賣兩遍,畢竟給陳曦賣不丟人,更何況其他人要是知道,他周瑜只是靠個勸進書就能換到這麼多的東西,別說是嘲諷了,只有羨慕的勁兒!

畢竟那可是相當於北疆大牧場,黑山鵝廠的全套技術,沒有陳曦這個純純怪物的存在,這兩項產業的產出已經足夠維持一個非常龐大,而且持續在巔峰期的封建帝國了!

說句過分的話,兩漢大多數時期的年產出都是遠不及北疆大牧場的產出的,但就這兩漢大多數時間都能到處橫行霸道。

故而對於周瑜而言,吸收了這套技術之後,他們江東的實力不說達到帝國,最起碼在理論潛力上確實是能達到兩漢巔峰的水平。

這是什麼級別的援助?

真要說,就這一套能靠勸進表換來,周瑜都覺得自己得磕兩個。

好了,不說了,今天回去就要通知江東世家,狠狠的羞辱一下他們!讓他們看看我周瑜的實力!

就像之前說的,給陳曦磕頭求來的東西,那可都是本事,更何況我周瑜這次都沒磕,只是給陳曦整了點情緒價值,就搞到了這!

這樣吧,你們江東的世家,給我也整點情緒價值,這事我帶著你們一起幹了,別說我周瑜老扒你們的皮,就說你們幹不幹吧!

沒錯,就這麼幾句話,周瑜已經想到了後面該怎麼組織江東世家,該怎麼帶著這群牛馬跟著自己一起幹,以及最為重要的,要讓這群人給自己狠狠的提供一下情緒價值,讓自己今天的不爽……

不對,今天其實也不是不爽,今天真要說,也就之前稍微有那麼一些的不爽,現在拿到了巨大好處,拿到了之前想都不敢想的好處的周瑜,已經爽翻了,懂不懂全套技術和成套體系建立成功,三年追後漢,五年超先漢,哪怕他們江東陸軍確實廢了點,但在這超模利益的加持下,縱然是分裂主義橫行的江東,也能成為帝國!

周瑜爽不爽,陳曦並不怎麼放在心上,但周瑜這句“我可以再寫一份降表”確實是將陳曦幹沉默了。

陳曦開始思考,自己到底是瞭解,還是不瞭解周瑜了,周瑜這個人是這麼的沒皮沒臉嗎?

“不是,公瑾,你以前不是桀驁不馴嗎?還有,你之前不是死要面子嗎?”陳曦沉默了一會兒,將心裡話直接說了出來。

“我就問一句,我再寫一份降表,你能不能將東海遠洋漁業司的全套技術和成套運營體系,也給我整一份?”周瑜完全無視了陳曦的問題,直接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少做夢了。”陳曦沒好氣的說道,“搞你的畜牧業去,多整點牛羊,而且我的話還沒說完呢,之前那些是我的付出,接下來還有你要明確在國書之中的東西。”

“哦。”周瑜不嘻嘻了,原本眼底遮不住的爽翻也收斂了起來,他就說陳曦怎麼會將這種帝國重器直接交給他,合著還有後面的內容,“行吧,有什麼條件你就提,反正你提什麼要求我這邊都能答應。”

不是周瑜吹,這套玩意兒賣掉他們江東的封國,也就差不多這價了。

“完成大牧場之後,你們江東產出的牛羊需要併入國家糧食儲備進行統一管理。”陳曦蔑視了一眼說道。

“哦,說了好處,代價是什麼呢?”周瑜反問道。

趴窩,作者短期內應該還是沒有戰鬥力,嘆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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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千八百零二章 認知的錯位

陳曦和周瑜在認知上是存在某種錯位的,在陳曦看來他提出的要將江東的畜牧業產出納入國家糧食儲備進行統一管理這個屬於對於江東整體的壓制,畢竟這是定價權!

而定價權這種東西代表著擁有者對於被定義者的絕對掌控力,而為了避免後續出問題,陳曦需要周瑜將這個寫到未來的國書之中。

可在周瑜的認知之中,我要是能搞出來北疆那麼多的牛羊豬的話,我不給中原賣,那我給誰賣?總不能我自己吃吧,就算我自己吃,也吃不完啊,更何況,周瑜浪是浪了點,而且很多時候表現的桀驁不馴,但周瑜潛意識是認同陳曦,進而也是認同漢室的。

換句話說,周瑜一時興起就會跳的很歡實,但周瑜沒想過反漢室,周瑜想過最深的就是某一天干的大的,讓陳曦開開眼,讓對方瞧瞧我周瑜的厲害,這也是當年搞死賽利安之後,第一時間就跑回來的原因。

因為潛意識裡面周瑜已經認識到了陳曦確實是當之無愧的天下第一,是凌空的孤月,是當世最強最有道德的智者。

周瑜受到的教育,讓周瑜這個人能輸得起的,這也是周瑜很多時候心胸其實極為開闊的原因,只是周瑜確實是生下來就含著金鑰匙,而且本身長得帥,才華又橫壓江表,可謂是首屈一指的天下才俊。

故而從小到大,周瑜就沒服氣過別人,信孫策那是因為玩的好,那是兄弟,而要說在能力上壓過自己的,周瑜表示到二十歲之前就沒見過。

直到有一天周瑜見到了陳曦,當時的周瑜勉強還能理解陳曦的強大,但到了元鳳年之後,周瑜已經完全無法理解陳曦的強度了。

大牧場,國營作坊,超大型農場,國營廠礦,種植園,四通八達的道路,集村並寨,一環套一環,套到了周瑜哪怕是面上還在咬牙表示自己絕對是最強的時候,心裡已經意識到了陳曦和他沒在一個層面。

那是純粹的,斷層一般的強大。

甚至就像陳曦當初所說的那樣:“你所看到的極限,其實是時代的極限,而漢室江山現有的極限,而不是我陳曦的極限,這寰宇的高度,這個時代的巔峰,是由我陳曦來決定的,是我在拉高這一切!”

早先周瑜可能還不相信,但後面陳曦玩的已經過於離譜,離譜到懂得越多的人,越能理解陳曦的恐怖。

周瑜明顯就屬於懂得非常多,甚至有心對於陳曦進行模仿的頂級強者,所以他比其他人更能理解陳曦的強大。

所謂的越接近神,就能越發的理解神明的偉岸,這句話,對於陳曦也是完全有效的——越接近陳曦,才能越發的理解這種天文跨度的遙遠!

所以到後面周瑜潛意識就變成了,我得給陳曦搞個大的,讓他高看我一眼,讓看看我的厲害。

抱著這樣的想法,周瑜確實是搞出來了很多的大事,也確實是打出來的讓陳曦都只能硬著頭皮半攤牌的功勳。

可縱然如此,每一次回到中原,每一次見到陳曦,周瑜都清楚的感受到陳曦又變強了,漢室再一次出現了飆升性的提升!

沒錯,在陳曦看來已經屬於降速的提升,在這個時代大多數正常人眼中,依舊屬於完全看不懂的提升速度!

周瑜完全不能理解,他一個三公之家出身的貴公子,在少年時代吃的玩意兒和現在泰山的普通百姓差不多一個水平,也許能略好一些,能更精緻一些,但從用料,從食材配比上,已經沒有什麼層次性的區別了。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普通的老百姓都能給自己的大米飯上鋪滿肉滷了,不對,應該問什麼時候連普通的老百姓都能吃上大米飯了!

還記得漢靈帝最喜歡吃的是什麼食物嗎?是芝麻捲餅!

這可是被稱之為昏庸,奢靡的靈帝,最喜歡的玩意兒,屬於三十年前最頂級的奢侈品,類比當前的話,直接就是國宴菜,還是最高階別的玩意兒,可現在呢,元鳳五年的時候,陳曦讓天下人都吃上了這玩意兒!然後劉桐的賞賜讓天下人那一頓捲餅裡面都多了上好的肉滷。

配上了黃瓜絲,蔥絲,豆腐絲,肉絲,刷上醬料,二十多年前的靈帝,吃的捲餅就是這個水平了,然後那次天下人都吃上了。

這丫的已經不是發展的問題了,這是超進化了好吧,而且這種變化不是一處,而是處處,哪怕是窮鄉僻壤,哪怕是揚州山越,也就是後世福建那種到處丘陵,感覺沒有幾處平地的地方,到現在那些在山坳裡面完成了集村並寨的村寨,居然都有了一條出村的硬化道路,居然都能吃飽飯了!

周瑜懷疑陳曦不是人,是神仙!

這種宛如鴻溝一般的差距,讓周瑜這種驕傲到自負的天才,最後都不得不折服在陳曦的腳下,哪怕周瑜一直表現的很桀驁,很是詐唬,但周瑜和陳曦的交流,當陳曦敲定的時候,周瑜從來也沒有反駁過。

對於周瑜而言,從陳曦手上討好處那是習慣,但陳曦既然敲定了,那就不要再多言了。

同理已經潛意識的認識到陳曦不是人,是仙神般存在,已經認清了對方註定要帶著所有人奔赴美好現實的周瑜,在面對陳曦的時候,隱藏在桀驁之下的真正態度會是什麼?

當然是順從!

樣子是桀驁的,但,是貓科,可以順毛捋!

這也是江東的分裂勢力非常多,成天分裂主義冒頭,甚至時不時給陳曦來點震撼什麼的,但江東自始至終沒有一點想要背叛漢室,想要投敵的想法,因為孫策實現了自身的願望不會投,周瑜認識到了陳曦的本質,不可能投,所以江東鬧得再兇,他們也必然會站在漢室立場上不動搖。

也正因為這種態度,周瑜自身的立場看似成天站在江東,但實際上大事上會非常明確,就是站漢室,搞事那是一種習慣,但站漢室,那是明確的政治立場,前者可以沒事整整,後者有事沒事都得確定。

故而周瑜從一開始想要搞大牧場的時候,就沒想過自己搞什麼分銷,原本就是打算交給陳曦來統購統銷的,更何況,和陳曦合作了這麼久,周瑜也也意識到,有些東西只有交給陳曦來售賣,才能拿到最合理的價格。

換成他們江東自己來賣這些東西,且不言價格的問題,光是銷售渠道就是一個問題。

陳曦的供銷社完全滲透到了各地村寨,可以將主要的物資分散到全國各處,而聚沙成塔之下,包括香料這種東西,都能完全消化掉。

這也是東南亞作為目前世界最大的香料產地,在各大世家不願意花錢搞薰香的情況下,每年產出的香料依舊能完全消耗掉的原因。

說白了就是靠陳曦收香料,製成五香粉,十三香,以及一些肉滷料包之類的玩意兒,這些東西賣的不貴,但薄利多銷之下,全國大幾千萬人幫著處理,東南亞的產出,總是能消耗完的。

至於說價格暴跌,變成了民用品之類的玩意兒,說實話,走奢侈品路線也就那回事,真要上量,真要賺錢,還得是民生用品。

再說賣便宜一些對於江東而言也沒啥損失,本身就是從島上割得,有得賺就行了,賣的便宜只要能見到現款,就是好事。

反正今年割了明年就還有,也就只有一些有名有姓真正名貴的香料是幾年生的,沒關係,這些可以賣給羅馬,羅馬人喜歡!

可大頭還是需要走陳曦供銷社的,同理大牧場的肉想要銷售掉,哪怕是依靠寒冬帶來的冷鏈加持,也是需要走供銷社的,因為目前全漢室能深入到各個地方的銷售渠道只有供銷社這一個。

其他的都是這一片區,那一片區,周瑜要是有本事將這些各個片區的經銷商統合起來,然後編制一個新的銷售渠道……

好吧,也別指望了,甄儼知道吧,陳曦的大舅哥,就是那個徹底放飛自我,靠著劉璋和袁術再次崛起,在各地搞醴酒的那個傢伙,他靠著甄家以前的人脈網路,以及自己刷臉,還有背靠劉璋和袁術的優勢,以及最為重要的,自身對於商業網路佈局的敏感程度。

到目前也只是編織出來了幷州、冀州、遼西,以及長安周邊,漢中地區的經銷商網路。

當然有一說一,能搞出來這麼一個東西,在陳曦看來都已經屬於非常離譜的情況了,該說不說,自己的這個大舅哥,幹列侯世家的族長的時候是不行,但幹商業確實很有一套本事。

現在這個渠道主要用來賣醴酒,但已經開始順著銷售一些糖果、果脯和風乾的牛羊肉了。

按照這個效率,等甄儼將糖廠的上下游再次打穿之後,對於各地區的經銷渠道進行兼併,大致搭建起來一個覆蓋漢室主要區域的經銷渠道,那原本已經消失的五大豪商之一甄家,就從土裡面再次鑽出來了。

而且比起上一次,這一次活過來的甄家,其根子扎的更深一些,也更不容易犯錯一些。

對此,陳曦也是深感無語,合著甄儼當年給自己說的,他是被按照甄家大管家,也就是外事商業管家的身份來培養的,並不是開玩笑的?

不過就算如此,也著實是有些誇張了,這個發育速度實在是太離譜了,搞不好陳曦真的要見證了,二次創業,只用五年,徒手再造五大豪商這種離譜的玩意兒了。

這玩意兒聽起來像是段子,但就目前來看,確實是有不小的可能能達成,陳曦因為也沒有太多的時間關注甄儼,也就只能隔段時間讓人送點情報,自己對照分析一下,大致瞭解一下情況。

結果就這麼眼睜睜的看著甄儼快將商業盤活了。

不過要徹底打通漢室各地的經銷商網路,在陳曦看來,哪怕是甄儼這種商業奇才,所需要花費的精力都不會在少數,而且越往後,難度會越大,因為等後面這玩意兒逐步鋪開的時候,難免會有別的人想要舔包。

別看甄儼有一個陳曦大舅哥的身份,但到了那個時候,聯手舔包絕對是必然事件,再不行加點阻力,讓甄儼去見自己,之後分杯羹什麼的,畢竟陳曦的供銷社已經給所有人證明瞭,這玩意兒可以有多大的利益。

故而在當有第二個類似的玩意兒誕生的時候,想要吃點紅利的人自然就會冒出來,而且他們使用的手段,絕對是合法合規的。

在這種連甄儼都覺得很困難的情況下,周瑜想要靠自己鋪開的想法,就基本可以預設為扯淡了,也就只能選擇陳曦了。

換句話講,也就是在統購統銷這件事上,周瑜是沒有任何想法的,他從一開始就認為他們江東的大牧場真搞成了,那銷售必須要委託給陳曦,這不是讓陳曦賺錢不賺錢的問題,而是除了陳曦沒有其他選擇的問題。

也即是,周瑜並沒有認識到,這件事其實是一個重要的談判點,而是習慣性的站在自身是漢室列侯的這一立場上去思考這個問題。

故而得出來的結論就是,這是理所當然,而且還是一件好事!

可在陳曦這裡,這件事是有很多可以談的細節的,而且考慮到江東這群分裂勢力的神經病作死程度,必須要在一開始就跟他們談好,而且每一條都必須要細緻的寫在國書之中,保證這群混蛋敢於反抗,上去就能給他們一鐵拳,讓他們安寧下來!

結果周瑜說了什麼!

什麼叫做,好處你說了,代價是什麼?

“等等,讓我捋一下。”陳曦被周瑜振聾發聵的反問給徹底鎮住了,他覺得自己現在非常有必要捋一下週瑜到底說了什麼,以及周瑜這個傢伙的立場到底是怎麼回事,什麼叫做代價是什麼,合著我之前說的代價,你都當是好處了?這不對啊,你周瑜的屁股坐在什麼地方!

“等等,你說的代價該不會就是你剛剛說的我們江東完成大牧場之後,畜牧業的產出要進入中原,需要納入國家糧食儲備管理吧!”周瑜眼見陳曦突然抬頭阻止自己說話,然後陷入反思的神情,也迅速的恍悟了過來,他媽的,這也算代價?這要是算代價,我還想要這種代價!

“等等等,讓我捋一下,公瑾你先不要說話,我得好好捋一下了,我感覺你這個立場很有問題的樣子。”陳曦也是有些慌忙,他發現他對於周瑜的判斷出現了嚴重的立場錯位問題。

“你捋什麼呢。這個是代價是吧,我接受了,這是我們江東偉大的勝利,我現在就回去組織江東世家,我要回去告訴他們,我給他們爭取來了潑天的富貴,而且是世襲罔替的富貴!”周瑜一副酒席我先不吃了,咱們就說到這,你說的我全都記住了,到時候你要的內容,我絕對一個字都不少的新增在國書上!

這話並不是什麼虛言,而是周瑜真實的認知,更重要的是這種認知並不算錯誤,因為這種規模的畜牧業一旦真的搞定,那進入這個圈子的江東世家基本就算是帶編了。

宇宙的盡頭都是編制,懂不懂這麼多帶編的崗位,那可是不作死,直接世襲罔替啊!

“不對,不對,公瑾,你先別跑!”陳曦直接拽住了周瑜的袖子,整個人都被拽了一個趔趄,因為確定了劉備不是真要登基,而是要敲打各大世家,周瑜又將勸進書上了,現在酒席也吃了,多少也可以維持點面子,給劉備拜謝一下,然後提前退場。

畢竟不是正經席宴,周瑜這個級別,想要提前跑路還是可以的。

更何況,周瑜這個時候已經意識到自己一封勸進書獲得了潑天富貴,已經贏得都不知道東西南北了,外加陳曦好像因為喝酒喝上頭了,嘴瓢了一下,將原本的代價給說錯了。

這就不要怪他周瑜帶著這個訊息跑路了,到時候國書上就這麼寫,以陳子川的顏面,還能不認嗎?

這人也是要面子的,更何況這話真的是他陳子川說出來的,那麼到時候,國書呈遞上來,以陳曦的情況,大機率也就認了。

畢竟這富貴大是大了點,也就漢家四百年基業的產值總和,外加後續拿到配額的家族,可以端國家的鐵飯碗,半個世襲罔替。

可這又怎麼了,這不是你陳曦嘴瓢了讓我們寫到國書上的嗎?

所以周瑜反應過來代價是什麼,果斷準備跑路,回去就拉江東世家開會,給所有人普及一下今天發生了什麼事,表現一下自己的英明神武,在這等局面下居然逆勢奪取到了滔天的利益,然後帶著江東世家連夜炮製一封國書,明天就給陳曦送過來。

到時候被擠到牆角的陳曦,面對既成事實,不得認了!

跑,趕緊跑,不跑,陳曦酒醒了!

? ?趴窩,最近心情當真是複雜,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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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千八百零二章 統統都有

周瑜這麼一個滿面紅光的一跑,直接將陳曦拉了一個趔趄,兩人這麼一個拉扯,劉備的目光就落了過來。

“子川,怎麼了?”劉備放下酒樽對著陳曦詢問道。

“我在捋一些東西,感覺好像之前和周公瑾的交流之中,出現了資訊層面的誤差。”陳曦多少有些尷尬的說道。

而周瑜這個時候就跟死了爹一個表情,潑天的富貴啊,給江東世家安排的世襲罔替的機會啊,這是要飛了。

“是什麼資訊誤差?”劉備有些好奇的詢問道。

陳曦想了想,傳音給了劉備,劉備開始聽的時候也是猛吸冷氣,好在陳曦迅速的給闡述了為何如此的原因,劉備才逐步的安心了下來。

有一說一,按照陳曦的思路,江東血賺是沒什麼問題的,但在江東血賺的同時,陳曦也沒有虧損,而且在這個過程之中,還進一步的將漢室的江山夯實,並且獲得了巨大的民心。

畢竟吃肉是真的能帶來幸福感的。

故而陳曦整體闡述完畢之後,劉備自然也就同意了陳曦的計劃。

老實說陳曦本身對於政務就有絕對的把控權力,哪怕不告知劉備,按步驟推進,到事情發生的時候,再行解釋也沒有什麼問題。

“這樣的話,倒也確實是一件好事,而且是雙贏的好事,子川你總是能在不可能之中找到這種雙贏的路線,真的是不可思議。”劉備帶著感慨說道,然後側頭看了一眼孫策,發現對方有些喝傻了,於是笑了笑對著孫策緩緩點頭傳音道,“吳公,今次之事,孤當賜汝一潑天的富貴,子川已經告知舒侯,你們回頭商議即可!”

陳曦很是無語的看著劉備,劉備摸著鬍子笑了笑,怎麼啦,還不准我逮住機會裝兩下,這確實是潑天的富貴,大漢朝二十四帝,有沒有這個富貴都是個問題呢?對的起重重賞賜這句話了!

本身就因為和關羽、張飛、趙雲等人酒場酣戰,喝的有些懵的孫策帶著一臉迷茫的表情看了看劉備,然後恍然轉頭看向周瑜,周瑜感受到孫策的目光,也沒有傳音,只是緩緩點頭,表示確實是潑天的富貴。

雖說什麼都不說,但僅僅只是眼神交錯而過,孫策就已經完全懂了,富貴,潑天的富貴啊!

孫策見此傻兮兮的笑了兩下,然後又倒了一鼎酒,跟著周圍的關羽,張飛等人幹了起來,勸進書頂不頂先丟一旁,這酒是真的頂!

看著周瑜那張有些哭喪的臉,陳曦嘴角不由的上劃,隨後拍了拍周瑜的肩膀說道,“我這個人說話也算是一言九鼎,尤其是這種場合,這種大事,既然開口了,也不可能更改,哪怕是一時疏忽,說糊塗了,也會給你兌現的,就這吧,到時候就按照之前說的給你們進行安排。”

周瑜原本已經垮了的臉色聽到這話,不由的一喜,陳曦見此也沒有多言,只是舉起酒樽和周瑜碰了一個,認知的誤差就認知的誤差,沒什麼意義了,讓周瑜高興一下也好。

畢竟也算是正確判斷出來了孫策、周瑜,乃至整個江東的立場——這群人壓根就沒拿自家當諸侯王,就是標準的,吃撐了趴在漢室的版圖上享福的地主老財,哪怕是拿到了封地,潛意識還是拿自己當可以合法貪汙的官僚,而只要是官僚,那再怎麼猖狂,也是認漢室法度的。

在這種邏輯下,對於諸侯王而言是籠頭的玩意兒,對於他們而言就是帶編的福利。

有句話叫做“能做大明的狗就是最大的榮幸啊,不像有的狗跑來跑去都不知道他的主人是誰”,現在沒有大明,有大漢,換一下,對於只想搞錢搞編制的某些地方分裂主義來說,非常的合適啊!

當諸侯王那是肯定要議價權的,但當地方官,我要這議價權對抗中央?我腦子有病,堂堂漢室如此強大,長安就是世界的中心,是我心中的昭昭日月!我只恨我不能將腦袋削尖了,在官場上再走他個幾步,給我整一身更好的官身!

所以真要說的話,議價權這種東西,對於帶頭人不是處於擺爛,就是被陳曦折服,下邊人分蛋糕吃蛋糕都快撐死的江東而言,毫無意義,反倒是這議價權所代表的籠頭對於他們很有意義,這是編制啊!

陳曦想明白了這個,也就懶得多言什麼,但他覺得自己還是要叮囑一下,避免後面江東眾人以為他陳曦特意算計他們。

“這樣吧,以後每五年或者十年,我們對於出貨量和價格進行一次審定。”陳曦想了想說道,說這話的時候,陳曦就想起來了當年讓周瑜賣水果的時候,他開玩笑說是一千二百文一噸,就等著周瑜回價,結果周瑜理都不理直接答應了,害的陳曦後面給了周瑜一個物價冊。

“隨你,這件事不重要,反正能收完就行。”周瑜滿不在乎的說道,在周瑜看來,陳曦撐死是壓價,但這可是三牲,陳曦再怎麼壓價,都會有一個下限,所以少幾文,多幾文的問題,就當是買編制的花銷了。

當然最重要的是,多幾文,少幾文,又不是他周瑜掏錢,我堂堂舒侯,替身文學大能,陳曦壓我三文,我能給江東翻倍的壓,不慌。

“行吧,你心裡有數就是了,我就不在這一方面多做評價了。”陳曦帶著幾分無語,但最後還是沒說什麼,他已經意識到周瑜在想什麼了,考慮到周扒皮的習性,對方真這麼幹,確實沒什麼辦法。

至於說江東世家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這種屁話,騙鬼呢,江東世家還能生活在水深火熱,多少家族想要像江東世家這麼活著?

“這樣的話,哪些家族入這個局,參與這件事?”周瑜眼見陳曦如此大方的岔開話題,一副懶得管的樣子,也知道陳曦說話一言九鼎,不可能在這種事情上糊弄自己,於是一口飲盡,很是認真的詢問道。

陳曦聞言沉默了一會兒,他這個時候已經徹底明白了周瑜的思維邏輯,順帶也理解了這個操作的意義,本質上這就是拉江東世家入局,進了這個圈子,說明就在漢室的版圖上還有自己的位置。

畢竟這個不僅僅代表利益,也代表身份。

就跟後世中國採購某個國家的東西,不採購另一個國家同樣的東西是一個邏輯,這個其實也是有巨大的利益關係的,也是有站隊和身份的。

周瑜可能也是意識到自己拿到了潑天的富貴,如果不讓陳曦在這個人選之中挑挑揀揀的話,確實有些過分,所以讓陳曦先行指派哪些世家可以進入這個圈子,也算是表忠心的一種方式。

貓科動物桀驁不馴是真的,但貓科動物懂事起來也是相當可怕的。

在周瑜看來,陳曦親點的可以參與這個的世家,那就相當於拿到了這個超大規模的畜牧業的部分編制,同樣也代表著後續世襲罔替,端著個鐵飯碗,在裡面分杯羹的資格,這潑天的富貴,就相當於另類的分封了。

區別在於之前的分封是土地分封,陳曦這個版本的分封是利益和資源上的分封,但無論如何,這也是資本和身份的象徵,也是護身符!

“給你十三個位置,你挑吧,給姬家留一個就行了,其他的你們自己隨便來,我對這個不會有什麼要求,說好了是賞賜給你們的,那就是賞賜給你們的,怎麼安排,怎麼劃分,都是你們自己的事情。”陳曦想了想,覺得一個都不點也不行,於是腦子轉了一下,給了魯肅一個面子。

至於說為什麼沒有選徐家,徐家當年坑魯肅的時候可沒少下狠手,徐寧事後得知,氣急之下,回去都和自家翻臉了。

所以選姬家得了,至於姬家有毛病什麼的,無所謂了,都陳曦這個級別了,還在乎姬家有毛病這種事情,愛咋咋地就是了,反正也是江東分出來的利益,看在姬家這麼多年沒給大家添堵,在司徒案的時候,也沒有做什麼事情的份上,看在魯肅的面上,有糖吃塊糖也是應該的。

“十三個位置?不算我和伯符吧。”周瑜略微皺眉,但也能理解。

“諸侯王吃下面的,算你們幹什麼。”陳曦沒好氣的說道,隨後拉了一塊坐墊坐了過來,然後像是想起來了什麼一樣,“不是,公瑾,你該不會還要扒那群人的皮吧!”

“這可是我上的勸進表,我過來求到的,我難道不扒?”周瑜說這話的時候,那叫一個理直氣壯,陳曦聽完多少有些無語,但回憶了一下之前自己見到的情況,覺得,江東那邊的情況,自己還是少管比較好。

那邊根本就不是什麼正常人呆的地方,什麼分裂勢力?那邊壓根就沒組成過一個整體,鬼知道為什麼現在還能長存!

“十二個正式的,剩下都是臨時工,可以了。”周瑜表示自己已經有了安排的方案了,然後可能又像是想起來了什麼,吐了口氣詢問道,“早期可否先交給我和伯符進行完全性質的代管?”

陳曦頭上就差出現黑線了,看周瑜已經不是周扒皮了,而是黃世仁了,你丫的是真的不拿江東世家當人看啊,這種弔詭的想法到底是怎麼產生的,那邊的環境這麼鍛鍊人嗎?

“算了,準了,準了,我不說什麼了,都說了是給你們上勸進書的賞賜,那我插手算什麼,安排一個姬家,已經完成了我的任務了,剩下的東西本就應該你們怎麼開心怎麼玩。”陳曦一副被周瑜這種神經病想法整懵了,思前想後覺得江東就是如此,於是決定擺爛的神情。

“好,接下來我自然會處理好這一切,並且會給中原交出一個滿意的答卷。”周瑜很是認真,甚至面上都帶上了某種恭敬,極為正式的說道。

“我還是那句話,你代管我是準了,這是你們江東的事情,但從道德上你最好還是當個人比較好。”陳曦覺得自己當時在政務廳罵周瑜道德敗壞是真的沒罵錯,這傢伙怎麼會這麼壞呢?

“放心,我最多代管到元鳳二十年,因為一開始不可能全部放出去,也不適合全部放出去,拖一拖時間對漢室有好處,對我們也有好處,對於管理江東世家也有好處。”周瑜輕笑著解釋道,並且表示自己這不是什麼道德敗壞的問題,是純純的考慮了江東現實大環境之後做出來的正確選擇,所以陳曦不要在道德上胡說八道。

當然周瑜說這話的時候很開心,和上次被陳曦罵道德敗壞時的表情完全不同,甚至還有心思給陳曦笑兩個。

“行吧,就當你懂江東,你最懂江東了,我也不說什麼了。”陳曦也是被周瑜這幅小臉給整的沒脾氣了,怎麼會變成這樣呢,周瑜以前是這麼沒臉沒皮的嗎?他不是出了名的桀驁不馴嗎?現在咋這樣了。

“用我去通知袁家和商鄉侯嗎?”周瑜見陳曦的表情,也沒在意,什麼主義,重要是重要,但當利益大到這種程度,談這些那是對於利益的侮辱啊,陳子川,你不能因為自己有錢,就看不起錢啊!那可真不是糞土!

“行吧,你去通知那兩位過來吧,畢竟都來上勸進表了,最多是早晚的區別,來都來了,該有的賞賜都還是會有的。”陳曦很是平靜的說道。

作戲做全套,當然不能在這個時候停了,陳曦相信現在的周瑜其實已經被潑天的富貴砸懵了,哪怕還有一些多餘的想法,這個時候也生不起來,但為何不來個全套,讓周瑜徹底消除了疑心。

周瑜起身,前去通知荀諶和寇封兩人,而且和之前是讓宮娥去通知的情況不同,這一次周瑜自己過去通知的兩人。

“大家都是來給太尉上勸進表的,現在勸進表上了,太尉很滿意,陳子川表示重重有賞,我們江東拿到了賞賜,你們可以去討要喜錢了。”周瑜一副笑盈盈的表情,什麼不爽,這個時候都消失了,老爽了,今天來參加這個活動可算是參加對了。

“嗯?”面上儘可能維持平穩,但眼底的悲催卻無法退去的荀諶在看到周瑜這笑盈盈的表情就有些難受,可聽完周瑜說的話,雙眼不由的一亮,對啊,晉王和陳侯可是體麵人,兩位爽了,肯定會從指頭縫漏出來一些東西,讓其他人也開心開心啊。

於是荀諶起身也就來到了陳曦這邊,之前他給陳曦已經敬過酒了,但是不同於之前面上多少有些苦澀,這次明顯沉靜了很多,只是動作多少還是有一些小心翼翼。

“看來都從公瑾這邊知道了是吧。”陳曦看了看荀諶和寇封,然後目光很是自然的落到寇封身上,“東海遠洋漁業司那邊你之後去一趟,現在錫蘭島已經在我們漢室手上了,孟加拉灣的漁業資源可以開發了,你去一趟東海遠洋漁業司那邊,會有人教你全套的技術,東萊造船廠那邊的新式艦隊的造艦技術也會給你安排準備。”

“多謝陳侯!”寇封面上一驚,隨後大喜道。

與此同時,周瑜的雙眼也是一亮,這不是來了嗎?雖說沒有從陳曦的手上拿到,但是從寇封的手上拿到,那不也是拿到了嗎。

至於說時間問題什麼的,這都不重要,未來是光明的不就好了!

“無需如此,到時候出征恆河,還需要商鄉侯支援。”陳曦對著寇封點了點頭,“益陽大長公主現在可還好?”

“祖母最近身體明顯比之前好了很多。”寇封神色沉穩的說道,“可能也是因為見到了姨奶奶,心情好了一些。”

“當年說好了要給你們轉移一些技術,沒想到居然拖到了現在,商鄉侯到時候莫忘了即可。”陳曦聞言點了點頭,益陽大長公主撐過這幾年對於大家都有好處,最起碼漢室要支援昆吾,就不需要找什麼理由了。

“今日所獲取到的已經超乎了我們的想象。”寇封帶著激動說道。

“飲下這杯酒,去給太尉敬一杯吧。”陳曦笑著對寇封說道,寇封連連點頭,說實話,哪怕是寇封這個級別,在陳曦面前其實多少都有些不自在,那是正常人見到某些過於偉岸存在的本能反應。

寇封端起酒樽一口飲盡,然後起身回禮,便帶著好訊息前去給劉備敬酒,而劉備這個時候已經從納陛上下來和皇甫嵩、關羽、孫策在碰杯。

“荀長史啊。”寇封離開之後,陳曦看著荀諶帶著幾分輕嘆,這可是當年他們的對手,現在卻是那麼的羸弱,果然時間才是這世間最大的奇蹟,“袁家現在的思潮如何?”

“斯拉夫部落有一部分自然的向羅馬靠攏,但大多數還是維持著常態,和我們袁氏一起在開發東歐。”荀諶在陳曦問問題之前,就已經想到了陳曦會問那些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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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千八百零三章 這是未來

畢竟荀諶最讓人讚歎的地方就在於他的精神天賦會獲取到別人的思維模板,哪怕因為知識儲備,對於世界的認知有所不同,無法和對方做出完全一樣的判斷,但只是推測別人的想法,已經足夠精確了。

“能壓住吧。”陳曦神色沉穩的說道。

“我們這麼多年在斯拉夫人身上也花費了不少的功夫,尤其是在下一代斯拉夫人身上,我們進行了漢化的嘗試,現階段被羅馬吸引的大部分斯拉夫人都是失敗者。”荀諶低頭細緻的進行了講解,而陳曦也認真聽講。

“西普立安確實厲害啊。”陳曦從荀諶的講解之中,聽出來了不少關於西普立安的內容,倒也沒有什麼反感,只是默默的點頭,畢竟這個時代真正對於之後千年歷史造成極大影響的也就那麼幾個人,而西普立安作為人類群星之一,確實是精英中的精英了。

“是啊,他算是我這麼多年見過最厲害的年輕人了,厲害的讓我懷疑自己當年到底在幹什麼了。”荀諶帶著一抹苦澀說道,“甚至我要是沒有經歷過這麼多的世事,還是三十年前那個年輕人,在遇到西普立安的時候,可能都會因為承受不住打擊而心態崩盤。”

“正常,有些人活著就是為了展示人類的上限。”陳曦心平氣和的說道,而這話讓周圍喝酒的,偷聽的,很是自然地將目光集中在了陳曦身上——這話放在西普立安身上合適,但放在陳曦的身上同樣合適,兩人都是怪物,而且陳曦明顯更怪物。

“我也是經歷了那麼多,否則我都怕我承受不住這種打擊。”荀諶說這話的時候多少有些苦澀,但也放平了心態,畢竟說起來怪物,面前這不還有一個,而且比西普立安只強不弱。

“說起來,陳侯可是想要將西普立安留在長安?”荀諶突然像是意識到了什麼一樣,開口詢問道。

畢竟自己已經因為劉備一句話留在了長安,那麼現在陳曦要留西普立安也就是一句話的事情。

可面對這種情況,袁家能說什麼?袁傢什麼都說不了,只能接受這份現實,畢竟只有天子賞你的,才是真正屬於你的,至於其他的,統統都是忤逆,劉備現在確實不是天子,但劉備與天子又有什麼區別?

“這倒不用,太尉將你留在長安,是因為我後續有別的事情要處理,所以不能身在長安,而現在子敬在恆河,就必須要有其他人在長安幫忙處理一下我遺留的工作。”陳曦照實告訴了荀諶,沒什麼恐嚇的意思。

“這樣的話,江東和曹氏?”荀諶若有所思的詢問道。

“江東這邊,公瑾已經應下,袁家這邊,我所能看上的也就你和許子遠,其他人,還是算了吧,當然西普立安也能看上,但太年輕了,而且文化方面還未適應中原,真要用的話,需要我多加培養,所以還是選你留在長安得了。”陳曦很是平淡的說道,當然這內中的某些謊言自是沒人能聽出來,尤其是涉及西普立安的所有內容。

將荀諶扣在長安這邊,無法回東歐的荀諶就必須要給袁譚回信進行一定的解釋,然後結合現實在長安這邊進行交接。

倒不是說袁家那邊沒有適合的文臣,高柔、辛毗、閻圃這些都算得上精英了,但也就只是精英,以這些人的能力,接荀諶的工作倒也是勉強可以,可要讓荀諶完全滿意絕對不可能。

這麼多年下來,陳曦也算是看出來了,荀諶這個人的能力水平恐怕是和荀彧、荀攸一個級別的,屬於荀家這一代最為頂尖的精英,而且經過了這麼多年的磨鍊,可以說在當前想要找一個替代品的情況下,天下間合適的人選只有寥寥數人。

更糟心的在於,這寥寥數人還都沒在袁譚的麾下,所以在被迫留在長安的情況下,荀諶所能選擇的交接物件其實真就只有一個!

也就是目前在袁譚治下的西普立安。

沒錯,在陳曦的判斷之中,自己將荀諶留在了長安,荀諶給袁譚去信一封進行了說明之後,大機率會選擇將自己的工作直接交接託付給西普立安,畢竟整個使節團之中也就只有西普立安合適,而留在東歐的那些人之中,也確實找不到能超越西普立安的,當然司馬懿也不錯,但西普立安更為優秀一些。

加之,西普立安是外來的,是可以招納吸收的,在這個時候將袁家託付給西普立安,說不得會直接將西普立安俘虜!

畢竟對方才雙十年華,將江山託付,任他揮灑,絕對是無與倫比的信任,而在這種信任之下,原本對於袁家多少還有一些抵制心理的西普立安自然會因為這種信任而產生認同感。

對於荀諶而言,將西普立安拉入袁家的謀臣集團,成為下一代核心,在現階段絕對是最為重要的事情,只有如此,目前缺少謀主,缺少下一代文臣核心的袁家,才能在後續能平穩交接。

也只有如此,才能迅速的收撫西普立安的心,畢竟這個過於有能力的年輕人,荀諶觀察了無數遍,最後發現,這傢伙就像是一時興起,呆在袁家也只是覺得這邊有趣,隨時都可能跑路。

更重要的是袁家真的找不到合適招納吸收西普立安的辦法,而現在荀諶被劉備徵召走了,雖然真要說不是什麼好事,但不也是一個機會,一個打破袁家文臣集團上限的機會!

荀諶也不能確定西普立安的上限到底有多高,但西普立安絕對比荀諶見過的絕大多數人要高,所以在沒有其他選擇的情況下,賭一把西普立安是完全合適的。

畢竟現在羅馬正在陷入動亂之中,騰不出手收拾袁家,西普立安坐鎮思召城,哪怕出現了一些失誤,也不至於陷入泥潭,而過了這個時間點,不是荀諶說笑,袁家和羅馬遲早還得打起來。

所以在陳曦言及西普立安的時候,荀諶是有些緊張的,但他沒有辦法代替西普立安拒絕陳曦的徵召,哪怕是漢代二重君主觀,面對陳曦這種仙神,荀諶也是找不到任何拒絕的理由。

好在陳曦否決了這個提議,這讓荀諶安心了很多,不過這種安心的感覺剛剛升騰起來,荀諶就在心頭怒罵,什麼時候,他這樣的人,居然會被別人一言一行,直接牽動心緒。

“好了,多說無益。”陳曦擺了擺手,“西普立安就留在袁氏那邊吧,那是一個天才,一個真正能站在頂峰,比司馬仲達更強的天才,你們不要將他荒廢了。”

荀諶聽到這話,他是第一次聽到陳曦如此直接的誇讚某人,這讓荀諶多少有些震驚,不過隨後也認為這是陳曦對於袁氏的善意。

縱然袁紹是死在劉備勢力的手上,但老袁家對於劉備麾下最高階的文臣,也就是陳曦,依舊懷揣著某種崇高的敬意,因為對方真的很講究,很體面,說到了就做到了,而且也確實沒有坑害過任何人,甚至一直致力於讓其他人也不要相互坑害,只是效果不是很好,畢竟漢末那大環境,真不是說你不讓坑就不會坑的,很多時候,很多人都習慣了那種作風。

“袁氏這邊必然會盡力培養西普立安,使其成為漢室的頂樑柱。”荀諶很是鄭重的表達出自己的態度。

“嗯,好好培養吧,這樣的人物,能出現已經是非常不容易了。”陳曦點了點頭,“你們袁家現在真要說的話,各方面其實都已經有了,但仔細想想的話,各方面又都存在有缺憾,如果讓我來安排的話,我給的未必會如你們意,不如你說說你們需要什麼吧。”

老袁家其實一直在搞發展,真要說發展的確實很不錯,但老袁家太遠了,很多的東西就算給他們教授了,他們也很難因地制宜的進行復刻,導致袁家雖說一直在向上,可向上的速度相當的緩慢。

“袁氏這邊需要天地精氣-電力轉化動力機。”荀諶幾乎不假思索的給出了自己的需求,很明顯,早在來之前,荀諶可能就已經思考過了,雖說未曾想過自己有機會說出來這句話,但也確實是時刻準備著。

“是全套的蝕刻技術?上蝕刻板的那個?也就是半手工,半自動?”陳曦看著荀諶神色沉靜的詢問道,面上沒有什麼喜怒。

“是的,陳侯,東歐那邊並不缺礦石,也不缺糧食,缺少的反倒是這種驅動外物的裝置核心。”荀諶低頭,多少有些敬畏陳曦的意思,但說話的語氣卻異常的平穩。

“玄德公,袁家需要天地精氣-電力轉化裝置,就是之前我們去紡織車間,看到的那個提供動力的發動機,是幾乎一切機械的原動力。”陳曦傳音給劉備詢問道,這個他有些不好把握。

有一說一,這個東西要說價值高,其實不算很高,但真要思考的話,如果能沿著這個東西往下不斷地開發,其上限比江東這邊的畜牧業可要誇張多了,荀諶未必是意識到了這玩意兒的未來,但許攸那依靠財富爆發出極限智慧的精神天賦,恐怕真的看到了這種可能。

不過就陳曦的感覺來看,荀諶應該不知道這東西的真實價值,許攸可能給他說過,但絕對沒有說全,因為說全了,荀諶就不敢要了。

“袁氏要這東西幹什麼?”劉備有些古怪的詢問道。

“這東西能幹的事情可太多了。”陳曦輕笑了兩下,“我在思考要不要給袁家,算了,才是早期動力機,後面還需要最佳化,而且很多的細節也尚未完成,純流水線依舊沒辦法複製,只能說是未來,給了吧。”

“你自己做主就行了,這種東西你心裡有數就是了。”劉備聞言也沒多問,因為這個東西他確實是不懂。

在經歷了漫長的沉默,周瑜都隱約感覺到荀諶和陳曦之間的氛圍有些問題的時候,陳曦緩緩的開口道,“荀長史,這樣吧,我問你一個問題,你如實回答就是了。”

“陳侯請問。”荀諶靜心屏氣,陳曦之前那麼長時間的靜音,讓他多少感覺到了壓抑,好在,對方終於開口了。

“這個東西是許子遠建議的是吧。”陳曦笑著詢問道。

荀諶點了點頭,但這個時候他已經意識到了某些問題,許攸讓他要這個,該不會真的是這個有什麼非常重要的地方吧。

“這東西是未來。”陳曦明確的說出來,“如果接下來漢室還想要繼續提高生產力,甚至發展到一個人可以養五六個人的程度,那這個東西的未來發展就是不可缺少的一環。”

荀諶和周瑜聽到這話,瞳孔猛地收縮,陳曦這人在大事上是不會開玩笑的,更何況對方這麼肅然的講述,這一刻荀諶甚至控制不住自己的心跳,這一刻他已無法猜出,陳曦到底會怎麼看待這件事。

“不過既然袁家想要,那就給你們吧,未來也只是未來,現在的這個東西,還沒有發展到那種程度,你們袁家拿到了,要開發到那種程度,也不知道還需要多少年。”陳曦話鋒一轉,在荀諶的震驚之中同意將天地精氣-電力轉化裝置,連帶著電動機本身的全套技術移交給荀諶。

“多謝陳侯!”荀諶大喜。

“既然這些都教授給你們了,聽說你們現在正在墾荒,這樣吧,回頭走的時候去少府,將新設計的農業機械設計圖也帶走,工匠什麼的的就不給你們提供了,你們那邊有圖紙,應該也能仿造著製造出來。”陳曦瞥了一眼荀諶,表示大頭都給你了,贈品也附送給你們得了。

“多謝!”荀諶連連感謝,忙不迭是的給陳曦倒酒,陳曦也沒客氣,統統飲下,而喝了這麼多酒的陳曦,在自身特意不收斂的情況下,已經明顯有些醉了,整個人都有些飄飄然。

眼見荀諶已經拿到了屬於袁家的賞賜,周瑜代替陳曦將荀諶打發走,然後回來繼續給陳曦敬酒,陳曦這個時候已經有些上頭了,外加也沒想過貓科動物有時候剛賣完萌就會作死,所以也就陪著喝。

連喝了十幾樽之後,陳曦暈乎乎的,看周瑜都重影了,而周瑜發現陳曦好像徹底暈了,開始忽悠陳曦,看看能不能從陳曦身上爆金幣。

“陳侯啊,我看東萊那個爐子挺不錯的。”周瑜一邊倒酒,一邊試探著說道,“那爐子好像特別厲害的樣子。”

“廢話,當然厲害了,那可是中原僅有的兩個能搞特種鋼的爐子,幷州的上鎢鋼,這邊上銻合金,都屬於斷檔級別的強大。”陳曦喝多了,聽到周瑜說這個玩意兒,很是自豪的說道。

“鎢鋼知道不?那玩意兒溫養之後,在非雲氣下,讓破界砍,都能扛一扛的。”陳曦得意的說道,當然這個溫養指得是,破界級的溫養,而不是普通老兵,畢竟破界的某些逆天手段確實有些扯淡,沒有同級別溫養,這群人真的能打爆鎢鋼。

“你看中原有倆呢,何不整個獨一無二呢?”周瑜開始忽悠,上次他見到這個爐子就想要整回去,現在可算是逮住機會了,整,必須要整!

“嘿,你是不是想要這個爐子?”陳曦哈哈的笑著,“給你,你也用不了,哈哈哈,你根本找不到對應的礦石!”

鎢鋼離譜的地方在於,全世界一半以上的儲存量都在中原,而適合用來開發的鎢礦石,更是80%以上在中國,換句話說,你出了中國,基本就別指望這個了,這也是為什麼破甲彈,用鎢鋼最合適的玩意兒,卻只有中國會大規模列裝,因為其他國家根本沒這玩意兒。

“你別管用不用的了,先給我再說。”周瑜被陳曦梗了一下,也沒在乎,繼續嘗試忽悠,反正先騙到手,至於說原材料?我堂堂舒侯,還能找不到礦了,不行從本土進口就是了。

“啪!”就在周瑜繼續忽悠的時候,他的左肩搭了一隻手,周瑜有些不爽的轉頭,卻看到劉備端著酒樽,一臉不善的看著周瑜。

本來劉備是不想管陳曦逗周瑜這種事情的,結果喝了幾杯,發現陳曦居然喝醉了,然後周瑜這王八犢子,屁事沒有在忽悠陳曦,準備搞詐騙!

登時劉備就不爽了,你小子不想混了是吧,這是誰的地盤你心裡是沒數?還有你知不知道今天你們是來幹什麼的?是給老子上勸進表的,雖說我沒打算登基,但我得讓你明白誰才是大小王!

你周瑜之前的表現我很滿意,但現在這個表現?你居然敢欺負我家陳曦,你是不是不想混了!

“舒侯醉了,你們將舒侯抬出去。”劉備笑的非常和善,對著一旁的關羽和張飛說道,兩人嘿嘿一笑,架起周瑜的雙臂,直接將周瑜抬了出去,而劉備開口周瑜醉了,那周瑜當然得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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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千八百零三章 著書

關羽和張飛架著“喝醉”了的周瑜直接往出走,孫策看著這一幕酒都從腦門排出來了,好在確定劉備沒有真的收拾周瑜,只是要將周瑜這個持續詐騙陳曦的傢伙丟出去,孫策看了兩眼也就沒管了。

至於周瑜,這個時候也意識到自己有些得意忘形了,這在劉備的地盤上啊,結果自己一時興起,收好處收到人麻了,居然敢當著劉備的面詐騙陳曦,果然是失了智是吧。

趕緊測試一下精神天賦,果然精神天賦在自己的頭上,苦也!

“都督,今個確實是你過分了。”關羽和張飛將周瑜架到宮門口,看著外面飄灑的大雪,覺得真這麼將周瑜丟出去確實不好,於是低聲警告了兩句,隨後兩人對視一眼,狠狠地發力,朝著天空丟了出去。

這一瞬間兩名當世頂尖好手,同時爆發出來了極限的力量,交融而成的青黑色內氣裹著周瑜,就像是樹膠裹著小蟲一樣,而後爆發出璀璨的光輝像是一枚巨大的竄天猴一般,直接朝著天穹飛了上去,而且因為速度過快,還在雪夜形成了倒飛的流星尾翼。

畢竟劉備下達了命令,要將君前失儀,外加詐騙列侯的周瑜丟出去,不過也沒說怎麼丟,為了體面,丟向天穹吧,這力道,不保證周瑜會不會飛出大氣層,就這了,反正人也丟出去了,怎麼丟的,不重要。

周瑜被關羽和張飛的內氣包裹著一動不能動,只能默默地承受著這種束縛,然後像一枚煙花彈從昭陽殿直直的飛向了天穹。

“好了,我們接著奏樂接著舞。”劉備眼見關羽和張飛回來,也沒問周瑜怎麼樣了,都周瑜這個級別了,犯點錯誤是需要包容的,也就今天犯到劉備手上了,而且還是在詐騙陳曦,處理的才稍微重了一些,否則,屁事沒有,不過現在人都丟出去了,也就沒必要追究了。

另一邊周瑜整整飛了十幾公里才算是勉強能控制住自己的姿態,確定自己能呼叫內氣之後,就又給回飛,區區酒宴,將老子丟出來,那老子就不吃了,不就是海鮮嘛?我周瑜什麼海鮮沒吃過。

抱著這樣的想法,周瑜飛回未央宮,給侍衛交代了幾句,自己就出宮了,吃席有什麼意思,老子要讓江東世家給老子創造情緒價值!

我周瑜這麼驕傲的人,都被請出來了,難道還要再進去?不進去了,找江東那邊規模龐大的舔狗過來舔舔自己,撫慰一下,未能從陳曦這邊獲取到更大利益之後,多少有些痛苦的心靈。

另一邊未央宮之中,持續關注昭陽殿這邊動靜的幾人,這個時候也笑的不行,畢竟周瑜這等好處拿了,還習慣性的想要佔點便宜,然後眼見陳曦喝醉了,居然敢偷偷詐騙的行為真的是讓劉桐驚呆了。

“周公瑾這個傢伙啊,我以前從來沒想過這傢伙會有如此一幕。”劉桐停杯看著周瑜被叉出去的那一幕,笑的多少有些猖狂。

“沒辦法,這等富貴,已經屬於陳子川能看得上眼的東西了,周公瑾如何不眼熱,更何況勸進表也上了,陳子川也說了重重有賞,這個時候要是詐騙成功了,以陳曦的性情也不可能不認。”白起笑著說道,“別說是周瑜,有這種機會,肯定都願意試試,畢竟搞砸了,也不會出事。”

實際上這也是很多人私底下詬病陳曦的原因,陳曦的道德在這個時候顯得有些過高了,當然這種話基本都是私底下其他人看到別人靠著陳曦的高道德拿到了更多好處的時候,才會出現的吐槽。

換他們自己面對陳曦的時候,陳曦的高道德對於他們而言其實也是一種保護,能讓他們敢於將自己的想法當著陳曦的面說出來,哪怕有一些僭越,有一些貪心,陳曦就算不允許,也不會特意去打壓。

畢竟陳曦真的做到了對於其他人執行法無禁止皆可為這個理念,而且陳曦也會很自然的恪守這個規則。

甚至在私底下扯一些東西的時候,很多人都會覺得,陳曦不夠雙標。

沒錯,這個是非常扯淡的,正常來講,大家都說誰誰誰是雙標狗,但面對陳曦的時候,難免會覺得,陳曦不夠雙標,道德過高。

故而面對陳曦的話,其他人有敬畏,但那是因為做錯了事,甚至是犯罪之後產生的畏懼,而非是對於陳曦權柄的畏懼,因為陳曦並不會隨意的剝奪別人的生命,甚至很多時候,在其他人看來,最起碼得扒一層皮的問題,陳曦都會儘可能給個體面。

這種態度真要說不算是壞事,但仔細想想的話,也不完全是好事,最起碼讓某些能出現在陳曦面前的傢伙,失去了對於陳曦的敬畏——試著詐騙一下陳曦,說不定成了,對吧,再說就算沒成,也沒什麼,陳曦又不會收拾我,我這也只是遵從自己內心的慾望本能而已,又沒壞事。

很明顯,周瑜的行為就是這樣的行為。

“是啊,師父的性格不會追究對方這種行為的,師父一直說,如果有人能憑本事從他手上獲取某物,就算是鑽空子拿到的,他也是認得。”辛憲英看著自己師父喝的醉醺醺的樣子,帶著幾分輕笑說道。

“放在二十年前這種行為並不會討人嫌棄,但放在現在,有了對比,多少就有些卑劣了。”劉桐微微搖頭說道,“不過仔細想想,現如今還能想著詐騙一下陳子川的,其實也不多了。”

“應該也就只剩下周都督了。”辛憲英想了想說道。

“仔細想想,陳子川給他的東西已經非常多了,可惜人心不足,我多少有些擔心以後了。”劉桐帶著幾分感慨說道,“今時陳子川尚在,周公瑾尚且會習慣性的如此,他日陳子川若是不在中央,周公瑾會如何看待後來者,這將會是一個大問題了。”

劉桐說這話的時候,其實也是結合著當初陳曦給他瞎扯的諸葛亮作為二代可能要面對的局勢,早先的時候,劉桐可能還會有所懷疑,但今天這一幕,怎麼說呢,劉桐覺得陳曦當年說的很有可能發生了。

絲娘聽到這話,看了看已經朝著未央宮外走去的周瑜,一副懵懂的樣子,而白起則是停了下來,他的政治水平確實不高,但其他人如果不像陳曦這麼豁達,那周瑜遲早得面對反噬。

“師父在這一方面是有所安排的,他說過自己希望所有的人都有一個好結局,一個起碼算得上體面的結局。”辛憲英想了想開口說道。

關於這一方面,在陳曦帶著辛憲英的時候,陳曦給辛憲英講解過,陳曦的高道德,其實給所有人,不管是在這個時代扮演正派,還是反派的人,都安排了一條還算體面的路。

畢竟同行一場,陳曦也不希望這些人因為所謂的利益倒在半路上,基本上都給開出來了超乎他們想象的利益。

只是事情發展到有些人對上陳曦,只能說,陳曦準備的正確的,自認為對他們好的路,未必是那些人需要的路,對於陳曦也不好說什麼。

“這話我是信的,如果不是為了給所有人一個好的結局,一個體面,你師父根本用不上這麼費心費力。”劉桐點了點頭認同了辛憲英的說法。

陳曦的很多行為在劉桐看來除了用儒家的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這套理念來解釋,實在是找不到其他的答案,大同在其他人眼中可能是夢想,但在陳曦這邊可能屬於可踐行、可實現的目的。

“殿下,接下來,您準備做什麼?”辛憲英因為在年後就需要拜別劉桐,辭去大長秋詹士一職,現在又坐在劉桐的宴席上,所以這話並非是以臣子的身份詢問的,而是以朋友的身份進行的建議。

“和之前一樣,繼續著自己的事情即可。”劉桐搖了搖頭,雖說聽明白了辛憲英的意思,但對於劉桐而言,她已經沒有什麼想法了,就這麼按部就班的走完後面十年,然後退位讓賢就是了。

“這樣啊。”辛憲英也不再多言什麼,只是默默的將某個已經有了幾分眉目的本子從心頭刪除掉。

“等退位讓賢之後,我會讓絲娘帶著我,好好看看這漢室江山。”劉桐扭頭看向絲娘,正在埋頭吞嚥的絲娘,感受到劉桐的眼神,自然地伸手,十指緊扣,然後絲娘因為分神,喉嚨一梗,就差沒有被噎死,整個人的臉頰開始鼓脹,臉色迅速的變紅。

“殿下若不介意,我可以為殿下著書一部,講一講殿下與嫻妃的風花雪月。”辛憲英眼見絲娘和劉桐拉手之後,因為分神而噎住,劉桐一邊嘻嘻哈哈,一邊伸手幫絲娘拍著後背,突然展顏一笑道。

這年頭的史冊也就只有國語、戰國策、春秋、史記、漢書這麼幾本,以辛憲英的情況,該閱覽的也都閱覽了,而史冊之中關於兩漢天子的記錄,好男風簡直就是主流。

以前辛憲英就當書看,等入宮看到劉桐和絲娘之後,辛憲英就發現,這可能不是好男風,而是好同性,劉桐這明顯是很純粹的漢天子模板了。

故而在看到劉桐和絲娘這一幕,加之消了多餘的想法之後,辛憲英覺得自己可以幫劉桐將她和貴妃的戀情記錄下來,畢竟她也是親歷者,寫了那麼多的宮闈,偶爾寫點宮闈紀實,在留痕的同時,也算是幫劉桐清掃一些後續的麻煩。

“憲英還有如此筆力?”劉桐帶著幾分好奇看著辛憲英詢問道,倒不是看不起辛憲英這個才女,而是通俗愛情這些東西,和歌賦這種玩意兒根本是兩個東西。

這種東西,要流傳的廣,要人喜歡看,除了故事情節、人物設定這種東西,還要有一個精神核心,以及一個將複雜的事情通俗平易的講解出來的能力,尤其是後兩者,決定了受眾的規模和粘性。

詩詞這種東西,好就是好,哪怕你說不出來好在什麼地方,但你能感受到詩詞之中的自然而然具備的美感。

可不同,這玩意兒所書寫的故事只是表象。

劉桐相信辛憲英這個才女整點大活沒什麼問題,哪怕是去搞歌賦這些都能,劉桐都相信辛憲英能搞出來相當不錯的東西。

可這種東西,起的調高了,就會變成圈地自萌,所謂的曲高和寡,沒有人受眾就是這樣,可要是調太低了,就上不了檯面,想要思想和通俗性結合,那難度高的實在是有些過分了。

“這個要說,我還是挺擅長的。”辛憲英淺笑著說道,她不信劉桐沒有聽過某些謠言,以劉桐的能力,所能獲取情報的渠道也不在少數,最多隻是自己的掩飾的好,劉桐沒有太過懷疑罷了。

可真要說,自己將話都說到這個程度了,劉桐難道還能沒猜到,市場上最為主流的一系宮闈是從誰手上流出來的嗎?

“看來謠言也不完全是虛假的啊。”劉桐帶著幾分難以置信搖了搖頭說道,“既然如此,不同意的話,確實有些可惜,不過,憲英,你以我和絲娘為主角的話,就不能寫那些過於露骨的內容了。”

“……”辛憲英有些繃不住,看向劉桐,合著你也看啊!

“川瑜和策瑜篇雖說是男風,但確實寫的不錯,蔡姬篇在言情篇,絕對是最頂尖的水平,胡馬與江南太扯了,不過愣是也出了史書的氣魄,就是有些太野史了,至於洛神篇在神話言情之中,確實是絕頂了,但我感覺到了收錢的味道。”劉桐對著辛憲英豎起了大拇指!

辛憲英聞言面色有些繃不住,你說的這些只有洛神篇是我寫的。

“憲英,你這個眼神是什麼意思?”劉桐有些不明所以的看著辛憲英,“是覺得還有其他名篇嗎?其他的我也看了,但和這幾篇比起來確實是有些差距,這幾篇不僅僅是內容,構思,甚至是想象力都超乎極限,我估計以後會是傳世的名篇了。”

“我想說的是,殿下說的這些之中,只有洛神篇是我寫的。”辛憲英有些尷尬的說道,她雖說也是幹這一行的,但這一行也不止她這一個大佬,川瑜和策瑜篇,辛憲英懷疑是喬薇寫的,蔡姬篇除了唯美篇章,還有大量黃暴內容,辛憲英懷疑是蔡貞姬寫的,至於那個堪稱野史的胡馬與江南,是大喬和小喬合著的。

只屬於說為什麼辛憲英能知道,懂不懂看書直接是去見本人,且直接問道是什麼級別的能力,看著不起眼,實際上真要說,也是非常之變態。

“啊,能給我介紹一下川瑜篇和策瑜篇的作者嗎?我覺得他比較適合來寫這個。”劉桐帶著幾分振奮開口說道。

洛神篇是男女之情,那種求之不得心常愛的怨女。

蔡姬篇則是琴瑟相合,心生愛慕,卻因世俗無法相戀的愛侶,這都不符合她劉桐和絲孃的愛情。

反倒是川瑜和策瑜篇,不錯,非常的不錯,很合適。

至於說為什麼不選胡馬與江南,主要是那個太野了,你們寫的,寫這種玩意兒寫出了史冊的感覺,是真的不怕得罪人是吧!

廢話,有什麼好怕的,大小喬沒事幹整出來的狠活,給馬超和孫策,以及孫策的兄弟周瑜上上強度,當然得有史冊感啊!

至於說怕事,就她倆這個級別,怕個屁的事,就算是被孫策和周瑜堵了,又能如何?老孃一時興起,整出來的樂子而已!

辛憲英嘴角抽搐了兩下,最後就這兒看著劉桐,劉桐乾笑了兩下,表示讓辛憲英可以動筆寫一寫,寫完讓她們兩個先看看,沒問題就發,有問題就扣下了,作為收藏留在宮中。

就當是給我的禮物了,劉桐如此總結道,面對這樣的話,辛憲英能說什麼,什麼都說不了,只能表示自己盡力。

昭陽殿這邊將周瑜驅逐之後,劉備帶著麾下繼續吃吃喝喝,而出了未央宮之後的周瑜,直奔自家在長安的駐點。

“哐哐哐!”帶著一群哥們在周瑜家前院吃吃喝喝,外加極度強化周瑜家防衛系統的周銘聽到敲門聲趕緊去開門,眼見是周瑜,當即施禮。

“哦,周銘。”周瑜對著周銘點了點頭。

這時的周瑜準備讓周銘帶人去砸門,將來長安這邊參會的江東世家,以及有名有姓的江東官僚全部找全,畢竟剛從陳曦那邊撈了一大筆,得讓這些嘍囉們開開眼,明白一下,他周瑜為什麼是天下前三的智者,為什麼是江東頂樑柱!

只是進了自家的前院,就見到祖山、鄒他、錢銅、郎稚等揚州精英老兵在搞雪夜燒烤。

有一說一,也就這些超人了,換個正常人絕對沒有辦法在這種天氣玩這種東西,只不過這個時候眼見周瑜進來,這群人也趕緊施禮,理論上他們也都是周瑜的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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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千八百零四章 各自的應對

“在這裡搞燒烤?”周瑜看了兩眼周銘,然後不等周銘回答,“吹西北風呢是吧,去客廳那邊,讓廚子給你們整點正菜,再上點肉,你們一群人就吃這麼點東西?搞得我們江東好像是吃不起飯一樣!”

周瑜說這話,倒不是什麼調侃,而是真的這麼覺得,加之剛從陳曦那邊搞了一波大的,現在心情非常之好,所以看這世間一切也都是如此的明媚,於是走過去,飲了一杯鄒他給敬的酒,然後讓這些傢伙吃好喝好,有什麼缺的肉菜就去膳房那邊,直接取用就是了。

“你們繼續開場子,不用在乎我,我也才開完場子,快過年了,大家都開心開心。”周瑜拍了拍鄒他的肩膀,“大演武的表現很不錯,後面再接再厲,到時候拿個好名次,我給你也準備點賞賜。”

說完周瑜也沒久待,就順著前院去了正廳,而後去了內院。

砸門?砸個屁!

還去叫他們來參加?叫啥呢,就看誰有眼力見,別說我周瑜本身不是偷偷摸摸的回來,就算我是偷偷摸摸的回來,你們這些人也該來覲見了,在陳曦那邊我周瑜算不上什麼大人物,在這邊?得,老子今天也要學一下劉太尉,看看誰沒來!

反正現在好處就在我手上,今個誰來的早,誰就有入選的資格!

“都督今天心情看起來好像很好的樣子。”鄒他在周瑜離開之後帶著幾分古怪詢問道,雖說周瑜一直表現的心胸開闊,不會因為這種事情和他們計較,更何況周銘就是負責前院的護衛長,拉了一群猛男在前院吃吃喝喝,老實說,這已經是最佳的防衛手段了。

雖說揚州這群老哥人均分裂主義,但要說能力,還是靠譜的,各個都憑能力,混到了大演武縮圈的時候。

就這麼六七個人扎堆,只要願意開雲氣壓制,就算是衝過來一個破界,這群人起碼能放個響箭,給周瑜通知一下,有敵人來了。

“都督不是說也去吃席了嗎?”祖山一口將切好的烤肉乾掉,然後一邊大口咀嚼,一邊隨口說道。

“這事沒這麼簡單。”錢銅皺眉說道,他其實已經聽到了風聲,只是被周銘叫來吃飯,沒來得及深入瞭解,只是這個時候不好說這些。

“好了好了,這些都不重要,走走走,速速去側廳,我再讓膳房那邊整點硬菜,我記得膳房有處理好的黃羊和牛腿,剛好都督同意取用了,我們也別耽擱,走走。”周銘懶得了解原因,反正該吃吃,該喝喝就是了,“我記得膳房應該還有元鳳初存的好酒,以前沒敢開,這次開他兩壇。”

周瑜都發話了,周銘不去膳房去用一下,反倒是不給主家面子,既然如此,那不得吃飽喝足。

“周哥大氣,走走走!”郎稚豎起大拇指說道,對於他而言也是如此,相比於那些不太確定的流言,還是吃吃喝喝更讓人開心。

沒錯,大致在這個時候,情報蒐集能力相對比較強的老兵們,也從各自的渠道收到了劉備踏玉階的訊息。

沒辦法,就情報能力,以及對於宮中的關注程度而言,這些老兵比各大世家差的太多,加之這個時間點,很多老兵都在搞聯誼。

“老六,你和柯柯怎麼回事?讓你倆再去整八九斤牛肉,六七種肉菜,怎麼去了這麼久,這對不起你倆的神速啊。”趙真看著推門而進的畢老六二人笑罵道,這一桌都是趙真的隊友,唯一一個不是隊友的,也就是姜虨了,畢竟失手將姜虨打爆了,說好要請姜虨吃飯的,也就一起請了。

當然最重要的是,姜虨和這一桌的人都挺熟的,和其中半數老兵還當過隊友,所以混兗州這邊也沒有什麼問題。

“出去了一趟收到了大訊息,太尉好像要登基了。”畢老六聽到趙真這話,先是將用紙包好的牛肉放在桌面上,然後讓鄭柯將七種用大食盒裝的肉菜也擺在桌面上,帶著幾分驚詫說道。

此話一出,全場掄筷子準備開吃的幾人皆是愣住,那表情叫一個詭異,然後還沒等趙真開口,姜虨已經先一步阻住畢老六嗶嗶了。

“啊?我去,老六你別說了,老六哥,我記得你當時人也在冀州呢,你忘了嗎?”姜虨愣了一下,“臥槽,你們可別又被詐騙了。”

“這有什麼被詐騙的?”楊馱不明所以的詢問道。

冀州案的時候楊馱人沒在冀州,所以對於冀州案整個流程一點都不清楚,所以面對姜虨這話,多少有些疑惑,在他看來,劉桐作為攝政長公主雖說也很不錯,但劉備當天子那不是理所當然,最起碼他楊馱得舉雙手雙腳同意,怎麼你姜虨這麼一個口氣?

“艹,我們冀州很多老哥當年就是因為這事,被下了爵位,也就多虧太尉仁慈,否則,真就出大事了。”姜虨黑著臉說道,當年他都差點參與了,要不是谷習身體不好,又成天被人刺殺,姜虨實在是離不開,那次去給劉備拉橫幅,給太尉披袞服這事兒,姜虨都得跑去參加。

畢竟那麼大的事情,作為當時常山都尉的姜虨能不知道,而姜虨知道能不參與?開什麼玩笑,還記得當時江廣怎麼回答的嗎?太尉要當天子,我要不擁護,那不是沒良心了嗎?我擁護!

然後就這麼一個擁護,結果被霍奴和趙犢等人給利用了,爵位當場被扒了,就這已經是劉備仁善,換個其他人,這群人都得死!

這事可以說是將冀州的大佬嚇得夠嗆,他丫的,而且對於所有擁立的事情都有些敬而遠之了。

與此同時,靠著白駒過隙在時間線上跳躍的鄭柯,已經偶遇到大將軍駕六隊,這群人正在吃涮肉,而且是標準的紫銅鍋涮肉,鍋還是大將軍給的賞賜,肉也是大將軍給準備的,皇甫嵩這人,體面!

故而在見到江廣、趙英這群猛男之中的猛男,鄭柯趕緊將這個好訊息告訴給江廣和趙英,當時江廣的臉都綠了!

“滾滾滾,你不快點滾,你廣叔給你梆梆兩拳。”趙英看到江廣的臉色先是一愣,隨後也想起來冀州案,趕緊讓鄭柯滾遠點,少參與這種大人物才配搞的事情。

趙英可是知道,冀州案之中江廣不算什麼,但搞擁立這個,江廣幾乎算是半個帶頭人了,他趙英要不是因為和江廣搶帶頭的這事兒,被江廣打到療養,當時趙英大機率也就在那批搞擁立的老兵之中,而江廣興沖沖的去參與,結果被扒了爵位,流放了萬裡,也就多虧太尉仁義了。

所以這事對於在場這群冀州佬可謂是禁區,畢竟那次的事情太黑了,差點被玩死了,結果現在鄭柯居然敢來再搞這個,沒說的,錘他!

“艹,哪個癲子又玩這一出!”正在夾肉的韓端,臉色也有些繃不住了,沒辦法,當年冀州案的時候他也在冀州,他當時是殘疾人,沒得參加這事,不過也是因為冀州案,要保護劉備,他使用左手也突破了十八斬,可擁立那件事對於韓端確實是個陰影,艹,又來?

“把柯柯逮住,艹,別讓他跑了!”江廣黑著臉說道,齊岫抬手就是意志超越鎖定,也就多虧鄭柯跑得快,趕緊帶著訊息回到當前的時間線。

“草草草,別管這個,我去問了一下廣叔他們,他們表示這是詐騙,千萬不要涉案,說是出現了這種事情,第一時間給陳侯舉報。”鄭柯回到飯桌前第一時間開口說道。

“你們兗州人,沒有經歷過這個,臥槽,我是冀州人,我當時就差人在現場,還好我沒去,去了,我也得捲土重來。”姜虨黑著臉補充道,“狗日的,又是哪個爹多娘少的玩意兒在傳謠,別被我抓了。”

冀州案涉及到擁立的那幾百老兵,到現在還有大半都沒有恢復當年的爵位,沒辦法,擁立這事兒實在是太大了,必須要處置,哪怕劉備仁義,沒有下狠手,只是剝奪了爵位,但不是所有人都跟江廣一樣是超人,前腳剝了爵位,後腳就又打回來了。

大多數人想要重新奪取曾經的爵位,其實是非常艱難的,畢竟不是每一個人的爵位都是憑本事來的,大多數老兵的爵位都有運氣因素,當初“流放”恆河的精英之中,也不乏有運氣不佳戰死的。

姜虨雖說實力頗強,也不敢保證自己涉及到這種事情,還能全身而退,所以面對這等局面最好的辦法,於姜虨而言,還真就是敬而遠之。

“我給你們說,這事你們別參與,真要寫聯名錶,陳侯肯定會帶我們,你們是前三百嗎?”姜虨指著鄭柯詢問道。

“我六重啊,我當然是了。”鄭柯點了點頭。

“那你急什麼,當初在冀州的時候,老六你不也在現場嗎?”姜虨指著畢老六沒好氣的說道,“當時陳侯說了什麼。”

畢老六這個時候其實也已經安定了下來,帶著幾分乾笑,畢竟當時冀州案的時候,老六就在現場,現在老六能算半個人上人,從兗州案脫身,就是因為在冀州案洗白了,又上了恆河戰場,積累功勳,才有了現在的身份,故而姜虨這麼一說,老六才想起來,他也是當事人。

“我疏忽了,當時陳侯告訴我們,如果太尉真的要登基,要勸進,也不應該由我們來做,我們該做的是在陳侯寫好了勸進表之後,我們這些人往上面簽名,證明我們實打實的擁護。”畢老六乾笑著說道,“疏忽了,光顧著震驚了,忘了,這事我經歷過一次,我光記得那次我洗白上岸了,忘了這事的經驗和教訓了。”

“所以,急什麼急,我們這些人基本都是都尉或者曲長,要籤聯名的時候,我們是有資格籤的,所以別急慌慌的往上衝,天知道又是誰在搞事,上次冀州的事情,你們是一點都不記嗎?”姜虨沒好氣的說道。

“吃肉吃肉,嚇我一跳。”趙真抄起筷子,指著擺在桌子中間,用熱油激的噴香的肉菜,確定真沒啥大事之後,對著眾人招呼道,“隨便吃,今個我請客,不夠,繼續叫,今天大家一定要吃爽喝爽!”

“幹就對了。”楊馱端起酒碗非常豪爽的說道,“對了,先恭喜一下王耙小老弟登臨六重,現在咱們這一桌全部都達到了六重以上了。”

姜虨聽到這話,將頭一歪,“楊哥,我五重。”

王耙聽到這話,頗為無語,看了看這一桌人,自己的這個六重搞不好最是廢物,能打過誰?好像誰都打不過吧,趙哥那最終決戰的表現力,一拳下去,自己就不用救了,治療都來不及,大機率是當場炸了。

“你這五重跟假的一樣,你有異象,你那異象起碼相當於兩重肌肉防禦。”楊馱沒好氣的說道。

“好了,不要提異象這種東西了。”趙真聽到異象就煩,測了那麼多的人,就他趙真沒有異象,要不是他實力夠強,都該說這群人在霸凌他了,好在他的實力確實夠猛,能反向霸凌幾乎所有的老兵。

“哦,趙哥沒異象,哈哈哈。”徐元大笑著說道,“不過就算是沒有異象,趙哥也是頂尖強者。”

“不說話,沒人當你是啞巴!”趙真沒好氣的說道,“幹!”

與此同時,未央宮的角落,公主的功狗隊吃著膳房送來的酒肉,一群人也是極為的歡樂,然後不知道怎麼回事,他們就收到了劉備要登基的訊息,當場這群老兵就感覺面前的美食不香了。

“我們應該去保護公主殿下!”普拉特握住那柄已經和自己心意相通的槍刃,身上散發出某種凜冽的氣勢。

“就我們這個幾個人有什麼用。”庫伊爾瞥了一眼普拉特說道,他發現普拉特的進步著實是有些逆天,這才幾天下來,實力已經穩步推進到了接近七重的水平,他衝上去,都有些無法穩贏了。

“什麼都不去做,肯定沒用,但只要去做,肯定會有改變。”戈爾那吐了口氣說道,他反正是不回貴霜了,留在漢室這邊,他連身份各方面都已經做好了,只能說馬辛德確實是體麵人。

“這種事情,我們必須要先問一下公主。”澤納平淡的說道,然後給了西瓦尼一個眼神,西瓦尼表示他現在就去和馬辛德溝通,問一問這位長者,畢竟他們現在什麼都不懂,貿然行動,未必是什麼好事。

“我現在先去找找老軍師,他肯定會給我們進行指點的。”西瓦尼起身說道,隨後看向安納達,“安納達,若是事情真如我們所知道的那樣,我們該怎麼辦?”

“只要公主願意,我們貴霜有的是本事讓公主活下來離開漢室。”安納達拍著胸脯說道,雖說他也不知道有什麼招,但在這件事上他完全可以相信本國的大人物。

不過有一說一,如果劉桐願意配合貴霜的話,想要離開漢室,靠著出其不意的手段,前往貴霜還真沒什麼難度。

長安,溫侯府邸,一邊教訓孫二和魏雙,一邊吃吃喝喝的呂布這個時候終於收到了關於劉備要登基的訊息,雖說之前趙雲莫名其妙的前往未央宮,呂玲綺帶著兒子過來這邊和自己後孃扯淡的時候,貂蟬就察覺到了一些東西,但直到現在,反應遲鈍的呂布才知道發生了什麼。

“這種事情,我該做什麼?”呂布收到訊息之後,第一時間想到了陳宮,後面就想到陳宮已經跑路了,於是趕緊去找貂蟬。

“夫君,你什麼都不需要做,你只需要將文遠將軍在接下來介紹給子龍即可。”貂蟬搖了搖頭說道,“其他的事情,只需要靜待時機。”

呂布的局面已經很好了,最起碼在貂蟬看來,呂布能將原本那一手爛牌打成現在這樣,當真是機緣巧合,回幷州那件事真的扭轉了一切,後續雖說不能在現有的政治版圖上進行揮灑,但和趙雲的合流,給了幷州系一條新的活路,而且是非常體面的活路。

“好,我明天就帶著文遠過去。”呂布雖說不明白貂蟬為何這麼說,但這麼多年的光陰,讓呂布清楚的知道,自己這個人最好不要動腦子,就聽信得過的人指揮就是了,這樣他能發揮到最好。

很明顯,貂蟬是呂布最為信任的人。

“接下來夫君什麼都不要做,就待在家中,到了年節該參會的時候參會,也不要發表什麼言論就行了。”貂蟬再次叮囑道,有趙雲這條線在,幷州系,怎麼都不會差。

“唔,這次可能會有位次上的變化,夫君到時候與子龍坐一起即可。”貂蟬低頭思慮了一會兒,“記得卸掉將軍的職位,以純粹列侯的身份去給漢室在澳洲的事務站臺,江東可以獲取澳洲的一切,但澳洲必須要屬於漢室,所有的一切都圍繞著這個思路。”

? ?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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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千八百零四章 時代譜系

“我未必能說清這些。”呂布聽完有些懵,放棄將軍的職位,對於呂布而言並不算太過難受,因為這麼多年的世界級戰爭,呂布已經意識到,他可能有項王的勇力,但他沒有項王對於戰機的抓捕能力,這就使得他在戰場的定位極為尷尬,所以放棄將軍職位也算是急流勇退。

畢竟這麼多年的老婆孩子熱炕頭,呂布再怎麼想當孤狼,也當不下去了,貂蟬只要活著,呂布就不可能當孤狼。

“其實並不需要說的太清楚,你只需要給陳侯起一個頭,後面的事情,陳侯自然就會有安排。”貂蟬看了兩眼自己的夫君,微微搖頭,“很多事情,陳侯其實都知道,他只是不會主動去管,但他心中是有一杆秤的,澳洲那個地方,看似荒蕪,但就現在的情況並非那麼簡單。”

貂蟬從陳曦一定要直轄恆河中下游這點,推論出來的很多的東西。

別的不說,最起碼在陳曦的心中也是有一個輕重的,恆河的分量在陳曦心中應該是很重的,反過來講,陳曦願意將恆河-印度河所代表的貴霜精華區分封掉,也代表陳曦確實將自己人看的很重。

可既然恆河中下游,代表著糧食產業的這片土地很重要,那麼澳洲那片擁有著重要礦產,能搞大型畜牧業的地方難道不重要?

沒錯,貂蟬是知道澳洲產優質鐵礦石,也知道澳洲能搞大型畜牧業的,前者無需多言,這些年,江東一船船的往東萊冶煉司那邊運鐵礦這件事,基本已經是明牌了,而後者,周瑜能親自代表江東和呂布進行交流,那絕對是找專業人士進行了考察,最起碼證明澳洲上限極高。

貂蟬未必相信各大世家的調查報告,但肯定會相信周瑜的調查報告,不管怎麼黑周瑜,這人都是頂尖的英傑,最多是浪了一些。

所以澳洲最起碼有兩個非常龐大的優勢,一個是優質到讓人難以置信的鐵礦石,另一個則是超大型的畜牧業,這兩者任何一個拉出來確實是不如恆河中下游產糧地的重要性,但兩者合一,已經絲毫不差了。

畢竟恆河中下游產糧地,也是需要漢室進行建設才能完全發揮出來的,當前恆河中下游的水平,屬於非常好,但又沒好到讓人放不下的程度,只有等將水利水網徹底建設起來,才能達到一年三熟,且每一季都是大豐收的水平。

而澳洲那邊,基本是不需要建設了,直接靠天吃飯就是了,畜牧業靠天,鐵礦石靠天,全靠天就是了,少了建設這一環,那澳洲的價值只會比恆河中下游更大。

畢竟澳洲那邊也是可以進行建設最佳化的,這些都是未來的價值,在這種情況下,陳曦到底是怎麼看待澳洲問題的,就是必須要進行思考的了。

很明顯,陳曦自始至終沒有發表過任何關於澳洲歸屬的內容,也沒有在文書,在官方的記錄之中提過任何關於澳洲歸屬的內容,就像是那麼大一片版圖不存在一般。

同樣一直很桀驁不馴的周瑜,在澳洲這件事上,從來沒有僭越過,鐵礦石是真的不斷在開挖,但卻也源源不斷的送到了東萊,江東世家雖說腦子不清晰,但卻也沒有一個人說過澳洲是他們的。

這些人會在澳洲的礦產,資源上持續折騰,但這種行為,是要將澳洲徹底佔據的行為嗎?不是,這種行為更像是趁著自己臨時能獲取,在上面大撈特撈,而不是什麼佔據這片地方。

畢竟都不是傻子,江東世家能活到現在,真要是傻子,早就被殺了吃肉了,你可以說他們分裂,可以說他們瞎折騰,但他們絕對不是腦殘,有多大的鍋做多少的飯,能拿到東南亞,他們已經很滿意了,拿了澳洲,那就真得考慮一下鐵拳了。

陳曦什麼都不說,但陳曦什麼態度很明確,你們用一用沒問題,就跟在本土一樣,你們揩油沾點便宜,那是你們的自由,畢竟世家自古就是如此,但你們如果想要找死,那就別怪我不客氣。

澳洲在貂蟬的認知之中,屬於所有人都可以在上面揩油,可以吃點利益,但這片地方是歸屬於漢室,誰都可以在上面,算是半個公共的福利,但屬於誰必須要明確,這是漢室的地兒,是漢室開放給你們的,而不是屬於你們的,懂?

“這樣啊。”呂布懵懂的點了點頭,貂蟬也沒有給呂布詳細的解釋,因為沒有什麼意義,這地方呂布第一個去了,而且呂布又是漢室列侯,還是幷州的大龍頭,所以相當於在上面插旗了,不說擁有,最起碼有一個名義,就跟趙雲做的很多事情一樣。

什麼良種啊,什麼東萊造船廠啊,什麼七代艦啊,什麼趙家莊啊,假如真的按照一開始計劃的那樣,給趙雲30%的紅利,你覺得趙雲敢收嗎?

是不敢的,趙雲現在能拿0.3%,那都是經過整個上層首肯,就這已經屬於護身符的存在了,30%?

笑話,知道為什麼羅馬第九鷹徽軍團塔奇託手下滿編精銳,在元老院之中都是有後臺的硬茬,三上三下夯實了三天賦之路,堪稱是世界頂級精銳的,就這蓬皮安努斯都擔心塔奇託什麼時候走夜路掉坑裡面,摔死!

說白了不就是因為玉髓雞血石礦在他的包稅區嗎?哪怕塔奇託只拿了7%,就這還是跟他整個軍團一起拿的,蓬皮安努斯都怕他死掉。

趙雲比塔奇託厲害是真的,但塔奇託實打實走通了三天賦之路,而且年紀比趙雲還年輕一些,實力現在也達到了破界,實屬是世界有名有姓的將軍,結果就拿了個大宗商品的7%,蓬皮安努斯都擔心他被整死。

趙雲敢拿剛需物資30%嗎?敢拿國家核心技術股份的30%嗎?

這已經不是敢不敢的問題了,這是能不能的問題,等趙雲將整個幷州系吸收了,拿個3%,說不定還能握住,再多,也是個寄!

而澳洲這個級別算什麼?起碼算整個國家整體國力的20%。

你江東配嗎?你在上面舔一舔,那長安這邊沒什麼說的,都不說你們的犧牲和努力了,就說你們世家歷來的行為不就是如此,陳曦沒啥好說的,但將澳洲端走?

這麼給你講吧,你前腳端走了,後腳就該被滅門了。

這不是諸侯王不諸侯王的問題,這是漢室還沒吃飽,你們就來找死了,東歐漢室可以不需要,因為定位重疊了,有與沒有,陳曦都不在乎,但澳洲不同,這是礦區,這是肉倉,漢室還需要用這個補短板。

在這種情況下,你說你要了,別說江東了,換羅馬來,一起滅了!

這就是陳曦的態度!

不跟你談,那不是說你可以隨便幹,而是告訴你,這個沒得談,開口了,就直接回不去,就該死了。

只是陳曦不會這麼明確的說,因為話說的太明確了,大家臉色都不好,畢竟再怎麼智障,起碼也是幾百年的狐狸了,還真能什麼都不知道?甚至說句過分的話,真有這種腦殘,還沒出手呢,就被隊友滅了!

就跟國家糧食有缺口的時候,你從你庫裡面出糧食,賺點辛苦費,國家還會給你發獎章,帶個紅花之類的,你要是真在這個時候搞壟斷,那別說是辛苦費、獎章了,你人都沒了!

“唔,其實你可以讓子龍代持,只是這個我不知道能不能實現。”貂蟬思慮了一下,多少有些猶豫,但想了想,還是開口了。

靠呂布代持是沒可能實現的,分錢是沒什麼問題的,但想要在澳洲實現持續的利益,而不光是分錢的話,基本沒指望。

一方面是呂布有名義,但沒有腦子,另一方面,呂布雖說有功勳,但不屬於劉備系。

陳曦確實很有道德,但陳曦又確實將所有的好東西撈到了劉備系的碗裡,更重要的是,這種行為,其他人看到了也沒辦法說什麼,這不僅僅是實力的問題,也還是最一開始就進行的設計。

“為什麼要交給那個臭小子代持!”呂布很是不爽的說道,雖說有了二兒子,但他對於自己的女兒還是很喜歡的。

“因為只有讓子龍代持,才能給恭正和文遠他們謀一條正道,一條世襲罔替的道路,也能讓紹兒後續更為安穩。”貂蟬皺眉說道。

高順和張遼作為列侯是沒有問題的,但現在在利益劃分的差不多,哪怕沒有攤牌,但整體已經切割完畢的現在,想要給高順和張遼找到一個合適的安身之地,其實已經很困難了。

可要是將呂布在澳洲的大義塞給趙雲,那麼以陳曦的作風,幷州系必須然會從其他地方獲取到補償。

在漢室也就那麼幾個人能賜予世襲罔替的機會,而陳曦就是其中之一,劉備可以賦予權柄和名義,陳曦給予富貴。

列侯的名義貂蟬相信張遼和高順肯定能拿到,但富貴呢?

同樣是列侯,有的列侯拿著帝國核心區,落地就能成為諸侯王,有的列侯可是所有的一切都需要自己去建設。

最簡單的一點,中南半島真要是修建好,毫不遜色於恆河精華區,但為什麼所有人都求著恆河,而不是去中南半島。

說白了不就是中南半島需要建設,而恆河已經基本建設好了,哪怕後續還有很多需要建設的地方,才能變得更好,但這是好與更好的區別,而中南半島還在差這個範疇之內。

當然就算如此的中南半島也比很多地方好了,張勇被冊封為關內侯之後,果斷的踢了蔥嶺的封地,直接選後世泰國,對於他而言,寧可在那裡自建,也比在蔥嶺搞要好很多。

由此可見,富貴這種東西,是分級別的。

嫡系、旁系、投靠、名義的自己人等等,怎麼可能一樣。

哪怕是現在拿的最好的江東,在貂蟬這裡,也最多算個旁系,因為建設到極限水平的東南亞,也無法超過中南半島。

而中南半島這種東西,屬於劉備麾下的將校,挑挑揀揀的地方。

這就是區別,所以澳洲的大義如果交給趙雲的話,幷州系起碼能混個旁系的出身,也就是現在江東享受的這些玩意兒,幷州系也都能拿到,這富貴在貂蟬看來已經非常不容易了。

“是這樣嗎?”呂布聽著貂蟬的解釋,多少有些稀裡糊塗。

“公臺臨走的時候,告知於我的,將他積累的智慧全部燃燒,給你以及幷州的將校找到了一條在他看來非常正確的路。”貂蟬簡單的解釋道。

雖說貂蟬也有精神天賦,而且也能給自己加持,讓自己算半個智謀之士,但這種一環套一環,直接套到陳曦身上,還能讓陳曦笑著應下,沒有任何不滿的智慧,著實是有些過於超標了。

這個世間,能做到這一步的人,寥寥無幾,而燒儲備智力的陳宮,恰巧就是其一。

之所以沒給呂布說,主要是陳宮清楚呂布純純的實心腦殼,根本搞不明白這些條條框框,所以只能講給貂蟬,並且將一些隱藏在水底的事情一併告知給了貂蟬,表示按照這一套打法,陳曦會笑著接受。

“我雖說不是很確定公臺的判斷,但我按照公臺教給我的方法仔細的梳理了這天下的勢力,最後確定,公臺所言確實無誤。”貂蟬帶著幾分感慨說道,“陳子川的很多行為其實都是在找理由,哪怕是被抓把柄,其實都是為了未來佈局,世家以為佔了便宜,實際上,誰佔便宜還不好說。”

“陳子川是這樣嗎?”呂布回憶著陳曦的面容,在他看來陳曦並非是精於算計,好吧,是陳宮告知他,陳曦其實並不精於算計的。

“我也不是很相信我的判斷,但就目前來看,我的判斷並沒有什麼問題,陳侯不善於算計是真的,但陳侯也無需算計,因為前面貪心的人太多,也貪得太多了。”貂蟬苦笑著說道,“所有的一切都在暗中有標價,只是我們並不知道準確的價格罷了。”

呂布歪頭,並不理解貂蟬所說的話。

“奉先,你只需要記住,有些時候有些事情是上面人故意放縱的結果,看起來像是下面人拿了,上面人才好拿,但實際上是上面故意放縱下面幹活的人。”貂蟬帶著幾分感慨說道。

“假設各大世家和現在各大諸侯的行為本身就有陳侯的放縱,那麼當陳侯有一天要去拿超規格利益的時候,其他人該怎麼阻止?”貂蟬也沒等呂布回答,就問出了最重要的一個問題。

“尤其是他還掌握著絕對武力的時候。”貂蟬雙眼就像是會說話一樣,就這麼看著呂布,讓原本腦子發昏的呂布隱約明白了一些事情。

“而且元鳳二十年這個節點,公臺說,很有可能是陳子川故意的,甚至某些局面可能都是陳子川特意留下來的。”貂蟬帶著某種敬畏說道,陳宮說這話的時候,特別告誡貂蟬,千萬不要讓呂布插手接下來的交替,甭管到最後陳曦玩什麼,都當不知道,管好自己就行了。

“我聽不懂。”呂布乾笑著說道,他雖說隱約明白了一些東西,但大腦實在是接受不了這麼多的資訊。

“其實夫君你聽不懂也沒什麼,你不管在什麼時候都會庇護我和紹兒的。”貂蟬掩嘴輕笑道,她說這麼多,更多是為了轉移呂布的注意力,讓呂布更為平靜的接受將自己在澳洲的一切名義全部轉給趙雲。

而這一點,已經成功實現了,最起碼現在,呂布已經不想去思考為什麼要將這些全部交給趙雲了,只會想著聽貂蟬的指揮,將這些身外之物給趙雲就是了,至於為什麼,不重要。

“好吧,好吧,反正我也聽不懂,你和公臺都這麼認為,那就給他吧,我只要保留著天下第一就行了,至於你和紹兒,只要有赤兔和方天畫戟,哪怕其他什麼都沒有,我也能庇護你們到永遠!”呂布一副聽懵了,也不想糾纏的樣子,但最後那句話他卻完全聽懂了,並且很是自信。

“總之,夫君記住就行了。”貂蟬笑著告誡道,也沒再說什麼,不過她相信,自己這麼說了之後,呂布自然會在大朝會的時候找趙雲,將自己手頭那些用不上的一切,全部轉給趙雲。

“好了,不說這些了,夜已經深了。”呂布伸出胳膊將貂蟬摟住,相比於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還是貂蟬最好了。

長安東南角某處不大的院落之中,李條正在自己家中宴請管亥,以及一些黃巾年代和自己熟識的老兵。

好吧,能到這年頭,還在當年就跟李條熟識的黃巾,已經沒有老兵了,要麼是青州地區的坐地戶,要麼就是軍團副將,或者軍團長。

“條哥,你這院子不行啊,臥槽,我去人蘭陵蕭氏那邊打工的時候,人家那院子,比你這大十倍,而且那景觀,嘖嘖嘖。”陳洪一邊吃著醬好的排骨,一邊給李條比劃。

“你丫的,你也知道那是蘭陵蕭氏啊,我一個破落戶,能在長安置辦起院子,都是當年參與了北疆之戰,回長安拿到賞賜,才有錢購買的。”李條沒好氣的說道,“人傢什麼級別,話說,蘭陵蕭氏是啥玩意兒?”

李條打完北疆之戰,跟著來長安這邊,能記得買房,還是因為當年眼睜睜的看著自己修建的北一街,價格暴漲到徹底買不起,所以在來到長安之後,聽陳曦說等他入主長安,一定要將長安翻新,所以趕緊將賞賜換成了長安的一處院落。

後面這處院落在陳曦翻修長安的時候,也進行了翻修,要說大小的話,其實已經不算小了,更何況這是寸土寸金的京城,不過作為列侯長住的院落,確實有那麼一些小。

問題在於,李條成就列侯的時候,賞賜的那個居住面積達9000平,不算外帶的超大園子的宅子,是在泰山老家。

當年李條也沒考慮在長安這邊長住,所以就沒想過在成為列侯的時候,讓國家在長安給他搞個宅基地什麼。

而列侯的宅院賞賜,一般是一次性的,國家給興建,或者賞賜舊有的宅院,李條那個是國家直接給在泰山地區修了一個,所以後續想要在長安這邊住,那就只能自己買了。

李條不算鐵公雞,但對於自身的需求看的確實挺淡,這間1500平帶院子的宅子確實對不起列侯的身份,而且還沒在貴族區,但李條來長安還真就長住這裡,一直都沒挪窩,這次也就是在這裡宴請的黃巾老哥。

“呃,條哥,你不知道蘭陵蕭氏嗎?”薛州有些奇怪的說道。

“我對這些大世家還真不清楚,先去上菜了。”李條搖了搖頭說道,他確實是不太關注這些東西,因為沒什麼交集。

“一個還算可以的世家吧,給錢給的挺利索的,就是有很多的黑活。”範哲剔了剔牙說道,“我也給他們打工過,還行,缺點就是黑活比較多,不太適合年輕一輩幹。”

蘭陵蕭氏的測試經常出意外,所以需要人抓捕試驗品,而動物性的試驗品還好了,偶爾會出現人形的試驗品,說實話,不人道,也就老黃巾見多了更殘忍的事情,對於這種行為沒什麼特殊感覺,只要錢到位,你說將那個試驗品打死,他們都沒有什麼反應。

反倒是年青一代,怎麼說呢,甚至出現過收了蘭陵蕭氏的錢,然後救試驗品從實驗室跑出來的傢伙,總之,時代背景這種玩意兒,有些時候確實很有趣。

所以現階段蘭陵蕭氏招人都不招年輕人了,就要那些殺胚,最好有屠殺經歷的,這些人雖說被陳曦的道德馴化了,但出了陳曦的道德覆蓋區,他們對於各種黑暗事件的接受度極高。

各種離譜的惡性事件,對於這些人而言,都屬於理所當然的事情。

“黑活給錢就行了,最怕幹了黑活沒搞到錢。”華晨咂吧了兩下嘴說道,回憶起來自己當年為什麼要幹黃巾。

本來華晨就是一個地主家的普通長工,給地主幹活的,他家沒糧的時候,地主說是他跟別人結仇了,讓華晨殺個人,華晨第一次接這種活沒經驗,但地主說是事成給他家兩鬥糧食,華晨想了想家裡的情況,二話沒說幫地主將對面幹掉了。

至於對方是好人,還是壞人不重要,重要的是兩鬥糧食。

人殺了之後,華晨當然得逃亡,結果逃亡了倆月,回來發現家裡沒收到糧食,老婆因為他殺人改嫁了,剛出生的孩子,沒人照顧直接餓死了。

華晨表示,幹你大爺的,直接和地主拼了,沒拼過,差點被打死,好在後面當黃巾的時候,跟著大賢良師打回來了,將地主全家屠了。

什麼是非對錯,什麼道德倫理,扯淡,殺他全家!

“我也是這麼想的,能按時發錢就行了。”張都喝了口酒,也是這麼覺得,他們這些人的道德,說實話,真就看地方,也就在陳曦道德的覆蓋區,看起來像個正常人,出了這裡,各個都是惡人。

“我收到了新訊息,你們要聽嗎?”倪嬰扛著大包回來,包裡全都是新鮮食材,有些現在還活著,但這不用重要,重要的是,倪嬰一臉振奮的對著這群弟兄說有個新訊息。

“什麼新訊息?”薛州沒好氣的說道,“將麻袋給我,我先給嫂子送過去,我們這麼大一群人,全靠嫂子做菜,菜到了,還不趕緊送過去。”

“給給給。”倪嬰也不惱,抬手將麻袋遞給了薛州,這玩意兒本身就是薛州的工具,老好用了,尤其是現在重新編織了一遍,更結實耐用了。

“什麼訊息?”瞿宮吃著花生米詢問道。

倪嬰嘿嘿一笑,將他收到的關於劉備的訊息全部講了一遍。

“太尉這是要登基嗎?”提著兩壺黃酒,整了一些滷肉、口條才從廚房端過來的李條,剛進來就聽到了這麼一個勁爆的訊息。

“啊?”至於桌上的管亥、華晨、張都等人,直接被幹傻了,啥情況,怎麼回事,怎麼突然就登基了。

“當家的,那我們家要繡什麼東西嗎?”跟著從廚房出來端著一大盤手撕牛肉的雲氏有些憂心的看著李條詢問道。

李條的老婆雖說是個列侯夫人,但她也是什麼都不懂,純純是因為和李條相識於微末,外加李條這個人又有良心,這麼多年也沒嫌棄過自己的老婆,兩人處的一直很好,結果遇到這種事情,她也懵懵的。

“這個我也不知道啊。”李條也是一頭的懵,然後夫妻兩人看向管亥一行,一群人面面相覷。

“我們找個懂的?”管亥試探著詢問道。

“對對對,咱們去找趙將軍。”李條迅速醒悟過來,我不懂,但有懂的人啊,趙將軍總是懂的吧,懂個屁,趙雲現在正在給人猛灌酒呢。

至於說該整點什麼,趙雲也不懂,趙雲現在也是在隨大流,反正天塌了有陳侯頂著呢,獻表也是陳侯的事兒,對吧!

“趙將軍已經去未央宮了,我專門找人確定了。”倪嬰面色深沉的說道,“連帶著關將軍、張將軍他們都去了,好像江東和袁家也去了。”

此話一出,對於李條等人而言,這事兒算是被砸實了,畢竟這個時候,這麼多人前往未央宮,除了這樣的大事,還真沒有別的事情了。

“那我們怎麼辦?去未央宮嗎?”管亥給提出來了一個要命的建議。

“也沒叫我們啊,還是別吧。”李條懵懵懂懂的說道。

“那咋整?”管亥看著周圍這一圈老兄弟,頗為尷尬,感覺他們這群人好像真的不太懂這些東西啊。

“要不找個專業人士問一下。”白饒小心翼翼的說道。

“問誰,將軍們都在未央宮。”李條不明所以的詢問道。

“倪嬰說是江東和袁家去了,沒說老曹,我們可以去老曹那邊問問該怎麼辦。”白饒建議道,他在老曹那邊混了好幾年,魏延從老曹那邊回來了,他也就跟著混來了,畢竟他主要是跟著魏延混。

“別吧,老曹那邊太邪門了,沾上怕出事。”張都拒絕道,他這個人多少有這麼一些講究。

“那咋辦?這也不行,那也不行,總不能幹坐在這裡吧。”華晨面色有些難看的說道,“咱們這些沒啥官職和爵位的老東西也就罷了,管老大他們怎麼辦,他們可是列侯。”

李條和管亥聞言也都有些頭疼,級別低一些,最起碼不需要考慮這些事情,他們倆人這個級別,貌似還真需要考慮這事兒。

“唔,要不去蘭陵蕭氏那邊問問吧,我和他們還挺熟的,他們也有個侯,應該和管老大遇到的局面一樣,去問問他們。”張都想了想說道,雖說不知道啥情況,但是可以借鑑一下啊。

“對對對,找個專業的借鑑一下。”李條一拍大腿道,然後一群人飯也不吃了,冒雪去蘭陵蕭氏那邊,然後哐哐哐,開始敲門。

說實話,蕭家得知一群頂尖老兵在倆列侯的帶領下來砸門,還以為自家最近又惹到誰了,對方要過來收拾自己。

畢竟蘭陵蕭氏看著是個大戶,但老實說,就李條今天請客的這一桌大大小小的黃巾老卒,足夠將蘭陵蕭氏滅門了,而且滅完之後,長安這邊追究下來,這群人的爵位都夠頂罪。

蘭陵蕭氏有個侯?嘿,區區關內侯,給兩位當代軍功封侯的列侯大爺跪下聽話!

所以當李條和管亥砸門說是都亭侯和昌亭侯來訪,蘭陵蕭氏開始思考自家最近在什麼地方得罪了李條和管亥。

畢竟帶這麼多人來拜訪,一看就不是來喝茶的,更何況他們蘭陵蕭氏和這倆列侯就沒有什麼交集,這是不知道怎麼得罪人了?

“讓護衛做好防備,你與我去開門。”蕭休對著蕭豹沉聲道。

? ?三年了,可算是來了一個推薦,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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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千八百零五章 適得其反

有一說一,倒也不能說蕭家的代家主在胡思亂想,畢竟他們家幹啥事的也都心裡有數,外加大半夜的突然來倆列侯,還帶著一群看起來最起碼有六重的硬茬過來砸門,別說心裡有鬼的世家了,就算是心裡沒鬼的世家,被這麼敲門,也得掂量掂量,做點防備。

畢竟這是真的具備一時興起,將你全家敲死的實力。

但凡是正常人,在面對這種生物的時候,難免會有一些慫慫的,畢竟這也算是生物本能了,對吧!

“來啦,還請昌亭侯和都亭侯稍待,我等這就開啟正門。”蕭休帶著笑意的聲音傳遞了出來,然後就在午夜時刻將自家的正門開啟,也別說什麼拜帖不拜帖,也不要提什麼時間不對這種話,來了倆軍功列侯,帶著七八個一看就是硬茬的老護衛,出來說話都得掂量著了。

“嘎吱!”蕭家的大門緩緩開啟,蕭休親自出門迎接,而蕭豹則是帶著護衛在門內列成兩排,做出一副邀請的姿態。

“幾位,裡邊請了。”蕭休出門一看,畢竟也是在小世界外側對於大演武進行了觀影的世家主事人,和沒什麼眼力見的管家不同,蕭休這麼一出來,掃了一眼李條和管亥身後跟的人,各個都是硬茬,哪怕是沒有參賽的華晨,那也是有一個邪神外甥的!

所以原本準備的邀請兩位列侯的話,到嘴邊也就變成了,邀請所有人一同進去。

“這個時候來打擾蕭家,多少也有些對不住,沒想到你們居然整的這麼氣派,其實不用,真的不用。”管亥笑呵呵的說道,順著蕭休的動作就往裡面走,也沒太過在意蕭休的神色。

“抱歉,確實是有事上門,還請蕭家主見諒。”李條幹笑著抱拳一禮,然後也跟著進去。

其他幾位黃巾老哥,也都是一拱手,就這麼跟了進去,而入了大門,過了影牆,進了前院,這群沒什麼見識的黃巾老哥就嘟囔了起來,“確實,張哥說的還真是,你看看人蕭家這院落,這氣派,條哥,你看看你,你住的院子有人蕭家的前院大嗎?都不說景緻了!”

此話一出,蕭休的臉在燈火的照耀下都有些綠了,蕭傢什麼級別,雖說也是個世家,而且也算是地方望族,但家裡就一個關內侯,畢竟還沒到鼎盛的時候,只是源遠流長,多少有些積累,所以看起來是個大戶。

可真要說的話,蕭家在漢室的政治版圖上,所能享受到的上限就是關內侯,別的不說,就這個宅子都是個僭越。

只是別說是東漢這種本身就放縱世家大戶的行為,就算是西漢年間,對於宅院這些其實都查的不是很仔細,可住宅這種東西是真的有級別的,關內侯的極限就是80宅,大小面積以及宅子的數量都是有規格的。

蕭家這個院子,這麼講吧,絕對是不合規的,只是這麼多年了,也沒人說這個了,甚至是大多數的官僚都忽視了有這麼一個規矩的存在。

可有些事情屬於,不說你就沒有什麼事兒,但說出來了,那就真的能治你一個死罪!

什麼叫做條哥,你看看你,你住的院子有人蕭家的前院大嗎?他媽的,這是人說的話?這是人能幹出來的事情?

李條是列侯,還是蕭氏是列侯?

倒反天罡了好吧!

區區關內侯住的比列侯好就不說了,畢竟你有錢,能整出來花哨的玩意兒,沒什麼說的,但這個面積,草,關內侯的前院比列侯的住宅區都大了,好了,別說了,起碼治你個僭越!

封建時代,最重要的是什麼,是禮法,這是約束天下萬民的基礎,每一個級別有每一個級別的享受的一切,這是基礎,你關內侯玩的花沒什麼,但你關內侯的院子比列侯大了,那絕對是要收拾的!

是天子特賜的嗎?

不是?

不是你也敢修這麼大?想死了是吧!

然而還沒等蕭休解釋,李條已經應聲了,“確實,這院子可比我那邊大多了,不過也正常,我那邊就是一個小院,這宅子我看也就和我在泰山那邊的差不多大,最多是人景緻做得好,我一個大老粗,不懂這些,你們沒事少說什麼怪話!”

張都、陳洪等人聽到哈哈大笑,也都沒放在心裡,李條說啥是啥唄,但蕭休這個時候冷汗已經從額頭出來了,都亭侯李條的主宅就在陪都泰山,結果也就和這個院子差不多大!

那可是國家按照官方形制給建設的列侯主宅,結果和蘭陵蕭氏一個關內侯的別院差不多大,而且還犯到了李條手上,這還有什麼說的,等被敲打吧,看看兩位君侯此來有何事,該送就送,這宅子不要也罷!

管亥和李條過前院,入正廳,這時蕭氏的正廳已經燈火通明,廚房預備的夜宵,以及一些滷煮好的菜色也已經端了上來,不管對方此來是為了什麼,哪怕是對他們蕭家有什麼想法,但只要還沒開口,那來者就是客,以對待客人的禮節先行應對。

至於說後面翻臉了,翻臉了再說翻臉的話就是了。

在尚且有轉圜機會的時候,不要將路走絕,這可是蕭氏一直以來的箴言,所以當管亥和李條一行入了正廳,就被蕭家人引入了席位之中。

而且因為兩人的身份,蕭家直接請管亥和李條上座。

至於說以前的身份什麼的,自家千年世系什麼的,統統皆是無用,能混到這個級別的世家,可都是無比現實的,最清楚,該做什麼。

雖說心下有話想要詢問,但眼見蕭家已經備下席宴,管亥和李條這種老實人也不好說是不吃,就跟著蕭休一起入席,酒過三巡,菜過五味之後,管亥和李條同時放下筷子,蕭休也緊跟著正襟危坐。

這個時候,蕭休已經有了幾分把握,雖說不知道兩位列侯大半夜帶著這麼多狠人來敲他們蕭家門是什麼意思,但最起碼不是來找他們蕭家發難的,因為真要找茬的話,酒不會喝到這個程度,菜更是不會去碰。

至於說在前院說的那幾句話,到底是無心之失,還是試探,蕭休也不想考慮,明日換一處宅邸就是了,他們蕭家雖說資金也緊張,但犯不著在這種時候招惹其他列侯,再說本身也是僭越的事情,這個時候,越少犯錯越好,何必得罪人呢是吧!

“蕭家主,我們兩人此來是有一事想來詢問。”李條停下酒杯之後,對著蕭休一拱手,算是提前抱歉。

“李君侯請講,但凡是我蕭家知道之事,便告知給君侯又何妨。”蕭休很是恭敬的說道,對方堂堂列侯,如此屈尊降貴,給自己面子,那他還能說什麼,只能應下了唄,再說也就只是所知之事,能說便說就是了。

“太尉踏玉階了,蕭家主接下來準備幹什麼?”李條很是直接的詢問道,他這個人不是不懂話術,而是到了這個級別,以及他的出身註定了他不喜歡話術,直言就是了。

蕭休一愣,沉默了一會兒,這一刻他的腦子轉的飛快,他在思考這個問題是誰讓李條詢問的,以及李條詢問這個問題,想要一個什麼樣的答案,以及更是為重要的是,這是新的測試環節嗎?

總之無數的想法從蕭休的心底浮現,但面色無有絲毫的變化。

“當然勸人主早日登大寶,順天命安人心作舜堯。”蕭休沉吟了一會兒,給出了完全找不出破綻的回答。

“這樣啊,那我們應該做點什麼?”李條聽到蕭休這個話,自然而然的理解成蕭家和自己一樣完全認同劉備登基,成為新天子的操作,所以很自然的詢問接下來他們這個級別該做什麼。

蕭休聞言靜心屏氣,因為他必須要思考這句話的潛在暗示是什麼,或者更為直接一些是誰需要他們幹一些什麼,而幹這些事情的好處是什麼,以及這些事情所造成的後果,自家是否能承擔的起,這些都非常的重要。

“做什麼啊?”蕭休心下已經有了主意,但面上不為所動,虛敲著桌面,一副鎮定之色,“兩位列侯有什麼打算?”

“我們兩位自然是希望一切順利,只是不知道我們該做些什麼?”管亥笑著解釋道,“畢竟有了太尉,才有了後面這麼多年的繁榮,我是吃過苦的,所以在這種時候,我該做些什麼才能表達出我對於這個時代的認同?才能讓其他人明白我是發自內心的,無比期望,哦,還有就是,這種大事,我們是不是也需要寫一些什麼東西,或者送點東西?”

蕭休聞言低頭思慮,聽管亥的話,蕭休倒是聽出來了管亥的想法,就像是在說作為列侯的自己,面對新天子登基,該送什麼東西才能表現出自己的忠誠,但不知道為什麼蕭休又覺得並非是這麼簡單的意圖。

“若是如此,兩位不如什麼都不做,畢竟不做不錯,多做多錯,太尉若是要登基,陳侯必然會牽頭上表,到時候必然不會漏過兩位的。”蕭休帶著幾分保守的語氣說道,但卻莫名因為推測而顫慄。

漢世家是不怎麼希望打破現有局面的,畢竟現在他們發展的很好,而且漢室又源源不斷的給予他們支援,讓他們能野蠻發育。

而正常人都清楚,在一個體系能平穩運作,且蒸蒸日上的時候,最好什麼都不要改變,就那麼繼續下去,才是對所有人有好處。

可誰讓劉備太強了,強到劉備真的要做什麼事情,漢世家根本無力阻止,故而所有的世家主事人都知道劉備現在登基對於他們而言並不是什麼好事,但當事實真正發生的時候,他們還真就只能站在一旁點頭稱是。

只是現在管亥和李條的表現,讓蕭休隱約察覺到了其他的東西,好像是存在一股勢力,不怎麼想讓太尉在這個時候登基的。

畢竟劉備真要登基,沒有人能阻止,那麼在這個時候,忠於劉備的人如果進行試探的話,那隻能說明,在劉備的認知之中,有些人是不同意這件事的,當然重要的不是不同意,而是這種不同意是能形成阻力的。

這天下能攔住劉備的……

蕭休的眼中閃過一抹奇異的光澤,他好像知道了不得了的東西。

“兩位君侯若是信我的話,那不如暫且什麼都不做,等一等再說,反正也浪費不了太多的時間。”蕭休試探著說道,若是真如他估計的那樣,那就有很有意思了。

管亥和李條聞言對視了一眼,尋思著蕭休說的好像也對,太尉真要登基的話,好像還真不需要他們做什麼,等陳曦指揮就是了,陳曦拿著勸進表,讓列侯簽字,他們按個血手印就行了。

要是沒有這個,那現在這種情況,好像確實不好說,萬一是烏龍呢,對吧,畢竟這些年漢室發生的烏龍好像也不在少數。

聽了這話之後,本身就沒什麼主意的兩人,也就採用了這個建議,然後在蕭氏這邊混了水酒幾碗,就帶著自家的弟兄又回去了。

然而,管亥和李條並不知道他們的行為給這次事件帶了另一種解釋方向,雖說這種解釋方向不太對,但漢室當前的局面,哪怕是陳紀這種世家之中的大佬,有九成把握判斷出來這是一次服從性的測試,是讓天下諸侯和漢世家明白誰才是大小王,可剩下的一成可能呢?

說不定是真的對吧,畢竟這天下確實是有一個存在能攔住,而且也確實是攔了一次,對吧。

故而當蕭休將管亥和李條送走,閉上蕭氏的正門,猛的出了一口氣之後,整個人都有些發軟,靠在庭院的牆上,還是他兒子蕭豹衝過來,才將他扶了起來。

“走走走,去往謝家,這院子最近不要住了,借住在謝家旁邊的別院,那邊院子小一些,不會僭越。”蕭休被蕭豹扶起來的第一時間,就對著自己的兒子招呼道,而蕭豹也沒問原因,更沒問談了什麼,果斷帶著自己的父親登上馬車,冒雪前往謝氏在長安的別院。

蕭家和謝家離得不遠,很快蕭休就帶著家中子弟抵達了謝家,謝仲庸雖不知道蕭家發生了什麼,但兩家確實是簽了血盟,所以在蕭家抵達之後,親自過來迎接。

“蕭兄,你這是怎麼了?”謝仲庸一眼就看出來蕭休像是經歷了什麼危急時刻,整個人都陷入了疲憊之中。

“謝兄,且將你家左側的院子先予我蕭家暫住。”蕭休直奔主題道,謝仲庸不明所以,但還是點頭,讓管家帶著家中青壯和僕人去幫蕭家將院落迅速收拾一下。

隨後更是讓廚房給蕭休準備了人參雞湯,一方面是暖暖身子,一方面也是讓蕭休講一下到底發生了什麼,畢竟蕭家突然這麼搬家,也挺嚇人的,再怎麼說大小也是個世家啊。

蕭休喝了幾口熱湯,狀態明顯好了很多,然後迅速將他之前遭遇到的事情,在不帶任何個人分析和立場角度的情況下給謝仲庸描述了一遍,當時謝仲庸額頭的汗就溢了出來。

“那個誰,給老子也來一碗雞湯。”謝仲庸嚇得雙腿顫顫,畢竟從蕭休的這個完全中立的視角去看待這個,他媽的還真就是完全不需要詢問他們世家有什麼想法,該做什麼的劉備,居然安排自家的狗腿子來詢問這種問題,這他媽的說明什麼,說明有阻力!

畢竟劉備什麼級別的勢力,什麼級別的力量,那是他們世家願意不願意所能阻止的嗎?當然不是了!

說句過分的話,就劉備勢力現在這個表現力,劉備一句話要登基,他們漢世家不管情願不情願,面上都得表現的非常情願,都得唱那句勸人主早日登大寶,順天命安人心作舜堯,恭敬的就差乖乖的給劉備磕上十幾個,他們這些人配在這時候當阻力?開什麼玩笑。

純純的胡扯好吧!

劉備這是在問他們嗎?

絕對不是,劉備這是在問他們這群世家背後的那位,而他們世家背後的那位是誰?

是汝南袁氏?是袁術?不,都不是,是陳曦!

漢世家的背後是陳曦!

這個到底是不是事實,誰也說不清楚,但經念得多了,大家都信這個,陳曦也沒有特意反駁過,而且陳曦也確實是接過了漢世家的大旗,甚至是作為過執旗人。

至於說後續的袁術,怎麼說呢,袁術作為執旗人這個沒啥說的,但有一點,各大世家都清楚,那就是袁術能幹這事,除了對方確實是一把非常合適的刀以外,還有一點非常重要,那就是陳曦是實打實的站在背後的。

換句話說,在漢世家不是阻力的情況下,劉備還要讓人來詢問漢世家對於他登基什麼想法,那問的是誰還用說嗎?

是陳曦,是陳侯對這事有異議!

這個答案,足夠讓得出這個結論的兩人兩腿戰戰,汗如雨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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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千八百零五章 高度擬人

先是狠狠的幹了兩大碗的參湯,又吃了一些高熱量,高營養的餅子,謝仲庸和蕭休的狀態好了一些,但兩人對視了一眼,都看到了對方雙眼之中的惶恐,他們好像知道了一些不該知道的東西!

這世間有一種死法,就叫做知道的太多了!

更糟心的時候,看著對方的面容,就知道對方其實也已經知道自己想要表達的是什麼,但兩人卻都不敢說出來那個人的名字,也不敢說出來自身的推測,面面相覷之下都有些尷尬和凝重。

畢竟在長安這種帝國核心唸叨某個人的名字,以其懷抱帝國意志的狀態,要說聽不到恐怕才是大問題吧!

蕭謝二人端著雞湯的碗,繼續沉默,好在縱然如此,兩人這一刻卻都在不言之中,明白了對方想要說的一切,然後就這麼靜靜的看著對方。

“我不敢說?你呢!”謝仲庸的嘴有些發苦,明明只是幾個字,但從嘴裡面往出彈的時候,卻明顯有些困難。

“念念有聲,不敢念也。”蕭休帶著某種驚懼開口道。

“怎麼辦?”謝仲庸沉默了一會兒開口說道。

這明顯不是他們應該知道的東西,對於他們而言,這已經涉及到了天底下最深的隱秘了,屬於那種沒人願意知道的東西了!

劉備勢力為什麼強,因為有軍事組織能力和統治能力超越千古以來所有人的劉備,以及後勤運營能力,誇張到已經完全超乎認知的陳曦,這兩者合一造就了現在完全天下無敵的劉備勢力。

可要是這兩個無敵的因素出現了內部思想的衝突了?

別說是真正發生了,光是想想都會讓人無比的恐懼。

誠然,當無敵的堡壘從內部分裂的時候,才是他們最佳的獲取自身利益的機會,但是呢!

老大和老二要是出了矛盾,要分個高下,那老大老二未必會死,周圍圍觀的肯定會死,而且會死的非常慘。

尤其是當老大老二強的超出幾個級別的時候,兩人哪怕不交手,只是些微的意志傳遞,經由組織結構和權力框架傳遞過來,也足夠碾死大量無辜的群眾了,沒錯,在這種級別,蕭謝這種級別的勢力,就是群眾!

“我什麼都不知道。”蕭休嚥了口唾沫,儘可能的將自身的惶恐收斂起來,然後面色深沉的說道,“仲庸,你也什麼都不知道對吧。”

“我也不知道。”謝仲庸艱難的笑了笑說道。

“那就將這件事爛到肚子裡面,我們什麼都不知道就是了,說不定之前發生的一切只是我的臆想,對吧。”蕭休同樣扯了扯嘴,但最後愣是沒有笑出來,然後兩人對視了一眼,心頭皆是一沉。

畢竟蕭家和謝家能外出建國,固然有千年世系的積累,也有地方郡望的優勢,還有這一代人的能力,但上述的這些因素加起來,都抵不過陳曦的支援,要是接下來真的如他們兩人所想的那樣,那很多東西都需要變一變的,上層政局出現的些微動盪,到他們這邊會被放大無數倍。

站隊這種事情,沒人喜歡做,但如果陳曦真的在這件事和劉備碰上來,那他們所有人,包括皇甫嵩在內都必須要站隊。

甚至應該說,有資格站隊都算不錯了,很多人怕是連站隊的資格都沒有,至於說趁著這個機會,逮住這個破綻去謀取更大的利益什麼,蕭謝兩家連想都不敢想,陳曦和劉備實在是強到,他們根本不知道該做什麼的程度了,這已經不是火中取栗的問題了,是純純的找死!

“萬一呢?”謝仲庸突然詢問道,因為他們謝家和蕭家的封國已經有了眉目,已經有了希望,在這種時候,他們完全不希望出現任何擾亂封國誕生的因素,可風暴已經在醞釀了,他們阻止不了,那難道當鴕鳥?

蕭休的面色已經陰沉的近乎能滴出來水了,但到最後也就是長嘆了一口氣,“你說呢?”

“我不想站隊,但到了那個時候我沒有選擇,我哪怕不為我自己考慮,我也得為謝家考慮,我曾經找人算過,我謝氏有三百年富貴,早先我不太明白,但隨著開拓,我意識到這三百年富貴大概應在了陳侯身上。”謝仲庸深吸了一口氣,將他們家的秘密直接道了出來。

“三百年富貴?”蕭休愣了一下,隨後迅速醒悟過來,所謂的富貴是什麼,畢竟大家都混到這種程度了,能被他們稱之為富貴的,當然是國主了,三百年的基業啊!

“嗯,東山再起,天命所歸。”謝仲庸沉默了一會兒,直接將這句本應在兩百年後才踐行,並且將謝氏推向頂峰的讖緯道了出來。

“你們這個讖緯,聽起來好像非常厲害啊,居然是天命所歸。”蕭休咋舌,但也沒有嘲笑,畢竟這個時候,他們兩家就是一條繩上的螞蚱,有什麼好嘲笑的,更何況,讖緯這種東西,他們蕭家也不是沒有。

“你聽聽也就行了,不用放在心上,到底會怎麼實現,我們也不太清楚,但這個讖緯就目前來看,很有可能是真的。”謝仲庸沉默了一會兒說道,“所以,你應該明白我的想法,如果有選擇,我肯定想要避開風暴,但如果那兩位出現了矛盾,這天下間就沒有安寧的地方。”

“和我的想法一樣。”蕭休的面色甚至帶上了幾分悽苦,但謝仲庸的話讓他起碼有了幾分安心,最起碼和自家簽了血盟的隊友,還是跟自己上了一條船,那樣就算真糟糕了,黃泉路上還能同行。

“也好。”謝仲庸看著蕭休的神色,也知道對方和自己一樣,不想做出選擇,但事已至此,必須要早作打算,而謝氏和蕭氏能有今日之封國,哪怕有他們的努力,有時代的浪潮託舉,但無論如何都繞不過陳曦。

更何況,世家唸了無數遍的,他們的背後是陳子川,現在到對方要用人的時候,他們該站在誰的身後,那還需要思考嗎?

“唉,說實話,我一點也不想事情到這一步,明明在昨天的時候,一切還是那麼的美好,我還在思考著該給蕭後安排個什麼樣的老婆,好把他拉到我們蘭陵蕭氏這邊來,還在暢想著某一天將封國建設起來,我也能自信的面對九泉之下的列祖列宗了。”蕭休嘆了口氣說道。

“世事無常,我們從來沒有決定自身命運的機會,只能順著命運的洪流起伏,我等比那些黔首小民強的也只是更早的得知,更高的抗風險性,以及更好的應對方案罷了。”謝仲庸輕聲的回答道,再怎麼勃勃生機,面對著即將來臨的寒風,必須要做好心理準備。

“我最近就住在你家旁邊的宅子了,有什麼要一起決策的事情,可以隨時來找我,我也得考慮一下後續該怎麼準備了。”蕭休沉聲說道,既然兩家都做了同樣的選擇,而且最起碼是大方向是一樣的,那他們的同盟就必須要繼續走下去,而且需要更為的親密。

“好,一旦有什麼訊息,我就會和你一起商議。”謝仲庸點了點頭,這件事雖說是極為恐怖,但他們兩家所遭遇過的動盪也不止這麼一點了,千年來每一次起起伏伏都扛了過去,這一次雖說危險,但未必也不是機遇,畢竟每一次動盪也都是打破現有格局最佳的機會。

蕭休從謝家離開之後,第一時間用特殊的密文寫好了密信讓人加急送回中亞,哪怕那邊蕭氏的重要骨幹還處於配給制的狀態,生活條件非常之差,但那裡才是他們蕭氏真正的根基。

故而這種大事,蕭休只是略微思考了一下,就知道必須要給家中的核心人物進行通知,只有集所有人的智慧,才能在接下來做出最為正確的選擇,否則,光憑自己,怕是隻會陷入困境之中。

同樣謝氏這邊也是如出一轍,大家都是千年的狐狸,難道真的不做一些防備,這可是隻要發生了,真的會波及無數人的大事!

至於說兩人口風極嚴什麼的毫無意義,畢竟蕭休搬遷到謝氏這裡並不是小事,哪怕今日沒人知道,明日也會有世家知道

縱然到時候蕭休有一套話術掩蓋,但其他世家要查,也還是能輕易的查到,誰於今日前去蕭家登門拜訪過。

有些事情,查了,看到了結果,自然就會有推測。

至於說蕭家和謝家的判斷有幾分正確,說實話,蕭休並不認為自己的判斷是絕對正確的,甚至他都不覺得自己的判斷正確率有五成以上,但這種事情是能賭的事情嗎?

這種事情,屬於有了這個可能,就必須要做一份預案,是那種真發生了就必須要立刻馬上掏出計劃書,執行上面計劃,避免自家全滅的重要事情,世家為什麼能活這麼久,不就是膽大心細,加謹慎持重。

一夜白雪過,昭陽殿的暖意維持到了早上,劉備一行才徹底消停,而後劉備自己扶著都快睡著的陳曦上了車架,命人將陳曦送回了陳家。

至於蕭氏和謝氏昨夜發生的事情,到底有幾個人知道,又有幾個人不知道,那就不甚讓人在意了,畢竟這個時間節點,任何一點點風吹草動,就會吸引無數人的注意力,按說該知道的都知道,至於不知道的,倒是揣著明白裝糊塗,還是真不知道,那就不好說了。

最起碼,劉備扶著徹底喝醉的陳曦上馬車這一幕,有無數人盯著,也有無數的解釋,總之,這件事並不小,也有不少的解讀,只是各自在心中,不能交流,只能按照自家的級別,做出最有利於自家的判斷。

“唉,這個時候,當真是多事之秋。”陳紀帶著幾分苦笑說道,他這個時候反倒理解了嚴佛調之前嘲諷他的話,佛家在地獄之中繼續渡人,而屠戶在天人道之中繼續殺生是什麼意思了。

環境只是環境,本心才是最為重要的,今時今日,恐怕所有的世家都會因為昨夜的動靜而產生波瀾,恐怕還真就只有嚴佛調依舊如之前,倒不是事不關己,而是嚴佛調自始至終行的就是正道。

而走正道的人,大徹大悟,也有殉道的覺悟!

“族老,我們該怎麼辦?”已經從坎大哈撤回來的陳家老管家,帶著幾分慎重說道,畢竟連蕭休都能分析出來的東西,陳家怎麼可能分析不出來,這世間能阻劉玄德,只有陳子川啊!

“暫且無視,這一次阻了就阻了,也沒什麼。”陳紀搖了搖頭,神色沉靜,“且不說此事有幾分機率,縱然真是如此,陳家的家主也只是阻了第二次,這世間之事,有再一,就會有再二,但沒有再三再四。”

陳紀的腦子依舊無比的清楚,他直接沒有去考慮陳曦阻止劉備登基這件事的真假,因為沒有意義,且不說佐證的問題,就算分析出來了,也沒有辦法去驗證,還不如直接預設此事為事實。

那此事是事實又能如何?

沒有什麼影響,因為那是陳曦,是阻了一次的陳曦,所以第二次阻了也是可以理解的事情。

就跟這登基有三請三讓一樣,陳曦的行為認為是兩次聲威不夠,故而阻攔一樣,沒有什麼問題,以陳曦的身份,以陳曦的地位是能說過去的。

劉備若是順著臺階往下走,那也是一件好事,若不順著臺階往下走,這事也鬧不大,自然會有人彌合,畢竟這天下,任意妄為的暴君,可都被推翻了,皇帝的權柄也是萬民貢獻出來的,天子一爵的邏輯就是如此!

故而陳紀並不慌亂,因為事情還沒到那個時候。

只是這次阻了之後,就沒有了下次,誠然陳紀也清楚陳曦並不怎麼希望劉備現在登基,但陳紀也知道陳曦其實對劉備的感情很深,這天下間值得陳曦看中的人就那麼寥寥數人,而劉備算得上是最值得看中的英豪。

故而這次阻了,就絕對不可能有下一次了。

陳紀必須要評估,陳曦徹底倒向劉備會帶來什麼樣的變化,畢竟這天下間有無數人相信陳曦是站在世家背後的靠山,但如陳紀這種曾經距離陳曦非常近非常近的前輩,很清楚,陳曦自始至終就沒有站在世家背後過。

說句過分的話,世家現在所擁有的一切,都是靠自己的底蘊,自己的基礎,從陳曦那邊爭取來了的。

誠然有陳曦抱著合則兩利的態度,主動去推動這些,但要說本質,不還是因為漢世家有足夠的利用價值嗎?

或者更直接一點,以實用為核心主導思維的陳曦,在這個時代找不到第二個比漢世家更好用的工具了。

物盡其用,人盡其才,才能讓天下發展的更好,才能更接近自己的理想,所以陳曦會主動給漢世家輸血,因為只有這樣,才能更好的使用這些工具。

於陳曦而言,漢世家就像是車子,用一用,保養兩下,保養的次數多了,以及偶爾創個人什麼的,得修修補補什麼的,時間長了,這些東西的價值比車子本身的價值還高了,但難道就不用了?

恰恰相反,還得用,甚至還得往死了用,只有往死了用,往紮實了用,才能對的起自己投入的保養和修車錢。

三年開七千公里,也得保養六次,那為什麼不一年開五萬公里,反正也就那個保養次數,後者明顯比前者更賺,對吧!

陳紀以前不太能理解陳曦這種思維,畢竟他們那個時代沒有被這種更高階的方式統治剝削過,以至於拿到更多的錢,更多的物資,當牛馬的時候更積極了,甚至覺得陳曦確實是他們的靠山。

可當時間過了十年,以梳理人際關係為核心能力的陳紀,再怎麼也該理解了陳曦的思路。

陳曦確實是給他們帶來更好的生活,帶來了更為恢弘的希望和可能,帶來了千年史冊都未曾書寫過的未來,讓所有的世家都為之雙眼泛紅。

但陳曦確實是加重了對於漢世家人力資源的剝削效率,這種剝削是隱性的,是除了極少數智者無法注意到的,或者更有一部分,一部分以周瑜為代表的智者認為,這不僅不是剝削,還是對於人力更高效的開發!

甚至直接認為這是時代的進步!

好吧,以周瑜為代表的某些智者其實想的是,我還能更更高效的扒皮,還能狠狠地扒,他們還有更大的潛力可以開掘!

老實說,如果所有人都完全按著陳曦的步調,陳曦恐怕到現在也該發現自己這個剝削力度稍微有那麼一些重了。

可誰讓這個時代多得是擬人怪,陳曦至今沒法發覺到自己剝削力度有些問題,就是因為時不時對比一下其他人那種恨不得結合奴隸制度、封建制度、資本主義制度的核心優勢,打造一套基於人身佔有、封建資源固化、經濟高效配置、生產力大解放的狠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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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千八百零六章 別無選擇

都不說某些完全擬人的傢伙了,就說周瑜得了,陳曦作為技術、資源、人力、甚至是整個生產資料的提供方,都只割了100%,周瑜什麼生產資料都沒有的時候,都能幹出割100%的事情!

在這種情況下,讓陳曦認識到自己的定量出現了一些問題,笑話,怎麼可能能認識到!

別說是陳曦認識不到了,就算是跟著陳曦幹活的人都認識不到,現在隨便從陳曦麾下的廠礦之中拉一個年輕人出來,對於陳曦現在發的工資,發的福利那都是持續讚揚的。

沒辦法,陳曦是真給,是真的怎麼說,就怎麼兌現的,而且真的將這群人從赤貧拉到了能吃飽喝足,每月能整幾頓肉的程度。

至於說累點?

這年頭種田也累的很,這玩意兒的工作強度高是高了點,但不風吹日頭曬,已經算是優待了,否則伊籍腦子有病要將兗州農糧的事情整到檯面上來講,不還就是種田的百姓,真的羨慕工廠裡面的工人嗎?

故而,時至今日,陳曦其實都沒有意識到,自己對於國營廠礦的定量的時候其實出現了認知層面的錯誤。

好吧,其實也不能算是錯誤,這種錯誤實屬是你問了所有人都問不出來的那種,因為這種問題就算歸咎,也得歸在時代的進步上,純純就是更高效的發展方式,更高效的積累財富的方式,直接摧毀了以前的體系。

可這裡面有一個陳曦都無法否認的一點就在於,進入了這個體系之後,人會變得更為勞累,但這種勞累又不同於早先為了吃喝拉撒所拼搏,而是系統性的消除掉了所謂的無效社交,使得交流環節、自由分配的時間變得更為稀少,因為你被固定在了某個位置,成為整個系統上的一環,無法再像以前那麼自由自在的做那些無意義的事情。

雖說在曾經的時代吃不飽飯屬於常態,但屬於自身的無意義時間非常之多,而人類這種生物,每天無意義發呆的時間是非常重要的,什麼事情都不做,什麼事情都不想,對於緩解自身不知緣何而來的壓力非常有效。

陳曦的生產力解放,除了市場經濟的高效配置,社會分工與技術創新的爆發式發展以外,做的最多的事情,其實就是消除這些原本屬於正常人一生之中的無意義時間,也就是讓這些時間變得充實起來,讓他們有活幹,能獲取到應有的報酬。

這種事情從檯面上說是雙贏,但實際上需要理解一點,國家所有的財富並不來自於國家,或者更為現實的講,國家這個政治實體本身是不產財富的,其所分配的每一枚銅板,都是來自於每一個勞動者。

勞動者所勞動的時間越長,單位時間創造的利潤越多,國家所能獲取的財富理論上限也才會越大。

只有理解了這個東西,才有繼續往下談的必要——陳曦那無盡的財富便是來自於這裡,只是陳曦收割來的財富進入了正確的再分配,更進一步的助推了國家的發展,助推了百姓的發展。

所以整體是合則兩利的事情,但究其最核心的地方,陳曦並不是什麼財神,也不是什麼經濟大師,他沒有進行所謂的稅改,他只是將更多的人塞到了有效勞動之中,然後抽取了更多的利潤罷了。

本質上陳曦玩的就是更多的人口,更多的進入勞動,市場格局進行更為有效的配置和最佳化,以及相對細緻有效的社會分工和少量的技術創新。

沒錯,富有含金量的技術創新其實是少量的,雖說這裡面其實是因為有一些現實的原因,不能瘋狂的進行革新。

故而考慮到現實狀態,陳曦走的路線主要是更多的人,更長的勞動時間,外加陳曦本身能直接指明方向,故而並不需要浪費太多的資源,反倒是沿著這種看似低階的路線進行前進,最簡單,最粗暴,最有效!

然而讓人覺得有趣的地方就在於,這麼簡單粗暴的方式,卻最為有效,也最讓所有人滿意,畢竟低階的路線必然會吸取大量的人口進入,而這年頭人口密集型工業,非但不是壞事,還是好事!

故而縱然確實是存在定量上的一定失誤,這個時代的所有人依舊認為陳曦這套絕對是最為正確的方案,因為往前看,能看到露於野的白骨,而這個時代只是累了一點,然後就解決了所有吃穿用度的問題。

以至於陳紀這種還算有良心的智者,其實都認為陳曦現在推行的東西毫無疑問是正確的,因為這一套可以運轉下去的體系,讓所有人脫離了貧窮,讓“老有所終,壯有所用,幼有所長,矜、寡、孤、獨、廢疾者皆有所養,男有分,女有歸”這套大同社會的理想落入了現實之中,而這是所有人都無法反駁的道德。

畢竟任何時代都有屬於這個時代的政治正確,而在封建時代,最大的政治正確就是讓所有人吃飽飯,讓所有人能有事幹,這就是最為基礎的政治正確,而這份正確在以前是沒人能完成的,只能在大同社會的理想之中書寫和描述,但陳曦是實打實的完成了。

一群連這份正確都夠不到的人,怎麼和陳曦去討論這個。

故而,越是貼近儒家,越是會認同這套思想和方向的正確性,可不管什麼事情都要有一個度,在陳紀看來,陳曦的度出現了些許的問題!

陳曦現行的一切,幾乎吞掉了世家子所有的時間,雖說每一個世家子都在努力的建設自己的國家,而且也因為這種建設而充滿了熱情,但這種熱情這麼燃燒下去,陳紀找不到歷史的參考,但他的經驗,他的閱歷,並不認為這是好事,更糟心的是,陳紀找不到攻擊的點。

可沒有攻擊的點不重要,重要的是,陳紀最起碼從這些事情上清楚的認識到,陳曦並沒有真正站在漢世家的背後。

所謂漢世家的背後站著陳曦,是陳曦支撐著漢世家這種說法,純純是漢世家在給自己貼金,現實點講,以陳紀目前認識到的東西來看,陳曦純純就是物盡其用的邏輯,給漢世家這麼多,只是因為漢世家恰恰是這個時代最大的智力庫和高等人才庫。

陳曦願意推漢世家一把,只因為沒有第二個值得陳曦推的物件了,普通黔首小民?大字都不識一個,陳曦能有什麼辦法?

並不是說認了字就一定比不認字優秀,而是最現實的,陳曦推行的是工業化,而工業化的基礎是標準化,而識字對於工業化來說,其實是工業體系運轉、技術迭代、生產效率提升的基礎性支撐,而不是什麼能讀會寫,哪怕陳曦現在才是最初級的從手工業向機械工業過渡的階段,很多的東西都是需要識字才能上崗的。

別的不說,只要是個正常人,應該都能明白識字對於生產效率的提升和統籌管理的便利性,說句過分的話,不識字的話,光是學習新技術,就會要一條老命的。

陳曦之所以不是瘋狂推新技術,有很重要的一點就在於,識字率太低,該不會有人不知道不識字的工人,是怎麼些學習新技術的吧,那是隻能依賴記憶模仿,且不說這個學習週期的長短,光是因為後期技術變更帶來的操作流程變化,就會直接要了大多數文盲工人的老命。

而對於識字的工人呢,只需要把規章制度給掛在牆上,你給我看著操作,而且一般來講,只要有熟練工人帶上一兩次,後續細心一些,基本就不會出錯了,哪怕換了操作流程,只要再有人帶一兩遍,有警示牌,差不多就能繼續工作了。

三世紀的漢朝大概是什麼水平的文盲率呢?

嗯,辛憲英寫的宮闈非常有名,據說賣的全漢室都是,但賣的最好的一冊也就出了幾萬冊,因為讀書人的數量也就這麼點了。

關於天下有多少讀書人這事兒,陳家是非常有發言權的,陳曦當年好奇的時候,還問過,陳紀說是,將他父親去世時來致悼的人乘個三就差不多了,而陳寔當年去世的時候,致悼的人有三萬多,乘個三也就十萬上下,當然這是讀書人,按照識字和讀書的關係,再乘個五,也就差不多了,換句話說,天下家也就這麼多識字的人。

在這種情況下,陳曦就算有想法,又能如何,只能人盡其才,物盡其用了,世家雖說不是什麼好東西,但起碼是個東西,對吧!

所以陳曦必須要站在世家的背後,因為站在其他的玩意兒的背後,真的沒有這麼多牛馬可以用,所以陳曦明知道漢世家都是混賬東西,有不少直接就是不知道是不是人的玩意兒,但陳曦依舊需要將這些人籠絡起來。

以至於陳曦明明知道這些舊時代的世家所教育出來的讀書人,必然會沾染一些屬於他們的痕跡,必然會承襲一些屬於他們的封建老舊的思想,但陳曦依舊需要去使用這些人。

甚至到現在陳曦很清楚,太學裡面,哪怕是王烈、管寧等等真正品德高潔的人士所教育出來的年青一代,其實身上都保留著些許世家的痕跡,但陳曦能不用嗎?不,陳曦不僅不能不用,還得大大的重用。

因為陳曦實在是太過清楚了,在這種泥沙之中,你不管是怎麼洗刷,都不會變得乾淨,你只能選擇,看起來不那麼髒的傢伙作為自己的手下,畢竟再怎麼爛,他們也起碼確實是能幹點活,能幹點正事。

教育畢竟就是這樣的東西,前輩所遭遇到的一切,所接受的一切,必然會傳遞到後輩,更糟心的是,那些看起來不算是錯誤,但明明也不太對的觀念,在習以為常之下,也還會自然而然的傳遞下去。

陳曦其實很清楚該怎麼逐步的消除這些東西,但陳曦沒有時間,也沒有人手,爭教育權這種東西,其實就是在爭未來的話語權,學誰的書,念誰的經,其實就是在承襲誰的道統。

所以最正確的教育方式,其實是,陳曦自己花時間編撰一套正確的教材,然後從小教到大,再讓這些人進行傳播,逐漸的清洗掉這個時代漢世家在教育時所遺留下來的痕跡。

然而陳曦做不到,且不說編撰教材需要花費的時間,真要非常精準,將自己思想傳遞下去的教材,就算是陳曦有範本,也不是短時間能做到的事情,至於後面親子教育,然後拉起來一批承襲自己思想的教育者,說實話,那花的時間實在是太多了。

更何況,如果真的承襲了陳曦的思想,能以陳曦的角度來看問題,去看這個世界,那陳曦將他們下放到教育行業之中,陳曦自己都會覺得浪費,畢竟這可是三世紀,學到這個程度的,不說拿來作為九卿,拿來作為刺史,幫自己管理天下,從官僚體系層面進行最佳化不好嗎?

畢竟這天下有問題的不僅僅是教育,有問題的可太多了!

所以這事很無解,陳曦只能冷著臉,繼續用著漢世家整出來的人員,用著漢世家的人手對於天下萬民進行教育,至於相對能說得上變化的,大概也就是陳曦和蔡琰努力編撰的教材,確實是能規整一部分漢世家這邊派遣過來,對於百姓進行教育的教育者的思想。

當然,極限也就是如此了,想要做的更好,陳曦也沒有太好的辦法了,畢竟大的時代背景就是如此,要走別的路線,只靠自己一個人,那需要的時間實在是太多,故而妥協就成了必然。

然而陳曦所認為的妥協,在陳紀這種智者看來其實已經很少了,這個上一個時代的頂尖智者,他們所經歷過的時代,那時候天子都拿他們沒有什麼辦法,他們真正和天子共享了這個天下。

而現在,陳曦所謂的妥協,很多時候是漢世家給陳曦磕一個,陳曦看不過去,算了,這事沒什麼太過嚴重的影響,我答應了,但下不為例。

這算是妥協嗎?

在陳曦看來,這確實是自己妥協了。

可在漢世家看來,我都磕頭了,這是我憑本事磕頭換來的!

這就很讓人無語了,好吧,其實有時候周瑜也是這個想法,周瑜也會覺得我憑本事換來的,陳子川都沒說什麼,你們說個屁啊!

嗯,現在發生在周瑜家宅之中的事情就是這樣的,周瑜等到了他手下的那群江南多頭怪,就像周瑜所想的,這麼大的事情,他周瑜就算不通知,那些人應該也知道吧,而且不僅僅知道,在看到自己回來之後,這群人就應該趕緊跑過來,問問什麼情況,看看發生了什麼!

所以周瑜沒有派自己的護衛去砸門,就是呆在自己的家裡等待,然後到後半夜的時候,江東的世家,陸陸續續的都抵達了。

更重要的是,和周瑜想的不太一樣,江東世家可能也是覺得他們一兩家面對周瑜好像有些不夠格,所以他們寧可在周瑜家門口等待一二,等到人來的差不多了,再一同入內,也沒有像周瑜當時腦袋充血時所想的那樣來一個進一個。

不過這種情況也不算超乎周瑜的預料,畢竟在江東這麼多年,周瑜很清楚江東世家是什麼樣的,在遭遇到威脅,需要一致對外的時候非常的團結,比方說打防守反擊的時候。

可要是沒有什麼外在的威脅,那這群人自己就會咬起來,甚至可能會發生直接將隊友咬死的情況,總之就凸顯一個完全不做人。

“我還以為你們不來了呢?”周瑜坐在主位,看著天光乍現之後,魚貫而入的江東世家,帶著一抹嘲笑說道,原本以為這群人會在昨夜全部抵達,結果這群人寧可冒雪大半夜來到周瑜家門口進行蹲守,等人來齊來了再一起進來,也沒敢獨自面對他周瑜。

不過按著這個思路,周瑜發現這次好像又是自己扮演了江東世家最大的敵人,不過想想也就無所謂了,最大的敵人就最大的敵人,有什麼了不起的,他在江東不就是一直這麼幹的嗎?

“見過都督。”一群人聽到這話,多少有些尷尬,畢竟鬼知道周瑜參加完昭陽殿的宴席會是什麼心態,說不定是恨不得將他們這群人的皮扒了,對吧,所以還是得等所有人來齊,這樣就算被整了,也是大家一起分擔,壓力不那麼大,故而面對這句話,江東一眾世家家主,皆是起身行禮,一副同進同退的樣子。

沒錯,這次連混日子的諸葛瑾、龐統等人也跟著這麼幹了,沒辦法,有些時候周瑜確實是有些過於擬人了,在這種情況下,還是抱團比較好,畢竟大家昨天也聽了段子——關羽和張飛兩人架著周瑜從昭陽殿出來,然後將周瑜丟飛了出去,之後周瑜就出宮了,這可是要命的大事!

? ?趴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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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千八百零六章 當牛做馬

想想看,這可是周瑜啊,這可是非常要臉,非常講面子的周瑜,可是在陳曦面前都有幾分顏面,乃是天下最為頂級的海軍統帥,中原前三的智謀之士,結果被關羽和張飛架著丟出來了。

這是什麼級別的大事,江東世家的家主們收到這個訊息,會是什麼感覺,或者更直接一些,收到這個訊息之後,他們的心情能好?

雖說他們因為周瑜時不時的扒皮行為,多少對周瑜有些不爽,甚至時不時的反周瑜,但周瑜絕對是他們江東的檯麵人物,是他們江東的標誌,是他們江東最具有魅力和能力的人物。

結果都督這樣的人物,居然被人從昭陽殿叉出來,然後丟了出去,且不言在昭陽殿發生了什麼,光是都督被叉出來,然後丟出去這種事情,對於他們江東就是重大的打擊!

江東世家也不是傻子,他們也是會做閱讀理解的,畢竟叉著周瑜的那可是關羽和張飛,這倆人誰能叫動?能讓這兩位不顧顏面的幹這種事情的,除了劉備就是陳曦,而都督得幹了什麼事情,才能被叉出來,光是這麼一想,他們所有人的腦子都發木!

說實話,若非另一個大龍頭,也就是孫策還在昭陽殿之中,江東世家覺得自家現在得連夜跑到未央宮外,跪在那裡,給劉備和陳曦請罪了,至於說請什麼罪,這個其實不重要,反正先跪在那裡請罪就是了。

總之,昨夜絕對發生了很大的事情,而且是狠狠的傷了周瑜的顏面,但整個事情並沒有談崩,畢竟真談崩的了的話,那將孫策也叉出來就是了,現在孫策還在昭陽殿,周瑜被叉出來了,那肯定是都督又提出來了什麼逆天的大活,然後惹到了劉備或者陳曦。

否則的話,以周都督這麼風華絕代,這麼智計高絕的表現,怎麼可能被叉出來。

不過終究被叉出來了,以江東世家對於周瑜的瞭解,周瑜現在的心情肯定很爛,而周瑜心情不好,他們的心情就不可能好了,因為周瑜精通笑容轉移,他可以將自己的悲傷,轉移到其他人的臉上,也能將別人臉上的笑容,轉移到自己的臉上。

尤其是這一套玩法,對於江東世家非常有效。

故而今個早上天還沒亮,順著周瑜家小門進來的江東世家的家主,也都是一副沉著冷靜的面容,反正笑容是沒有一點的,今個誰敢笑啊!

周瑜雖說帶著嘲諷的神色看著這群江東世家的家主,但實際上心情很好,雖說周瑜已經意識到自己又被這群人當做boss打了,但這並不是什麼大問題,這麼多年過去,周瑜早已習慣這種行為。

更何況,昨天在陳曦那邊撈了那麼一大筆,現在心情整爽著呢,對於江東世家的眼神都柔和了不少,至少不是以前那種看勞工的眼神了,眸中多少也有那麼一點點的溫情在了。

畢竟陳曦說的很正確,這是給整個江東的福利,他周瑜需要和這群牛馬團結起來,作為一個整體,才能搞好這件事,總不能他周瑜自己屈尊降貴去搞這事吧,他也是需要這些手下的。

故而面對這群人一副陰沉默然的神色,周瑜多少有些奇怪,咋回事,都以為我周瑜戰敗了?給陳曦又貢獻了什麼,然後回來扒你們皮是吧,開什麼玩笑,我周瑜,今個不扒你們的皮,還要重重的賞賜你們!

沒錯,重重的賞賜你們!

這個詞是跟陳曦才學的,但這個詞,非常的爽,我也要用!

“你們這個樣子,算什麼,笑起來,都給我笑起來!”周瑜看著連大氣都不敢出,入座之後,一個個無比沉悶的江東世家的家主,頗有些不爽的說道,這死了爹的樣子,是擺給誰看的,過了啊!

一群江東世家的家主,聽到這話,多少都有些無語,但還是很艱難的給周瑜擺了一個僵硬的笑臉,沒辦法,這怎麼能笑的出來,您可是被叉出來的,被丟飛出去的,這麼大的事情,這麼重的折辱,我們敢笑嗎?

周瑜其實從頭到尾都沒有意識到自己被人從席宴上叉出來,然後丟出去其實是非常大的問題,換個其他的時候,周瑜哪怕知道自己做錯了,心情也會非常不好,最起碼不會像現在笑的這麼開心。

可誰讓昨天晚上贏麻了,周瑜壓根沒有意識到自己被關羽和張飛從昭陽殿叉出來是個很丟人的事情,在周瑜的印象之中,兩人把自己叉出來,也沒羞辱自己,還給自己說了抱歉,外加自己贏了那麼多,略微反噬了一下,根本算不上什麼問題。

故而自始至終,周瑜都沒想過這件事在其他人眼中是怎麼看的!

江東世家:這是巨大的折辱,等都督回來一定會把我們的皮扒了!這叫痛苦的傳遞!

周瑜:昨天爽飛了,早知道勸進表能換這麼多的東西,我的身子還可以更柔軟一些啊!

總之雙方之間已經產生了巨大的鴻溝,雙方的認知和理解已經完全不在一個層面了。

“好了,你們笑的怎麼這麼難看。”周瑜環視了一下,發現這群人笑的非常的僵硬,於是也不想和這群人開玩笑了。

“蔡德珪,這麼多年你在我們江東的海軍事業上辛苦有加,多次挽救我們江東海軍於水火之中,如果沒有你,我們江東海軍也不可能有擊敗賽利安,乃至後面佔據整個東南亞的機會。”周瑜輕笑了兩下,環視一圈,目光落在蔡瑁的身上,該分的還是要分的,雖說蔡瑁整天神經兮兮,但功勞是需要承認的,所以分蛋糕這事,蔡瑁得拉出來當靶子!

“諸葛瑾,你這麼多年來一直致力於消弭江東內部矛盾,讓一眾文武能發揮出應有的水平,又坐鎮江東維持地方穩定,保證錢糧物資的平穩運輸和交接,這一方面你有大功勞。”周瑜說完蔡瑁,又笑著對著坐在一旁的諸葛瑾說道,“你維持了江東整體局勢的均衡與穩定。”

“我做的盡皆是分內之事,無需如此誇讚。”諸葛瑾搖了搖頭說道,有些疑惑的看著周瑜,他做的好不好,他心裡有數,只是這個時候突然提他和蔡瑁幹什麼,諸葛瑾多少有些奇怪。

“不敢當,不敢當,這不過是分內之事,都是為了漢室。”蔡瑁不明所以,但也趕緊回答道。

有一說一,蔡瑁其實不太想來參加這個,畢竟周瑜被叉出來,然後丟飛出去這事蔡瑁也知道,這事嚇的蔡瑁,都想要連夜投靠自己的外甥女了,只是被張昭和諸葛瑾硬拽過來了。

畢竟跟著江東混了這麼久,你不來就不來?大佬怎麼看你!

當然蔡瑁對於張昭很不爽,畢竟前段時間才被張昭、顧雍這群人狠狠的割了兩刀,原本以為能賺點錢,結果這群崽種拿他到周瑜那邊當議價平臺用,差點將他玩死,只能說這群文官沒有一個好東西。

只不過就像早上諸葛瑾拉他時說的那樣,“所有的事情都講究一個有始有終,哪怕都督出了大問題,但這事還沒出結果,且去見了都督再說,縱然真的有大麻煩,以將軍的情況,也有後路,沒必要這個時候就離開,且隨我一同前去即可。”

所以蔡瑁就硬著頭皮來了。

結果原本以為就是走個流程,還特意坐在某個不太顯眼位置的蔡瑁,剛僵硬的笑了笑,就被周瑜點了出來。

“嗯,你們的功勳我們知道,你們的努力我們也清楚,在昨夜我從陳子川那邊獲取到了畜牧業的全套技術轉移,以及相關人員轉移,並且獲取了在澳洲建設大牧場的資格,此事有二位十二分之一。”周瑜言簡意賅的說道,然後將昨夜從陳曦那邊獲取到的技術資料之類的東西講述了一遍。

雖說到現在這些技術還是一個都沒有拿到,但陳曦是什麼人,大家也都清楚,既然對方開口準了,那後續肯定該有的都會有,畢竟對方真的沒有必要在這一方方面弄虛作假,給就是了。

也正是因為這句話,江東世家的家主們原本笑不出的臉就像是狗臉一樣瞬間爆了,他媽的,都督牛逼,都督就是神!

這可是大牧場啊,北疆大牧場的總產值,江東世家雖說不是很清楚,但肯定比兩漢大多數時候都高,結果這樣的東西,周瑜一句話就從陳曦那邊敲來了,草,這別說是被叉出去了,這沒捱打已經算是周瑜牛逼了。

“都督,當真如此!”張昭當即起身詢問道。

“嗯,跟陳子川已經完全談好了,還有青州遠洋漁業司的飼料加工廠的全套技術和相關人員。”周瑜點了點頭,“後來還想搞點別的,我感覺當時陳子川都鬆口了,只是在嘲笑我們沒有相關的資源,結果一時大意,沒有注意到太尉就在我身後,於是被關雲長和張翼德兩人叉出來了。”

倒吸一口冷氣,全場皆是如此,周瑜這話說的簡直就是神人了,你是去幹什麼的?你是去送勸進表跪地投降的,結果你去了都敢忽悠對方的大佬,你是真的牛啊!

“和陳子川算是談好了,上面的兩個技術資料,相關的人員,以及配套的設施都會進行轉移,甚至會拆卸一部分現有的生產裝置,一同送到江東這邊,由於這個東西是要江東整體進行負責,漢室進行統購統銷……”周瑜雙手交叉,一副威嚴的樣子進行解釋。

話說到漢室進行統購統銷,在場各家主事人的臉都激動的泛紅了,只覺得周瑜這輩子就今天最帥,男女通殺!

“大體上就是這些,而你們也清楚,這種統購統銷是給名額的,我手上有十二個名額,當然,前五年這些東西會由伯符和我統一管理,五年後會按照貢獻,分配給你們。”周瑜將話直接攤開,就像是在說,我需要你們給我當五年的牛馬,現在我要招牛馬,你們幹不!

幹,當然要幹,這要都不幹,那不是腦殘嗎?

不過隨後,除了周瑜之外的所有人,都自然而然的看向了蔡瑁和諸葛瑾,包括孫策不在的時候,代替孫策前來的孫權也自然而然的看向兩人。

這一刻蔡瑁芒刺在背,坐立不安,但是,就算如此,蔡瑁也覺得自己必須要死死的攥住,這丫都不是時代的紅利了,這屬於時代的風口了!

至於諸葛瑾,諸葛瑾則是在思考為什麼會這麼安排,當然考慮到蔡瑁的身份,以及他的情況,外加這份潑天的富貴,諸葛瑾隱約覺得自己完全理解了,不過和蔡瑁搭手也好,諸葛瑾的家裡其實沒有幾個人,雖說也可以自己拉人,但這種大事,還得是自己人好一些。

“德珪和子瑜的這一份,你們就不要打主意了,這份是已經敲定的,還有姬氏,你們需要去魯子敬那邊一趟,對方會交付你們另一份,準確的說,整個江東的畜牧業統購統銷的份額被分成了13份,姬家有特殊的指派,而子瑜和德珪需要負責外聯。”周瑜面無表情的對著眾人說道。

雖說只有姬家那份是陳曦點的,但如果不想讓姬氏成為江東世家的眼中釘,那就必須再有一個既特殊,又合理的一系。

經由周瑜評估,蔡瑁和諸葛瑾的功勞足夠,又能作為外聯,還能給長安一個面子,一舉數得。

還是那句話,周瑜也懂人情世故,只是大多數人不配周瑜懂。

“還有我的事?”姬仲一愣,他還以為自己就是來走個過場,結果現在告訴他,還有他的餅,還需要他去魯肅那邊一趟,說實話,這麼多年,姬仲也就每年年節的時候會記得看看自己女兒,其他的時候,愛咋咋地去吧。

畢竟姬湘的問題姬仲也知道,確實不太好管,魯肅自己能管理好,在姬仲看來已經屬於非常不錯了,而一個系統能自行運轉的情況,自己最好不要亂碰,所以姬仲很少去找姬湘。

尤其是魯肅被流放恆河之後,姬仲就更是沒有再去看姬湘,只記得給魯肅發點壯陽補腎的藥。

結果沒想到這個時候居然還有他的事情。

“姬家主,你需要前往恆河,獲取魯子敬的文書,回來之後,就可以直接運使你的權力了。”周瑜簡單的點了點頭說道。

與此同時,場上的徐琨,雙手捏成拳頭,青筋都顯露了出來,卻什麼都沒說,既然是去找魯子敬,那是怎麼回事已經不言而喻,在這種情況下,為什麼沒有他們徐家的,他女兒不是魯肅的老婆嗎?

但這種話說不出來,因為徐琨很清楚,當年那件事,徐寧大鬧的時候就已經攤牌了,對方不予也是正常。

“那我回頭便去。”姬仲點了點頭,甚至特意沒有去看徐琨,因為他不是傻子。

姬湘和徐寧都是魯肅的夫人,而且真要說徐寧才是正妻,姬湘看著像正妻,其實更多是徐寧憐惜表姐身世,魯家內院,包括姬湘的日常用度,都是徐寧處理的,這等事情姬湘根本管不了。

結果,現在這封代表著潑天富貴的文書,沒有給徐家,甚至都沒有如諸葛瑾和蔡家那樣對半持有,已經說明很多的問題了!

雖說真要講的話,從魯肅手上拿這個,多少也有些再怎麼落魄的嫡系,也依舊是嫡系的意思。

【看來,推魯子敬的家族裡面有徐家,並非虛言啊。】姬仲對著周瑜一禮,然後就這麼坐下,正常來講姬氏拿這玩意兒,肯定拿不住,但拜了魯肅後,從魯肅手上獲取,那還是能拿住的,畢竟不看僧面看佛面,得給魯肅面子。

“剩下的十一份,由伯符和我先行代持,於五年後,按照各家在畜牧業上的表現進行分發,畢竟不是每一個家族都適合搞畜牧業。”周瑜簡單的說道,話說間周瑜看了一眼張昭以及張氏的方向。

話是這麼說的,但該給誰,周瑜已然心裡有數,首先必須要給張昭,別的不說,勸進書是張昭找人寫的,他能拿著去這件事,無論如何都繞不過張昭,所以張昭必須要有。

至於說張昭的家族實力不夠,沒關係,可以和吳郡張氏合流,剛好將當年欠下來的人情一起消掉,畢竟當初年輕氣盛,幹了一些不是人的事情,這次一併處理掉。

一眾世家聽到這話,皆是雙眼泛紅,周瑜說是按照這五年的表現分發,但所有人都知道,這種東西肯定要進行詳細的評估,還要計算功勞,而且必須要給已經不在這裡的某些人發,這樣才能公平。

故而在周瑜開口的時候。這些人就已經開始評估自家的情況。

很明顯,能在這裡的每一個家族,最起碼都是有希望,而且各個都不小。

更重要的是,在場列位都為漢室大業拼過命,所以這個東西他們都是有資格。

思及這一點,所有人都暗自下定決心,當牛做馬!

? ?都快十一了,真真沒有一點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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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千八百零七章 農業基礎

等陳曦睡醒已經到了中午,混了點醒酒湯,吃了點清淡的粥之後,陳曦就從內院混了出來,結果出來之後,就看到陳倩在雪裡面帶著一群臭弟弟在打雪仗。

“打他腦袋!”陳裕指揮著自己的弟弟蔡琛和自己的堂兄陳泰,對著以趙統、張苞等人為首的團體發動了強襲。

早早囤積了一堆雪球的蔡琛將雪球交給兩個哥哥,陳裕和陳泰在硬頂了幾波張苞的毆打之後,狠狠的發動了強襲,很快就扭轉了形勢,將張苞、趙統、呂紹幾個打的在雪地裡面到處跑。

“打他!”蔡琛這個時候叫的非常囂張,舉著個雪球跟在張苞的後面,張苞往什麼地方跑,他就往什麼地方追,簡直讓陳曦無語,而張苞也因為陳裕和陳泰的強襲,實在是沒辦法回擊對自己威脅最小的蔡琛,只能被這兄弟三人追殺。

“哼哼哼!打贏了!”陳倩看著將另一波攆走的陳裕非常滿意的用自己玩雪玩的冰冰涼的手拍了拍,“很好,以後你就是大將軍!”

陳曦聞言側頭看向一旁盯著這群人的陳蘭,只見對方也在偷笑。

“我呢,姐姐,我呢?”陳泰趕緊趕上去問道,陳裕都大將軍了,他不也得混個將軍啊。

雖說是陳群的娃,但陳群從去了坎大哈,這孩子一直在陳曦這邊養著,教育也是陳曦幫忙一起搞得,所以時間久了,也算陳曦半個兒子,陳倩也一直以為陳泰和蔡琛一樣,都是自己的臭弟弟。

“你可以是驃騎將軍!”陳倩看著高高壯壯,已經很有點戰鬥力,在這次打雪仗之中,表現出能打能抗,捨身護姐這一素質的臭弟弟,表示這孩子必須要安排。

“歐耶,我是驃騎將軍!”陳泰同樣很是興奮的說道,不枉他狠狠的毆打呂紹和趙統兩人,也不知道這倆玩意兒是吃什麼長大的,居然都有內氣,還好我陳泰技高一籌,成功擊敗了他們,保護了老姐和弟弟!

“姐姐,姐姐,我呢,我呢!”蔡琛將雪球一丟,也不追已經跑到門外的張苞他們了,趕緊跑過來詢問道。

“你可以當少府管後勤,造雪球造的好快哦,琛琛!”陳倩拽住蔡琛的臉蛋狠狠的拉了拉,拉的蔡琛嘰裡哇啦的,“雖說你沒有打出任何的輸出,但是你造了大量的雪球,讓你兩個哥哥在最後反擊的時候,一口氣將張苞他們打飛了出去,你很棒哦!”

“哦哦哦!”蔡琛雖說被陳倩拽著臉蛋,但是明顯能看出來很開心,雖說一個雪球都沒打中,但他造了很多的雪球,最後一波反攻的時候,雪窩裡面的雪球,可都是蔡琛一個人偷偷蹲在角落裡麵糰出來的。

“話說,我們為什麼會被張苞他們打到我們家裡面?”陳倩突然詢問道,三個臭弟弟面面相覷,為啥來著!

“不管啦,反正打贏了。”陳裕想了一下,沒想起來到底是怎麼回事,記憶依舊停留在某一刻被狗追了,然後因為打不過,被追到了家裡,然後打起來了反擊戰,靠著哥哥弟弟打贏了這一場,總之贏了,爽!

“也是,走,姐姐讓姨娘給你們做點熱湯,喝一些,吃點點心,我們去追張苞他們打,打到他們家裡去。”陳倩的眼睛滴溜溜的一轉,笑嘻嘻的說道,陳裕聞言大聲的呼喚,然後四個傢伙就歡呼著蹦蹦跳跳的從前院往內院跑,而也就是這個時候,這幾個崽子才看到陳曦。

“父親,我再次打敗了張苞他們!”陳裕看到了陳曦,直接就是一個捨身頭槌朝著陳曦衝了過來,好在陳曦成功接住,將陳裕就這麼舉了起來,然後單手拎著陳裕走了過來,將蔡琛和陳泰也都扛了起來。

“爹……”陳倩乾笑著看著陳曦。

“你少逗你弟弟玩了,去將張苞他們也叫進來。”陳曦對著陳倩說道,說實話,把神鄉重塑了也好,最起碼陳曦在必要的時候能呼叫的力量強了不少,抱個三個崽子,還是沒什麼問題的。

“嘿嘿嘿。”陳倩笑了笑,趕緊跑出去,然後就帶來了一群崽子,很明顯陳裕出門被雪球拍了這種事情,就是陳倩整出來的。

“好了,打一場雪仗,玩熱了也不要脫衣服,帶你們去吃點東西,驅驅寒,之後在一起好好玩,不要打架……”陳曦屈身對著一大群小孩子說道,也就這年頭了,再過幾年,這群人各自帶一群小弟的時候,就很難在一起像現在這樣了。

所以趁現在還能一起沒心沒肺的玩的時候,還是讓他們相互多留下來一些回憶,這樣在未來發生衝突的時候,也相對比較好收拾一些。

父輩的友誼,未必能成功傳遞到後輩,陳曦很清楚這一點,但如果可以的話,還是希望這群崽子能結下足夠深的感情。

“謝謝叔父!”一群崽子亂糟糟的嚷嚷道,然後陳曦將陳蘭招呼過來,覺得這事還是別交給陳倩來做,讓陳蘭幫忙看著算了。

“好了,你們都隨嬸嬸來。”陳蘭笑著接過這個工作,她很擅長帶孩子,雖說不太會給孩子教東西,但能將孩子帶的胖胖壯壯的。

“陳子川,在家沒?醒了嗎!”將一群崽子送走,外面就傳來了吆喝聲,說實話,能這麼招呼陳曦的,也就那麼幾個人了,陳曦聞言搖了搖頭,老子這麼大的院子,也就剛好在外院,所以能聽到,不過先回去換身衣服,這身衣服不好見曲奇。

看門的眼見是曲奇也沒有攔,直接送曲奇入了正廳,等陳曦換好了衣服出來,就見到曲奇在自家正廳嗑瓜子。

“難得啊,昨晚上都沒見到你,今早你跑過來了。”陳曦隨便坐了個椅子帶著幾分調侃詢問道。

以曲奇的身份,昨天晚上如果去的話,起碼能混個上座,也就是陳曦旁邊的位置,然而昨天晚上曲奇根本沒去。

“去幹啥?看看其他諸侯怎麼花樣表態?”曲奇沒好氣的說道,“又不是玩真的,我去也就是吃吃喝喝,還有,現在是下午。”

“也就你了,換個其他人,你看敢不敢說這話。”陳曦笑罵道。

其實能猜出來是服從性測試的人很多,但真的敢將這個當測試,完全無視的人,少之又少,哪怕是皇甫嵩,其實都不能無視這玩意兒,但曲奇可以,曲奇完全可以當什麼也不知道。

倒不是說曲奇比皇甫嵩地位高,而是兩人的根基不一樣,曲奇本身算是劉備系的元老,只是和陳曦一樣超出了劉備系的範疇,只要不跳出來阻攔,其實本身就是同意,皇甫嵩輸在不是自己人啊。

“少廢話,早上岳丈跑過來感謝我了。”曲奇也懶得糾纏這些,直奔主題道,“說是你點了他家作為澳洲畜牧業的十三系之一,說是要從子敬那邊拿文書,他說他人在長安,所以先過來謝謝我,我說我沒去參與,要不過來給你補一個,所以我過來了。”

姬氏雖說不怎麼當人,但姬氏能活過上千年也不是說笑的,而且姬仲本身也是世家大族的族長,還能真不清楚怎麼回事。

周瑜說是讓姬仲去拜魯肅,其實就是在暗示,姬家能拿到這玩意兒,是因為後臺,可如果仔細想想姬家在長安這邊也不止魯肅一個後臺啊,還有一個後臺,正常沒辦法啟用,跟背景板一樣,但你們不能覺得人不存在啊,曲奇的老婆姬雪,是姬家當代嫡女。

考慮到諸葛瑾和蔡瑁在長安有一個未來丞相的靠山,兩家才拿了一份,自己一個廢物,能拿一份,那是不是在暗示自己有倆靠山,仔細一想,對哦,我確實是有倆靠山,只是另一個成天是背景板,實屬是大象無形了,所以多少有些疏忽。

可再怎麼疏忽,你也得承認姬雪確實是姬家的嫡女,甚至比姬湘的血統更純一些,因為姬湘原本是軒轅主祭,後來因為上代軒轅主祭沒死,被撤回了,姬仲為了補償姬湘,才有了硬著頭皮搶徐寧老公的事情。

所以回過味的姬仲開完會,就跑曲奇這邊看看自家女兒,然後跟曲奇東拉西扯一下,對此曲奇倒沒有什麼特別的感受,因為姬仲嫁完女兒之後,就沒麻煩過曲奇,這種岳父在曲奇看來很有距離感和安全感,所以對方前來扯扯淡,也沒多想。

等後面姬仲給丟了一包補腎壯陽的藥材,離開之後,曲奇才回過味,岳丈好像在說陳子川給他們家搞了什麼,好像是看在我的面子上。

對於自己的面子,曲奇還是信的,畢竟確實很大。

但曲奇想說的是,他都不知道怎麼回事,怎麼就莫名其妙的有自己的事情了,算了,來問一下陳子川,就算被抬出來,現在也該醒了。

“論證的有些奇怪,但也沒問題,沒你和子敬的話,姬家當然不會有這個東西了。”陳曦很是平淡的說道,點姬家,除了像周瑜說的那樣,需要一個擺在明面上的釘子,其他的原因全都是人情。

不過還是那句話,就算是陳曦不點姬家,周瑜也必須要給姬家一份,否則的話,那就真的是不給長安這邊的臉了。

魯肅雖說退下去了,但就像之前說的,我陳曦抽魯肅,那是我陳曦的事情,你們抽魯肅,是不是想死啊!

再怎麼著,魯肅也是元老之一,哪怕有罪,只要沒死,那起碼的體面就得有,哪裡是你們這些傢伙能碰的?

“澳洲這個我大致聽我岳丈講了一下,確實還行,不過你就這麼租給江東了?”曲奇一邊嗑著瓜子,一邊隨口詢問道,確定了這事確實是有他的問題在裡面,回頭收岳丈的東西,也就沒有那麼燙手了。

“不放給江東,放給誰?”陳曦神色沉靜的說道,“中原的現狀你比我更清楚,別看兗州刺史伊籍叫的那麼歡實,但本質上還是從很高的層面來看待問題的,實際上作為在地方遊歷過的高階官僚之一,你應該很清楚,漢室百姓現在的真實情況。”

曲奇回憶了一下,然後多少也能理解。

“真正窮困的地方,確實是一直在想辦法,所謂的窮則思變就是如此,但稍微好點的地方,像遼東,幷州北部、冀州北部等等被認為是苦寒的地方,老百姓壓根就不想變化,進廠?當工人?你去過的,你覺得他們想去嗎?”陳曦帶著幾分無語詢問道。

“去個屁,我走邙山道那邊的,那邊本來老貧苦了,我第一次去的時候,差點被他們搶劫了,好在有安國保護,後面幾次路過,他們過得逐漸好了,元鳳八年我最後一次路過那邊的時候,他們已經明顯很富足了。”曲奇撇了撇嘴說道,“一個月在老家六百文的收入和上工一個月一千兩百文的收入,就目前來看,沒有任何的區別。”

“知足常樂是好事,這點我一直是這麼認為的,但這片土地上的百姓,他們知足的水平在我看來很低很低。”陳曦帶著幾分心累說道,“在家裡有飯吃,有乾飯吃,飯裡面有幾塊肉,有衣服穿,有宅子住,對於這些人而言已經滿足了,所以他們很安心的窩在老家。”

人離鄉賤這個觀念在這個時代是真的存在的,實際上在後世也是存在的,只是在後世,這個觀念被削薄了不少。

“願意走出老家,去拼搏的百不足一。”曲奇點了點頭總結道,“尤其是有了雷亟臺和江東的火山灰之後,種地也能活的很好。”

曲奇的良種讓土地產出達到了四石,也就是上田一畝地能產出240斤的水平,陳曦的稅率是整合過的,將苛捐雜稅徹底消了,到現在只要不欠國家農用機械,以及租種的錢,一畝地大概只用上繳50斤。

有一說一,這個比例其實比漢朝訂的三十稅一高了幾倍,實屬是變態級別了,但陳曦幾乎將農業和人口相關的所有稅,以及力役,勞役,口賦,算賦這些全部整合了起來。

再加上陳曦幾乎消除了徭役,轉而開始找專業人士帶領普通百姓搞水力水網建設,以國家出錢徵召人手的方式代替了原本效率低下的徭役,整體來講,陳曦這誇張的稅收,居然是真正的良政了。

等後面有了雷亟臺,一畝地的產出能達到五石,陳曦依舊是上繳五十斤,也就是八斗左右的水平,也就是所謂的農業耕作水平的提升,讓稅率自然下降了……

這個做法在劉曄等人看來其實是不太對的,因為你不能定死一畝地收八斗這種做法,你得按照比例,畢竟有荒年,但陳曦表示你們搞得口賦和算賦本身就是固定的,我只不過為了省事折換成糧食罷了。

更何況口賦本身就一百二十錢,折換成糧食的話,以現在真實的糧價,差不多都兩石了,更別說還有其他的。

這話出來之後,劉曄等人還真沒辦法反駁,最後這事也就這麼下去了,固定稅不好,但農業科學的進步,讓固定稅的實際比率在不斷減少。

目前最逆天的農業水平,也就是良種加雷亟臺加火山灰加漚肥,一畝田可以穩定達到六石的水平,三百六十斤一畝地聽起來不多,但這樣的一畝地在古代,配合著些許的野菜什麼的,已經勉強夠一個人苟一年了。

這也是江東世家賣火山灰居然都能賺錢的基礎,畢竟糧食這種東西是真的沒人嫌多的。

這兩年漢室的糧食爆發式增長,實際糧價已經低於五十文一石,陳曦靜靜的觀察了兩年,然後準備在元鳳十一年開始大規模的搞麥芽糖,以及在現有的小規模澱粉糊化加工廠的基礎上賭一把澱粉糖水化分解葡萄糖、糖漿等等,以及最為重要的,賭一把陳曦也不太懂的,但確實有這條技術路線的澱粉糊化發酵路線,大規模製造抗生素。

雖說理論上來講,在醫藥學領域,玉米澱粉才是青黴素、頭孢菌素、四環素、鏈黴素等幾乎所有抗生素的發酵底物。透過工業微生物的發酵與提取工藝,澱粉轉化為抗生素原料,支撐了全球醫藥工業的基礎生產體系,但實際上所有型別的澱粉只需要調整工藝,都可以作為基底。

這個玩意兒陳曦一直都知道,但陳曦不懂這個工藝,大百科全書確實是有講,但醫藥那一卷,陳曦看的頭蒙,所以只知道一個大概。

故而這玩意兒陳曦只能提供一個技術路線,接下來就是不斷地反覆驗證,在醫科院先復刻出來,之後再大規模開始消耗糧食進行生產,畢竟抗生素這種東西,濫用有極大的問題,但能救人還是先救人得了。

至於其他的以後再說。

這也是陳曦對於漢室糧食產量一直抱著越多越好的態度,因為有的是能消耗掉的地兒,真要是太多了,可以用來生產乙醇,乃至汽油。

玉米的進化歷程:

? ?不要再問作者為啥不搞玉米了,給你們上圖了,早期的玉米是有殼子的,而且玉米的祖先叫做大芻草,就目前挖出來的情況,大概在四千年前,一個玉米棒子上,大概只有五十粒玉米,玉米之所以能變成現在這樣,那是因為中間發生了8次變異,才從草變成這樣了,在我的印象中,北美的印第安人主要乾了三件事,南瓜、土豆、玉米,而我書這個節點,沒記錯的話,土豆和玉米還沒馴化好,所以不要問我為啥沒有玉米和土豆了,因為真的還沒馴化好,尤其是玉米,別指望了,天知道八次對人類有重大意義的變異是怎麼出現的,這靠技術是沒辦法實現的,全看臉,然後月底了投點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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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千八百零七章 開小會

就陳曦所掌握的知識看來,糧食這種東西就沒有足夠這麼一個說法,可以反覆獲取的生物能,哪怕是低階一些,可只要是能源那都是能消耗掉的,享樂什麼的,人還能不會了?

實際上這也是要從江東採購糧食作為飼料的原因,因為接下來漢室這邊的產的糧食,陳曦要進行新的技術驗證,這麼一來,糧食再多都可能不夠用,只能說是保障口糧的情況下,進行其他的驗證。

當然這是元鳳十一年才開始推動的事情,陳曦和死掉的劉巴,最大的不同就是,陳曦在這些事情上一點都不激進,也不會搞什麼票證化,陳曦搞這些東西全都是實業。

雖說從搞錢上講,金融魔術才是最快最恐怖的,但要真從發展上講,實業才是最現實,最基礎的,也是最具備抗風險能力的。

不過陳曦這邊純純就是因為玩的太紮實了,反倒出現了一些新的問題,元鳳八年講過的東西,到現在依舊在這片大地上流行,陳曦在三五之中有一項提薪,就是為了拉扯中原規模最大的農業人口,進行更高附加值的生產,脫產比率什麼的,隨著技術和機械的到位,已經日漸在拉高了。

只是能脫離農業生產的百姓在變多,和脫離了農業生產願意進入工廠進行工作的百姓在變多是兩碼事,前者是真的在變多,但大多數勉強能享受幾天富足日子的百姓,都變成了能在本地找點活計最好,找不到就在家用整直器扒箭桿,和老友們吹吹牛,練點殺人技防身。

畢竟十年之前那反反覆覆的動亂對於現階段的百姓而言,要說沒有陰影,那才是見了鬼了。

哪怕是在後世,到九十年代,大卡車司機跑長途都得給車上準備點冷兵器,這年頭,大環境雖說因為陳曦和劉備的存在好了不少,但要說陰影散去,起碼得一代人才行。

實際上,陳曦那近乎無限的箭矢,就是這麼來的,因為這是極少數全民都可以接的工作,再還有就是收草藥,但這些年下來,多年生好找的都被薅完了,只剩下一年生的季節產物,以至於所有人都能做的工作就剩那麼幾件了,其中整直器修箭桿,實屬是最普遍的手工活。

有一說一,也就只有陳曦這種人,才會在已經收了好幾十億箭桿的情況下,還依舊在面無表情的收箭桿。

然而縱然是沒有什麼活計,大多數的村寨百姓也不會外出打工,反倒會因為能吃飽飯了,在農閒的時候,將原本以前農閒期間相對比較小規模的活動往大了操辦,什麼社火啊,曲藝啊,儺戲啊,陳曦清楚的感覺到這些娛樂專案的規模在迅速的擴大。

以前滿香樓出的戲曲隊伍完全足夠在地方演出,但現在,柳蘿一天忙的連人都找不到,但戲曲的隊伍依舊不夠,甚至現階段很多村寨集資在村寨內部修建了用於議事和集合人手,外加用來看戲看演出的大禮堂。

陳曦第一次見到這玩意兒的時候就一個感覺,人類社會的程式根本不會因為時代而產生不同,只會因為經濟基礎和娛樂需求而產生自然的變化,任何一個時代的人,都有娛樂和放縱的需求。

順帶也是因為這些東西,陳曦發現漢室本土的人口基本不再流出,以及地方大型企業的發展在逐步的放緩。

前者是因為在本地能活下去,還能活的很好,所以留在本地的百姓在沒有什麼野心和慾望的情況下,基本不會對外進行遷徙,而後者基本是同樣的原因,在本地種田就能活下去的情況下,百里外有什麼大廠,活的更好的訊息,於他們當真沒有什麼意義。

封建時代,哪怕是陳曦極大的扭轉了資訊流通效率,這年頭的很多村寨依舊很封閉,再加上陳曦對於百姓基本是一視同仁,外加確實是抱著引導所有人走上更好未來的想法,也認同百姓有獲取美好生活的資格,陳曦在推進社會程式的時候,特意剔除了一些對於村鎮壓制的環節。

進而導致的就是城鄉發展是相對均衡的,而這個相對均衡,其實打了陳曦的手——能在本地活下去,還能活的很體面,誰願意背井離鄉?

反過來講,如果選擇先行壓制村寨發展,以名義上的城鄉二元結構體制塑造事實上的城鄉分離,然後人為製造社會層面的全方位差距。

等鄉鎮的農業土地在已經無法支援自身生活之後,在這種體制上撕開一道破口,假裝給予鄉鎮人口獲利的機會,對鄉鎮青壯形成虹吸。

陳曦現在所有社會程式上的青壯勞力缺少問題都可以解決,甚至將鄉村青壯一船船的送到澳洲去搞畜牧業都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甚至都不需要這麼狠,陳曦只需要進行市場化改革,將糧價給壓到真實糧價,也就是鬥米三四文的水平,很多村寨百姓就不得不進廠了。

只是陳曦覺得自己一個穿越者,沒必要鬧得這麼不體面,他都能給自己看不慣的世家喂幾口合則兩利的蹄髈,難道有必要盯著老百姓碗裡面的那三瓜兩棗,慢就慢點,漢室本身已經佔據了先發優勢,走的慢一些,也不會影響大局,再說縱然大多數百姓選擇不離開本地進行發展,按照陳曦估計的每年溢位人口也勉強足夠推進工業程式。

更何況,有些時候,道德真沒必要搞得那麼低,給普通人吃兩口好的也死不了人,所以最後陳曦選擇均衡發展,而均衡的結果就是現在這樣,陳曦自己被自己打手了,很多當前最優解,在陳曦當下都沒辦法使用了。

“也就是說,其實是我阻了你道?”曲奇聽完陳曦的講解,一開始還聽得津津有味,他其實很喜歡聽陳曦講解這些東西,因為這些東西可以和他的願望進行映照,畢竟看到萬民有餅子吃這事兒,曲奇也是很爽的。

順帶一提,曲奇其實喜歡吃別人家的餅子,尤其是別人家看到自己,專門給自己烙的餅子,甭管好吃不好吃,曲奇都吃的津津有味,對於曲奇而言,這不是在吃餅子,這是在吃自己實現的願望。

有陳曦加入這個遊戲之後,曲奇就能往餅子裡面加塊肉,問就說吃狐狸的,我代替狐狸吃了,至於說別人信不信,別人肯定信啊,這可是農皇,不信不行的那種。

然而今個和陳曦在這裡扯淡,怎麼聽著聽著,這話的意思好像不對?

“我怎麼感覺你在說,我搞得良種把這群人喂得太飽了。”曲奇很是奇怪的看著陳曦說道,“這不對吧,這能怪我嗎?臥槽,我要去京兆尹那邊告你黑我,然後去廟裡面上香,讓神主幫忙審定。”

“絕了!”陳曦聽到曲奇這話,直接不知道該怎麼接,“你去京兆尹那邊告我有屁用,你去廟裡上香也沒用,咱倆打起來,明天得有一群人過來磕頭,勸咱倆安寧。”

“那你之前那話是什麼意思,我怎麼聽著就像是在說我將那些人喂得太飽了,要不是我將那些人喂得太飽,他們也不至於不去廠裡面幹活,問題在於,我不將那群人餵飽,哪裡來的那麼多人進廠。”曲奇抓住某個漏洞開始進行反擊。

“你這話倒也沒問題,算了,話不是這個意思,而且我這人你也知道,不可能幹那種讓百姓吃不飽飯的事情。”陳曦帶著幾分無語說道,對著曲奇擺了擺手,“但百姓不進廠這個,確實是個問題,不過並不致命,最多是發展效率的問題,這對我而言,其實也就那回事。”

“說起來我發現種子最佳化到極限,好像也就是現在的水平了,我對於不少小麥和稻穀、小米的最佳化,感覺最多隻能提升33%。”曲奇聽到這話,也就自然的岔開了話題,“再提升,我感覺已經沒什麼希望了。”

陳曦聞言,點了點頭,“你的感覺是正確的,良種的最佳化極限就是這個程度了,因為畢竟是植物,吸收率在那裡擺著,你能最佳化到這個程度已經非常厲害了,再往上,那就不是良種的領域了。”

曲奇能給出這個比率在陳曦看來已經很逆天了,後世中國的農業科學已經堪稱恐怖水平,但良種的實際增產率也就只有36%,其他的糧食提升全都是肥料帶來的,而且化肥的實際提升可以輕易的達到50%。

也就是所謂的,不要管是什麼作物,蔬菜也罷,糧食也罷,水果也罷,只要上肥料,種子不好也能增產一半,這也是為什麼古代糧食一畝地很難突破三百斤的原因,因為沒有肥料,上限就是這個上限。

所有的農作物,都是要消耗地力的,地力不足,什麼都是扯淡。

這也是李優提起會稽王氏,就跟死了爹,甚至願意承認錯誤的原因,因為一個雷亟臺可以給方圓數裡,也就是半個村寨的耕地提供差不多25%的增量,這也是會稽王氏這些年其他的事情一個都沒做,結果到現在家族的爵位被提升為鄉侯的原因。

因為這個提升真的是非常逆天了,就這其實還不是雷亟臺的極限,按照當時的規劃,一個大型的雷亟臺,配合分佈在四方的四個雷亟臺,可以給這片地方的耕地提供差不多33%的增產。

至於說為什麼現在修的雷亟臺都是單獨一個,因為大家都需要雷亟臺,給你修一個,已經算是給面子了,其他四個,等各個農場、農耕區域都有了雷亟臺之後,再行補辦。

不過按照目前會稽王氏的效率,以及雷亟臺被雷電幹碎的效率,近二十年應該是沒有指望能給所有地方修好雷亟臺了。

說個比較讓陳曦頭疼的事兒,這事幽州公孫恭已經提報上來了,而且劉虞這邊也收到了,就差捅到大朝會上和一群人開罵——元鳳四年,也就是最早的那一批,由會稽王氏在幽州修的雷亟臺,因為常年被雷電擊中,現在已經出現了破碎問題。

而因為雷亟臺破碎,引雷效果下降,今年幽州地區的田畝產量較去年下降15%,雖說對比曾經依舊是大幅增產,但見證了超級高產之後,再回到曾經那種普通高產的情況,幽州百姓都炸了。

如果說遼東百姓還能比較平淡的看待這個問題,因為遼東人主要靠大牧場活著,現在也不怎麼種田,吃住全靠劉虞的大牧場,就算有種的,也沒有遼西那樣大規模的農場了。

再加上有別的收入,遼東人就算是減產了15%,其實也就是罵娘兩下,但對於遼西人,遼西這邊可是大型的農場,可是各種農業用地,在這種情況下,減產了15%,尤其是遼西百姓已經知道是為什麼減產之後,這事已經捅到了官府,然後一路捅到長安,就一個要求,讓會稽王氏滾回來,給老子將雷亟臺重新修好!

當然話說的沒有這麼髒,可意思差不多就是這個意思,甚至本地人表示集資,給會稽王氏出個幾億錢都行,反正就是讓會稽王氏的人趕緊回來給修繕好雷亟臺。

還是那句話,中原百姓都是實用主義,其實截至目前,百姓之中懂雷亟臺為什麼增產的基本是一個都沒有,但他們雖說不懂這玩意兒為什麼增產,可他們肉眼可見這玩意兒的效果!講什麼原理,好用就行!

可現在的問題在於,會稽王氏從北往南一路修雷亟臺,這些年就沒見停,自家出一個合格的牛馬,就趕緊發配過來修雷亟臺,結果這麼多年下來,現在才修到淮河一線,南邊的揚州大部,荊州大部,益州大部,交州全部,中南半島各封國全部,江東全部……

也就是說第一輪還沒修完呢,早期修的雷亟臺已經開始出現了破損,畢竟挨雷劈的玩意兒,五六年下來,出現問題也屬於正常情況,而幽州的發現自家的雷亟臺出問題了,冀州這邊也就趕緊觀察,這一觀察發現,他們這邊的雷亟臺好像也有點小問題了,需要保養!

同期幷州部分地區也發現了這一問題,然後這嘴仗就打起來了。

不喜歡來長安的廖立和士燮這次來長安,除了國資如何劃分的問題,其實還有非常重要的一點就是不能讓北方的崽種將會稽王氏的年輕人給召回來,你們召回去了,我們怎麼辦?

尤其是士燮,交州到現在還沒輪到呢,要是這麼召回去了,士燮尋思著自己死前都見不到雷亟臺遍佈他們交州了,這說個屁,你們北方的官僚是不是要騎到我們南方刺史的頭上拉屎了,草!

這事陳曦其實早就收到了,但沒辦法表態,現在的問題壓根就不是雷亟臺損壞的問題,是會稽王氏的人手不夠的問題,雷亟臺這玩意兒的修建不僅僅是電學,還涉及到氣象學,以及建築學。

所以沒那麼好修的,這是一個看著玄學,但實際上非常科學的玩意兒,自然學起來也沒那麼容易的。

而會稽王氏當年為了震驚李優,又狠狠的消耗了一下自家的年青一代,導致家裡青壯有些斷層,而電學、氣象學加建築學這種複合學科,你要不耳濡目染,從小到大的系統性學習,沒個十年根本出不了師。

實際上這也是李優這些年時不時看到有人提雷亟臺,就很無奈的原因,能讓李優認為做錯事的,這世間也就那麼幾個人,而會稽王氏目前不說是榜首,起碼也是個前三。

只是這個問題解決不了,而且陳曦也不想把這事弄到大朝會上,因為這事弄到大朝會上,那真的會挑動地方勢力的。

這是吃飯的傢伙,哪怕天天說糧食賣不上價,賺不上錢,但糧食能增產,沒有任何一個大型勢力會錯過,故而這事要是弄到大朝會,那雙方絕對能糾結一群人手在大朝會上開噴,甚至直接動手。

畢竟這種事情,要是搞不定,回到老家會被鄉裡鄉親戳脊梁骨的,袁術那麼牛逼,被豫州老鄉架住之後,最後硬著頭皮偷李優的手下,也得將事情辦成,其他刺史這次面對的差不多也是這個局面!

廖立敢說自己在朝堂上因為沒動手,被北方官僚搶走了人手,那荊州百姓得怎麼看這件事,哪怕認廖立的能力,也認廖立這麼多年的成果,恐怕也會在私底下覺得廖刺史對外還是有些軟弱。

士燮面對的局面也差不多,尤其是交州到現在還沒有享受到雷亟臺,只有寥寥幾處,由不怕死的本地老兵整出來的雷亟臺,給本地人極大的震撼,懂不懂糧食產出 25%是什麼見鬼的數字!

他媽的,別說是在現實之中,在遊戲之中,都起碼是個神器級別的玩意了。

士燮已經七十多歲了,對於顏面看的很重,所以大朝會是別想了,陳曦已經安排李優和會稽王氏的家主帶著這群人開小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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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千八百零八章 下限?什麼下限!

“你要不到時候也去參與一下那個小會,畢竟也有你的事情,大司農管不管的了這件事,但你肯定有資格。”陳曦給曲奇大致解釋了一下最近發生的事情,然後對著曲奇詢問道。

反正陳曦自己肯定不去,因為這次的事情,搞不好會打的頭破血流。

沒那麼多修雷亟臺的技術人才,王良作為會稽王氏的家主,五十多歲的人了,還是豐隆鄉侯,屬於在國內帶封地的那種。

結果呢,王良現在自己都帶著兩組人在修雷亟臺,整個人搞得跟老農一樣,原本還算的上白胖的身型,現在也泛著點風吹日頭曬的黑黃。

有一說一,會稽王氏的家教確實挺好的,王良這個級別的大佬,都這個年頭了,自己帶隊去一線修雷亟臺的時候,都沒啥怨言,最多是吐槽幾句,但帶隊幹活確實是相當的利落。

對此陳曦也確實是沒辦法說什麼了,甚至連一直橫在世家頭上的李優也沒啥好辦法,還給會稽王氏幹活的老老小小們批了三十多個兩百到六百石的官職,倒不是不能給更高,而是現實點講,這個級別其實就足夠了。

大多數互不統屬的情況下,這個級別已經足夠應對所有的問題了。

至於人手,那是真的沒有了,會稽王氏,現在老家就剩下五個六十多歲,七十歲的老頭,在給年輕人傳承家學,教電磁學的同時,順帶教如何修雷亟臺,雷亟臺這玩意兒在會稽王氏的族老看來,用玄幻的說法,這東西是神通,是法,但真正的道理,還得是電磁學本身。

所以漢室這邊送過來學習如何修建雷亟臺的學生,會稽王氏會儘可能以最高效的方式將知識傳遞給他們,但對於自家人的要求,還是得從最基礎的電磁轉換學起來。

學習修建雷亟臺的學生,沒有相關的基礎,只能從最初級開始教,差不多需要五年才能正式出師,而正統繼承家學的本家嫡系,雖說有傳承,但要梳理繼承,所需要的時間也不在少數。

加之老家留下的都是老人,也不好說什麼時候就沒了。

就像早先王良給家裡其實留了七個老師,分門別類,有教如何形成電勢差的,有教引雷佈局的,有教電磁轉化引導放電的等等。

結果就這麼幾年,就折了倆,按照給專門安排過去的醫生的說法,就是簡單的氣候異常,夏季太熱,冬季太冷,兩個老頭年紀差不多到壽數的老頭就沒了,為此太常那邊還送了點禮物,派人去問候了一下。

這種老實說確實是沒什麼辦法,說死就死了,你查病根都查不到,總之原本就不大的班級差點縮編,為此會稽王氏想辦法從隊伍之中擠出來了一個五十七歲的老頭,回老家去代替沒了的那兩個老頭教書。

總之大環境就這樣,技術人才缺少嚴重,而且羅馬還想租借會稽王氏的人手,陳曦對此也是無語。

不過還是要說一句,羅馬人確實很有眼光。

“我去幹什麼?”曲奇一聽就知道這事非常麻煩,果斷敬而遠之,這是明擺著要開全武行的節奏,搞不好會死人的那種,畢竟都承襲著民心民意而來,不可能說放棄就放棄的。

“你去說不定能阻止一下。”陳曦帶著幾分頭疼說道,“反正這事也是一個麻煩,會稽王氏這邊人力資源確實是榨乾了,他們家本身就是一個小家族,一個百來年的才分出來的小家族,沒多少人。”

會稽王氏是一個很小的家族,而且因為玩的是電磁,陳曦還特意去查過這個家族,也就多虧這個時代傷寒被陳曦鎮壓了,各大世家並未斷絕,所以很快陳曦就查到了會稽王氏祖上的情況。

田齊之後,魏郡孫氏,後改的王姓,陳曦沒查到更為細緻的,但當時陳紀暗示這家祖上和王莽那一系是有些關係的。

陳曦也沒深究,就是了解了一下,但不管怎麼說,這個家族就是一個六十人左右的小家族,只是因為出了個神佬,家學很強,又攤上了陳曦塑造的這個好時代,所以才有了出頭之日。

當然,給會稽王氏整的那個豐隆鄉侯,其實也不是胡來的,畢竟祖上本身就是會稽陽亭侯,過了列侯的線,哪怕被除國了,後面要往上續,也比重來容易的太多。

不過相對而言,會稽王氏的鄉侯,所有人都沒有異議,畢竟糧食增產算軍功這個,歷來都是如此的,功從耕戰,實屬是正統。

唯一讓人不爽的就是人太少,算上能幹活的女孩一共六十多人,就這還為了避免李優的屠刀,給李優整了一個大活,劈死了十幾個,就這麼一口氣,這麼多年了沒喘過來,沒辦法,人少,造血功能就這麼差勁。

不過也正因為人少,家族幾十年積累下來的罪孽也少,李優才會在對方處理了那些欺男霸女的紈絝子弟之後,就直接放過。

當然仔細想想,就那十幾個青壯,禍害地方造成的損失,讓這十幾個青壯一人修倆雷亟臺差不多也就抵消了,可惜,沒人能知道未來,而且所謂的功過不相抵這種說法也是看情況的,會稽王氏這種明顯能抵。

“也難為他們家了,就那麼點人,還能將先祖的傳承完整的傳遞下來,並且推陳出新,不過這事我就不參與了。”曲奇先是讚歎了一下會稽王氏的傳承,又果斷的拒絕了陳曦給他挖的坑,他也不會修雷亟臺,他要是會這個,去了還能有點用,他不會修這個,去了,也是添亂。

“那後續雷亟臺這個問題怎麼解決?”曲奇雖說拒絕了,但還是想要了解一下後續會怎麼處理,這事其實很大,遼西農場減產的規模其實已經非常高了,修繕雷亟臺是應有之理,畢竟已經享受到了,再取消的話,確實是會造成社會性的衝擊。

“只能將鍋甩給文儒了,畢竟會稽王氏家這一代青壯只剩下這麼點,有一半的責任都在文儒身上。”陳曦很是隨意的說道,這也是為什麼讓李優主持這個小會的原因,畢竟鍋確實是在李優的身上。

“我記得,袁公路那邊的王淵?還是誰好像已經用完了,現在已經回長安了。”曲奇雖說不太關注這些,但會稽王氏名義上也算是他手下的人手,而且現如今還經常和他在一個廟裡面混,所以還是知道會稽王氏這一代最精英的那些人現在在幹什麼。

“王濤和王淵現在都在長安。”陳曦點了點頭說道。

曲奇斜視了一眼陳曦,這話不就明擺著是讓李優將人給公孫恭和臧洪嗎?一人一個,起碼也算是有一個交代。

“沒辦法,只能這樣了,至於說其他的電學研究什麼的,可以先推遲一些,穩定民心更為重要一些。”陳曦笑著說道。

“要是這樣的話,我倒是願意去站臺一下,畢竟都是兩千石,沒必要鬧到在宮廷會議之中劍拔弩張的。”曲奇想了想,李優既然手下還有倆能用的會稽王家的頂尖牛馬,那這事他倒是可以去參與一下,順帶也瞭解一下會稽王氏的現狀。

“那行,等到時候那邊開會,我會通知你。”陳曦聞言點了點頭,並沒有告訴曲奇,哪怕是李優將自己手下僅有的兩個電學專家給貢獻出來,其實也不夠,因為冀州也在鬧,他們那邊的雷亟臺也出問題了。

老實說,這倒不是雷亟臺本身有問題,而是非常現實的當前的材料實在是頂不住強化過的雷電劈五年啊,就算有強效溫養,雷電帶來的高溫也會對於溫養造成破壞。

加之也不止北方三郡和南方三郡的人關注這件事,這事被捅出來之後,各地稍微有點上進心的官僚都派人去了解了一下雷亟臺的情況,發現他們這邊的雷亟臺也都因為連年的引雷,出現了些許的破損。

雖說目前以青州、兗州、雍州為首的幾州影響不算太大,但為了不變成冀州,甚至是幽州那種情況,最好還是得進行一下加固。

故而考慮到修繕,加固,以及必然存在的安撫,兩個人絕對是不夠的,而現狀就是李優只能拿出來兩個人,而且是你將李優整上雷亟臺,李優也只有倆人,這就很要命了。

所以陳曦估計的在大朝會開完之後給搞得分會場之中,去參會的絕對不止六個兩千石,搞不好湊的人頭放以前都可以按照謀反罪一起抓了。

陳曦就不信一直假裝自己什麼都不知道,但已經偷偷摸摸的借調人手在加固三輔雷亟臺的王異會不參加,這種事情,哪怕這次拿不到,先冒個頭,刷個臉,佔個位置再說,這次不行,還有下次呢,對吧!

這次我讓了,下次,總不能還要我讓吧!

而這麼大的事情,不是陳曦看不起李優,陳曦真的怕李優兜不住,畢竟事情鬧到現在這個地步,跟李優把人頭當韭菜割有很大的關係,所以李優去主持,搞不好壓不住場子,而陳曦自己又不能去,那就只能安排個能鎮住場子的人。

很明顯,就曲奇合適了,故而曲奇就算不來,陳曦遲早也得去給曲奇說一下。

李優的威懾力咋說呢?其他時候還好,但在這事上,李優自己都承認自己有錯了,你還威懾個屁啊!

就跟陳曦雖說不爽曹操,但在某些事情上陳曦卻認為曹操的做法是正確,比方說對於某些事情必須要知錯改錯,但不能認錯!

你認了這個錯,在後面就沒辦法發言了!

“不過說起雷亟臺的話,我記得,我去年去交州找野生水稻的時候,在交州有見到雷亟臺。”曲奇接受了這個任務之後,開始思考到時候面對這些人該怎麼應對,只是想著想著,曲奇就想起來他在交州有見到雷亟臺,“而且我確定有幾個雷亟臺確實是能引雷的。”

也就曲奇了,換個其他人,這種東西絕對不會讓不是本村的人靠近了,畢竟這可是糧食增產的神器,萬一被你看了一眼,結果壞了呢,尤其是下雨天,更不可能讓人靠近那玩意兒,危險是一方面,外人是另一方面,而曲奇的話,農皇跑來測定自己的手下乾的如何……

“嗯,交州有三四個老兵成功修建了雷亟臺。”陳曦點了點頭說道,“當然也就那三四個雷亟臺是他們修的。”

“不是說交州有七八個雷亟臺嗎?”曲奇愣了一下,既然只有三四個是修的,那另外的三四個呢?總不能是土裡面長出來的吧。

“從其他地方偷的。”陳曦給出了一個讓曲奇震耳欲聾的答案。

“啊,這玩意兒還能偷?”曲奇人都傻了。

“修建雷亟臺,大體上是三個隊伍,一個是堪輿建築隊,一個是技術設計隊,一個是氣象觀測隊。”陳曦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講解了一下雷亟臺的修建方式,“這三個隊伍之中,最需要腦子的是技術設計隊,但王家已經儘可能的進行了模組化,只要氣象觀測隊和堪輿人員相互結合選出合適的位置,建築隊按照設計圖紙修築的差不多,基本就能引雷成功。”

“然後呢?”曲奇沒意識到問題。

“你沒意識到問題嗎?”陳曦看著曲奇說道。

“什麼問題?”曲奇一臉懵懂的看著陳曦。

“氣象是具備相似性的,地形也可以具備相似性。”陳曦簡單的解釋道,曲奇倒吸了一口冷氣。

交州老哥本來是跟著學習修建雷亟臺的,當然他沒有相關的電磁學基礎,也不懂什麼引雷,可他有一顆拳拳之心,不為別的,就為了將這種好東西帶回老家,不說學會了修這個能拿個大工資,以後要是能教給自己的兒子,吃穿不愁,光是學會了給老家修一個,本地人見他都得倒碗酒!

只可惜雷亟臺這種玩意兒學起來實在是要命,壓根學不會,從幽州一路跟到青州,打白工,幹了這麼久依舊沒學會。

然而在學習修建雷亟臺的過程中,本身學過堪輿的交州老哥,好吧,直說了,也不裝了,以前是跟著于禁乾的,雖說技術路線和天象堪輿路線差距有些大,可兩相對照之下,學不會雷亟臺,還學不會天象堪輿了?

然後就在某次發現了某處和他老家完全近似的地形,天象也具備極高的相似性,換句話說,這個雷亟臺只需要放在老家那個地形天象下的合適位置,就能完全使用!

那還有什麼說的,回老家,將老家的兄弟全部找來,剛好前一年雪災,這群人冒雪將雷亟臺整個挖走,移回老家了。

雖說雷亟臺加雷亟臺下面的土合起來足足有幾百噸,但是沒關係,強烈的信念加沒有云氣的壓制,十幾個交州老兵,就將這玩意兒偷走了。

偷回去,放在合適的地方,發現能用,那還有什麼說的!繼續偷唄!

至於說丟了雷亟臺的村子,到雪災結束之後,人都快瘋了,那是真的連殺人的心都有了!

想想上個世紀都有因為爭水,兩個寨子打到死人的程度,這可是三世紀,而且雷亟臺增產25%已經是眾所周知的事實,在這種情況下,雷亟臺被偷了,得是什麼級別的案子。

只是因為交州老兵都是精英,來的時候又是冒著風雪,準備齊全,愣是沒留下任何的手尾,問就是自家修的,再說也確實是有修的,比方說湯堂確實是修了一個雷亟臺,為此他已經成為了當地人心目之中的英雄。

發現沒人能想到這玩意兒是他們偷的之後,那個不走正路的老哥,就開始尋找合適的雷亟臺,找到了就找合適的機會搬到交州去。

被抓之後,給出的理由還非常的充分,說是這種神物,應該由強者支配,連雷亟臺都守不住的弱者,怎麼能擁有這種神物!

至於說為什麼被抓,不是郡裡將案子破了,而是偷到了硬茬手上,最後被人拿奇蹟化開了盒。

不過就算如此,被偷到交州的雷亟臺,當地人也沒辦法要回去,士燮直接表示這是自己從賊匪手上獲得的繳獲,至於你們說的雷亟臺,不知道啊,當時就差打起來了。

曲奇聽完可謂是目瞪口呆,草,本地人這麼沒有下限嗎?

“帶頭偷雷亟臺那位因為被關在交州,受害的青州和冀州想要引渡回本地進行審判,到現在都沒有下文,說實話,我都懷疑那人都沒關。”陳曦嘆了口氣說道,“總之這件事現在就這麼擱置著,要說的話,問題其實也挺大的,只是確實沒什麼好辦法。”

士燮說關了,那就關了,畢竟只是偷竊,最多是數額巨大,人還有爵位,士燮說是給抵了,也關牢裡面了,已經按照重罪處置了,其他人能怎麼辦?確實是沒辦法了。

更糟心的是被盜走的雷亟臺也要不回來,被偷了雷亟臺,看別人增產的本地人都快氣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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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千八百零八章 人生各有計劃

曲奇聽完關於交州的段子,也是無言以對,這種事情確實是沒辦法處理,畢竟現在是三世紀,不是三十世紀。

“說起來,這種事情,按照道理該怎麼管?”曲奇沉吟了一會兒開口詢問道,畢竟真要說的話,這事情確實是挺大的。

“雖說士刺史乾的還有些不太地道,但真要按照法律的話,盜竊罪也就是現在給判處的罪行,甚至士刺史判處的還更重一些。”陳曦帶著幾分無奈說道,“畢竟帶頭偷這個的傢伙,有十一級爵位,已經拿去頂罪了,之後還被罰了八十脊杖,流放嶺南了。”

因為跟著于禁幹過,當年第一次打下缽羅耶伽也是大功,縱然是盜墓賊,該賞賜的也得賞賜,後面又累積功勳,也算是洗白重新做人了,十一爵位也算是人上人了,這次爵位被抵消掉了,還捱了八十脊杖,算上比較搞笑的流放,以及長時間的關押,從法律上,已經屬於從重處理了。

“這也真的是……”曲奇聞言也確實沒辦法評價,畢竟只是偷竊,而不是搶劫,哪怕是群盜,按照漢律,在沒有爵位的情況下,最重也就只是刺面之後充當苦力。

考慮到有爵位,又不是監守自盜,按照蕭何定的《九章律》,在非監守自盜的情況下,只要不是偷國璽印信兵符這些,有卿爵的情況下,最重也就只是抵消爵位,然後拔掉鬍子進行羞辱。

考慮到漢代很講究鬍子的造型,拔掉鬍子這個羞辱確實是挺重的,但真要說無論如何都上升不到處死的地步,要因為盜竊罪將一個人處死,那隻能是偷竊印信國璽兵符這些,以及監守自盜。

當然偷竊超過十斤黃金總價值的,也能被判處死刑,這個倒是相對適合這件事,問題是這種罪行沒辦法對卿爵適用,實際上這件事哪怕是滿寵來判,最後的結果也不會有什麼區別,死是不可能死的。

“所以這事兒很難判下去。”陳曦搖了搖頭,他也沒想過會遇到這種沒辦法判的情況,當然這裡面有一個致命點就是,在出現偷盜雷亟臺這件事之前,沒人考慮過這東西能被偷走。

加之雷亟臺這東西又不可能建立在人口密集的地方,多是在村寨區域外,所以早先對這玩意兒的態度就跟水力設施一樣,沒人考慮過自家河道里面修的大壩能被人偷走。

所以在發生雷亟臺被偷竊一事之前,早先還有看稀奇的,後面也就當做和水利設施一樣的東西。

當然等雷亟臺被偷之後,那就真的有老兵盯著了,至於交州那邊,為什麼不讓人看,連農皇要看看都小心翼翼的,就六個雷亟臺,有一半都是偷來的,能讓曲奇看,真就是曲奇身份太特殊,換個其他人,看我們村的雷亟臺?草,怕不是發現了什麼,不行,獻祭個村民,將他整死!

“也就是說,我當時在交州看的雷亟臺,可能是偷來的?”曲奇愣了一下,有些不知道該說什麼。

“廢話,當然啊,一共就六個還是七個來著,你都見了,那裡面一半都是偷的,能讓你看,純純是你特殊,那是賊贓好吧。”陳曦沒好氣的說道,為什麼北方大多數的雷亟臺到現在保護的都不是很嚴密,最多是從元鳳八年冬天那次大雪之後,有人遠遠進行看守,因為他們的雷亟臺是合法的,就算被別人看到了也沒事,再說要偷這玩意兒也沒那麼容易的。

就算是當年牧原帶隊,那也是先盯梢,後等機會,就這都花費了不少的功夫,從青州沿海村寨盜走,然後乘船出海南下回的交州,這玩意兒幾百噸呢,沒那麼好偷的。

偷老樹堡的那玩意兒為什麼會被反殺,除了奇蹟化開盒,不就是因為離海太遠了,哪怕選定的時間很好,走陸路扛幾百噸的玩意兒,就算是十幾個超人,捱了雲氣鎮壓,也帶不走了。

有一說一,這玩意兒非常難偷,且不說如何帶走的問題,光是一個尋找合適的雷亟臺,就是一個非常麻煩的。

為什麼失竊的三個雷亟臺全都是沿海地區的,說白了不就是交州這些神仙也沒把握真的扛著幾百噸的東西走陸路運回交州嗎?

“這樣啊,湊合著算是明白怎麼回事了。”曲奇默默點頭,表示自己算是懂了。

“你在北方也逛過很多次,見過的雷亟臺也不少了,你看哪個像交州那邊防的那麼小心的。”陳曦嘆了口氣說道,“只是這種行為確實不太好,只是也確實沒有什麼太好的處理的辦法,就算是我,也不可能下場去給一個所謂的正確的結果。”

很多事情,在陳曦看來,有法可依,那就依法行事就是了,而偷雷亟臺這事,在陳曦看來,就屬於按照法律追究責任就是了,雖說脊杖八十,流放嶺南對於一個交州神仙來說有些搞笑,外加青州刺史和冀州刺史打嘴仗要不回來雷亟臺也確實是個問題,但這事只能先這樣了。

畢竟士燮也沒說不給,只是說了,他正在查證,按照陳曦的估計,士燮大概需要查證個三五年,徹底理清這個答案的前因後果,才會將雷亟臺還回來,從流程上講,這確實是沒什麼問題的,哪怕長安下派個督導組,除非真的直接干涉,按規矩辦事,事情真就只能辦成這樣。

至於說弄死牧原這事,也沒啥好說的,士燮對於牧原屬於能保則保,畢竟確實是罪不至死,但如果被刺殺了,那也就別怪他們交州佔理了,一個盜竊罪而已,我已經從重處理了,已經盯著民憤頂格處理了,總不能為了討好你們,直接將這人處死吧。

合著你們是官,就能一時興起,隨便定罪了?真要這樣,那還要這規矩幹甚?合著我不是官了?合著牧原的爵位是紙糊的?

這些都是問題,所以陳曦直接眼不見心不煩,你們自己看著處理得了,畢竟這只是盜竊罪,不是搶劫罪,最後一次被張勇定位那次,交州那群人如果不果斷放下雷亟臺跑路,而是選擇留在原地和張勇等人動手的話,那倒是可以按照強盜罪定性,那上限就是五馬分屍了。

問題在於幹這事的交州老哥也不是傻逼,盜竊罪就他們這個級別根本不是事兒,爵位是幹什麼吃的,就算是頂格處罰,有牧原攬罪,也就是爵位抵消,他們回到交州根本不會有任何事,甚至以後老了還是吹噓的資歷,就跟兩個村寨搶水時,某人擊殺了對面,在自己村子起碼也是資本。

可要是被擋住了,打起來了,只要他們敢還手,那起步是強盜罪,而要抵強盜罪,他們的爵位疊到一起都不夠用的,所以在察覺到被定位之後,牧原果斷帶著弟兄們放棄了這第四個雷亟臺,然後趕緊跑了。

餘芒等人追過來,見到完整放在路邊的雷亟臺,雖說有心追對方,但孰輕孰重還是知道的,於是先將雷亟臺搬回去了,之後才報的官,然後這事迅速的鬧到了青州刺史和冀州刺史親自下場的地步。

有一說一,這也是在21世紀之前,小偷偷東西被發現,捱了巴掌不會還手的原因,因為還手了就是搶劫罪,而只要不還手,不是入室盜竊,且數額巨大,不會超過十年,甚至還可以和解,但要是還手了,那就是搶劫罪,很容易上十年,甚至直接幹到死刑。

很明顯這群人是偷,不是搶,所以這事量刑的極限就是現在這個水平,唯一的問題就是賊贓,這玩意兒咋說呢,別說是三世紀了,就算是二十一世紀,遇到這種複雜案情,可能都需要執行個兩年左右,士燮說是他這邊需要執行個四五年,老實說,也就這樣了。

聽完陳曦講的那些東西,曲奇也算是真正對這件事有了一個正確的認知,這丫的都不是什麼南北刺史爭取會稽王家了,這裡面還有一些仇怨在裡面呢,別的不說,光是那個三個需要執行五年的雷亟臺,就不簡單了。

“合著這次這群人開小會,搞不好還得將這些事情也捋一遍,我不點頭的話,你是不是都不給說?”曲奇有些心累的看著陳曦詢問道。

“廢話,你都不參會,給你講這些幹什麼?當段子聽?給你湊素材?你又不寫,要什麼段子和素材?”陳曦沒好氣的說道,“現在你故事也聽了,對於整件事也應該有了一個大概的認知了。”

“湊合著算是有了。”曲奇聞言點了點頭,然後突然詢問道,“這事你覺得我應該偏向誰?”

“無所謂,有法律按照法律處理就是了,這種小事,難道還要鬧到我們的桌面上?”陳曦擺了擺手說道,“你只需要壓住那群人,別讓他們打起來,到最後肯定會談出來一個所有人都不滿意,但又能接受的結果。”

盜竊雷亟臺這個已經沒什麼好理的了,既成事實,沒辦法改變,這群人可能會掰扯這些,但這只是用來談判的武器,現在這個情況,靠冀州代刺史荀衍和青州刺史邴原兩人絕對不可能從士燮那邊將雷亟臺要回來的。

“也是,那你沒有想過其他修建雷亟臺的辦法嗎?不是說了交州有幾個沒有靠會稽王氏,自己修建出來雷亟臺的老兵嗎?他們使用的是什麼方法?”曲奇有些好奇的詢問道,都這樣了,當然是蚊子再小也是肉的思路,能修三個雷亟臺,那也能安撫一堆人呢,對吧。

“湯堂懂天象和堪輿,有從會稽王家購入的模組化的引雷裝置,後面就是在雷雨天試就是了。”陳曦很是平淡的給出了回答。

“不是,上一個這麼幹的不是被劈死了嗎?”曲奇倒吸了一口冷氣,這不是在玩命嗎?

“湯堂有一個開發的非常深的天賦,叫做大氣偏折,能將雷電偏轉開,最起碼能避免雷電直擊,所以捱了幾十發之後修好了,並且讓自己的精銳天賦更上一層樓。”陳曦很是敬佩的說道,他也好奇交州那幾個傢伙是怎麼修的雷亟臺,所以從劉備那邊瞭解了一下。

怎麼說呢,雷亟臺並不是避雷針這種吸引雷電匯入大地的玩意兒,這玩意兒的邏輯是人為製造電勢差,依靠然後引導大氣進行放電,形成超級雷電擊穿大氣,強行製造一氧化氮,而後經由氧氣氧化形成二氧化氮。

靠高溫高壓催化劑製造化肥這個,在目前的漢室很難實現,光是大規模製氫就是一個難點,更何況催化劑和大型裝置這些,所以陳曦所能走的路線也就剩下雷亟臺造電勢差,引導大氣放電直接合成氮肥了。

畢竟相比於目前只能依靠內氣離體才能穩定製造的高溫高壓裝置,雷亟臺這玩意兒最起碼是自動生產化肥的。

換句話說,這玩意兒的邏輯其實是地磁擾動行形成電勢差,然後逐步積累,釋放,而不是什麼看老天給臉什麼的,陳曦對於會稽王氏搞得這玩意兒也覺得多少有些離譜,但這玩意兒確實是能用,唯一的難點就是要手搓核心模組,也就是擾動地磁形成電勢差的玩意兒。

這個東西是所有一切的關鍵,理論上有這個,只要放在那裡,時間久了,肯定會放電,但考慮到高效利用,那就必須要配合地形、天象、氣候、地勢、以及引雷臺這個放大器。

反過來講的話,如果有一個人總是劈不死的話,他拿著這個地磁擾動器反覆的實驗,遲早也能搞出來雷亟臺。

但理論上是不存在這樣的人的,因為帶著這玩意兒玩的久了,搞不好會引來超級閃電,也就是一瞬間釋放出萬億瓦特的玩意兒,別說是老兵了,正常內氣離體都扛不住這種玩意兒。

湯堂屬於極為幸運的傢伙,在足夠短的時間,只捱了幾十發不太大的,也就是那種一次只能製造一兩百斤氮肥的雷電,就拼出來了合適的架構,至於上一個修建雷亟臺,被劈死的那位,那一發雷電,造了幾噸!

老實說那一發雷電下去,就算是孫梁,也得灰灰了!

“大氣偏折這麼有用嗎?”曲奇有些吃驚的說道,這不是個廢物天賦嗎?雖說後面開發出來了很多的用法,相對湊合了一些,但還是弱。

“那是天賦的問題嗎?”陳曦沒好氣的說道,“那是人的問題,湯堂的大氣偏折大概只有名字叫這玩意兒了,我見了兩次,覺得是光能盾。”

“也是,有些人用的天賦叫那個名,還真未必是那個天賦。”曲奇點了點頭,大致也能理解什麼叫做光能盾。

“另一個則是靠幻念戰卒無限試錯,但問題在於幻念戰卒要達到能承載重物的水平,漢室老兵也就那麼幾個。”陳曦嘆了口氣說道,“鍍膜的問題在接下來如果真的能解決,這個數量會多幾倍,這條我已經納入了備選,但就目前來看,沒什麼參考價值。”

“最後一個呢?”曲奇有些好奇的詢問道。

“就是你知道的那個被超級閃電劈死的傢伙了。”陳曦很是無奈的說道,比兩千石的都尉為了修這玩意兒,被雷劈死了,陳曦能說什麼,不過也正常,超級閃電就是這樣。

“這東西的危險性很高,目前不靠技術,靠運氣的話,只能上破界,內氣離體都未必能承受得住超級閃電。”陳曦帶著幾分無語說道。

問題是破界這種人上人給自己的鄉裡鄉親整幾個實屬正常,給其他人費心費力,陳曦真不指望,真當是大同社會了?道德素質這麼高?

“所以只能等會稽王氏將基礎理論完善了是吧。”曲奇點了點頭,表示瞭解。

“是的,目前只能等會稽王氏將基礎理論完善了,其他的基本沒什麼好辦法了。”陳曦嘆了口氣,“反正我不傾向於讓老兵拿天賦莽一下,沒危險還行,但這種一個失誤,真有可能會死的事情,還是算了,沒到這個程度,又不是真的吃不飽飯,必須要這麼幹。”

“行吧,那我到時候將活下來的那倆人也帶上,就當是討個彩頭了,湯堂和吳滿現在應該也在長安吧。”曲奇對著陳曦詢問道。

“都在呢。”陳曦點了點頭,表示曲奇帶倆人看兩千石罵架這不是問題,“需要的話,我會給兩人安排臨時護衛你的任務。”

“沒事,你給我地址,我自己去一趟就行了。”曲奇擺了擺手拒絕道,這種事情,還是自己去比較好。

“家主,有客人持潁川陳氏的名刺前來拜訪。”就在陳曦和曲奇瞎扯的時候,門房帶著一封名刺呈送了進來,陳曦聞言一挑眉,帶著似笑非笑的表情看了看曲奇,然後伸手接過名刺。

“看我有屁用,我進你家還要整個名刺?我進上林苑,不,我進未央宮都是靠臉進的。”曲奇感受到陳曦的眼神,一臉嘲笑的說道。

這話倒不是虛言,名刺這種東西看著上檔次,但真到了最高階別,反倒也不需要這種東西了,發個屁的名刺,曲奇要是登門還送個名刺,對方恐怕得考慮一下,是不是蒼侯有什麼需要他獻出生命的事情了。

“我也沒說什麼,只是看了你兩眼,不要這麼敏感啊。”陳曦笑著開啟名刺,一邊看著,一邊隨口說道,然後看著裡面的姓名,多少有些古怪,這人怎麼會來拜訪自己。

“你這是什麼表情。”曲奇伸手,陳曦也沒在乎,將嚴佛調的拜帖遞給了曲奇,本來這種東西不應該給外人看,但曲奇這身份在這裡擺著,看看也沒什麼。

“嚴佛調啊。”曲奇咂吧了兩下嘴,“你是打算見見?還是?”

“怎麼?你有興趣。”陳曦原本打算換個時間見一下,和曲奇在瞎扯,不方便在這個時候見嚴佛調,再怎麼說,嚴佛調現在拿的也是潁川陳氏的名刺,好歹給留點顏面。

還是那句話,陳家確實耗費掉了不少的感情,但陳尚上路的時候,確實讓陳曦有些唏噓,哪怕明知道對方是故意打自己的弱點,可那畢竟是幫了自己很多忙,儘可能順著自己心的陳尚,縱然陳曦知道,這本身就是潁川陳家的投資,可人心終歸是肉長的,陳曦還真沒辦法硬下心腸。

甚至真要說的話,魯肅那次的事情,陳尚死的時候才算是真的有結束的希望,司馬儁,陳曦以前都是道一聲叔祖的人,陳曦都沒有去悼念。

只不過陳尚一死,陳曦和潁川陳氏也就淡了很多,目前唯一的聯絡大概就是陳泰這個未來的潁川陳氏的家主了,至於當代的,曾經的,也就那回事了,再無當年打斷骨頭連著筋的一家人的感覺了。

“嗯,我聽過這個人,第一次聽說的時候,以為是個欺世盜名的傢伙,但等真正見到,才發現他做的事情確實是在盡力撫慰心靈,平復怨氣,消除貪嗔痴,至於後面選擇建立一個佛國之類的行為,怎麼說呢,大概是意識到還有別的正法。”曲奇帶著幾分複雜的神色說道。

“感覺你對他挺推崇的,那我在這裡見他,你不介意吧。”陳曦看了兩眼曲奇,多少有些驚訝,曲奇居然對這傢伙挺推崇的,陳曦自己沒見過嚴佛調,但嚴佛調和荀爽、陳紀等人搞在一起,陳曦對於對方的能力還是信任的,但對於對方的階級不怎麼信任啊!

沒辦法,世家這種生物,陳曦實在是信不過啊。

“嗯,他很純粹,很清楚的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也願意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代價,一般人在某一刻能達到這種程度,而且事後還可能會後悔,但他不一樣,他一直都保持著這樣的狀態。”曲奇帶著幾分讚歎說道,“我曾經問過他,他的目的是什麼?”

陳曦將名刺收回來,讓門房去接嚴佛調進來,然後帶著好奇詢問道,“他的目的是什麼?渡人嗎?畢竟是佛教徒,正常。”

“不,他說自己渡不了人,只是在想辦法平復普通人活在這世間所產生的怨氣罷了,並且告訴我,目前來看,平復普通人怨氣最好的辦法就是一碗肉粥,嗯,那是九年前我第一次見到他。”曲奇帶著幾分回憶說道,陳曦聽完愣了一下,緩緩點頭,若是如此,倒也確實應該見一下嚴佛調。

在曲奇和陳曦交流的時候,穿著一身玄黑服袍,完全看不出是個出家人的嚴佛調大跨步的走了過來,明明年歲已經六十餘歲,但在陳曦的眼裡,卻散發著相當強悍的生命力。

“會稽嚴氏佛調見過陳侯、蒼侯。”嚴佛調在門房的引導下踏入正廳,看到陳曦和曲奇,踏前幾步,與兩人欠身一禮。

“坐吧。”陳曦笑著點了點頭,而曲奇則代替陳曦指了個靠近他們兩人的位置,讓嚴佛調坐下。

“沒記錯的話,你應該是出家人,為什麼在見我和漢謀的時候,會自稱會稽嚴氏,而不是出家人?”陳曦在嚴佛調入座之後,帶著幾分好奇詢問道,而曲奇則是帶著淡淡的笑容。

“出世只是為了看清世事。”嚴佛調不卑不亢的說道。

“看清了嗎?”陳曦很是認真的詢問道,這種認真的神色足以讓大多數面對陳曦的人直接產生無形的壓力,但嚴佛調卻像是完全沒有感受到這種壓力,神色依舊如常。

“沒有,所以又回來入世了。”嚴佛調如實說道。

“這不是向佛之心不堅,哪裡有出去了,又回來這一說。”陳曦追著嚴佛調開始打,雖說因為曲奇的話,讓陳曦對嚴佛調生出了幾分認同,但該試的,還是要試試!

“佛又非仙神,只是覺者,哪裡會在乎出世和入世,只會在乎是否覺悟。”嚴佛調很是坦然的回答道,對於陳曦的追問沒有一點慌亂,有什麼說什麼,反正也沒有什麼值得遮掩的。

“可你現在也不像是覺悟了啊。”陳曦帶著幾分疑惑詢問道,怎麼覺得嚴佛調有些奇怪。

“因為發現不覺悟,也能擁有正法。”嚴佛調帶著幾分佩服的看著陳曦和曲奇,“消除八苦,撫慰心靈是正法,但於人世苦海之中,讓萬民不再受制於衣食住行,不也是正法,且此正法,能救更多人。”

陳曦聞言上下打量了一下嚴佛調,這不符合佛教,但符合佛家,也符合覺者渡人,這就很厲害了。

“好吧,你透過了我的測試,雖說拿著潁川陳氏的名刺來的,但這東西只能和我說幾句話,想要其他的,還得透過我的測試才行。”陳曦收回了探尋的目光,很是認真的說道。

“此事來之前就已經知道。”嚴佛調平淡的說道,就陳紀之前那種進退不如,連自己本心都無法看清的狀態,憑什麼讓陳曦給他介紹來的人一個面子,能見一見,都是看在曾經算是一家人了。

然而不等陳曦反問,嚴佛調就繼續開口說道,“此來只是為了見一見陳侯罷了,身在恆河,見得多了,確實有必要來見見陳侯。”

陳曦聽到這句話,神色認真了起來,曲奇也停下了嗑瓜子。

“年後,貴霜應該會直接開戰,而以我現在見到的恆河現狀,應該是不可能擋住了。”嚴佛調自顧自的開口說道。

“這個我也清楚。”陳曦點了點頭,年後那一戰,他都沒想過能贏,打不過就撤退,大不了退回婆羅痆斯城,實在不行再退到施鹿林,再不行往華氏城撤都行,貴霜再怎麼厲害,漢室也有足夠的縱深。

反正大招也憋的差不多了,等做完驗證,三百萬大軍砸下去,直接出結果,根本不在乎現在的輸贏。

“事情可能會比陳侯想的更糟糕一些。”嚴佛調有心想要將他看到的東西告訴給陳曦,但又不能說出來。

“原來還可以更糟糕啊。”陳曦愣了一下,隨後嘆了口氣,“你認為在這種時候,我該怎麼辦?”

陳曦其實不喜歡討論這個問題,因為已經討論了很多遍,但沒有結果,最簡單的一點在於,因為沒人知道前線的那些人,哪個是野心家、奸賊,哪個是忠貞的將士。

又不能全部撤換,那就只能這麼放著了。

陳曦其實很清楚,接下來這一戰,自己如果硬要贏,將底牌壓上去也不是不能贏,但這種情況都能贏,那不就相當於坐實了那些人的判斷,也就是不管我們怎麼折騰,勝利都是遲早會降臨的。

不消除掉這種思想,最後漢室的損失只會更大。

“將底牌壓上去,先奮力一搏再說。”嚴佛調看著陳曦,就像是推測出來陳曦潛藏的東西一般,“至於說是否會勝利,以及之後是否會因為驕兵而必敗,那也是之後的事情,關關難過,關關過。”

“我聽人說,你在恆河那邊建立了嚴氏的佛國。”陳曦微微搖頭,拒絕了這個提議,劉備都壓上去了,這樣如果都不能壓住,他的牌壓上去也沒有意義了,還不如自己在國內進行調兵的驗證,然後默默等結果。

有些事情接受了也就那麼一回事,就算是輸了,又不是海軍那種輸了就是全滅,陸軍打輸了是可以投降的,事已至此,到時候劉備南下,將李優帶上,自然會有清算。

至於說陳曦跟著去,也許能贏,也許也會輸,但無論輸贏都會拖延決戰的時間,於陳曦而言,明顯是決戰更有意義。

嚴佛調心下喟嘆,但聽到陳曦這麼說,便知道對方已經下定決心,而這種人物不同於日前所見的陳紀,既然下定了決心,就不會改變,

“倒也不是佛國,只是依靠這種思想在收攏貴霜的人手罷了,很多當地的人,適應了婆羅門之後,其實可以將之轉化到貼近婆羅門,但核心並不一樣的佛教之中,有這麼一個轉化的過程,在後續也更容易接受漢化,至於說佛國,沒有成佛的覺悟者,如何承擔佛國。”嚴佛調帶著幾分感慨說道,他的佛只是一種思想,一種吸收了撫慰心靈,自我覺悟的思想。

“呃?”曲奇聽到這話看向嚴佛調有些吃驚,“歸化成佛教徒,更容易漢化嗎?”

陳曦聞言則是目光閃爍,但不得不承認嚴佛調在這等隨意交流之中,確實是指出來了自己現階段最為關心的東西。

更重要的是,嚴佛調的這個說法是有道理,且有執行基礎的,婆羅門教的教徒被沙門所吸收,進而被轉化為佛教徒,本身就是公元前二世紀到公元六世紀之間在印度發生的事情。

而轉化為佛教徒之後,與漢文明而言,確實是比婆羅門教更好吸收,至於說佛教也有毒這個問題,老實說,對比婆羅門教的毒性,以及其所具備的同化能力,佛教的那點毒還真不算什麼,更何況,嚴佛調現在當著陳曦的面說這個,那就意味著在思想層面是可以進行最佳化的。

哪怕某些內容是不能動的,但如有必要,嚴佛調這個當前佛教最大的佬,也是可以親自下場對於某些思想進行潛移默化的修正。

嚴佛調聽到曲奇的問題,帶著幾分自矜解釋道,“並非是歸化成佛教徒更容易漢化,而是佛教的思想經過我的手,本身就已經漢化過了。”

為什麼佛教有一個巨大的分支,甚至應該說是主脈的玩意兒叫做漢傳佛教,因為同樣是佛教,同樣是佛學,這玩意兒是漢化後的,而現在坐在陳曦面前的嚴佛調,不說是漢傳佛教的第一人,起碼也是大宗師。

“陳侯心動了?”嚴佛調看著陳曦反問道。

“如何能不心動?”陳曦沒有反駁,而是非常實際的點頭,“只是我好奇你能否做到。”

“不管能不能做到,能不能達到最完美的程度,但這一套的存在,於漢室而言利大於弊。”嚴佛調平淡的說道。

“我真的感覺你是一點都不像僧人,出家人不應該這麼計較,什麼利啊,弊啊,這樣不好。”陳曦一副語重心長的語氣,但能說這話,其實已經允了,只是沒給出準確的回答。

“出家人能渡幾人?”嚴佛調輕聲反問道,“不出家能渡更多人,那為何要出家呢?佛在心中,不在山中。”

“也對。”陳曦點了點頭,“這件事我允了,但要有明確的目的性,不能主動給漢室百姓進行傳教。”

“信佛拜佛最重的時候,難道是最有盼頭的時候?不應該是沒有其他的寄託,只能去求神拜佛了嗎?”嚴佛調搖了搖頭說道,很明確的拒絕了陳曦,“世人主動求神拜佛的時候,阻攔是沒有意義的,與其想方設法的阻攔,不如想想該如何去解決他們生活之中所面對的困難。”

陳曦一挑眉,“若是有那愚婦愚夫並沒有什麼困難,定要自己製造困難,舍盡家財,去信奉呢?”

“那便已經不是信奉這種思想,而是信奉心中之神了。”嚴佛調搖了搖頭說道,“道家和道教,佛家和佛教,前者是思想,是境界,後者說現實點叫做教化,陳侯,除國家外,可還準許施行第二種教化?”

“大方向是不準的,但不影響他人,不傳遞惡意,不違反公序良俗的話,倒也不會太過阻攔。”陳曦瞥了一眼嚴佛調,他很清楚對方說的是什麼,也明白這就是在上眼藥,但不得不說嚴佛調說的很對。

教化和教育是兩個概念,如果說教育是以個體發展為中心的啟發過程,旨在培養獨立思考與創新能力,那麼教化就是以某種規範為中心的感化過程,強調價值觀的塑造與行為習慣的固化。

教育權都已經是如此重要的東西了,教化的權力那就更重要了。

畢竟前者只是學閥,後者那可就是組織了。

很明顯嚴佛調這句話就是在問陳曦,站在一個國家的立場上,你真的準許一個思想存在差異,對當前組織有威脅的組織誕生?

開什麼玩笑,教育權碰一下還在合理的範圍,教化權,笑死,活的不耐煩了,直接想另立了是吧!

“很多事情該歸屬於政府,只有政府在本該屬於他們的環節缺位了,才會被其他組織竊取掉這部分的權力,但這不是這些組織的問題,而是政府本身的問題,一個穩定的系統,權責是相匹配的。”嚴佛調如是說道。

“這倒也是,難得你能看得這麼清楚。”陳曦這個時候再看嚴佛調,已然不再小視,這也是一個頂尖的人物,一個對於這個社會運轉,對於天下權柄有著自己認知,且已經獲取了一部分權柄的強者。

“陳侯無需誇讚。”嚴佛調搖了搖頭說道,他很清楚自己此來的目的,而現在目的已經達成了。

“實話實說罷了。”陳曦笑著說道,不由的想起了陳紀,自己的伯父,上個時代最頂尖的精英,現在好像還沒有面前這位看的清楚,果然利益動人心,貪慾遮住了雙眼,本心已經沒有那麼容易看清了。

嚴佛調達成了自己的目的之後,也沒有多呆,又和陳曦聊了一會兒,言及了一下自己在恆河的所見所聞,有漢室的,有婆羅門的,也有達利特的,讓陳曦對於那邊的真實情況,有了更為細緻的瞭解。

“嚴佛調確實是個人物,他清楚自己在幹什麼,也清楚如何去幹,這種人做什麼都能做出來成績的。”陳曦送嚴佛調出了正廳之後,回來對著曲奇說道。

“我之前就給你說過。”曲奇笑著說道。

“只是沒想到,他的信念和意志會一直如此堅定。”陳曦帶著幾分感慨說道,“說起來,我之前和嚴佛調言及恆河那邊的時候,我就注意到你好像有些心不在焉,是想到了什麼嗎?”

“不過是在思考你之前說的那半拉子,在你和嚴佛調聊天的時候,我也在思考,接下來你該怎麼辦?”曲奇看向陳曦詢問道,“按照你之前的話,百姓如果一直選擇現在的生活,你很多的手段其實是沒辦法施展的,除非你願意收回自己曾經的承諾,而我看你也不是這樣的人啊!”

陳曦聞言笑了笑,他這麼多年下來,除了做成了這些大事,最為重要的一點便是樹立起來的自己的信譽,到現在不會有任何一個人懷疑陳曦許下諾言,哪怕某些諾言聽起來並不怎麼合理,但只要是陳曦許下了,那就肯定會兌現,就像很多世家認為的,哪怕信不過自己,也得信陳曦一樣!

所以曲奇只是趁著陳曦和嚴佛調聊天的時候,思索了一下陳曦面對的真實局面,多少有些頭疼,對手是其他人的話,曲奇是堅信陳曦肯定能勝利的,但陳曦現在的對手,感覺全都是陳曦自己。

“第三個五年計劃,你看了沒?”陳曦一挑眉看著曲奇詢問道。

“看了啊。”曲奇點了點頭,到現在這個時候參會的兩千石都拿到了對應的計劃書,曲奇怎麼會沒看到,這東西成為成品之後,本身就會給曲奇抄錄,更何況,第三個五年計劃之中,也有曲奇要負責的部分。

“看完什麼感覺?”陳曦反問道。

“放以前我可能會說宏大,但現在我已經習慣了你的手筆,這個程度也就算是個正常水平吧,這裡面有解決之前面對的哪些問題的?”曲奇詢問道,倒不是他沒好好看,而是他的重心全部圍繞著自己負責的那一部分,其他的部分,曲奇看了,但要完全理解,可沒那麼容易。

“嗯,既然看了那就好,這裡面有其實有三個專門用來解決這個問題的計劃。”陳曦點了點頭。

“三個嗎?我怎麼一個都沒有看到,哦,那個發展地方小工業體系這個算一個吧,其他兩個呢?”曲奇回憶了一下詢問道,然後伸手抓了一把瓜子,一邊剝瓜子,一邊喝茶。

“提薪和滅貴霜啊。”陳曦沒好氣的說道。

“不是,這也算嗎?”曲奇愣了一下詢問道。

“提薪代表著推動消費。”陳曦嘆了口氣說道,這個時代的高層很難有人想到提薪所能帶來的好處,將百姓壓到手頭沒有錢,甚至辛辛苦苦奮鬥一年,還不夠開銷的程度,才是封建社會的常態。

清朝的三十六兩什麼的,就是這一型別的代表。

問題是按照生產消費的邏輯,消費是非常重要的一環,錢必須要流通迴圈起來,才能讓整個大環境繁榮。

所以在生產端開始爆產出的時候,讓百姓有錢,能消費得起這些產品,才是最佳的解決方案,而且本土生產的物資能讓本土的百姓購買,本身也是時代紅利的一種體現,也更能帶來幸福感。

而要消化掉生產端爆發出來的產能,最簡單的方式還真就是讓百姓能買得起,有錢了自然會消費,故而才有提薪這條。

“有錢了才能花錢啊,沒錢怎麼花?”陳曦撇了撇嘴說道。

“你這個我有些接不上。”曲奇有些頭疼的說道,他能理解有錢了才能花錢這事兒,但他理解不了什麼叫做強行提薪,因為這是違反封建時代人身束縛這一基礎觀念邏輯的。

哪怕是普通百姓,名義上並沒有和官僚有直接的人身束縛,但在封建體系之中,這些百姓本質上還是在層層羅網的束縛之下。

故而給這些人提薪,在曲奇的觀念之中就顯得非常搞笑,也就陳曦多年的信譽,以及在經濟上的自證,讓曲奇這種人物都很難對陳曦的經濟政策產生懷疑,就算有疑惑,也大都抱著對陳子川所言的信任。

“這條我先試試,看看有沒有效果再說。”陳曦擺了擺手說道,雖說陳曦相信這招是肯定有效的,畢竟培養了這麼多年,穩定了這麼多年,漢室的百姓確實也有了些許消費的膽量,接下來只要推動這種行為就是了,可話不能太滿。

“行吧,你是搞這個的,你說的肯定有自己的道理。”曲奇點了點頭,一副雖說我不懂,但我覺得你肯定行的態度,“那滅貴霜呢?”

“其實目前有一種狀況可以直接抽調地方青壯。”陳曦緩緩的開口說道,而曲奇聞言一愣,隨後緩緩地點頭。

讓百姓自發的在閒暇時間進廠這個,就目前看來已經不現實了,而陳曦強行推動進廠這個,又違逆了陳曦自己的道德觀念。

甚至以徭役、力役之類的方案召集百姓進廠這個,也不符合陳曦之前許下的一切。

環顧四周,陳曦所能選擇的方案其實也就剩下兵役了。

畢竟漢室是徵兵制,兵役是一直推行的,具備強制性。

“合著我聽的那個三百萬滅貴霜的謠言,其實就是你下轄的國營廠礦缺了三百萬的人手?”曲奇反應過來,一副無語的表情看著陳曦說道。

“誰說的,我真的準備召集三百萬大軍滅貴霜,我連武器裝備什麼的都屯好了,弓雖說不夠,但弩是真的囤的差不多了,箭矢也足夠了。”陳曦聽到曲奇直接將自己三百萬大軍滅貴霜當謠言了,當即不滿的說道。

“不是,你真的屯了三百萬大軍的物資?”曲奇有些牙酸的看著陳曦,“你這怎麼囤下來的,這也太扯淡了吧!”

陳曦聞言輕笑了兩下,“不就是三百萬大軍的物資嗎?甲冑這個你去過黃河水力鍛造廠,在冶煉司的鋼鐵能充足供應的情況下,粗製板甲是日夜不停下線的,而鋼鐵完全能供應的上,這點你也很清楚。”

澳洲的鐵礦石運到東萊進行加工後送到黃河水力鍛造廠,然後靠衝壓模具造成板甲,這樣生產出來的板甲,不說質量有多好,最起碼是標準件,而且因為礦石的質量,這玩意兒要說強度還真挺不錯的。

當然後續需要精修,但還是那句話,就算不精修,這玩意兒也是相當不錯的甲冑,最起碼提供的防禦是非常真實的。

至於制式武器,除了三稜刺劍相對比較麻煩,常規的刀、槍、戈、馬槊這些在有衝壓裝置和模具的情況下都相對比較容易,而開刃,現在也有了水力磨砂輪,磨砂輪用的磨砂早期是磨刀石,加工困難,後面有了西伯利亞鑽石礦,變成了水泥金剛石磨砂輪,極其好用!

這玩意兒現在甚至淘汰了鑄劍師以前用的那些玩意兒了,而且這東西結實耐用,能批次生產,非常適合大規模使用,唯一的缺點,大概就是有些沉,不過考慮到不靠人出力,也就無所謂了。

“弓箭和箭矢呢?”曲奇回憶了一下,發現好像板甲和制式武器對於陳曦而言還真不是問題。

“弓箭的尾羽,你知道的,世界上最大最好的尾羽產地就在黑山,咦,現在應該是藏州了。”陳曦想了想說道。

“可弓箭再怎麼著也不可能有那麼多吧。”曲奇心下一顫,他多少意識到陳曦在很多年前就開始籌備這件事了。

“牛角弓還是有十幾萬把的。”陳曦笑著說道,曲奇聽到這話,覺得陳曦好歹正常了一把,但後面的話,讓曲奇將一切的正常丟到了腦後,“但我後來覺得吧,弓的製造,尤其是牛角弓這種複合弓的製造成本其實比普通弩的成本高很多,而且弓箭學習和使用比較麻煩,所以我讓人生產了簡易三矢弩。”

複合弓的成本和製造花費的時間一直比較變態,而弩的話,不追求極限水平,在完全拆解,零配件上流水線的情況下,不管是製造的時間,還是製造的成本都可以壓縮到極限。

十幾個大小零件能最佳化的最佳化,全部上流水線就是了,然後一批人一個崗位,只需要教安裝某一個步驟,這種方式批次生產出來的工人其實沒啥用,因為只會這一步,但也就只有這樣,才能無視文盲的問題。

實際上流水線上的崗位固化的越死,越適合文盲去處理,因為只需要學一個東西,而且只是一個拆解後的簡單步驟,缺點就在於,被淘汰了的話,等於什麼都沒有學。

“你這……”曲奇看著陳曦,這一刻他多少有些覺得陳曦從統一的那一刻就開始做打一戰的準備了,否則不可能這麼多年不斷的收箭桿,整直器這種東西,曲奇在很多百姓家見過,所以箭桿的數量曲奇沒問,估摸著上億應該是沒有什麼問題。

至於箭頭,那也是能上衝壓模具的玩意兒,曲奇不覺得陳曦將箭桿都搞定了,箭頭能搞不定。

實際上唯一的問題其實是尾羽,哪怕是陳曦都不可能給上億箭矢準備好尾羽,畢竟這玩意兒是要用雁羽、鵰翎之類的玩意兒,陳曦哪怕養了上百萬的灰鵝,或者說是灰雁,也不夠整出來幾億尾羽的。

而陳曦自己也是意識到了這一點,後面放棄了弓箭路線,選擇了弩箭路線,說白了就是陳曦也發現自己搞不出來那麼多的尾羽了。

“很早很早就在為這一天做準備著呢。”陳曦笑著說道,就像是猜到了曲奇在想什麼,他也不是空言,而是真的很早很早就準備著這一天的到來,“到了現在,所有的拼圖基本都湊齊了,而且情況比我當年設想的要好很多,國內的形勢也比估計的好很多,當前所需要面對的問題,反倒變成了如何在不造成動盪的情況下,將這三百萬人運到恆河了。”

早先是不存在這個問題了,因為持續處於戰爭狀態,漢室不可能達到現在的生活水平,百姓對於動盪的容忍度會比現在高很多,在湊齊了所有拼圖之後,陳曦直接調兵,只要西南大通道修好,物資籌備沒有問題,這三百萬的大軍肯定就能開過去。

可現在的大形勢不一樣,社會總體處於穩定狀態,人民安居樂業,故而對於動盪的容忍度會大幅下跌,陳曦抽調物資,以及調動大軍就必須要考慮到對於民間造成的動盪幅度,甚至必須要往這一方面投入精力,以維持必要的穩定。

畢竟不同的經歷,帶來不同的認知。

這也是現階段西南大通道已經快要修好了,陳曦調兵的阻力已經沒有的情況下,陳曦還需要進行驗證的原因。

要知道這事陳曦在十一年前其實就已經敲定了下來,在修西南大通道,在搞物流運輸,在搞那些物資倉的時候,其實就已經已經考慮過了,只能說計劃趕不上變化。

不過陳曦也挺喜歡這種變化,國內能整體維持繁榮昌盛的話,陳曦還是希望一直維持下去的,畢竟三世紀的老百姓能吃頓好的也不容易,真沒必要砸人飯碗。

“你這很早就準備著這一天的話,那你?”曲奇也陡然意識到了某些不太正常的點,一件陳曦準備了十年,甚至更久遠的事情,到現在居然需要進行驗證,這是中間出現了什麼問題?

“中間出現了一些小問題,但這些問題其實是向好的,而且也符合我的道德觀念,再說就算增加了一些難度,我也並不覺得我不能完成,就像之前的那些阻礙,要說確實是麻煩,但那又如何?”陳曦嘴角上劃,帶著某種強烈的自信說道。

“好吧,不愧是你。”曲奇聞言沉默了一會兒,點了點頭,不得不說,這確實是陳曦的性格,什麼難度,我就喜歡高難度,我就喜歡給你們整點你們看了只覺得離譜的玩意兒。

“打完貴霜,這群人回來直接填補到距離老家最近的工廠之中,一方面是退伍安排,一方面也算是消除可能存在的動盪。”陳曦很是坦然的說道,“畢竟這個安排,對於大多數沒什麼功勳,只是跟著去參與滅國戰爭的新兵來說,屬於合理賞賜之外的溢位賞賜,雖說未必所有人都願意接受,但少部分也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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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千八百零九章 灌飯仙人

白送的東西不會被珍稀,陳曦也是明白這一點,所以在後續賞賜上才動了一些手腳,不過老實說,哪怕是動了一些手腳,就現實而言,有一份穩定工作的工人,確實是比當農民能活的更舒服一些。

後續隨著社會的程式,哪怕陳曦努力的維持均衡,作為更靠近先進生產力的工人也必然會逐漸的在生活上超過在農村的百姓。

當前這種窩在農村吃社會紅利的情況,不會太過長久,甚至真要說的話,現在能接受並且認同這種紅利,是因為經歷過之前反覆的動亂,待日後接受了和平與繁榮的下一代,必然會追逐符合他們的物質與文化的需求,而不是現在這般窩在老家有乾飯吃,有戲看,能吹牛的日子!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青春,一代人也有一代人的理想。

在上一代人看來安穩富足的生活,在下一代人看來未必會是這麼認為,很多時候,陳曦都覺得,大概在二十年後,會有很多和自己相熟的七級以上爵位,領了國內土地的老兵來找自己。

畢竟很多老兵因為自己不懂指揮,又沒有什麼野心,對於國外的封地沒什麼太深的想法,尤其以劉備麾下,分佈在中原核心區的老兵為主,十個有八個都是抱著留在國內混日子,簡直美滋滋的想法。

當然陳曦並不是說這種想法有問題,作為經歷了黃巾之亂,諸侯之亂的那一代人,對於現在的生活非常滿意那是理所當然的,加之有陳曦主政,普通百姓可能無法實現所謂的富足,對於這些能拿封地令的老兵而言,那是真的富足,甚至富足到了他們曾經無法想象的程度。

還是以江廣為例,劉備起碼兩度暗示過江廣,趁現在年輕,趕緊拿了封地令去中南找一塊合適的地兒,將自己的封地建設起來,趁現在國家在高速發展的階段,你靠著自己的爵位,靠著在陳曦面前刷臉,順手多拿一些東西去外面,大家都會睜隻眼閉隻眼,這是你最好的建設封地的機會。

過了這個時候,哪怕陳曦還會準許你出去建國,但想要像現在這樣多拿多佔,拿腳圈地,隨便在中南半島自選什麼的,可就沒什麼指望了。

然而江廣根本聽不進去,他就覺得國內的生活非常好,在冀州中山郡當郡尉真的是快樂到不行。

有一說一,確實是快樂,畢竟基本沒有什麼事。

歷史已經證明瞭,大漢朝四百年下來,都尉是日漸可以撤除的,到漢末的時候,各地郡尉已經消失了。

陳曦將郡尉重新從歷史之中薅出來,給這些人安排,一方面會是填補空缺,應對徵兵制帶來的衝擊,另一方面也是給這些人一個體面。

畢竟這可是比兩千石的官,是身份,是地位,是最能讓社會認同的安排,終歸自古以來的官本位思想已經醃入味了,真正能平淡的看待官職的人,還是非常稀少的。

實際上,仔細想想江廣在中山郡主要幹什麼?不就是操練,然後領俸祿,到了妖師作祟之後,才有了非常正式的任務,之前江廣實際上就是從一個距離家比較遠的軍營轉移到了一個距離家很近的名義上不叫軍營的軍營,說白了,在陳曦這個層面,這些只是基礎工資。

甚至應該說,這些是劉備和陳曦對於這些人曾經為國徵戰,建功立業一事的補償,是因為你做了這些事,從公平的角度上,就應該有這些東西,所以在計算完畢之後,還給你了!

對此所有對於劉備和陳曦的感謝,在陳曦這個層面看來,其實都是沒有必要,陳曦自忖所做的其實只是將士卒當年所付出的一切轉化為同等的結果罷了,最多是其他人會從中吃掉一部分,或者直接漂沒,以及整個社會在曾經已經習慣了這種行為。

於陳曦而言,他所做的其實不過是返本歸元罷了,在正確的路線有付出就有回報,集合了所有的付出,奪取了超額的回報,那就應該有賞賜,純粹的社會就應該是這樣!

那賞賜是什麼,是自選封地!

哪怕當前劉備麾下的將校士卒已經在國內領了自己的田畝,甚至現在在王五幾個攛掇下,陳曦開放了本國士卒在國外理論存在的土地對國家租賃的業務,拿了全額的賞賜之後,依舊可以在需要的情況下,將自身的功勞置換成封地令,然後到國外自選封地。

要知道這是一個看著正常,實際上非常離譜的操作!請問,什麼叫做劉備麾下的老兵在國內當著官,拿著爵位的俸祿和賞賜,在必要的情況下還能出去搞封地?這已經不是違規的問題了,這是賞了兩遍,只是沒人去管,但這種事情是不會長久的,遲早這個口子會收起來的。

現階段沒人提這個,那是規模不大,並且都是一些爵位不太高的老兵,可日後呢?日後要是列侯這麼幹呢?

那肯定是不行的,可以說在滅了貴霜之後,這個手尾肯定要清除的,總不能那個時候,既是漢室丞相,又是大型封國的國主吧,到了那一步,哪怕是別人眼瞎,恐怕也能看出來問題了。

只是很明顯,現階段劉備麾下的老兵很多都沒有意識到這一點,很多人明明在說話的時候認識到了這種操作,但卻沒有任何的舉動,比方說江廣那句,反正我搞不成封地,日後子嗣若有這個能力,覺得我這人過於知足常樂,沒有野心,想要,去拿封地令就是了!

這話聽著好像沒有問題,但只要稍微想想就知道,這裡面問題大了,為什麼會存在雙重的賞賜,兩千石的官職不是賞賜嗎?代表特權的爵位不是賞賜嗎?宅院加田畝加俸祿不是賞賜嗎?

可這些東西因為普遍性的存在,因為陳曦的輝光,讓這種明明是大問題的玩意兒,成為了正常的現象,可能有人察覺,但卻沒有辦法去說,因為第一個開口的人,得回答一個問題,為什麼不能這樣?

封建時代所有的不合理都可以歸攏到封建上,而很明顯,作為勝利者的劉備,可以將這些也全部推到封建上,勝利者享有一切,對吧!

只是讓陳曦無奈的地方就在於,劉備麾下有名有姓的老兵,大多數都沉迷於現狀,無法自拔,沒有一點點進取心。

以至於陳曦明顯給開的外掛到現在都沒意識到,一副等我兒子長大了,給我兒子,我這個老東西現在就要在國內享受!

陳曦能說什麼,陳曦只能撿好聽的說,“經歷了動亂的老兵知足常樂,乃是這個國家的中堅。”

可這要現實點說呢?

那就是這些出身自底層的老兵,現在享受的生活配得上他們的努力和運氣,但未來的走向,應該也確實是會配得上自己的認知。

以後哪裡還能像現在這樣,陳曦明目張膽的給他們進行安排,甚至連孫乾都能整出來路過中南半島的時候,順手給自家小老弟的封地修條路,草,孫乾說這話的時候,心裡真的沒有一點數嗎?

有呢,可太有了!

哪怕早先這麼想的時候,沒覺得有問題,到陳曦這邊來說的時候,陳曦鼓掌,覺得乾的好的時候,就應該意識到,這操作極其逆天!

說句過分的話,中亞世家那麼大的封國,到現在路都沒給修好呢,而且現有的主幹道,大半都是中亞世家自己想辦法修的,中南半島的那些小封國,那種幾十個,甚至上百個封國合起來,可能沒有崔楊一個大型封國大的玩意兒,給修上出入的道路,還是國家修的!

這已經不是手指縫給你漏點東西了,這是明目張膽的給你在安排。

可結果呢,在本土待的精銳老兵數量可謂是最多的,各種衣錦還鄉,各種榮歸故里,寧可在自己老家當個民兵隊長,都不願意去出國搞封地,陳曦能怎麼辦?就算是開掛,也不能真的將飯直接喂到對方嘴裡啊!

只能說認知問題,而這世間很多事情就是認知的問題。

進工廠現階段絕對是最好的選擇,但因為認知的問題,進廠的規模不夠大,導致陳曦沒辦法更快的推進。

佔著官位搞封地,也絕對是現階段劉備麾下退伍早的老兵,所能選擇的最好方案,但受制於認知問題,愣是憋著不動。

那陳曦能怎麼辦?陳曦只能選擇餵飯。

沒錯,陳曦嘴上說著我已經給他們開掛了,難道還要給他們餵飯?但真到了這個時候,陳曦還就真的決定給他們餵飯了。

畢竟都是自己人,也都沒犯錯,只是受限於自身的認知,無法拿到最好的東西,那作為他們尊敬的,敬仰的,敬佩的老大,只能親自下場,肩負起身為老大的職責,我特麼的直接餵飯!

“你這……”曲奇聽著陳曦的闡述,也是目瞪口呆。

“沒辦法,雖說這麼幹未必是好事,但就目前來看,在對於未來的把控,和判斷上,我比其他人更強,所以在其他人都不夠強的情況下,我幫他們把控一下未來,也是一種選擇。”陳曦很是無奈的說道,他也不想這樣直接下場進行引導,甚至是直接操控,但他不下場這群人真的會後悔!

還是以江廣為例,誠然到二十年後,劉備和陳曦還是願意違規承認江廣的功勳可以折換成封地令這種操作,但那個時候江廣還能選到現在這種產糧地嗎?還能讓國家給修好渡口,並且給開一條進出的道路嗎?

絕對不可能,到那個時候,劉備和陳曦所能違規的極限,就是將原本已經不存在的功勳給兌換成封地令,其他的一個也沒有了。

“雖說有些古怪,但真要說的話,這一點確實是你更強一些。”曲奇帶著幾分敬佩說道,至於說違規不違規這種事情,對於曲奇而言看的很淡,封建時代,這種問題,由陳曦這個級別的存在說出來,那就算是違規,也已經是不違規的事情了。

“人會被侷限在曾經的所學和經驗之中,這些被稱之為舒適區,這不算錯,但這些東西可能使自身錯過機會,尤其是自身擁有足夠容錯率的情況下,擴大自身的認知圈會變得非常重要。”陳曦帶著幾分哀嘆說道。

“也是,輸得起的時候,多試幾次肯定不是什麼壞事,畢竟哪裡有人總是輸啊,有的只是輸不起。”曲奇點了點頭說道。

“是啊,哪裡有人總是輸,只是很多人輸不起。”陳曦複述了一遍,對於曲奇這話很是認同,哪怕是賭博,這種東西,有無限的本錢,也會遲早贏回來,問題在於,沒有那麼多的本錢。

“元鳳十一年,你在北方進行驗證?”曲奇岔開了話題,他已經對於自己想知道的瞭解的差不多了,所以換成了最後一個有興趣的話題。

“嗯,北方五州聯動,試一次百萬規模的調動。”陳曦吐了口氣說道,就目前來看,哪怕他給北方五州已經打了很多的補丁,這次驗證恐怕依舊會有不少的波折,光是看幽州那邊有幾樣食材於今日依舊沒抵達未央宮,陳曦就知道某些物流業的關節依舊沒有打通。

“這麼大的規模,羅馬和貴霜不可能不關注的。”曲奇皺眉說道,“一些小的動靜,靠著我們的體量還能掩蓋下去,但這種百萬規模的兵力排程,算上後勤和其他的支撐,呼叫的人口已經接近了這個國家的十分之一,到時候哪怕你能將相關資訊隱藏起來,也不可能瞞過羅馬和貴霜。”

羅馬和貴霜在漢室都有間諜人員,尤其是羅馬,那已經不是間諜了,那是混雜過來,說不清抱著什麼想法的正常人。

但這些人會蒐集各種各樣的公開資訊,而公開資訊只要夠多,羅馬那邊一個專業的整理團隊,就能梳理出來很多的東西。

至於貴霜,貴霜在漢室的諜報人員也有不少,哪怕漢室在努力的清掃,截止目前依舊存在不少,這些諜報人員比羅馬的那些專業,而且蒐集的情報有針對性,但真要從體系框架的角度上講,還真未必比羅馬帝國那些蒐集各種資訊的自由商人有優勢。

可不管是哪一種,像陳曦所言的那種規模的排程,絕對不可能瞞得過羅馬和貴霜的關注。

“有些時候,有些事情,就算是關注了,也改變不了什麼?陰謀這種東西屬於你只要發現了,就能想辦法破解,甚至能反向利用,陽謀則是你縱然發現了也沒有什麼辦法,而生產力,就在那裡,知道不知道,都在那裡。”陳曦很是平淡的說道。

“我的意思是,你搞出來那麼大的動靜,很容易讓羅馬產生危機感,我們和羅馬帝國的關係看似很好,從貿易、外交等方面來說,甚至應該說是最佳的盟友,但你應該很清楚,一個有類中國的國家,若非離我們夠遠,我們最應該收拾的就是羅馬。”曲奇低眉,帶著一抹冷意說道。

“到了這個時候還會顧忌這些東西?”陳曦笑著反問道,“都這樣了,當然是有什麼招數,用什麼招數了,羅馬產生了危機感又能如何?還能真不做了?相反,在這個時候才更要迅速的解決貴霜,否則真要是讓羅馬下場插手了,那就非常難受了。”

漢室滅了貴霜,羅馬帝國肯定會產生危機感,這個結論在當初賈詡等人陪著陳曦做滅貴霜戰略的時候就有講過。

但還是那句話,任何一個大國的崛起,都會影響其他大國的利益,但難道還能為了別人的利益,放棄自己的利益?力量弱的時候退讓,力量強的時候還退讓,那我要這力量幹甚?

“我擔心的是,你明年驗證完,羅馬就會加大給貴霜調兵的規模。”曲奇看著陳曦很是認真的說道,畢竟羅馬帝國現在在貴霜還有好幾萬僱傭軍,而且實力相當不錯,配合上三位帝皇丸,在帝國戰場都屬於主力。

“我們做了初一,還能不讓人羅馬做十五了?這種事情我們早在之前就有預料,大規模的驗證會吸引羅馬帝國調兵這個肯定是必然,但問題來了,羅馬帝國現在的狀態能調動多少人手?”陳曦帶著幾分笑意詢問道,“調動不了多少了,蝗災只是一方面,內亂不是那麼好壓制下去的。”

蝗災導致的缺糧讓羅馬陷入了動亂,再加上部分對於羅馬帝國懷揣著崇高敬意的騎士發現自己被克勞狄烏斯給坑了,一怒之下直接帶著本地人反了,使得動亂的規模越來越大。

加之地中海氣候是冬季溫和多雨,適合耕作,而現在羅馬處於內亂之中,最佳的耕作時間點又錯過,羅馬缺糧的問題,明年怕是都解決不了,在這種情況下,羅馬出兵幫貴霜?

“不,我的意思是貴霜出糧遷移羅馬賊匪。”曲奇如是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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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千八百零九章 上層動盪

“哎呦,難得你居然會關注這種東西,要知道以前你除了種田,完全不會去管這些的,這是對於從政有什麼想法了?”陳曦笑著對著曲奇說道,但面上的調侃之色足以說明陳曦純純是在調笑。

“神經!”曲奇沒好氣的說道,“就我還從政?”

倒也不是不能從政,而是到了曲奇這個級別從政純純沒有什麼實質的價值了,和後世沒有爵位這種擺在桌面上的特權階層,官僚的權力就是真實權力的情況不同,在這個封建時代,列侯就是高人一等。

不需要任何的贅述,有爵位就是比沒爵位牛逼,沒爵位你搞點違法亂紀的事情,當場就得完蛋了,但有爵位,就算真搞了一些在普通人看來非常大的事情,爵位能抵還是給你抵的。

至於列侯這種與國同休,拿著國家股份的人上人,那更是不造反,基本刑不加身。治罪?這麼講吧,要治列侯的罪,得天子來,哪怕是歷史上記在的那些酷吏什麼的和列侯對著幹之類的,那背後都是天子指使的。

正常只要不亂來,列侯實打實的人上人,而且屬於那種事少錢多的清貴高人,在這年頭,大部分的官僚對於列侯而言,也就那樣了,上不到侯,那就是死後一抔黃土的玩意兒,什麼都留不下來的東西。

至於曲奇這種一字侯,那已經屬於頂格了,從政對他而言基本沒有什麼意義,還不如什麼職務都沒有,對著什麼玩意兒都能指指點點,而且這麼指指點點,你還得聽他說完。

“不過難得你過來說,我就給你解釋一下,只是還得說一句,你確實不太適合搞這些戰略戰術和局勢分析。”陳曦笑著說道,對於曲奇難得來瞭解這些事情多少覺得有趣,以前曲奇對於這些東西,那是真的敬而遠之,今個居然會特意提示一下這事,看得出來,確實是上心了。

“怎麼?這裡面還有什麼是我完全不知道的?”曲奇有些好奇的詢問道,他並不覺得自己分析的有問題,哪怕有偏差,但也不至於大到需要陳曦給自己詳細講解的程度吧。

“嗯,裡面確實存在一些不知道的東西,貴霜用糧草從羅馬那邊借取人手這件事,真要說的話,你的判斷是正確的,確實是合則兩利的事情,而且貴霜也確實是能搞出來足夠的糧食來幹這件事,但問題出在羅馬那邊,羅馬人是沒辦法將人借過去的。”陳曦帶著幾分唏噓說道。

對於羅馬的局勢,漢室這邊其實也挺關注的,畢竟滅貴霜這個點,必須要快,也必須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直接將貴霜伏殺,就是因為有羅馬帝國的存在。

單挑貴霜,漢室是沒有什麼壓力的,但如果羅馬帝國持續的給貴霜輸血,而且貴霜在本土作戰,一直拖著,只要熬過了漢室的兵力最巔峰的階段,後續漢室就很難速勝了。

剿滅一個帝國,從正常來講需要的時間非常長,漢室能這麼快將貴霜打廢,眼見著能將貴霜鎮殺,那是有著非常多的前置條件的,但縱然是有這麼多的前置條件,貴霜帝國只要熬過了最艱難的那一場,那就到了否極泰來的時候了。

漢室目前真要說的話,除了劉備勢力,其他勢力其實都不想就這麼繼續攻伐恆河了,甚至劉備勢力之中的某些人也不太想就這麼拿下貴霜精華區,畢竟這潑天的富貴就這麼分封下去,劉備勢力之中的部分人,真站在國家的立場,劉氏的立場上,未來劉禪的立場上,其實都是不願意的。

只是目前劉備和陳曦主動的推動這件事,所以這種雜音很少,但如果在陳曦拿出全力轟殺過去,還被貴霜接下來,哪怕貴霜被打的五勞七傷,甚至是就剩一口氣了,接下來的阻力也會迅速的攀升。

實際上從貴霜拿到的竺赫來的分析,陳曦其實是認同的,對方說的很正確,只要在最後一場大戰之中撐下來,貴霜帝國就能繼續延續下去,但這其實就是最大的分歧點,陳曦不想要貴霜活下去。

不管是從潛力,還是從實際格局上講,印度這個南亞的大國其實都是對中原潛在威脅最大的,至於北方的胡人,真要說其實是纖芥之疾,哪怕是能一時獲取到勝利,衝入了中原,用不了多久也會被同化。

哪怕是北方某國借取某個超模的思想家革命家締造出來了一個bug,地緣、氣候和思想造成的一切也終究會隨著地緣、氣候和思想所瓦解,加之北方的總體人口承載上限在那裡擺著,就算一時有威脅,到最後也會逐漸不再是威脅。

人類作為萬靈之長,作為智慧的實際載體,普通人的意義就是堆積出種族的天才,那麼數量和規模就註定了抽取機率,教育註定了後天的發展,那麼在人口有數量級差距的情況下,誰的威脅是未來的真實威脅,其實不言而喻的。

所以貴霜帝國,在陳曦看來是一定要消滅,並且移風易俗,徹底同化的,陳曦就不信一個佔據了從北極圈延伸到澳洲,擁有最大人口規模的種族,能在之後的鬥爭中輸掉?

這也是陳曦對於東歐的佈置只是抱著玩玩的態度,西普立安想要試試水,那就交給對方,讓對方感受一下,但澳洲和恆河必須要控制在手中的原因,前者是資源庫,而後者是第一產業的基礎,也是人口鎖死在世界人口最頂尖的基礎!

陳曦就不信了中原五大產糧地加印度河-恆河平原,加中南半島產糧地,按照後世理論上能承載五十億人口上限的地方,被漢文化緊緊攥在手上的情況下,還能輸?

人口在任何時候都是非常重要的基礎。

所以反過來講,從元鳳元年之前乾死袁紹之後,陳曦就思考著集中漢室的力量拿下恆河,至於那邊的對手是貴霜,還是百乘,亦或者是所謂的朱羅王朝對於陳曦而言都沒有什麼區別。

滅掉那裡就是,對手是誰都無所謂,這就是陳曦當時所想的。

羅馬帝國可能是當前唯一一個能阻止這件事發生的帝國,但事情到了這一步,除非羅馬帝國願意為了貴霜將本國徹底拉入地獄,那陳曦滅掉貴霜的信念絕對不會有任何的變化。

至於現在做的這一切,則就是非常簡單的,趁著羅馬帝國騰不開手,哪怕冒著一些風險,也必須要一鼓作氣將貴霜敲死。

過了這個時間點,羅馬帝國緩過勁兒,可能給貴霜投入的力量會變的更多,到時候,漢室要打下貴霜浪費的時間也會更多,遲則生變這個道理陳曦還是懂得,所以必須要趁你病要你命,哪怕按照陳曦原本的估計來講,元鳳十三年其實並非是最佳乾死貴霜的時間節點。

真要將一切都準備好,那麼最好再往後一兩年,一些技術和裝備還會有提升,蝕刻板甲可能會徹底被陳曦破解,進而整個漢室老兵使用的甲冑都自帶一層光能盾。

但沒有那個時間了,有些時候機會就來的那麼突然,萬靈之主的出現讓陳曦意識到這個時代的危險性,而蝗災的爆發讓陳曦意識到漢室不能在疆域的穩定上耗費更多的時間。

而羅馬帝國因為缺糧而出現的動亂,讓陳曦下定了決心,拖什麼拖,元鳳十三年直接掏出所有底牌和貴霜一戰,縱然這不是自己所能積累出來的最大的手牌,但我陳曦沒有準備好,你們貴霜難道準備好了?

開什麼玩笑,當然也是沒有準備好,既然都沒有準備好,那有什麼慌得,優勢的依舊是優勢,劣勢的依舊是劣勢,拖不得了,開幹!

畢竟少了羅馬這個可能存在的幹擾因素,漢室剿滅貴霜所需要計算的東西會少上很多。

“尤其是羅馬帝國動亂的本質,在你看來好像是缺糧,但實際上在我們的判斷之中缺糧其實是隻是誘因。”陳曦帶著幾分回憶說道,“奉孝最一開始的判斷就是正確的,他認為缺糧無法擊敗羅馬帝國,但克勞狄烏斯在羅馬帝國之中的絕對優勢會讓羅馬的矛盾在這次事件之中爆發。”

“克勞狄烏斯家族嗎?”曲奇低頭思慮了一下,他也見過幾個克勞狄烏斯家族的年輕人,確實是相當的優秀,甚至有一些可謂是鍾天地之靈秀,簡直可怕,這樣的家族,這樣的傳承者?怎麼了。

“克勞狄烏斯家族有一個致命的問題一直沒有解決,以前他們家族的致命問題是自尼祿皇帝之後沒有嫡系,導致家族內部分裂主義非常嚴重,但在凱撒復活給塞維魯皇帝加冕之後,克勞狄烏斯家族又有了嫡系。”陳曦帶著幾分世事無常的表情說道。

羅馬帝國的養子制度導致了嫡系未必要是自家生出來的,可以是神佬指定的,所以才有尤里烏斯的凱撒指定了自己的外甥奧古斯都,然後奧古斯都指定了自己養子克勞狄,進而導致了尤里烏斯和克勞狄烏斯的合流。

凱撒的出現,以及凱撒負責人的指定,讓克勞狄烏斯家族成功合流了,解決了上一個時代克勞狄烏斯家族內部最致命的分裂問題。

可這個問題解決之後,就出現了新的問題,克勞狄烏斯家族沒有辦法解釋羅馬帝國到底是誰的這個問題了!

克勞狄烏斯家族沒有合併起來,並不需要解釋這個問題,因為大家都只是普通的元老家族,但克勞狄烏斯家族合併了起來,就必須要解釋羅馬是誰的羅馬,是克勞狄烏斯家族的羅馬,還是羅馬人的羅馬!

“你必須要認識一點,羅馬帝國的皇帝、財政官、大法官、後備大法官、禁衛軍統帥、羅馬議會衛隊的首腦都是克勞狄烏斯的嫡系。”陳曦說這話的時候其實也挺呆滯的,但現在這種事情就是事實。

塞維魯、蓬皮安努斯、帕比尼安、烏爾比安、佩倫尼斯、朱利奧等等不是克勞狄烏斯家族的嫡系,就是克勞狄烏斯家族的嫁妝,有個屁的區別,全都可以預設為是克勞狄烏斯家族的成員。

甚至連羅馬最牛的醫生,蓋倫,都是這個家族的成員,可以說這個家族完全滲透到了羅馬帝國的方方面面,在以前這是讓克勞狄烏斯家族自傲的事實,但現在,必須要解釋一下,這是誰的羅馬了?

哪怕克勞狄烏斯家族預設羅馬帝國是他們克勞狄烏斯家族的羅馬,也必須要說羅馬帝國是羅馬公民的帝國,是羅馬人的帝國,這就是政治正確,蓬皮安努斯是第一個發現這個問題的,所以積極的讓羅馬帝國拿著克勞狄烏斯家族的錢收購克勞狄烏斯家族的產業。

這個思路毫無疑問是正確的,但世事無常,蓬皮安努斯剛踏出了正確的第一步,就捱了一堆老拳,尤其是羅馬帝國因為蝗災缺糧這個,直接將這個最大的矛盾暴露了出來。

理論上來講,這個時候,大家一視同仁是最正確的做法,但且不說能不能做到,有沒有這種級別的管理能力,就光一個,我高貴的克勞狄烏斯家族成員,憑什麼要吃這種東西?就足夠讓所有人沒話說。

所以這一條從一開始就是不現實的,所以只能用反向包稅的方式將糧食下發下去,畢竟糧食只是不足,忍一忍,死一些底層,也就熬過去了,可有句話叫做缺10%的糧食,死50%的人才能解決。

羅馬事實上發生的事情就是這麼一個情況,更糟心的是,反克勞狄烏斯家族都是在當地真正能將糧食按照配給制分下去的羅馬精英,都屬於公民之中的骨幹,這些人的動亂,才是羅馬帝國到現在都戰火連綿的原因。

加之這個問題疊加了羅馬帝國的政治正確,也就是克勞狄烏斯家族是羅馬帝國的貴族,是貴族之中的貴族,但克勞狄烏斯家族屬於羅馬,而非羅馬帝國屬於克勞狄烏斯家族。

現在這事鬧到這一步,你猜有多少羅馬真正的人上人在推波助瀾。

說白了,羅馬現在的情況就是,底層可以死,可以捨棄,反正事已至此,蠻子餓死就餓死,但你克勞狄烏斯家族必須要給我們解釋清楚,羅馬帝國是誰的帝國!

這個問題是所有冷眼旁觀,甚至對於動亂推波助瀾,乃至散播流言的元老院成員都想要問的事情,可以說,現階段,反倒是新晉的東歐邊郡公爵最為老實,連東部邊郡公爵手下的元老,可能都好奇這個答案。

一個時代有一個時代的政治正確,不外乎如此。

“你的意思是說,羅馬帝國現在其實是上層思想不統一,造成的內部動盪?”曲奇帶著幾分震驚詢問道,不過隨後就意識到這特麼的不就是王莽篡漢的翻版嗎?天子一爵是正確的,所以我王莽受到天下人的推舉,故而可以為天下王,這不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嗎?

同樣,羅馬帝國現在的現狀就是克勞狄烏斯掌握了幾乎所有的方方面面,再加上本來就是皇帝,又是開國者,他們先天性有成皇的資本,所以他們在消除了內部分裂問題之後,自然而然的開始了擴張。

可羅馬帝國又存在一個議會,一個彰顯民主的體系,更糟心的是這個議會本身存在的意義就是神君奧古斯都政治能力的最終體現,使帝制和民主可以相互結合,是克勞狄烏斯家族最高傑作之一!

說白了現在的情況是思潮動盪了。

“是啊,實際上克勞狄烏斯家族內部也出現了思潮的動盪,因為事情到這一步已經明朗化了,羅馬帝國是誰的這個問題必須要解決,而克勞狄烏斯家族內部就此問題也出現了異議,以蓬皮安努斯、塞爾吉奧這兩位大人物為首的一派認為羅馬帝國是羅馬公民的羅馬。”陳曦帶著幾分心累說道,這個問題就算是陳曦攤上了,也沒辦法解決。

“另一派就是?”曲奇帶著幾分無語說道。

“對啊,有我們作為借鑑,心裡有數的某些人直接喊出來了裝什麼裝,難道羅馬帝國還能不是我們的?”陳曦帶著幾分無語說道,“他們建議,不如廢掉議會,直接走帝制,向漢室學習,畢竟我們國家發展的也很好,沒有議會也很穩定……”

陳曦聽到這個說法的時候,多少有些無語,但郭嘉表示,克勞狄烏斯家族的年輕人,有很多都是這麼覺得,因為不少的年輕克勞狄來過漢室,對於漢室的現狀也挺滿意的,覺得完全可以借鑑漢室。

作為一個龐大的世界性的帝國,漢室運營的非常成功,尤其是現階段,可謂是超級成功,所以在羅馬帝國有心進行改革的時候,難免會進行借鑑,以塑造出符合羅馬帝國的特色制度。

只是陳曦聽著這個,多少有些驚懼,這要是真走極端了,羅馬搞不好得自爆!

? ?仔細研究了一下我書的羅馬帝國,凱撒給塞維魯加冕這個確實是非常正確的做法,統一了克勞狄烏斯家族,極大的加強了國家的統治力,但統一後的克勞狄烏斯家族又造了新的問題,羅馬帝國屬於誰這是一個政治問題,而且是有標準答案的政治問題,這就很要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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