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生诺错嫁缘 第51章 御前应对
御书房内,檀香袅袅。
皇帝端坐御案后,神色看不出喜怒。萧景宸与沈珩立于下首,谢文笙与谢文筠则垂首跪在后方。气氛凝重,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江南一行,辛苦了。」皇帝缓缓开口,目光扫过四人,「太子奏章,朕已看过。钱万贯一案,牵扯甚广。你们能肃清江南官场,平定水患,功不可没。」
「儿臣(臣)不敢居功。」萧景宸与沈珩齐声道。
「不必过谦。」皇帝摆手,「有功当赏,有过当罚。这是祖训。」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谢文笙与谢文筠身上,「太子妃,沈夫人,你们也起来吧。」
「谢父皇(陛下)。」姐妹二人起身,仍垂首侍立。
皇帝目光如炬地盯着眼前的两人,问道:「朕听闻,昔日你们身在江南之时,沈夫人曾献妙计以分洪,而太子妃则对民间疾苦关怀备至,皆为此事费尽心力!不知是否确有其事呢?」
谢文筠闻言,赶忙向前迈出一小步,双膝跪地,恭恭敬敬地回答道:「启禀陛下,妾身不过是略施小计罢了。若论起此次治水之功绩,那当首推太子殿下、侯爷以及众多辛勤劳作的河工们!」
站在一旁的谢文笙亦随声附和道:「父皇所言极是,此番江南民众遭受水患之灾,儿臣身为一方臣民,理应为其排忧解难,实乃份内之事而已。」说罢,她稍稍躬身行礼,表示谦逊之意。
皇帝听后,眼中流露出一缕不易察觉的赞赏之色:「不居功,不诿过,很好。」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只是朕有一事不明——沈夫人熟读兵书,通晓水利,这与传闻中擅骑射的谢二小姐,似乎有所不同。」
此言一出,犹如一道惊雷划破长空,原本就庄严肃穆的御书房顿时陷入一片死寂之中,众人皆屏息凝神,不敢发出丝毫声响。
谢文筠心头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陛下明鉴。妾身自幼体弱,虽也习骑射,但更喜读书。父亲常说,将门之女当文武双全,故妾身读书习武皆不敢怠慢。」
「哦?」皇帝挑眉,「那太子妃呢?朕记得,谢大小姐才名满京城,可朕看你,似乎更擅实务?」
谢文笙恭敬道:「父皇,儿臣确实才学平平。但母亲常说,女子当家,当知实务。故儿臣自幼便学着打理家事,体察民情。诗书虽也读,但更重实用。」
姐妹二人应答得体,滴水不漏。皇帝看着她们,久久不语。
良久,他才缓缓道:「你们姐妹,倒是互补。」他看向萧景宸,「太子,你觉得呢?」
萧景宸躬身:「父皇,儿臣以为,女子才德不必拘泥一格。文笙虽不擅诗书,但心地善良,体恤百姓,是为贤德。沈夫人博学多才,能助夫守边治水,是为贤能。各有所长,皆是谢家之幸,亦是儿臣与侯爷之幸。」
这话说得巧妙,既夸了姐妹二人,又避开了身份疑点。
皇帝点了点头,不再追问,转而道:「三皇子的事,你们怎么看?」
萧景宸与沈珩对视一眼。萧景宸上前一步,沉声道:「父皇,三弟勾结盐商,贪墨税银,虚报款项,已是重罪。后又动用影卫,行刺储君与朝廷命官,此乃谋逆。按律,当严惩不贷。」
他说得直接,御书房内一片寂静。
皇帝沉默良久,才缓缓道:「他毕竟是你的弟弟。」
「正因是儿臣的弟弟,才更该严惩。」萧景宸声音坚定,「父皇,国法大于亲情。若因三弟是皇子便从轻发落,日后何以服众?何以治国?」
这话说得重,皇帝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情绪。他何尝不知这个道理?只是……那毕竟是他的儿子。
「陛下,」沈珩忽然开口,「臣有一言。」
「讲。」
「三皇子之罪,不在贪墨,不在行刺,而在动摇国本。」沈珩声音沉稳,「盐税是朝廷命脉,他掌控盐商,便是掌控江南财源。影卫是皇家秘卫,他动用影卫行刺,便是视皇权如无物。此等行径,若不严惩,恐有后患。」
他顿了顿,补充道:「且江南水患,百姓流离,皆因贪墨修堤款项而起。若放任此等蛀虫,将来再有天灾,百姓何辜?」
这话说得在理,皇帝终于下定了决心。他提笔,在早已拟好的圣旨上,批下朱红大字。
「传朕旨意:三皇子萧景睿,勾结盐商,贪墨税银,虚报款项,动用影卫行刺储君,数罪并罚,废为庶人,终身圈禁。凡涉案官员,一律从严论处。」
「父皇圣明。」萧景宸躬身。
「陛下圣明。」沈珩亦躬身。
圣旨传下,三皇子一案,终于尘埃落定。
退出御书房时,天色已近黄昏。夕阳的余晖洒在宫墙上,镀上一层金色。
四人并肩走在宫道上,皆松了口气。
「总算过去了。」谢文笙轻声道。
「是啊。」萧景宸握住她的手,「从今往后,再无风波。」
谢文筠却有些担忧:「陛下方才那些问话……」
「无妨。」沈珩道,「陛下既未深究,便是信了我们。日后,只需如常即可。」
话虽如此,但谢文筠心中仍有些不安。她总觉得,皇帝那深邃的目光,似乎看穿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