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大宋 第二十章 光明之城
第二十章 光明之城
第二十章 光明之城
江南最富裕繁华的地方在哪里?对于这个问题向来见仁见智。有人说是杭州,要知道西湖之畔历来游人如织。有人说是扬州,君不见杨相爷当初下江南后哪都不去,唯独直扑扬州乎?也有人说是江宁,毕竟秦淮十里的威名横扫宇内无与伦比。
然而自六朝之乱开始,江南多受兵灾之患,无论是扬州杭州还是江宁,虽经大宋君臣数代经营但繁华终究逊色于往昔,君若不信自可参看大诗人韦庄作品“江雨霏霏江草齐,六朝如梦鸟空啼。无情最是台城柳,依旧烟笼十里堤”。当然,所谓“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至少在陈远鸿看来,目下的泉州乃是整个江南最繁华的所在。
陈远鸿是在七天前见到陆定北的,事实上他当时非常吃惊,因为陈远鸿对于陆定北的身份相当清楚。陆定北不但是陈远鸿在武学时的师长,还是当年跟随杨大人横扫西域威名显赫的军中名将。昔日灵武夺旗一役,更是使得陆定北的事迹几近传奇色彩。像这样一个资历还是地位都比自己高的人,亲自带来了太尉大人的手书,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必然是一件大事。当然,在看完了信之后陈远鸿的心情就不只是吃惊那么简单了,准确的说他发了半个时辰的傻才终于明白自己浪漫淫糜的生活似乎要结束了。
“学谕大人的意思是要从水路进攻交趾?”陈远鸿在某种程度上表示了自己的怀疑:“此事朝廷并未有文书下达,枢密院也未传来只言片语。末将如何调动得这许多兵马船只前往泉州?杭州将军李翔那边又如何去泉州跟末将汇合?至于泉州的商贾船家又如何肯让咱们征集他们的船只?泉州当地的官员对于一支没有任何凭证的军队突然到来难道不会表示怀疑和抗拒么?”
“这些疑问不只你有,本将也有!”尽管陈远鸿使用了语气强烈的排比疑问句,但陆定北显然不为所动:“杨相的作风和性格相信你我都很清楚!他做事向来算无遗策,事事出人意料而最终却总有好的结果!你我跟随他打仗为官都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既然杨相这样交待,做还是不做你自己掂量着办!”
陈远鸿当然再无话说。本来嘛!他陈远鸿向来服气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无敌统帅杨翼。杨翼绝不会害自己,这是陈远鸿根深蒂固的想法。再说陆定北的话确实也很有道理,杨翼对调动军队这样的事一定有他的办法,自己何须去操心呢?当初兵围神居山的时候自己不也这样跟着杨翼干过么?后来朝廷也从未对水军出动一事有过任何的追究。
“我江宁水军,共计五千人!”陈远鸿认为既然要玩就干脆玩大点,玩得光明磊落张扬一点,将来杨学谕说服了朝廷出兵那么自己今天的张扬无疑会使自己非常光彩,说不定能给江南百姓留下点美好的传说:“集结!沿长江出海。白天行军!打出旗帜!三天之内到达泉州!”
就这样,陈远鸿带着他的五千精锐水军来到了泉州。而一路上浩浩荡荡的船队以及陈远鸿招摇行军的做法,带来了两个结果。
第一结果就是轰动了整个江南!“朝廷要打仗了!”“江宁水军总管陈将军造反了!”“胡说!陈将军这是去剿匪的,去年神居山那事不也是这么干的么?”各种各样的传言开始在沿江百姓中流传。而江宁水军途经的各大州府衙门也都感到惶恐不安。按照大宋律法,超过五百人规模的军队调动必然要有枢密院的相关文碟,如果没有朝廷的指派那么陈远鸿私自调动规模庞大的部队就属于罪大恶极的行列。
本来包括江宁府自身在内的沿江许多州府都对陈远鸿的做法感到不可思议,一些人打算书写弹劾条陈,另一些人甚至打算直接出动本州府的厢军剿灭这伙有造反嫌疑的部队。要知道首先弹劾或者首先扑灭叛乱绝对是天大的功劳。
当然,突然到来一纸公函又把各州府准备弹劾的条陈以及准备出动的兵马给压了下来。这封函件来自江浙路转运衙门,署名的则是转运使毛渐大人。按照毛渐大人的说法,江南各州府不但不能干涉陈远鸿的行动,甚至还应该主动提供后勤补给。
于是各州府当即陷入了逻辑混乱之中,究竟陈远鸿是不是谋逆?毛大人的公函是朝廷的意思还是他个人与陈远鸿有什么猫腻?这个问题开始变得有点扑朔迷离。有些州府的主官心思比较活络,比如扬州府的晁补之大人就相当敏感,他很清楚毛渐和杨太尉之间的关系有些不同寻常,而陈远鸿又是杨相爷的嫡系人马,所以江宁水军出动这件事定然跟太尉大人有所关联。
实际上一个人要想当官,尤其是想长久的在官场上混下去,最重要的不是勤政、也不是忠诚、更不是廉明,而是要懂得做人的道理,特别是懂得什么事该管该问,什么事要装聋作哑。以晁补之为代表的江南官员们,对以上这个道理显然理解得极为透彻。既然江宁水军这件事牵扯到太尉大人,当然就不太简单了。而不太简单的事情通常都不要去追问也不要去碰,谁要是犯了傻一定要去弄个明白,那么必然会死得很难看。所以最后的结果是整个江南官场都对江宁水军的动作保持了沉默,即不向朝廷弹劾,也不主动提供后勤支援。反正多吃饭少说话,向来就是官场上的永恒真理。
而第二个结果则是发生在杭州府,杭州将军李翔被陈远鸿的行军搞得心神不宁。说起来李翔是在陈远鸿之后见到陆定北的,一开始的时候李翔被吓了一跳。
“集合杭州禁军前往泉州?”李翔虽说与杨翼同在莺鸣春上风流过一回,要说深交倒也不至于。你说你堂堂一个当朝太尉写信给俺这样一个地方将领,天远地远的算是怎么一回事呢?这事好像不太合乎朝廷的规定啊?
思来想去,李翔也拿不定主意。要说杨翼位高权重,如果自己听从了这封信上的要求,那么可想而知自己将来必然会得到杨太尉的器重,不能不说这封信是进行政治投机的一个大好机会。可是风险同样也是存在的,且不说杨太尉是不是对朝廷有所图谋,就说将来朝廷怪罪军队私自调动这个问题的时候,责任谁来承担?是你杨太尉来承担还是我李翔来承担?恐怕还是我李翔当替罪羊的可能性比较大点吧?
最后当李翔决定还是委婉拒绝陆定北的时候,传来了江宁水军向泉州进发的消息。
“陈远鸿出动了?”李翔带着狐疑的心情在杭州将军府转了十几圈:“而且似乎各州府也没啥反应啊!这么看来好像这事还是能干的。各州府都不出声说明里面大有文章,而且跟谋逆搭不上边!”
“末将当然信得过陆将军!”李翔咬着牙对陆定北说了这么一段话:“末将立即集合马、步、水三军向泉州靠拢!大军到处自然无坚不摧!区区交趾何足挂齿?”
只不过,李翔的性格终究带有点即反动又怕死的特点。他认为自己绝不能动作太快,这样将来看看风向不对说不定还有回头的可能。所以,杭州府的大军实际上并不是一次性全部出动,而是陆陆续续的以小部队的形式向泉州开拔.
而陆定北对于李翔的这种羊拉屎式的出兵做法自然是相当的不满,偏又无计可施.在杭州和李翔吹胡子瞪眼睛耗了几天之后,陆定北才终于决定自己先去泉州,免得再受这个杭州将军的折磨.毕竟看上去已经到达泉州的陈远鸿要好相处得多.
泉州,天然之深水良港,在大宋开国之后繁荣到了极至.来自世界各个地方的商人、水手、船只汇聚于此,对于北方宋人来说遥远得近乎传说的波斯、大食、天竺,在这个地方并不令人陌生.港口上,各种各样的旗帜铺天盖地,船的桅杆就像连绵的大山般遮挡住远处的海岸线,各种奇特的建筑从港口向内陆延伸.来自大宋内地的商人与来自海外那些肤色发型怪异的蛮夷,操着各式各样的语言穿行在大街小巷,各种各样的物资在这里集中又在这里分散到世界的各个角落.在泉州城的东郊,光是一座全世界唯一的跨海大桥就让陆定北诧舌不已.那座桥名为洛阳桥, 由昔日泉州太守蔡襄亲自主持建造。从北宋皇佑四年至嘉佑四年,前后历七年之久,耗银一千四百万两,才建成了这座跨江接海的大石桥。全桥长三百六十丈,宽一丈五尺,武士造像分立两旁。造桥工程规模之巨大、结构工艺技术之高超,冠绝天下。而城中一个叫“瓦舍”的区域,则是最繁华的娱乐场所,酒楼青楼不计其数,各族女子构成的歌妓队伍庞大无比.这里的灯火通常彻夜不熄,为陆定北所不知道的是,在百年之后曾有来自另一个大陆的旅行者,在瓦舍尽情的嫖妓之后,把泉州称之为“光明之城”,并把这个称呼介绍给了全世界……
只可惜不如意事十常八九,等陆定北到了泉州欣赏完繁华的景色,找到正在泉州港口边上大发雷霆的陈远鸿之后才发现,事实上泉州这个地方并不总是只有光明和美好.
陈远鸿没法不发火.他带着他的五千精锐到达泉州已经是第五天了,刚到的时候他也像今日的陆定北一样兴致勃勃.
“征服蛮夷嘛!当然可以先从征服他们的女人开始!”陈远鸿在头一天就按耐不住骚动的心情,[跑到瓦舍尽情享受了一番与各族蛮夷女子的轮番大战所带来的无穷快感.至于那五千精锐,自然也在陈大将军的模范效应带动下横扫了泉州城的风月场所.这样一来的结果当然是让泉州城的大小商家喜出望外,挣大钱的机会来了啊!一时之间,甚至本来对江宁水军突然到来心存疑虑的泉州地方官府,都对江宁水军的这种做法表示了欣慰.
“咱们不能只是表示欣慰!”知泉州府陈觉民大人这样对福建市舶司林孝渊大人说: “江宁水军带动了本地民生发展,怎么的咱们也得慰问犒劳一下!”
于是,一场声势浩大的劳军活动就在泉州府和市舶司的两大衙门的主持下展开了.具体的做法当然是由官府牵头,各大商家联合起来推出了一系列的优惠活动,比如嫖妓打个八折什么的,希望江宁水军的精锐们在尽情享受鱼水之欢的同时,也能增进一些军民的鱼水之情!
“其实,俺们这次来,主要目的是换装大船!”很显然陈远鸿对于这场劳军活动并不领情,他心里清楚得很,征服蛮夷女人这种事有他陈大将军一个人来就可以了,至于其他士兵当然应该养精蓄锐,不然到时候打起仗来可就有点不太好玩,所以他直接向两位前来拜访他的大人提出了自己的要求:“本将已经下令,从今日开始所有士兵没有命令不得出营!而关于征集海船与补给一事,恳请两位大人务必施以援手!事情紧急,我江宁水军将要进攻交趾!一则此事乃是太尉大人的亲自布置,二位大人莫要怠慢!二则此事关系战场命运,而泉州往来的海外商贾甚多,此事绝不可走漏风声!至于以什么名义征集海船为我大军所用,就看二位大人的本事了!”
陈觉民和林孝渊当即就黑了脸.征集海船?你以为你陈远鸿是个什么东西?你有朝廷的旨意么?你有枢密院的公文么?凭什么你想征船就征船?本来你莫名其妙的带着队伍到了泉州就令人怀疑,俺们看在毛渐大人的面上不但没有弹劾你,还提供了一系列的优惠!给你点甜头你就真以为自己是蜜糖?给你点阳光你就真能灿烂?你干的这事搞不好是要杀头滴!俺们可不能陪你一块死!
当然,黑脸并不意味着撕破脸,毕竟那五千大军以及杭州府陆续到达的部队手里的刀子不是吃素的,所以两个人当着陈远鸿的面也没说什么,唱了个喏后溜回府中一商议,最后决定这事还是要采用以柔克刚的做法.
准确的说,所谓的以柔克刚是这么一回事.一方面两人暗中给枢密院和中书省打秘密报告,就说陈远鸿无凭无据跑到泉州欺压乡里,还冒充是太尉大人的意思!另一方面跟各大船东打好了招呼,由泉州府派出的兵士前往港口征船.当然征船是假保护船只是真,只要江宁水军的士兵过来要船,就由泉州府的士兵出来搅局.
结果几天下来陈远鸿郁闷无比,每次他的部队才到港口,就见着黑压压的一大片泉州本地士兵站满了港口.“俺们这在帮你们征船呢!”那些士兵的口径相当统一.硬是将江宁水军跟那些看得见摸不到的船只隔离开来.
“那你们什么时候才能把船交给我们?”江宁水军的将领不只一次这样问.但他们每次得到的回答也都不只一次:”快了!再等等!都是乡里乡亲的,不好逼得太急!”
然后就每天有各式人等拖家带口的跑到江宁水军驻扎在泉州城外的营地前大声哭嚎,说是征集船只断了他们的生路,没法活了,他们要死在江宁水军的面前!再不行,就跑到京城的宣德楼前再死多一次给皇帝陛下看!
“死多一次?”陈远鸿虽然无法理解人可以死两次这种匪夷所思的逻辑,但他很清楚泉州府这帮家伙是故意不合作,拖时间呢!“我不管!”陈远鸿知道时间的紧迫性,咬牙下了命令:“你们给我强行登船,谁敢拦着就给我杀!他们想死就给我死快点!爱死几次死几次,这种新鲜事本将军还是第一次有缘得见啊!”
结果水军们倒是通过强硬手段硬上了那些庞大的海船,而且泉州府的士兵在刀子面前也确实不敢阻拦,那些本来要死要活的人也没真的寻死,只不过新的问题又出现了.没水手和导航员啊!连出动航行的任何补给都没有一点着落.
原本海船上的水手们跑了个精光,连那些远来的夷人船只也早已溜之大吉.没能溜回海上的也都溜到了岸上,泉州城如此之大多的是藏身之所,一天的功夫下来整个泉州就变得一派萧条,再也看不见各地水手的身影. 大宋朝的海船何其之大?足可容纳数百人之多,远非江宁水军以前玩弄的内河小船可比!江宁水军是能打水仗不错,可是习惯了内河操船的他们并不能很快掌握海船的技术要领,在没有熟悉操作经验丰富的水手帮助下,实际上要在大海上航行并且应对可能出现的问题并不现实. 并且更要命的是,船上的补给物资极度缺乏,各地官府也没有任何接济的意思,这使江宁水军的军事行动彻底的陷入了困境.
陈远鸿无计可施了!找陈觉民和林孝渊算帐?不行啊!那俩混蛋乃是朝廷命官,况且人家也没说不帮忙,人家不是派了兵士来征船了么?尽管是在做戏你还真不能把他们怎么样!全城搜索水手和物资?更不行啊!那乱子大了!这还不算,陈觉民和林孝渊还天天跑陈远鸿面前诉苦,说是水军的行动搞得民生萧条,眼看着泉州百姓都没活路了,连瓦舍的娱乐业也快完蛋了!搞得陈远鸿一肚子火气没地方发!
于是,在岸边暴跳如雷的陈远鸿等来了陆定北.陆定北听完了情况也当即傻了眼,俺有啥办法呢?两人对着茫茫大海以及温柔的海风感慨琢磨了半天,最后决定这事也只能跟泉州府死磕!
当然,所谓的死磕也就是折腾!咱们不是找不到水手么?可瓦舍那边的青楼女子俺们可是找得到滴!你们泉州府不是说娱乐业快完蛋了么?俺们帮你扶持!就在你府衙给你扶持!
两人找了上百的歌妓,直接就上了泉州衙门,敲锣打鼓舞狮闹腾了半晌之后,就在府衙里面举行了盛大淫糜的宴会,一时间莺歌燕舞搞得泉州府鸡飞狗走正常办公完全停止.美其名曰支持地方民生娱乐,公开在府衙向本地乡绅展示!至于有伤风俗之类的弹劾,谁爱弹劾谁自己鼓捣去!
只不过,陈远鸿玩得绝,陈觉民玩得更绝.大家都姓陈谁也不怕谁!你不是上我这折腾么?好!你有兴趣折腾我就有兴趣观摩,不办公就不办公!俺带着府衙全体工作人员就在大门外静坐!你里面莺歌燕舞,我在外面给你鼓劲拍掌!看谁先支持不住!顺带我还谢谢你给俺们泉州增加了经济收入.
两边人马就在泉州府衙叫着劲!泉州似乎一夜之间就恢复了活力!看热闹的人把府衙为中心的数条街围得水泄不通!
当然,所谓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事实上这场热闹并没有持续太久,闹腾到第二天的时候,李翔带着主力部队来到了泉州,随之而来的还有中书省、尚书省、枢密院的联合行文,以及皇帝陛下的圣旨,甚至包括江浙路安抚司、江浙路转运司的公函!
“交趾不义!灭交趾!”皇帝陛下的圣旨里说了很多激情四射的话,其中这一句完全能够说明所有问题。
于是一切迎刃而解!虽然看上去时间有点晚了,但并不防碍泉州全城军民立即行动起来。在攻打交趾之后可以获得土地和垄断海上贸易权这样的诱惑下,每一个在泉州的人都没人能按耐得住!
“我出船!我要出船!”“用我的船!我提供所有水手和物资!”当商人们疯狂涌入泉州府衙和市舶司的时候,感到懊悔的当然只有陈觉民和林孝渊……
扬州。
张全柱的心情有些忐忑。说起来他是刚刚到达扬州的,只不过他无暇欣赏旖旎的扬州风情和晁补之大人的盛情款待,因为他马上就要离开,他的目的地是泉州,不!应该说是交趾!
事实上,在皇城的那次会议之后,杨大人还是回到太尉府又开了一次小会,至于会议的主题却是因为杨翼认为他疏忽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当日,本相派陆定北前往江南!目下看来却有点失察!”杨翼皱眉叹了口气道:“陆定北为人果决,用兵最求快速狠辣!若战事在西北,当委其重任!只不过交趾地理环境复杂,雨林密布山脉河流纵横!非定北可以自由驰骋之地啊!并且大军应该在何处登陆,恐怕定北自己也没搞清楚!”
“末将愿往!”张全柱当时就明白了杨翼的意思。在杨翼彪下众将中,或许种家叔侄最服众望,但他们不宜前往,而论起对天下地理环境的熟悉,以及用兵时的通盘考虑,又有谁能超得过他张全柱呢?在交趾漫长的海岸线哪里登陆,对于这个问题张全柱早都有了详细的想法!
“好!你便速去!”杨翼看了张全柱一眼,转又向着南边:“陈远鸿失于轻浮!李翔失于勇猛!二人品秩又甚接近,本相心忧二人不能配合,为掌兵之权起了争执!你去甚好!你办事,我放心!唉,世事便是如此,本相既希望江宁水军尽快出发以救林东!又愿他们准备充分等你到达!但愿赶得及时!奈何两全啊!”
交趾城。
李常杰的心情很紧张。说起来李常杰的年纪已经不小了,二十岁那年他就考取了进士,到了四十岁时就已经是交趾的辅国太尉,可谓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大宋熙宁年间的那场战争,虽然交趾败了,但是也造就了他的威名。是他!率领着交趾精锐奇袭了大宋的钦、廉二州!是他!把大宋的邕州城进行了血洗!决战富良江,也正是有了他才保住了交趾为数不多的有生力量。
当然,现在他老了,可是心还没有老。十年来他励精图治,辅佐李乾德恢复了交趾的元气,而北边那个盛气凌人的大国却战事不断,丧失了向南的雄心。复仇的机会来了!
眼下陛下正在御驾亲征,却不知胜负如何!这当然使他紧张不已!下雨了,交趾总是这么多雨!不知道陛下那边的天气情况又会如何呢?
“但愿经此一役!我交趾从此可以与大宋平起平坐!”李常杰叹了一口气,望这窗外的大雨摇了摇了:“木棉花开的地方都是我交趾的领土?唉!做梦罢了!”李常杰很清楚,无论交趾如何强大,却是永远不可能向北发展的!一切都是个梦罢了,或许只有这样短暂和小规模的复仇才是可以在现实中发生的故事。不过不管陛下胜负如何,交趾却再不会向上次那样要向宋朝俯首称臣,因为他早已经在富良江的下游和交趾城的西北方向布置了无数的军队和防御设施,即使在富良江畔交趾军败了,也依旧可以阻挡宋军前进的步伐。他紧张和担心的,无非是那个固执要求上战场的陛下而已。
“真的万无一失么?”李常杰回首桌上的地图,却始终觉得有隐忧存在。
“大人!辅国太尉大人!”震耳的呼喊声从外面传来!一名官员浑身湿辘辘的冲进来。
“怎么样?”李常杰厉声喝问!
“大胜!我军大胜!”高亢和激动的声音似乎把充斥天地的雨水声都掩盖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