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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生诺错嫁缘 第23章 东宫对策

作者:浅奈酱

东宫,书房。

萧景宸正在看北疆送来的军报。谢文笙坐在一旁,为他研墨。自那夜听雨轩摊牌后,两人的相处自然了许多,不再像从前那样客气疏离。

「殿下,」谢文笙忽然开口,「三皇子今日在朝上发难,真的就这么算了?」

「当然不会。」萧景宸放下军报,「他只是投石问路,想看看我们的反应。接下来,他会有更多动作。」

「那我们要如何应对?」

萧景宸看向她:「你有什么想法?」

谢文笙一愣。这些日子,萧景宸常这样问她,让她参与议事,听她发表见解。起初她惶恐,后来渐渐习惯,甚至开始喜欢这种被重视的感觉。

「妾身觉得,」她斟酌着词句,「三皇子既然起了疑心,定会从我们姐妹身上下手。他可能会派人查探我们从前的经历,找我们言行不一的地方。」

「嗯,」萧景宸点头,「还有呢?」

「还有沈侯爷那边。」谢文笙继续道,「三皇子若想扳倒殿下,必先剪除殿下的羽翼。沈侯爷手握兵权,又是殿下的连襟,自然首当其冲。」

她说得条理清晰,萧景宸眼中闪过赞赏:「那依你之见,该如何防范?」

谢文笙想了想:「对于我和姐姐,我们需统一说辞,若有人问起从前的细节,要能对答如流。至于沈侯爷那边……」她顿了顿,「妾身不懂朝政,但想来,只要侯爷自身立得正,三皇子便无隙可乘。」

萧景宸笑了:「你说得对。沈珩为人刚正,治军严谨,想从他身上找错处,不容易。但三皇子若真想下手,总能找到办法。」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所以,我们不能被动防守。」

「殿下的意思是……」

「主动出击。」萧景宸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三皇子这些年在户部任职,手底下不干净的地方不少。他既然想查我们,我们便也查查他。」

谢文笙心头一跳。这是要正面开战了?

「殿下,」她轻声道,「会不会……太冒险了?」

「有些险,必须冒。」萧景宸走回她身边,握住她的手,「文笙,你要记住,在这深宫之中,在这朝堂之上,退一步未必海阔天空,也可能是万丈深渊。」

他的手很暖,谢文笙却觉得心中发寒。她忽然明白,为什么萧景宸要装病,为什么要布这个局——他不是在躲避,而是在等待时机,一击必中。

「妾身明白了。」她点头,「殿下需要妾身做什么?」

「你继续做你的太子妃,」萧景宸道,「该见的命妇要见,该赴的宴席要赴。只是要小心,若有人问起从前的事,或是试探你和文筠的区别,要懂得应对。」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会让秋月帮你。她是我的人,可信。」

正说着,内侍来报:「殿下,镇北侯夫人来了,说有要事求见太子妃。」

谢文笙和萧景宸对视一眼。姐姐怎么来了?不是说好少见面吗?

「请她去偏殿,」萧景宸道,「太子妃这就过去。」

偏殿里,谢文筠已等候多时。见妹妹进来,她起身相迎,神色凝重。

「姐姐怎么来了?」谢文笙问,「可是有什么事?」

谢文筠将母亲的话转述了一遍,末了道:「我担心三皇子要从军粮账目下手,陷害侯爷。所以特来告知殿下。」

谢文笙心头一紧:「我这就去告诉殿下。」

「等等,」谢文筠拉住她,从袖中取出一封信,「这是侯爷让我转交殿下的。他说,殿下看了就明白。」

谢文笙接过信,匆匆回到书房。

萧景宸拆开信,快速浏览。信是沈珩亲笔所写,只有短短几行,却让他神色凝重。

「殿下,侯爷说了什么?」谢文笙问。

萧景宸将信递给她。谢文笙接过一看,上面写着:

「北疆军粮账目确有一处疏漏,乃三年前旧案,涉及户部侍郎李昌。臣已掌握证据,但恐打草惊蛇,未敢轻动。若三皇子以此发难,臣可反制。另,臣怀疑李昌与匈奴有染,正在暗中查证。」

谢文笙倒吸一口凉气:「李昌与匈奴有染?这可是通敌大罪!」

「若真如此,」萧景宸眼中寒光一闪,「三皇子这次,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他收起信,对谢文笙道:「告诉你姐姐,让她转告沈侯爷,一切按计划行事。三皇子若不动,我们也不动。他若敢动,便让他有来无回。」

「是。」

谢文笙回到偏殿,将萧景宸的话转达。谢文筠听完,松了口气:「有殿下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姐妹二人又说了会儿话,直到天色渐晚,谢文筠才起身告辞。

临别前,谢文笙握住姐姐的手,轻声道:「姐姐,你和侯爷……一定要小心。」

「你也是。」谢文筠回握她的手,「在这深宫之中,比北疆战场更危险。你要保重。」

姐妹二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担忧,也看到了坚定。

三皇子府,书房。

萧景睿听着属下的汇报,脸色阴沉。

「沈珩回府后便闭门不出,谢文筠今日去了丞相府,午后便回。两人都未与外人接触。」

「东宫那边呢?」

「太子仍在『静养』,但今日召见了镇北侯夫人。两人在偏殿说了约半个时辰的话。」

萧景睿眯起眼睛:「说了什么?」

「偏殿守卫森严,我们的人无法靠近。但看谢文筠离开时的神色,应当不是寻常叙旧。」

萧景睿在房中踱步。他总觉得这对姐妹有问题,可具体问题在哪里,又说不上来。

「李昌那边怎么样了?」他问。

「李大人已查到三年前北疆军粮账目的一处疏漏,涉及五万石粮草。只要稍作文章,便可扣沈珩一个贪墨军饷的罪名。」

「好!」萧景睿眼中闪过狠厉,「让他抓紧收集证据,三日后,我要在朝上参沈珩一本!」

「是。」

属下退下后,萧景睿走到窗前,望向皇宫方向。

「皇兄,」他喃喃自语,「你以为装病就能瞒天过海?以为拉拢沈珩就能高枕无忧?我倒要看看,这次你怎么保他!」

夜色渐深,京城各处灯火次第亮起。

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在暗夜中悄然展开。

而在镇北侯府的书房里,烛火也亮到了深夜。

沈珩正在看北疆送来的密报。谢文筠端了宵夜进来,见他眉头紧锁,轻声问:「将军,可是有什么难事?」

沈珩放下密报,揉了揉眉心:「李昌果然在查三年前的军粮账目。」

「那……侯爷有把握应对吗?」

沈珩看向她,忽然问:「夫人可知道,三年前北疆发生过什么?」

谢文筠想了想:「三年前……匈奴大举南侵,侯爷率军迎敌,苦战三月,最终将其击退。那一战,侯爷身受重伤,险些……」

她忽然停住,想起那时京中的传言——都说沈珩活不成了,连陛下都派人去北疆准备后事。可三个月后,他竟奇迹般痊愈,还打了胜仗。

「那一战,我军之所以能胜,」沈珩缓缓道,「是因为得到了关键情报——匈奴左贤王部的行军路线。」

谢文筠心头一跳:「这情报……从何而来?」

沈珩看着她,一字一句道:「是李昌提供的。」

「什么?」谢文筠不敢相信,「李昌他……为何要帮我们?」

「不是帮我们,」沈珩冷笑,「是帮他自己。那时他任北疆转运使,负责军粮调度。可他却暗中勾结匈奴,倒卖军粮,中饱私囊。那一战,他见匈奴势大,怕事情败露,才故意泄露情报,借我军之手削弱匈奴,也借此立功,调回京城。」

谢文筠听得心惊肉跳:「那侯爷当时为何不揭发他?」

「没有证据。」沈珩摇头,「他做得隐蔽,所有账目都天衣无缝。我虽怀疑,却拿他没办法。」

「那现在……」

「现在不同了。」沈珩眼中闪过寒光,「这三年来,我一直在暗中查证。如今证据已收集得七七八八,只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三皇子,正好给了我这个时机。」

谢文筠明白了。沈珩是要借三皇子发难的机会,将李昌的事一并捅出来。届时三皇子不仅扳不倒沈珩,反而会引火烧身。

「可是,」她仍有顾虑,「三皇子毕竟是皇子,陛下会不会……」

「陛下最恨通敌卖国之人。」沈珩道,「李昌若真与匈奴有染,陛下绝不会轻饶。至于三皇子……他若聪明,就该及时撇清关系。」

他说得笃定,谢文筠却仍觉得不安。这场博弈牵涉太广,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将军,」她轻声道,「无论发生什么,妾身都会站在您这边。」

沈珩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温柔。他握住她的手,很紧。

「我知道。」

窗外,月色如水。

明日,又将是一场硬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