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生诺错嫁缘 第138章 光明正大
谢文筠特意选了身绛紫色绣缠枝莲纹的锦缎褙子,配以月白罗裙,发髻间簪着沈珩送的那支白玉兰簪,耳坠是一对简单的珍珠。这身装扮雍容而不失雅致,既显国公夫人的身份,又不过分张扬。
沈骁被打扮得像年画上的童子,一身宝蓝色绣金线云纹小锦袍,头戴虎头帽,脚蹬虎头鞋。小家伙知道要进宫见姨母,格外兴奋,在马车里也不安分,扒着车窗往外看。
「骁儿乖,到了宫里要守规矩。」谢文筠将儿子抱到膝上,柔声叮嘱,「姨母肚子里有小弟弟或小妹妹,不能冲撞,知道吗?」
「骁儿知道。」小家伙认真点头,又好奇地问,「娘,是小弟弟还是小妹妹?」
谢文筠笑了:「娘也不知道。等小宝宝出生了,骁儿自己去问姨母,好不好?」
「好!」
马车驶过朱雀大街,直入皇城。今日谢文筠进宫并未刻意低调,反而让车夫走了正门,递牌子时也报得清清楚楚——镇北公夫人携子请见皇后娘娘。
宫门侍卫查验过后放行,但谢文筠能感觉到,暗处有不少眼睛在盯着。这正是她想要的效果——让所有人都看到,沈家与皇后的往来,是光明正大的姐妹情谊,不是偷偷摸摸的勾结。
坤宁宫前,素心早已等候多时。
「夫人可算来了,娘娘念叨一早上了。」素心笑着行礼,目光落在沈骁身上,眼中满是喜爱,「小公子又长高了,真是一天一个样。」
谢文筠牵着儿子的手:「劳烦素心姑姑久候。娘娘近日可好?」
「一切都好,就是害喜严重些。」素心引着母子二人往殿内走,「太医说这是正常,开了些安胎止呕的方子,这几日已经好多了。」
说话间已到正殿。谢文笙今日穿了身淡黄色绣百子图的宫装,外罩同色薄纱披帛,发髻简单,只簪几支珠花,却难掩容光焕发。她正坐在窗边软榻上做针线——是一件婴儿的小肚兜,针脚细密,绣着吉祥如意的图案。
「姐姐!」见谢文筠进来,她放下针线起身,眼中满是欢喜。
「参见娘娘。」谢文筠要行礼,被谢文笙一把扶住。
「姐姐快别多礼。」谢文笙的目光落在沈骁身上,顿时笑弯了眼,「骁儿,来,让姨母看看。」
沈骁乖巧地上前行礼:「骁儿给姨母请安。」
「好孩子。」谢文笙弯腰想抱他,却被谢文筠拦住。
「娘娘有孕在身,别累着了。」谢文筠将儿子拉到身边,「骁儿,姨母肚子里有小宝宝,你不能让姨母抱,知道吗?」
沈骁似懂非懂地点头,却好奇地盯着姨母微隆的小腹:「小宝宝……在这里?」
「对。」谢文笙笑着握住他的小手,轻轻放在自己肚子上,「骁儿是哥哥,以后要保护弟弟妹妹,好不好?」
「好!」小家伙响亮地应道,又小心翼翼地问,「骁儿能摸摸吗?」
「可以。」谢文笙柔声道。
沈骁伸出小手,轻轻摸了摸,忽然眼睛一亮:「动了!小宝宝动了!」
谢文笙也感觉到了胎动,脸上露出温柔的笑意:「是啊,小宝宝知道骁儿哥哥来了,在跟哥哥打招呼呢。」
姐妹二人相视而笑,眼中都是为人母的喜悦。
素心奉上茶点后退下,殿内只剩姐妹二人和沈骁。谢文笙这才仔细打量姐姐,轻声道:「姐姐清减了。这几日……府中可还安好?」
谢文筠知道妹妹问的是什么。她握住妹妹的手,坦然道:「一切都好。侯爷的伤已无大碍,朝中那些流言蜚语,我们也没放在心上。」
谢文笙眼中闪过心疼:「我都听说了。那些人……真是太过分了。姐夫为国尽忠,他们却这样污蔑。」
「树大招风,难免的。」谢文筠轻叹,「只是连累了娘娘,我们心中不安。」
「姐姐说什么连累。」谢文笙摇头,「咱们是一家人,本就该同舟共济。况且,那些人针对姐夫,未必全是因我之故。周墉虽倒,余党未清,他们这是想反扑呢。」
这话说得透彻,谢文筠心中宽慰——妹妹在深宫这些年,也历练出来了。
「娘娘说得是。」她点头,「所以侯爷今日上书陛下,请求卸去京营提督之职,只专心北疆军务。」
谢文笙一怔:「姐夫要辞官?」
「不是辞官,是卸去部分职权。」谢文筠解释,「那些人不是说侯爷权势太大,有不臣之心吗?那侯爷就主动让出一部分权,让他们无话可说。」
谢文笙沉默片刻,轻声道:「姐姐,这主意……是你想的吧?」
谢文筠脸微红:「是我和侯爷一起商议的。」
「我就知道。」谢文笙笑了,「姐姐虽不在朝堂,却比许多男子都看得明白。以退为进,高明。」
她顿了顿,神色认真起来:「不过姐姐,你让姐夫这样做,会不会……太委屈他了?姐夫一生为国,如今却要因为几句谣言就退让……」
「不委屈。」谢文筠摇头,「侯爷说了,只要能护住家人,护住该护的人,退一步不算什么。况且,专心北疆军务,本就是侯爷所长。京中这些勾心斗角,他本就不擅长,也不喜欢。」
谢文笙眼中泛起泪光:「姐夫待姐姐,真是情深义重。」
「陛下待娘娘,又何尝不是?」谢文筠柔声道,「娘娘有孕,陛下加派三倍守卫,每日亲自过问饮食起居。这份心意,我们都看在眼里。」
提到皇帝,谢文笙脸上露出温柔笑意:「陛下他……确实待我极好。」
姐妹二人说了会儿体己话,谢文笙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姐姐,姐夫辞去京营提督,陛下可准了?」
「还不知道。」谢文筠道,「侯爷今日才上书,陛下应该还在斟酌。不过我想,陛下应该会准的。」
「为何?」
「因为陛下是明君。」谢文筠缓缓道,「明君知道,何时该用臣子的锋芒,何时该护臣子的周全。侯爷主动退让,陛下若准了,既全了侯爷的忠心,也堵了那些人的嘴。这是双赢。」
谢文笙深深看着姐姐,忽然道:「姐姐,若是男子,定是治国良臣。」
谢文筠失笑:「我哪懂什么治国,只是将心比心罢了。侯爷常说,治军如治国,都要知道何时进,何时退。有时候退一步,是为了进两步。」
这时,沈骁玩腻了手中的布老虎,爬到姨母腿边,仰着小脸问:「姨母,小宝宝什么时候出来?」
谢文笙笑了:「还要等几个月呢。等春天花开的时候,小宝宝就出来了。」
「那骁儿给弟弟妹妹准备礼物!」小家伙认真地说,「爹爹教骁儿写字了,骁儿要给弟弟妹妹写『福』字!」
「好,骁儿真乖。」谢文笙摸摸他的头,眼中满是温柔。
谢文筠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暖意。无论朝堂多少风雨,家人之间的温情,永远是最珍贵的。
「娘娘,」她轻声道,「等小宝宝出生了,我带骁儿常进宫来。让他们表兄弟从小一起长大,将来互相扶持,就像……就像我们姐妹一样。」
谢文笙握住姐姐的手:「好。就像我们一样。」
殿外秋阳正好,透过窗棂洒进来,将姐妹二人和孩子的身影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