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生诺错嫁缘 第109章 优胜劣汰
消息很快传遍了京城。
镇北公沈珩在京营雷霆整顿,杖责降职数十人,更要将京营军官全部纳入麾下教导——这几乎是在公然收编京营兵权!
一时间,朝野震动。
御史台当即有人上奏,弹劾沈珩「擅权干政、威慑京营」,请求皇帝制止。
内阁几位阁老也聚在一起商议。
「沈珩此举,太过嚣张!」次辅周延儒拍案而起,「京营乃京师卫戍根本,岂能容他一介边将插手?陛下必须下旨申饬!」
首辅杨廷和却抚须沉吟:「沈珩是奉旨巡视京营,整顿军务也是分内之事。况且,他说的不错,京营确实糜烂已久……」
「那也不能如此霸道!」周延儒怒道,「他今日能整顿京营,明日是不是就要整顿五军都督府?后日是不是连内阁都要听他号令?」
「周大人言重了。」另一位阁老温声道,「沈珩毕竟是国公,又掌北疆兵权,陛下对他信任有加。此事……还是看看陛下态度再说。」
众人沉默。谁都清楚,沈珩敢这么做,背后必然有皇帝默许。
果然,当日下午,皇帝萧景宸在乾清宫召见了沈珩。
没有人知道君臣二人谈了什么,只知道沈珩出宫时面色如常,而皇帝随后驳回了所有弹劾沈珩的奏章,只批了四个字:「整军有功」。
态度再明确不过。
镇北公府,书房。
谢文筠为丈夫斟茶,眉间带着忧色:「今日之事,闹得满城风雨。我听说,弹劾你的奏章有十几份。」
沈珩接过茶盏,抿了一口:「预料之中。」
「你不担心?」
「担心什么?」沈珩放下茶盏,目光沉静,「我整顿京营,于国有利。陛下是明君,看得清这一点。至于那些弹劾的人——」他冷笑一声,「有的是真担心我擅权,有的,不过是怕我动了他们的乳酪。」
谢文筠在他身边坐下:「陆侯爷那边……」
「陆承?」沈珩眼中闪过冷光,「他在京营十年,吃了多少空饷,安插了多少亲信,自己心里清楚。我今日没动他,是给武安侯府留面子。他若聪明,就该乖乖配合整顿;若不聪明——」
他没说完,但谢文筠已明白其中意味。
「那明日,那些军官真要求府上听你教导?」
「自然。」沈珩点头,「我已经让沈七收拾出前院的演武堂。每日辰时到巳时,一个时辰兵法,一个时辰实战。我倒要看看,京营这些养尊处优的将官,有几个能撑下来。」
谢文筠看着丈夫坚毅的侧脸,忽然轻声道:「你这么做,不只是为了整顿京营,对吗?」
沈珩转头看她,眼中闪过赞赏:「夫人聪慧。」
他起身走到窗边,望着院中夜色:「我在京中根基浅薄,若要站稳脚跟,必须有自己的人。京营军官虽不堪大用,但若能收服一批,便是根基。更重要的是——」
他转过身,目光深邃:「我要让所有人都看到,我沈珩不是来京城做客的。我要让他们知道,皇后娘娘身后,站着的是北疆三十万边军,是能打仗、敢杀人的真刀真枪!」
谢文筠心中震动,起身走到他身边,握住他的手:「我明白了。你放心去做,府中有我。」
沈珩反握住她的手,力道很重:「文筠,接下来的日子,府上可能会很不太平。你出入要多带护卫,骁儿更是不能离人。」
「我知道。」谢文筠点头,忽然想起一事,「对了,今日妹妹派人送来些江南新贡的枇杷,说是润肺的。我让厨房做了枇杷膏,你每日喝一些,在京中不比北疆干燥,要当心身子。」
沈珩冷硬的眉眼柔和下来,将她揽入怀中:「有你在,我总是安心的。」
窗外月色清明,京城的夜晚看似宁静,却不知有多少府邸灯火通明,多少人在暗中商议、谋划。
次日辰时,镇北公府前院演武堂。
三十余名京营千总以上军官齐聚于此,个个身着戎装,神色各异。有人面色紧张,有人眼神闪烁,也有人面带不服——这些多是京城勋贵子弟,在京营挂职领饷,平日哪受过这等约束。
沈珩一身墨色劲装,未佩甲胄,只腰间悬着那把御赐的「镇北」剑。他负手立于演武堂前的高台之上,目光如寒星般扫过台下众人。
「今日起,每日辰时至此,听本公讲授兵法战阵,巳时演武实操。」沈珩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迟到者,罚;懈怠者,罚;质疑军令者——逐出京营。」
台下鸦雀无声。
沈珩继续道:「兵法第一课,本公不讲《孙子》,不讲《吴子》,只讲三个字:为、何、战。」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你们谁告诉我,当兵打仗,为的是什么?」
一阵沉默后,一个年轻的千总犹豫开口:「为……为报效朝廷?」
「空洞。」沈珩淡淡道。
另一个中年都统道:「为保家卫国!」
「尚可,但不够。」沈珩走下高台,缓步穿行于军官队列之间,「北疆老兵会告诉你:为身后的父母妻儿有口安稳饭吃,为脚下的土地不被敌人马蹄践踏,为战死的弟兄不白白送命——这才是兵心。」
他停在一个面色倨傲的年轻军官面前:「你,叫什么?父兄何人?」
那年轻军官昂首道:「末将林绍,家父乃武英殿大学士林晏!」
语气中带着世家子弟特有的优越感。
沈珩点点头:「林大学士文章锦绣,本公敬佩。但林千总,」他话锋一转,「若此刻北疆告急,要你率部驰援,你当如何?」
林绍一愣,旋即道:「末将自当奉命前往!」
「好。」沈珩忽然厉声道,「那你告诉我,秃厥骑兵惯用何种阵型?北地冬季行军,士卒冻伤如何处置?遭遇伏击时,如何最快组织反击?」
一连三问,林绍脸色涨红,支支吾吾答不上来。
台下传来几声压抑的低笑。
沈珩面无表情:「林千总,你父是文臣,不懂军事情有可原。但你身为武官,领兵五年,却连这些基本都不知——你这五年,在京营都学了什么?」
林绍羞愤难当,却不敢发作。
「今日起,忘掉你们的家世,忘掉你们的官职。」沈珩重新走上高台,声音传遍演武堂,「在这里,你们只有一个身份:兵。本公不管你们父亲是谁、岳父是谁,只看你们能不能带兵、能不能打仗!」
他猛地抽出腰间长剑,寒光一闪:「三个月后考核,优者升,劣者汰!本公亲自向陛下奏报,绝无虚言!」
剑锋所指,众人凛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