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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生诺错嫁缘 第71章 府中奸细

作者:浅奈酱

翌日,那浆洗婆子又如期告假。她像往常一样,先回了趟自己离侯府不远、破败拥挤的家,抱着一个空包袱出来,说是去西市扯点布头。到了西市,她七拐八绕,确定无人跟踪后,迅速闪进了那家皮毛货栈的后门。

货栈内光线昏暗,充斥着皮毛的腥膻味。一个穿着梁人服饰、但眉目间带着草原人深刻轮廓的汉子早已等候在内。

「如何?」汉子压低声音,用略带生硬的汉语问。

婆子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油纸包,递过去,声音发颤:「这……这是按吩咐,从夫人近身侍女晾晒的衣物夹层里找到的……头发。药……药前日没成,被发现了,现在防备得紧,实在找不到机会再下手了……」

汉子接过油纸包,捏了捏,揣入怀中,眼中闪过一丝凶光:「没用的东西!头人说了,必须让那女人和她肚子里的杂种出事!沈珩才有破绽!再给你三天,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他塞给婆子一小锭银子,「这是定金。事成之后,还有重赏,保你一家老小后半辈子衣食无忧,还能送你们去草原过好日子。若再失败……」他冷哼一声,未尽之言充满威胁。

婆子吓得连连点头,慌忙揣好银子,又从汉子手中接过另一个更小的纸包,想必是新的「药物」,然后匆匆离去。

她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却不知从她离开侯府,到进入货栈,再到此刻交易完成,所有行踪、对话,都被潜伏在暗处的侯府顶尖暗卫看得清清楚楚,听得明明白白。

待婆子离开后不久,货栈前后门突然被撞开,数名身着便装却气势凌厉的汉子涌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制伏了那个秃厥汉子。从他身上,搜出了那包「头发」,以及一些密信和信物。信物中,赫然有一枚与赫连昭当初所赠颇为相似的骨饰,但纹路略有不同,透着一种更阴戾的气息。

消息第一时间报给了仍在城北大营的沈珩。

沈珩闻讯,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立刻下令,秘密逮捕那浆洗婆子及其家人,同时包围那家皮毛货栈,彻底搜查。而他本人,快马加鞭赶回侯府。

澄心堂内,灯火通明。沈珩大步走入,铠甲带着夜的寒凉。他一眼看到端坐在榻上的谢文筠,她脸色有些苍白,但神情镇定,甚至在他进来时,还对他露出一个安抚的浅笑。

沈珩几步上前,紧紧将她拥入怀中,力道大得让她微微蹙眉,但他身体难以抑制的轻颤泄露了他内心的后怕与暴怒。「文筠……你没事,太好了……」他的声音嘶哑。

「我没事,侯爷。」谢文筠回抱住他,轻轻拍着他的背,「我们抓住了线索,还拿到了他们试图用巫蛊之术害我的证据。」她将暗卫汇报的情况简要说了。

沈珩松开她,眼中杀意沸腾:「秃厥乌孤……竟用如此下作手段!还有府中奸细,一个都别想跑!」

「侯爷,」谢文筠握住他的手,目光清澈而冷静,「那婆子只是小卒,货栈的秃厥探子也未必知道全盘计划。但此事证明,赫连昭的警告是真的,秃厥乌孤不仅要在战场上击垮你,还想从内里摧毁你。他们拿到了我的头发,恐怕不止想用巫蛊那么简单,或许还想借此行刺,或制造更大的混乱。」

她顿了顿,继续道:「另外,侯爷可记得赫连昭所说,秃厥乌孤可能派了死士潜入?这货栈,或许就是一个据点,甚至是一条联络线。我们不妨……顺藤摸瓜,放长线,看看能不能钓出更大的鱼,或者,利用这条线,传递一些我们想让他们知道的消息。」

沈珩看着她沉静分析的模样,心中的暴戾渐渐被一种混合著骄傲与心疼的情绪取代。他的妻子,在经历如此惊险后,没有被恐惧击倒,反而如此敏锐果决。

「你说得对。」沈珩颔首,「此事我会让陈锐去办,务必揪出所有暗桩。府内也会再次彻底清洗。只是……又要让你受惊了。」

「与侯爷和边关将士相比,我这点惊险算不得什么。」谢文筠摇头,语气转为担忧,「倒是侯爷,秃厥部大军集结,恐怕真正的进攻不远了。赫连部那边……可有新消息?」

提到赫连部,沈珩脸色更沉:「正要与你说。我们安插在草原的探子传来急报,赫连部老首领病重,部族内部主战派突然发难,控制了部分兵权,赫连昭被软禁!秃厥乌孤趁此机会,派使者威逼利诱,赫连部……恐怕很快会倒向秃厥,至少,不会再成为我们的屏障,甚至可能成为秃厥南下的助力。」

谢文筠倒吸一口凉气。这意味着,凉州将直接面对整合了(或即将整合)东部草原力量的秃厥大军,背后可能还有赫连部的侧翼威胁。局势,急转直下!

「那……阿史那云烈,赫连昭他……」谢文筠想起那个目光沉静、冒险前来示警的草原青年。

沈珩沉默片刻:「他提前示警于我们,已是仁至义尽。如今身陷囹圄,生死难料。草原部落内部的权力斗争,残酷无比。」他看向谢文筠,「文筠,凉州恐怕要面临一场苦战了。我……或许无法像之前那样,时常回府陪你。」

谢文筠挺直脊背,迎上他的目光,一字一句道:「侯爷安心对敌。府中有我,有忠叔,有周军医,有碧荷,有这么多忠心的家人和将士守护,定会无恙。我会照顾好自己和孩子,等你凯旋。」

她没有说什么「同生共死」的壮语,只是承诺会守住家,等他回来。这份看似平凡的承诺,在此刻却重逾千斤。

沈珩深深地看着她,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作一个重重落在她额间的吻,和一声低沉的:「等我。」

他必须走了,边境的烽燧,或许下一刻就会点燃。这一次,不再是小规模的挑衅。

谢文筠送他到院门,看着他挺拔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与寒雾之中,手一直护着小腹。宝宝,你爹爹是顶天立地的大英雄,我们要让他没有后顾之忧。

她转身回屋,神情已恢复平静,甚至开始思考,在即将到来的战事中,侯府、乃至她负责的义学,能否为前线做点什么?比如,组织妇孺缝制冬衣?筹集一些药材?

风雨已至,她不能只是被保护者。她是镇北侯夫人,是谢文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