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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生诺错嫁缘 第108章 京营立威

作者:浅奈酱

次日清晨,沈珩一身戎装,出现在京营校场。

朝阳初升,将他的身影拉得修长挺拔。玄色铁甲在晨光中泛着冷硬的光泽,肩头的虎头吞口护肩彰显著一品武将的威严。他未戴头盔,只用玉簪束发,腰间佩着御赐的「镇北」剑——那是当年先帝为表彰他收复河朔之功所赐。

京营提督、武安侯陆承早已率众将等候在校场高台之下。见沈珩策马而来,陆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旋即换上恭敬姿态,率众将躬身行礼:「末将等参见镇北公!」

沈珩翻身下马,动作干净利落。他目光扫过台下众将,最后落在陆承身上:「陆侯爷不必多礼。本公奉旨巡视京营,有劳诸位了。」

「公爷言重了。」陆承直起身,笑容可掬,「公爷威震北疆,能来京营指导,是我等荣幸。请公爷上座观操。」

校场上,三千京营精锐已列队完毕。旌旗招展,甲胄鲜明,乍一看倒也颇有气势。

沈珩并未立即登上高台,而是缓步走到队列前,目光如炬般扫过每一排士兵的脸。他的视线在几个士兵松垮的绑腿上停留片刻,又看向几个眼神飘忽的军官,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陆侯爷,」沈珩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京营操练,平日以何为重?」

陆承忙道:「回公爷,京营按《武经总要》操典,每日晨操练阵,午后习射,旬日演武。」

「哦?」沈珩淡淡应了一声,走到一名年轻士兵面前,「你,出列。」

那士兵慌忙上前一步,单膝跪地:「参见公爷!」

「起身。」沈珩问,「今日早饭吃的什么?」

士兵一愣,没想到国公爷会问这个,结结巴巴答道:「回、回公爷,吃的馒头、咸菜,还有稀粥。」

「可饱?」

「饱、饱了。」

沈珩点点头,又走到另一名老兵面前:「你在京营几年了?」

「回公爷,十年了!」

「十年。」沈珩重复一句,忽然伸手拍了拍老兵的肩膀。那老兵身子一歪,险些没站稳。

周围几个军官脸色微变。

沈珩收回手,转身看向陆承,语气平静:「陆侯爷,北疆的兵,站十年,肩膀不会这么松。」

陆承脸色一僵,干笑道:「公爷说笑了,京营与边军毕竟不同……」

「确实不同。」沈珩打断他,声音陡然转冷,「边军枕戈待旦,随时可能赴死;京营养尊处优,久了便忘了什么是兵!」

这话说得极重,校场上顿时一片寂静,连风声都清晰可闻。

陆承额角渗出冷汗,强笑道:「公爷教训的是,末将一定严加整顿……」

「整顿?」沈珩踏上高台,俯瞰台下三千将士,声音陡然提高,「本公今日就让你们看看,什么叫整顿!」

他解下披风,随手扔给亲卫,然后大步走到擂鼓台前,夺过鼓槌。

「咚——咚——咚——」

三声鼓响,沉浑有力,震得人心头发颤。

「京营全体将官听令!」沈珩放下鼓槌,声音如金铁交鸣,「半炷香内,卸甲更衣,轻装集合!迟一息者,杖十;迟十息者,革职查办!」

陆承大惊:「公爷,这、这是何意?」

「陆侯爷听不懂军令?」沈珩转头看他,眼神锐利如刀,「还是说,京营的兵,已经连紧急集合都不会了?」

陆承被那眼神看得心头一凛,再不敢多言,连忙下令。

校场上顿时乱作一团。军官们呼喝着,士兵们慌慌张张地卸甲、奔跑。有人绑腿松了绊倒在地,有人找不到轻装衣物,还有几个军官站在原地面面相觑,显然从未经历过这等阵仗。

沈珩站在高台上,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他身后的两名亲卫已经点燃了一支细香。

半炷香时间到。

校场上勉强站成了队列,却歪歪扭扭,不少人衣衫不整,气喘吁吁。

沈珩走下高台,缓步检视。他的目光所及之处,士兵们无不低下头,不敢与之对视。

「你,」沈珩停在一个满脸汗水的校尉面前,「为何未换轻装?」

那校尉支吾道:「回、回公爷,末将的轻装昨日浆洗未干……」

「未干?」沈珩看向他脚下,「鞋底泥泞,今早出过营?」

校尉脸色煞白,扑通跪地:「末将知罪!末将今早去了城中……」

「京营条例,无故不得擅离。」沈珩语气平淡,却带着寒意,「你是校尉,知法犯法。来人,拖下去,杖三十,革去军职,逐出京营!」

两名沈珩的亲卫上前,将那瘫软的校尉拖走。

全场鸦雀无声,只有那校尉求饶的哭喊声渐渐远去。

沈珩继续前行,又点了七八个军容不整、反应迟缓的军官士兵,或杖责,或降职,或罚饷。每处置一人,他的声音都不高,却字字如锤,敲在每个京营将士心头。

陆承在一旁看着,脸色越来越白。他知道,沈珩这是在立威,更是在打他的脸——京营糜烂至此,他这个提督难辞其咎。

一轮处置完毕,沈珩重新登上高台。

「你们是不是觉得,本公太过严苛?」他环视全场,「你们是不是以为,身在京营,太平无事,就可以松松垮垮,混吃等死?」

无人敢应。

「那本公告诉你们!」沈珩的声音陡然拔高,「三年前,秃厥十万铁骑南下,凉州被围!当时若没有边军死守,今日你们脚下的京城,早已是尸山血海!」

「你们以为太平是理所应当?那是边军用命换来的!是凉州城头每一块染血的砖石换来的!是北疆埋骨的十万英魂换来的!」

校场上,不少老兵低下了头,年轻士兵则面露愧色。

「从今日起,京营操练,全部按照边军标准!」沈珩下令,「每日晨操提前一个时辰,负重三十斤越野十里!旬日演武,以实战为要,败者罚,胜者赏!三个月后,本公要看到一支真正能打仗的兵!」

他顿了顿,看向脸色惨白的陆承:「陆侯爷可有异议?」

陆承哪里还敢有异议,连忙躬身:「末将谨遵公爷之命!」

「好。」沈珩点头,忽然话锋一转,「不过,练兵先练将。从明日起,京营所有千总以上军官,每日辰时到镇北公府报到,本公亲自教导兵法战阵。」

此言一出,众将哗然。

这不仅是练兵,更是要将京营的军官体系牢牢掌控在手中!

陆承猛地擡头,眼中闪过惊怒,却在对上沈珩目光的瞬间,强行压了下去:「公爷……亲自教导,是我等的福分。」

「不是福分,是本分。」沈珩淡淡说完,转身走下高台,「今日操练继续,本公会在此观看到午时。」

他重新坐回高台主位,亲卫奉上茶水。沈珩端坐不动,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校场上重新开始的操练。

这一次,无人敢懈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