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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命之环 第一百章 学习带来进步

作者:爱潜水的乌贼

卢米安还记得玩了国王饼游戏的那晚,自己做了好几次噩梦,每次都梦见了一座古老的米黄色城堡,而城堡的表面沾染着许多年代久远的血液,内部则充满各种各样血腥疯狂的场景。

见他一时沉默,加德纳.马丁笑着补充道:

“只要你记住在类似国王饼游戏的事情上,让普伊弗先选,就没什么问题。”

可这几天的我已经不是前段时间的我,右手侵蚀入“血皇帝”气息的我真的可以依靠最后一个选择来规避问题吗?卢米安无声咕哝了一句后道:

“是,‘长官’。”

他转而问道:

“红天鹅堡在哪里?

他打算有机会先去实地勘察一下,至少得弄清楚最近最大的教堂在哪里。

“埃拉托区,靠近罗塞尔大帝修建的夏宫和西洛涅森林。”加德纳.马丁简单回答道。

埃拉托区的编号是17,罗塞尔时期还属于郊外,是王公贵族们避暑之地,如今被纳入了城墙范围,是特里尔面积最大的几个区之一,因为是多支军队的驻地,又被称为军营区。

它位于西北方向,有国家公园,有西洛涅森林,有会议中心和大量的兵工厂,也有永恒烈阳教会在特里尔最大的修道院,圣心修道院。

卢米安回忆了下自己看过的特里尔地图,微微点头道:

“靠近广场区啊。”

罗塞尔大帝的夏宫不在埃拉托区,在广场区,位于西洛涅森林和东洛涅森林之间。

加德纳.马丁的目光扫了卢米安的左手一下:

“怎么受伤了?”

卢米安坦然笑道:

“最近和神秘学聚会上认识的朋友一起探索了地下墓穴的深处,受了点伤。”

他觉得以“铁血十字会”对地底世界的关注和重视,在墓穴周围说不定有安排眼线,不如把谎言放在别的地方,比如,“卷毛狒狒研究会”也是神秘学聚会。

加德纳.马丁状似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种不必要的探索和冒险,以后少做,这既不能给你带来想要的神秘学知识,又无法让你收获高价值的物品,只有危险,危险,以及危险。”

是吗,“撒玛利亚妇人泉”算不算高价值的物品?卢米安腹诽了一句,诚恳答应了下来:

“是,‘长官’。”

要不是“正义”女士委托,他根本就没有去地下墓穴第四层的想法。

现在更加没有了,那也许又会遇上某个阿蒙的墓室!

告别加德纳.马丁后,卢米安乘坐公共马车返回市场大道。

他背靠厢壁,脑海内转过了各种各样的念头,这既是在漫无边际地放松思维,也是在寻找可能忽视掉的问题。

马匹踏动,车轮前滚的动静里,卢米安忽然想到了一个可能性:

“玫瑰学派’在加德纳.马丁那里又吃了一次亏后,会不会冷静下来,寻找涉及‘暗影之树’事件的其他人?

“至福会’只是损失了夏绿蒂.卡尔维诺和大祭司苏珊娜.马蒂斯这两位核心成员,别的人还在,比如,曾经的老鸽笼剧场经理迈普.迈尔,比如,在老鸽笼担当过女主角又最终离开的那些‘演员’......

“也不知道苏珊娜.马蒂斯有没有把‘暗影之树’的细节透露过那些成员,如果有,他们就会知道大祭司真正的目标是我,夏尔.杜布瓦,或者说卢米安.李…..

“那样一来,‘玫瑰学派’和‘至福会’将调整目标,开始针对我,那就麻烦了.....

“好烦,好想把‘玫瑰学派’和‘至福会’的人都杀掉…”

想到最后,受身上各种负面效果的影响,卢米安在心里咒骂了一句,接着又控制住了自己。

要不是那帮“演员”擅于伪装,藏得很深,他真的会考虑把“至福会”成员都干掉,以清除隐患。

他觉得“拷打”拳套对这帮欲望强烈到畸形的人应该有奇效。

“该去哪里找他们呢?”卢米安陷入了沉思。

就在这时,公共马车到达中途站点,上来了一个人。

那人是七八岁的小男孩,身穿白色衬衣、儿童版黑色正装和同色短裤,脚踩白袜和黑鞋,黄发较短,棕眸坚毅,脸有明显的婴儿肥。

哟,这不是布里涅尔男爵的教子路德维希吗?卢米安心情一下好转,笑了起来。

几乎是同时,路德维希也看到了他。

这个小男孩坚毅的棕眸内闪过了一丝惊慌,转过身又走下了马车。

他依旧揹着那个看起来沉甸甸的暗红色硬质书包。

又离家出走啊?卢米安笑着站了起来,提前下了公共马车。

站牌附近,小男孩的身影已不知去向。

跑得还挺快嘛….….卢米安分辨了下附近的足迹,不慌不忙地选择了一个方向。

在来不及处理痕迹的情况下,要想摆脱一个“猎人”的追踪,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跟了两条街后,卢米安转入了一条僻静的巷子,走到半人高的残破街垒前,呵呵笑道:

“出来吧。”

路德维希从街垒后面探出了稚嫩的脸孔,略显紧张地愤恨说道:

“你这个骗子,不要过来!

“你再过来,我,我就吃掉你!”

卢米安擡起右手,摸了摸下巴道:

“怎么又离家出走了?”

路德维希愤怒回答:

“还不是那些该死的作业!”

“哟,会骂脏话了,比上次进步多了。”卢米安笑着调侃道。

上次即使不看非人的食量和进食习惯,他也会觉得对方不正常,而现在,更像真正的小孩了。

想到这里,卢米安直接说出了结论:

“这证明学习还是有用的。”

路德维希听得一下怔住,忘记了反驳。

卢米安打量了他几眼,言辞诚恳地说道:

“你天生智商不是太高,算是比较愚蠢,如果不天天读书写作业,隔段时间就考试,慢慢地提升思维能力,我敢保证,你只要出门,就会被像我这样的人欺骗,怎么失败的都不知道。”

路德维希有点茫然地自语道:

“我真的进步了吗?读书写作业考试真有作用啊.……”

不是天生愚蠢,是脑子坏掉了吧?这就相信了?这样的你,要是被丢到“与众不同”歌舞厅门口,我都不敢想象会有什么样的下场.……卢米安在心里嘀咕的同时,脸上笑容不变:

“是啊,你如果觉得负担太重了,可以和布里涅尔交流,减少作业的数量,没必要非得离家出走,一旦放弃学习,伱会越来越蠢的。”

此时的卢米安只有一个想法:

这种明显有异常又缺乏脑子的人类或者说类人生物,还是放在正神教会的看管下比较好。

不过,“知识与智慧之神”教会会不会太自大了,竟然觉得布里涅尔男爵能管住这么一个见什么吃什么的家伙?

这都逃跑两次了!

如果不是每次都遇上我,早就闯出什么祸来了!

路德维希沉默了几秒道:

“你会帮我谈判吗?”

“没问题。”卢米安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下来。

在这方面,他的经验绝对称得上丰富,总是利用各种机会和姐姐讨价还价。

“那我再相信你一次。”路德维希犹豫了片刻后,小脸坚毅地下定了决心。

他随即翻出了那个残破的街垒。

不要这么说,你这么说,反而会让我有再骗你一次的想法.....卢米安嘀咕了一句,领着路德维希走向最近的公共马车站点。

途中,他瞄了那个小男孩已经肮脏的衣物一眼道:

“有带换洗的吗?”

“没有。”路德维希摇了摇头。

备用衣物都不带就离家出走?卢米安好笑问道:

“那你书包里放的都是什么,吃的?”

路德维希再次摇头,非常老实。

不是吃的,也不是衣服…...卢米安疑惑地将目光投向了那个暗红色的硬质书包:

“总不会是书和卷子吧?”

“也不是……”路德维希忽然闭上了嘴巴。

那会是什么?卢米安微微眯了下眼睛。

这时,路德维希一脸天真地问道:

“有吃的吗?”

“没有,等回了市场大道再吃。”卢米安毫不留情地说道。

开什么玩笑,你这个食量,我怎么会拿自己的钱请你吃?

路德维希失望地叹了口气,吸了吸自己的手指,似乎想啃上一口。

还好,这里距离市场大道已经不远,又坐了一站后,他们抵达了目的地。

卢米安在放贷公司的门口看见了布里涅尔男爵,这位“绅士”一发现路德维希的身影,就松了口气。

“这样下去不行。”卢米安抢在对方开口前说道,“难道你觉得我能每次都遇上他?他的作业量减一半吧。”

布里涅尔男爵略作权衡:

“好。”

路德维希小声地插了一句:

“还要加一餐甜点。”

见这对教父教子的感情恢复如初,卢米安边挥手告别,边疑惑想道:

“知识与智慧之神’教会把这么一个不正常的小孩送到特里尔到底是想做什么?”

山丘区,深谷镇,一间只有两层的灰白旧屋前。

从切莉娅.贝洛那里拿到黄铜钥匙的瓦伦泰和伊姆雷,站在昂古莱姆执事身后,表情都有些凝重。

根据某件封印物反馈的结果,看门人失踪案神秘委托者遗留的黄铜钥匙指向的就是这栋建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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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 红房子

灰白旧屋的房门虚掩着,无需钥匙就能开启。

里面一片狼藉,杂物扔得到处都是,就像被人抢劫过一样。

瓦伦泰环顾了一圈道:

“有人搬走了这里有价值的物品。”

他看到一楼的几个房间都敞开着门,空空荡荡,而地面有沉重箱子压过的痕迹。

“我们来得还是太迟了,那个委托者的同伴应该已经发现异常,提前转移了。”

混血儿伊姆雷吐了口气道。

“净化者”们散了开来,在这片不大的空间做起搜寻。

没多久,昂古莱姆拾起掉在楼梯边缘的几张白纸,将它们举了起来,对着阳光仔细观察。

然后,他抽出其中一张,用随身携带的半截铅笔在上面飞快涂抹起来。

一些痕迹逐渐凸显,勾勒成了好几个完整的单词:

“阿尔贝.龚古尔……地底……暴乱…….时间……”

“阿尔贝.龚古尔..…”伊姆雷望了眼执事手上的纸张,不自觉皱起了眉头。

阿尔贝.龚古尔是六年前特里尔大暴动的策划者,“烧炭党”领袖之一,最大的那支反政府武装领导者。

昂古莱姆没有说话,示意队员们继续工作。

完成了一楼和二楼的搜查后,他们沿楼梯来到低矮的地窖。

地窖的尽头有一扇黑铁铸成的大门,锁芯呈黄铜色。

昂古莱姆拍了拍跟在身边的灰白色人形机械,将得自切莉娅.贝洛的黄铜钥匙放于它的右掌。

紧接着,昂古莱姆拧动了人形机械身上的几个旋钮。

灰白色机器人背后的高能燃素揹包内喷薄出了更多的白色雾气,它们驱动着那台呆板的机械一步步往前,按照预设的高度,将黄铜钥匙插入了锁芯。

看到这样的场景,混血儿伊姆雷由衷感慨道:

“执事,你真是裁判所,不,整个教会,最喜欢用机械造物的人。”

昂古莱姆瞥了这名向来有点随意的手下一眼道:

“我不介意是不是‘蒸汽与机械之神’教会出品,我只在乎好不好用。

“机器人坏了只需要修,或者更换一台,你们要是坏了,我还得批抚恤金,还得面对你们亲戚朋友的哭泣。”

几名“净化者”听得出执事言语里潜藏的爱护之意,都笑着将目光投向了那台灰白色的人形机械。

也就是这玩意儿目前只能用来搬东西、敲钉子,勉强会走路和跑步,做不了什么精细化的或者需要头脑的操作,持续性也不足,否则他们能省事不少。

喀嚓,那台机器人拧动黄铜色的钥匙,推开了铁黑色的沉重大门。

淡薄的雾气骤然涌至门边,不断扭曲着形体,凸显出一张又一张似真实如拓印的脸孔。

那些脸孔由白色的雾气组成,充满了怨毒和痛苦。

它们疯狂撕咬着诅咒着开门的人形机械造物,但对方不为所动。

灿烂的阳光接二连三落下,迅速将黑铁之门后的迷雾清理一空。

随着雾气的消失,那里的具体模样呈现在了瓦伦泰等人的眼中。

那是一个不大的祭祀场地,中间是灰黑石头堆成的半高平台。

反复确认没有隐患后,昂古莱姆带着那台机器人走了进去。

他看见灰黑祭坛的顶部原本应该镶嵌着什么东西,但现在已经被取走,只留下一个浅而窄的痕迹。

“一枚戒指?”昂古莱姆低声做起猜测。

...........

市场区,白外套街3号,601公寓门口。

明媚的阳光里,芙兰卡穿着领口袖口都有大量蕾丝花朵的精致衬衫和最爱的米白色马裤,踩着一双拖鞋,望着卢米安道:

“你怎么又来了?”

不等卢米安回应,她自顾自擡了下手道:

“你要是变成‘麻瓜’的样子,我就欢迎你!”

卢米安强行进入房间,左右看了一眼道:

“有事情找你。”

“又有什么事情?”芙兰卡莫名有点胆颤,“你安分等着聚会不行吗?下周应该就有一次。”

卢米安笑了起来:

“想不想去夏约,去那个红房子咖啡馆?”

“那个经常举行女性欢乐派对的红房子咖啡馆?”芙兰卡愕然反问。

哟,一下就想起来了,平时没少念叨吧?卢米安微笑回应:

“是的。”

芙兰卡摇起了脑袋:

“算了算了,想想就行了,没必要真的去,那样太堕落了,我得控制住自己,不能沉溺于欲望,不能彻底地放纵自身。”

说到这里,她望着卢米安,用批判性的口吻道:

“你不会是仗着有‘谎言’和那个变形幻术,想伪装成女性,混进欢乐派对,体验一下吧?”

卢米安嘲讽了回去:

“你是不是真的想过,才会觉得我打算这么干?

“有正经事!”

他将“玫瑰学派”的又一次失败和自己的担忧讲了一遍后道:

“那个‘至福会’的谁谁谁说过,他们一直在接触‘此刻会’和‘水仙会’的成员,也就是红房子女性欢乐派对的参与者,想将她们发展成‘欲望母树’的信徒。

“我们顺着这条线,说不定能把隐藏起来的‘至福会’核心成员们找出来,至少要干掉迈普.迈尔和知道苏珊娜.马蒂斯大概计划的那几个。”

“而且,这还不能交给官方非凡者去做,一旦问出点什么,你就暴露了。”芙兰卡轻轻颔首道。

她随即一脸认真和严肃地说道:

“既然是正事,那肯定得去。”

说完,她精神奕奕,神采飞扬地问道:

“什么时候去?你掌握派对的时间和受邀请的条件没?”

“这就是今天的目的,你去红房子咖啡馆喝一到两个小时咖啡,隐晦地展现下女性魅力,看会不会引来同性搭讪,或者,观察那里的客人,找出疑似欢乐派对参与者的女性,主动攀谈,建立联络,为后续深入了解打基础。”卢米安虽然心急,

但还是知道这种事情绝对不能急,必须按照一定的流程,一步一步地来。

芙兰卡重重点头:

“没有问题。”

卢米安拿出了银白项链形状的“谎言”,递给芙兰卡道:

“你用它改变下发色瞳色,微调下五官,总之,不能用真实的模样去,万一迈普.迈尔就隐藏在暗处呢?一眼就能认出你这个老鸽笼剧场的现任老板!”

芙兰卡刚将“谎言”戴好,就迫不及待地说道:

“我们现在就去吧!”

卢米安勾起了嘴角:

“忘了告诉你,这件神奇物品的负面效果是放大佩戴者的情绪。”

“呃……”芙兰卡愣了一下,“难怪我一下变急切了!”

卢米安笑着补充道:

“原本没有的情绪是不会被放大的。”

“…….”芙兰卡咬牙说道,“我想给你一拳的情绪也被放大了。”

卢米安不再嘲笑,认真讲解起“谎言”的作用和注意事项。

芙兰卡走到了全身镜前面,看着里面的自己发色飞快变黑,瞳孔一下深棕,皮肤愈发细腻,线条更加柔和。

与原本张扬的美丽相比,现在的她多了些许沉静,也显得更为成熟,五官则偏向于秀气,整体有种难以言喻的韵味。

芙兰卡怔怔望着镜中的身影,许久没有说话。

“和你真实的样子很不像,但也足够漂亮,有魅力。”卢米安中肯地评价了一句。

他本来想说有魔女的魅力,但还是选择不刺激芙兰卡。

芙兰卡猛地回神,沉默地换了双非红色的靴子,一步步走向门口。

进入楼道后,她才真正清醒,望了身旁的卢米安一眼:

“你把‘谎言’给了我,你自己怎么伪装成女性,靠那个变形幻术?

“谁说我要伪装成女性?”卢米安好笑地回了一句。

他带着芙兰卡来到位于夜莺街的新安全屋内,拿出一张棕黄色的仪式狗皮,裹在了自己身上。

紧接着,他用赫密斯语低声诵念道:“狗!”

幽暗的光芒霍然从仪式狗皮上腾起,将卢米安完全包在了里面。

转瞬之后,房间内多了条棕黄皮毛的大狗。

黑发褐眸的芙兰卡看得都有点呆住。

她总算明白卢米安要怎么监控红房子咖啡馆的情况了!

过了片刻,芙兰卡颇为好奇地问道:

“变成大狗是什么感觉?

“你真的没有一点心理负担吗?”

棕黄皮毛的大狗白了芙兰卡一眼,张开了嘴巴:“汪!”

你这家伙是不是傻啊,以为狗会说话,会回答你的问题吗?

芙兰卡“啧”了一声,带着卢米安变成的棕黄大狗,雇佣了一辆出租马车,前往位于拉维尼码头西面的夏约镇。

沿途之上,卢米安好几次想咬这个家伙一口,因为她时不时就好奇地摸摸大狗的皮毛、肚子和脑袋,想要找出和真狗不一样的地方。

一个多小时后,那辆四轮双座马车停在了夏约镇外。

芙兰卡支付2费尔金车资时,卢米安自行跳下,装成和对方不相关的陌生狗,在弥漫着葡萄发酵味的街道上寻找起红房子咖啡馆。

很快,他抵达了靠近东洛涅森林的那栋房屋。

它并非完全的红色,只是有一个艳丽的、蘑菇盖般的红色屋顶,建筑的主体则呈米白色,墙壁上有着用色大胆的多副涂鸦。

卢米安在红房子咖啡馆大门附近找了个地方趴下,静静看着芙兰卡以黑发美人的形象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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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 观察

红房子咖啡馆的布置很有小镇乡间的气质,搪瓷的餐具,有横梁的天花板,小格子的桌布和带着木框的装饰画,让它显得素净典雅,和外观的艳丽时尚截然不同。

芙兰卡要了杯香浓的因蒂斯咖啡,坐在靠窗的位置,沐浴起阳光。

她随意扫了扫,将不多的几名顾客和侍者们观察了一遍:

大部分为女性,尤其侍者,更是没有一个男的,衣裙整洁,举止优雅,明显有接受过专门的培训。

仅有的两名男性像是外来的葡萄酒商人,相对而坐,讨论着今年充沛的雨水和足够的阳光对葡萄品质的影响,三位女性顾客里,一位上了年纪,白发苍苍,衣着简朴,时不时和窗外路过的行人打声招呼,看起来属于本地居民,一位三十岁左右,手旁放着带面纱的黑色帽子,身穿偏蓝色的束腰长裙,五官较为普通,一位容貌姣好,眉眼清秀,自然披下的棕发有着海浪般的弯卷,裙子颜色很素,气质颇为幽静。

除了那位本地老太太,剩下两个都像欢乐派对的参与者.....芙兰卡收回目光,觉得摆着十几二十张桌子的一楼不像是私密派对的场所。

她怀疑要么在地下室,要么在更靠近红色蘑菇盖式屋顶的楼上。

从芙兰卡坐的这个位置,能轻松看到门口的情况,卢米安变成的棕黄大狗就静静趴在那里,晒太阳般注视着每一个进出红房子咖啡馆的人类和里面的顾客侍者。

没谁在意这么一条路旁的野狗,除了经过附近的流浪狗。

它对占据了自己日常位置的卢米安呲牙咧嘴,连声咆哮。

卢米安很是无奈,总不能真以狗的状态和另外一条狗打一架吧?

对他来说,这倒不是什么大问题,他又不怎么在乎脸面,但重要的是,“造畜之术”封印了他绝大部分超凡能力,连力量都被限制在了一条狗的程度。

当然,以他目前变成的这条大狗的体型,欺负中小型犬类生物是轻而易举,可现在对着他张牙舞爪的家伙也很庞大,只是偏瘦。

打起来!打起来!透过窗户看到这一幕的芙兰卡忽然兴奋,有点没控制住情绪。

不过嘛,她也没想控制,难得卢米安遇上这种打丢脸不打更丢脸的窘境,怎么能不好好看下热闹?

趴在门边的卢米安擡起了右掌,不,右前腿,根据上次的经验,分出一丝精神,蔓延向掌心。

轻微的疯狂感和只有卢米安能嗅到的血腥味随之呈现于这极小的范围内。

那条瘦到能看见骨头的棕毛大狗一下怔住,夹着尾巴落荒而逃。

“呃....…出息点!怎么就跑了?”红房子咖啡馆内的芙兰卡一阵失望。

她想不明白那条狗为什么会突然害怕卢米安。

那个“猎人”又用不出能力,顶多可以散发出具备挑衅意味的气息!

与此同时,卢米安在心里自嘲一笑:

“要是‘血皇帝’知道我拿他的气息吓狗,会不会把我的皮都剥了?”

这么一段插曲后,芙兰卡将注意力放回了咖啡馆内。

她学着时尚杂志上的描述,根据这一年来的生活经验,优雅地喝起咖啡,时不时做点能展现女性魅力的日常动作。

她感觉咖啡馆内几乎每个人都有打量她,有的人悄悄的,很是隐蔽,有的人光明正大,甚至对她露出了和蔼的笑容。

那位上了年纪的本地老太太对芙兰卡笑了笑后,拿上餐盘内的蜂蜜烤鸡翅,走出了红房子咖啡馆。

她停在卢米安的面前,略感诧异地自言自语道:“换了一条啊....…”

卢米安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看着那位老太太蹲了下来,将外表棕黄透油的烤鸡翅凑到自己嘴巴前。

他犹豫了一秒,像条真正的狗一样,咬住了鸡翅,开始啃咬,并任由那位老太太抚摸自己毛茸茸的脑袋。

说实在的,他还有点不适应犬类生物的进食方式,但幸运的是,那位老太太抚摸了两下后就起身离开了。

红房子咖啡馆内,芙兰卡看着卢米安笨拙地撕扯鸡翅,没去忍耐被放大的情绪,身体有些颤抖地笑了起来。

要不是顾忌着形象,她都要哈哈哈的前俯后仰了。

她也想拿点吃的出去喂卢米安!

没再刻意模仿,自然表现出本身状态的芙兰卡在咖啡馆内其他人眼里显得更有魅力了。

黑发褐瞳的神秘韵味,优雅又随性的行为举止,让她有着不同于其他女性的吸引力。

就在这时,一位穿着浅色猎装的女子骑着棕色马匹,从靠近东洛涅森林的赛马场返回,停在了红房子咖啡馆前方。

她利落地翻身下马,摘掉了头顶的帽子。

橙红色的长发立刻脱离束缚,瀑布般垂落,让那张干净清纯的精致脸庞多了几分野性。

猎装女子栓好马匹,拿着马鞭,进入了红房子咖啡馆,向着那位气质幽静容貌姣好的年轻女性走去。

芙兰卡已停止嘲笑卢米安,她感觉新来的女子比这里其他人都更像欢乐派对的参与者。

虽然她最漂亮,五官也最精致,看起来还很清纯,但有种能扮演男性的气质。

在女性欢乐派对里,这样的人必然存在。

芙兰卡擡起右手,撩了下垂落到唇边的黑发,不着痕迹地展现起女性魅力。

有着一头橙红色长发的女子本来就在下意识地打量咖啡馆内的众人,此时,明显地愣了一下,仿佛被惊艳到了。

但门口安静趴着的卢米安却发现,那位猎装女子惊艳之后,微微皱了下眉头。

她收回视线,继续走向留着波浪卷发的幽静女性,低头和她调笑了几句。

然后,两人一边轻松交谈,一边沿木制的楼梯走向二层。

芙兰卡用眼角余光瞄着她们,心里大概有了些猜测:

这两位大机率都是女性欢乐派对的参与者,但不知道属于“此刻会”还是“水仙花”。

芙兰卡慢悠悠地喝着咖啡,没做任何尝试。

又过了大半个小时,她见那两位依旧没有下来,遂主动离座,正常地走出了红房子咖啡馆。

她打算今天到此为止,太急着去接触肯定会被怀疑。

她打算伪造一个住在附近拉维尼码头的身份,之后隔两三天就到夏约镇来,甚至可以更频繁一点,毕竟这里是著名的葡萄酒产地,风景也不错,每天都有不少游览者过来,对一个新搬到周围区域的女士而言,肯定有非常强的吸引力。

卢米安依旧安静地趴在红房子咖啡馆的门口,仿佛与芙兰卡无关。

几乎是同时,四处张望的他看见二楼某扇玻璃窗后站着刚才那位橙红色长发的美丽女郎。

她静静地注视着芙兰卡的背影,表情不是喜爱同性者的向往,而是严肃、警惕和思索。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反应?她发现了芙兰卡有问题?怎么发现的?卢米安疑惑之中,晒足太阳般站了起来,绕到了红房子咖啡馆和侧面建筑间的小巷子内。

这里更靠近芙兰卡离开的方向。

很快,那位橙红色长发的猎装女子出现在了二楼侧面的玻璃窗后。

她打量了下四周,见没人留意这里,只有一条棕黄大狗在角落睡觉,遂轻轻推开窗户,羽毛般落到了巷子内。

紧接着,这位容颜干净气质清纯的女郎藏入了阴影。

“昏昏欲睡”的卢米安静静看着这一幕,脑海内念头电转:

“羽落……阴影潜藏……美丽的容貌.….…出众的魅力…….这是一位‘魔女’?

“正是因为她本人也是‘魔女’,所以才从芙兰卡的容貌和魅力里察觉出了一丝不正常,决定跟踪观察?”

卢米安站起身来,迈开四条腿,以散步般的姿态远远跟踪起芙兰卡。

至于那位橙红色长发的猎装女子,始终藏在阴影里,卢米安无从确定她的位置,只知道她肯定在离芙兰卡不远的地方。

芙兰卡没急着脱离夏约镇,像个真正的游览者,参观了最近的葡萄园,品尝了商店内免费的红酒,买了点本地的特产。

快到中午的时候,她进入了这个富裕小镇的百货商店,试起款式不一的女性衣物。

近一刻钟后,卢米安失去了芙兰卡的踪影,然后看见那名容颜干净的猎装女子从百货商店角落的阴影里走出,四下寻找。

她也被芙兰卡甩掉了。

卢米安憨态可掬的狗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摆脱假想的跟踪者是今天行动的最后一环,有“谎言”辅助又能反占卜的芙兰卡做得很好!

她刚才肯定是借助这里的购物者,以试衣服为掩盖,变化了形象,光明正大地离开。

等那位猎装女子寻找无果,返回了红房子咖啡馆,卢米安也离开了夏约镇,往埃拉托区方向而去。

他要趁着自己还是一条狗,实地勘察下红天鹅堡周围的环境。

——纪尧姆.贝内的“造畜之术”可以维持七天,到了时间会自然解除,必须重新举行仪式。

和卢米安预料的一样,红天鹅堡就是他噩梦里那座沾染着许多古老血液的米黄色城堡,它静静屹立在小山顶部,周围有不大的河流环绕。

卢米安绕着这里转了几圈,一路来到了最近的教会建筑——“永恒烈阳”教会的圣心修道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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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 魔女教派

这修道院附近的狗都这么虔诚吗?卢米安收回视线,腹诽了一句。

他随即离开了那片树林。

对他来说,需要掌握的是从红天鹅堡到圣心修道院的路线,以及途中可以利用的环境,至于圣心修道院长什么样子,有没有特殊之处,他完全不关心。

到了下午三四点,他将红天鹅堡周围的地形都摸了一遍,并找到了好几条紧急情况下可以利用的逃跑路线,这有的属于主干道,旁边就是货运铁路,有的需要穿越树林、湖泊或者山丘,不仅较为隐蔽,而且有多处天然陷阱。

卢米安原本还考虑着要不要以狗的形态混入红天鹅堡,但后来发现,那里的守卫很严,流浪犬要是敢靠近,必然会被击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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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啊,‘造畜之术’只能变较大型的动物,隐含的要求是皮毛能将蜷缩起来的人类包住,要不然,我可以变成老鼠,不信你们还防得住!”卢米安感慨着离开了这片区域,就近找了个无人之处。

然后,他用灵性震荡狗皮内的空气,含糊着说出了两个赫密斯语单词:

“大主教阁下!”

以这种方式发出声音对卢米安不难,难的是被“造畜之术”封印的他,灵性也被限制着,既不能延伸出身体和狗皮,数量也变得非常稀少,所以,对应的声音会局限在狗皮内,别人无法听到,并且还说不了几句,也就能念念解除咒文。

幽暗光芒一闪,那张棕黄色的狗皮从中裂开,显露出了卢米安的身体。

卢米安爬了出来,折叠起这张皮毛,将它抱在了怀里。

它不再具备任何神异,必须借助仪式才能再次发挥作用,卢米安也没有将它丢弃的想法,毕竟这么完整这么大型的狗皮也很难找到。

“还剩一张仪式狗皮了,得省着点用。”卢米安边咕哝边循着已然熟悉的道路,往最近的小镇走去。

在特里尔这种大都市,仪式狗皮比仪式羊皮和仪式牛皮都更加实用,要是披上后面两者,变成对应的动物,卢米安反而会成为大众的焦点,达不到逃避注意的效果,毕竟遇到一只孤零零走在街上的绵羊,谁都想悄悄牵回家去,做成各种各样的美味,再说,特里尔还有那种喜欢绵羊屁股的变态。

卢米安回到白外套街3号601公寓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芙兰卡换回了平常的装束,盘腿坐在安乐椅上,一脸警惕地盯着摆放于茶几一角的“谎言”项链,就像对方随时会跳起来,抽她两下。

“怎么了?”关上虚掩房门的卢米安随手将“谎言”收了起来。

芙兰卡表情变幻了几下,“哎”了一声道:

“回来以后,我闲着没事,试着微调自己的脸,结果.....

说到这里,她又害怕又回味地感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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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镜子中的自己迷住了!

“我从来没见过那么完美的女人,光是看她的脸,我就能看整整一天,不,一辈子!”

卢米安想了下道:

“谎言用来骗别人可以,千万不要骗了自己。”

“我懂,但‘欢愉魔女’加‘谎言’的效果真是太强了。”芙兰卡由衷说道,“我好不容易才控制住自己,强行把项链摘下来,丢到了茶几上,嗯,我那种沉迷也有它放大了情绪的关系,但我还是会忍不住回味,忍不住想再试一试,呵呵,我的心灵算是经受住了考验。”

看不到“谎言”项链后,芙兰卡明显放松了下来,笑了一声道:

“你刚才是在玩,呃,用你姐姐的语言习惯来告诫我?”

“对,为参加你们的聚会做准备。”卢米安没有掩饰自己最近在练习奥萝尔的说话方式。

芙兰卡轻轻点头道:

“用得相当自然,如果一直都是这样的水平,瞒过他们不是问题。”

wωω •ttкan •C〇

不等卢米安回应,这位“欢愉魔女”揶揄笑道:

“蜂蜜烤鸡翅的味道怎么样?”

“还行。”卢米安中肯地评价了一句。

芙兰卡饶有兴致又带着点调侃地问道:

“会是狗的味觉吗?嗅觉有没有提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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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有一定影响,但不是完全变成狗的,还保留了很大一部分人类感受。”卢米安用做实验的态度给出了答案。

“那其他方面呢?”芙兰卡进一步问道。

卢米安回想了下道:

“其他方面?更像我的灵魂被塞入了一条真正的狗体内,做什么事情都会被身体限制和影响,包括……”

坐在长沙发上的他擡了擡腿,摆出犬类生物小便的姿态。

芙兰卡“嚯”了一声:

“你真的一点都不在意形象吗,完全没有心理负担吗?”

“这有什么好在意的?”卢米安耸了耸肩膀。

芙兰卡想了想,眼眸微转道:

“最后一个问题,呃,你,你会被狗的激素影响,从而对别的狗产生不正常的反应吗?”

“身体是我的,狗只是皮,只是外在的限制。”卢米安一脸你是不是傻子的表情。

接着,他学起“魔术师”女士:

“你问完了吗?”

“问完了。”芙兰卡心满意足。

卢米安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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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该我问了。

“你对今天观察到的几位女士有什么看法?”

芙兰卡不自觉转起从马尾中脱落的几根偏亚麻色头发道:

“有两个怀疑物件……”

她把自己的推测说了一遍,最后道:

“那个橙红头发的女人还给我一种怪怪的感觉,好像在吸引着我。”

卢米安笑了:

“你的感觉没错,那至少是一位‘欢愉魔女’或者拥有相应神奇物品的非凡者。”

确认那位是“魔女”途径的非凡者后,他从对方的一举一动间感受到了类似芙兰卡的、来自本能的魅惑,对绝大部分能力被封印住的他来说,这有点难以抵御,还好,“托钵僧侣”的忍耐还在。

“魔女’?”芙兰卡不是没有想过这种可能,若有所思地自语道,“也是,女性欢乐派对怎么可能不吸引来一两个‘魔女’…”

卢米安听得有所明悟:

“为了给别人带来欢愉,也让自己欢愉?”

他感觉是扮演的需求。

“这是一方面,即使不是为了消化魔药,我也想去啊,但我能控制住自己,别的‘魔女’可不一定。”芙兰卡一脸鄙夷又有点唏嘘地说道。

卢米安不太理解这句话,转而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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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后来在跟踪你,但被你甩掉了。”

“啊……”芙兰卡怔了一下道,“她应该是魔女家族的人。”

“你提过的那个魔女家族?”卢米安之前听芙兰卡简单讲过这个隐秘组织。

他其实一直不太理解,“魔女”们为什么能形成家族?

母系社会?

芙兰卡叹了口气道:

“是的,那又叫魔女教派,最早的源头是‘原初魔女’的子嗣们在第四纪时建立的家族,嗯,‘原初魔女’是‘刺客’途径的序列0,真正的神灵,他被广泛认为是一位邪神,又叫‘混沌魔女’。”

“原初魔女”….….卢米安记下了这个名称。

芙兰卡继续说道:

“魔女家族的核心一直都是‘原初魔女’的子嗣,但她们也会招揽或者发展外姓的‘刺客’,相当于一个教派,掌握着这条途径的所有魔药配方和绝大部分资源。

“只有魔女教派的‘魔女’才会在第一次见面的情况下跟踪疑似的野生‘魔女’。”

“为了回收非凡特性?”卢米安开口问道。

不管是招揽,还是击杀,都属于回收非凡特性。

芙兰卡抿了抿嘴唇道:

“对,她们不希望‘魔女’途径的非凡特性流失在自己教派外,而且,她们很仇视女性‘刺客’,见一个就要清除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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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卢米安无法理解。

芙兰卡“幽怨”地看了他一眼,仿佛在责怪他怎么问出了这么一个问题。

她唉声叹气道:

“因为‘原初魔女’原本是一位男性,透过‘刺客’途径成为神灵的过程中彻底变成了女性,他心灵因此扭曲,充满痛苦,而魔女教派的人都宣称要靠近原初。

“所以,魔女教派每一位‘魔女’都曾经是男性,她们在自己经受过痛苦和煎熬后,都变得异常扭曲,想看到别的男人也有类似的遭遇和体验,你或许不知道,这些‘魔女’会找男人生孩子,女婴送走,男婴留下,重复他母亲的人生。”

作为科尔杜村的恶作剧大王,卢米安都忍不住摇起了脑袋:

“这会不会太变态了?”

“更变态的是,那些孩子的父亲都最终成为了‘魔女’。”芙兰卡说着自己从“审判”女士处换来的情报,颇为畏惧地吐了口气,“我一直在避开她们,不想被她们发现。”

“可你原本就是男性啊,不用害怕。”卢米安不太理解,“你是担心加入魔女教派后,被她们的变态和扭曲给污染了?”

芙兰卡郑重点头:

“是的。

“而且,我已经是‘塔罗会’的小阿卡那牌了,怎么能加入魔女教派?”

卢米安沉默了几秒道:

“你不也想加入‘铁血十字会’吗?”

“那不一样,那是‘塔罗会’的任务。”芙兰卡条件反射地辩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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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米安没纠结这个话题,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难怪你说女性欢乐派对容易吸引来‘魔女’。”

芙兰卡顿时嗤笑了一声:

“也就是绝大部分‘魔女’都属于魔女教派,有纵向或横向的联络,要不然,女性欢乐派对里可能有一半人是‘魔女’。

“更极端的情况就像你收到了脱衣舞会的邀请,兴致勃勃地去观看,结果来的都是男人。”

咕哝了几句后,芙兰卡望着卢米安,相当为难地说道:

“接下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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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 沙龙

卢米安理解芙兰卡的顾虑,笑着说道:

“两个方向:

“一是询问你的大阿卡那牌要不要趁机接触魔女教派,你原本是男性,不用担心被清除,只要能透过相应的背景审查,就可以利用她们的资源来提升自己,而到了装不下去的时候,就让你的大阿卡那牌给个远离特里尔的任务,拍拍屁股逃掉。

“你想想,你已经到了序列6,更高层次的资源绝大部分都被魔女教派掌握着,混入她们,从内部获取,比与她们为敌,冒险猎杀,要简单和安全不少,当然,前提是你的大阿卡那牌能提供瞒过‘原初魔女’注视的办法。”

芙兰卡听得一愣一愣,咕哝着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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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一副很熟练的样子......”

卢米安嗤笑道:

“你是不是失忆了?我现在就在做类似的事情,代表‘塔罗会’潜伏入‘铁血十字会’。

“这最大的好处是什么呢?我完成了‘铁血十字会’的任务后,既可以找加德纳马丁要奖励,又能向我的大阿卡那牌汇报,以潜伏取得进展为理由,从她那里获取嘉奖,一个任务,两份报酬,不然,你以为我身上的神奇物品数量为什么能快速增长?”

当然,主要贡献者还有K先生,但这就没必要和芙兰卡讲了。

“一个任务,两份报酬………”芙兰卡重复了几遍后,忽然醒悟,“我本来就在配合你执行‘铁血十字会’相关的任务,这和接触魔女教派会不会冲突?”

卢米安一脸“你果然还是不太熟练”的表情:

“不冲突啊,怎么会冲突?你就和魔女教派坦白,说你期望能在序列4的时候转

到‘猎人’途径,变回原本性别,所以在追寻‘铁血十字会’的踪迹,目前已经有了足够的线索和很大的进展。

“按照你的说法,那些‘魔女’都是从男变女,我就不信她们没想过利用跳转途径来找回丢失的东西,这个理由足够说服她们。

“而且,‘魔女’和‘猎人’是相邻途径,她们对‘铁血十字会’必然有一些想法和企图,你既然有了打入后者的机会,她们大机率不会阻止,反而会更重视你。

“最重要的还有一点,那样一来,你将成为魔女教派负责市场区和‘铁血十字会’相关事务的人,这里发生的事情,你想让上面的‘魔女’知道,她们就知道,你不想让她们知道,她们就不会知道,比如,简娜这个女性‘刺客’的存在。”

说到这里,卢米安露出了笑容:

“你还可以薅魔女教派的羊毛来培养简娜,到时候,高位‘魔女’们发现一个强大的纯女性‘魔女’是自己教派喂出来的,会不会气得当场失控?”

这想想就很有意思,可以说是极致的挑衅和嘲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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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兰卡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

“你小子,如果喝的是‘教唆者’魔药,也许一周就能彻底消化。”

“我只是在点燃你内心特定的火焰。”卢米安向后靠住了沙发背。

芙兰卡“呵”了一声,半是讥讽半是打趣地说道:

“我要是真的加入了魔女教派,而你到了序列5质变节点,又没从‘铁血十字会’弄到序列4的魔药配方和对应主材料,要不要考虑转成‘魔女’?”

卢米安认真想了一下道:

“看情况,如果急切需要序列4的位格和实力来完成某些事情,那也不是不能转,哪个更简单更容易就选哪个。”

“.……”芙兰卡听得都有点呆住,“你,你真的没有心理负担吗?”

把这么重要的选择说得就像今晚喝苦艾酒还是烈朗齐一样。

卢米安用姐姐说过的一个词语做出了回答:

“我不择手段。”

他接着又补充道:

“只要能达成目的。

“而且,序列3的时候再转回来不就行了吗?”

“哪是说转就能转的?绝大部分非凡者一辈子都晋升不了序列4,更别说序列3,越往上越艰难,无论是失控的机率,还是资源的获取,都是这样。”芙兰卡感觉卢米安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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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米安笑道:

“反正现在不也是幻想一下,确认有没有可行性吗?”

芙兰卡无言以对,转而问道:

“你不是说有两个方向吗,还有一个是什么?”

“想办法狩猎那个魔女教派的‘魔女’,从她那里弄到女性欢乐派对的详细情报,然后针对疑似‘至福会’成员的参与者动手,尽快在短时间内锁定和苏珊娜.马蒂斯关系密切的那些核心成员,清除掉隐患。”卢米安用简略的方式说道。

“这也有可行性,但如果‘至福会’成员并没有真正参与女性欢乐派对,只是在接触其中一部分人,单纯狩猎那个‘魔女’未必能拿到我们想要的情报,而之后必然引来魔女教派高层次力量的关注,再没有调查下去的机会。”芙兰卡思索着分析道,“我先联络我的大阿卡那牌,看看她对我接触魔女教派有什么意见。”

她被卢米安说得有些心动了。

卢米安“嗯”了一声,也没催促芙兰卡,毕竟她得隔两三天才会再去夏约的红房子咖啡馆。

在此之前,是普伊弗伯爵的沙龙邀请。

勘察过红天鹅堡周围环境,分别向“魔术师”女士和K先生通报过邀请的第三天,卢米安乘坐加德纳.马丁提供的四轮四座马车,抵达了那座米黄色的古堡。

他穿的不是太正式,没有燕尾服,也未戴高礼帽,甚至都没拿一根代表绅士的手杖。

他身穿浅棕色的薄猎装,下套米白色的马裤,脚踩一双棕色的靴子,手里拿着顶鲁恩式猎鹿帽,任由金中带黑的头发被风吹动。

根据奥萝尔闲谈时提过的一些趣闻,卢米安知道类似的、文学艺术性质的沙龙里,穿得太隆重会和别的参与者格格不入,显得自己像个傻瓜。

当然,这套衣服也是从加德纳.马丁新给的1万费尔金活动经费里扣的,花了他足足1000费尔金。

卢米安拿着邀请函,接受守卫的检查,透过了好几米高的沉重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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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有一处大厅,但布置得比较朴素,像是举行大宴会时,留给宾客带来的那些管家、男仆、女佣、卫兵的休息场地。

卢米安环顾了一圈,确认这不是噩梦里的大厅。

穿过这里,后方是中庭,中庭对面才是红天鹅堡的主建筑。

它有六七层高,周围还拱卫着一圈塔楼。

卢米安下意识擡头,望向三楼的某扇狭窄窗户。

在他的噩梦里,有个发色暗红的男子在那里的玻璃后挖掉了自己的棕红眼睛。

此时,透明的玻璃窗后什么都没有,映出了略显斑驳的浅色墙壁。

斑驳……房间里的墙壁都不重新粉刷一下吗?奥萝尔说过,类似的古堡,每年的修葺费用都是天文数字.….….卢米安收回视线,走入了那栋主建筑。

刚透过对开的大门,他就眸光一凝,心情沉重了少许。

这处大厅和他噩梦里的一模一样!

无论是高处悬挂的水晶吊灯,还是通往二层的盘旋式镶金楼梯,都与梦中的近乎一致。

卢米安虽然对此早有预料,但真正遇上了,情绪还是有点复杂。

大厅内的男性仆人都穿着镶金边的大红制服,整齐排成了两列,恭迎着他的到来。

卢米安看得眼皮微跳,只觉那红色鲜艳得就像是流淌的血液。

沙龙在一楼的大客厅内,这里布置典雅,铺着暗红带花纹的厚地毯,靠窗户位置摆放着一组沙发,围着沙发则散落有高脚凳和靠背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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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的另外一侧,棕色钢琴前坐着一位个子高挑的女孩,她套着素雅干净的天蓝花纹白色束腰长裙,一头棕红色的头发自然披在了背后。

卢米安走入这间大客厅时,那女孩的双手正在琴键上滑动,带出了泉水叮咚般的旋律。

普伊弗伯爵则坐於单人沙发处,有位黑发蓝眸气质文雅的女士蹲在他旁边,靠着扶手,低笑着和他交谈。

而无论是小说家阿诺利,还是画家马伦、评论家安永和诗人伊莱特,都带着女伴,或聚在沙发区域闲聊,或徘徊于摆放甜点和烤肉的桌子旁。

除了他们,还有别的宾客,卢米安一眼望去,竟看到了一位熟悉的面孔。

那是住在金鸡旅馆的洛朗特,那个据说拿着母亲拉卡赞太太辛苦赚来的钱出入高档咖啡馆,结识上流社会人士的混蛋。

洛朗特还是那身整齐的黑色燕尾服,棕黄色的头发整齐梳理成了三七分,和周围那些衣着随意的作家、画家、诗人、评论家们格格不入。

他并没有因此而拘束,深褐色的眼眸始终带着笑意,略薄的嘴唇不断说出问候的话语。

下一秒,洛朗特也看到了卢米安,他瞳孔霍然放大,仿佛遇见了恶鬼。

这,这不是金鸡旅馆的现任老板,那个凶名远播的黑帮头目,夏尔.杜布瓦吗?

转瞬之间,洛朗特心里涌现出了强烈的恐惧。

他担心对方戳穿自己的身份,让自己失去好不容易经营起来的人脉关系!

他只差一步就能成功了!

哟,混得还不错嘛,都能得到这种沙龙的邀请了.…….卢米安对洛朗特笑了笑,并指了指自己,意思是我们属于同样的人,假装不认识对方就行了。

洛朗特舒了口气的同时,卢米安走向了普伊弗伯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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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随意自然地抱怨道:

“没说要带女伴啊,你们这样让我像个傻瓜!”

“哈哈。”普伊弗伯爵等人笑了起来,有种恶作剧成功的得意。

笑完之后,普伊弗伯爵指了指弹奏钢琴的女孩:

“如果你不介意,可以邀请我的表妹,爱洛丝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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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 投机者

卢米安拉过一张靠背椅坐下,笑着对普伊弗伯爵道:

“那是我的荣幸。”

说完,他做出了要去邀请那位爱洛丝小姐的姿态。

套着红色衬衫的普伊弗伯爵摆了摆手:

“等她弹完这个乐章。”

卢米安顺势回头,打量了钢琴方向一眼,终于看清楚了那位爱洛丝小姐的模样:

棕红眉毛柔顺,偏褐眼眸明亮,脸颊微微嘟起,轮廓线条柔和,是位年纪不到二十岁的少女,且没有太明显的索伦家族痕迹。

根据普伊弗刚才的介绍,爱洛丝应该是母系属于索伦家族。

卢米安转过身去,端起放在茶几上的一杯红白蓝三色利口酒,和普伊弗伯爵、家阿诺利等人闲聊起最近流行的题材和圈子内的绯闻。

这段时间,他一直在买《周报》《辩论报》《特里尔青年》等报纸和《鬼脸》杂志来提升“自我修养”,为的就是应对类似的场合。

刚才蹲在普伊弗伯爵旁边的那位黑发女士已经站了起来,转去别的地方,看几位报社主编玩桌球。

卢米安知道,她绝对不是普伊弗伯爵的夫人,因为奥萝尔曾经告诉过他,在特里尔,这种小型沙龙和规模有限的舞会上,男女主人按惯例是不会同时出现的,否则会给宾客们一种他们在以低阶方式炫耀恩爱的不好感受,传扬出去有失体面,所以,男主人或者女主人举行沙龙时,他的配偶会去参加别人的沙龙。

最早听说这件事情的时候,卢米安还未满十五岁,只是觉得特里尔人规矩真多,现在回想起来,他只有一个感想:

你们特里尔人为了偷情方便,竟然发展出了这么荒诞滑稽的潜规则,而大家还很乐意遵守!

一个乐章结束,爱洛丝离开钢琴,走到沙发区域,在表哥介绍下,认识了卢米安,并拉过一张高脚凳,双腿并拢地坐下,安静听着大家聊天。

随着时间的推移,其他人也往这个方向聚集,洛朗特是跟在一位留着漂亮胡须穿着休闲正装的中年男子身后过来的。

“这位是《小特里尔人》的主编康奈尔。”普伊弗伯爵为卢米安做起介绍。

卢米安看过那份报纸,“通往红月的星际大桥”广告就刊登在上面。

如今记起这则广告,他除了觉得那可能是诈骗手段或者特里尔人的行为艺术,还怀疑涉及某些邪神的信徒。

“这位是海岸进出口公司的总经理夏尔.杜布瓦。”普伊弗向康奈尔说起加德纳马丁给卢米安伪造的身份。

康奈尔略感愕然地伸出了右手:

“很年轻嘛。”

卢米安一边伸手和他握了握,一边笑着说道:

“这是我勤奋学习和努力工作的回报。”

诗人伊莱特正要咕哝出声,说这里大部分人都勤奋学习,努力工作,也没见谁年纪轻轻就成了一家大公司的总经理,卢米安已用自嘲的口吻补充道:

“正是因为我在这两方面表现良好,所以我父亲才任命我为进出口公司的总经理。”

在场所有人愣了一下后,听明白了卢米安的意思,有前有后地笑了起来。

他们对夏尔.杜布瓦的印象更加良好了。

在他们这个圈子,不乏依靠父辈荫庇,相当小年纪就坐在很重要位置上的人,那些人要么非常忌讳别人在他们面前提及父母长辈,非得展现下所谓的能力,要么不够自信和成熟,言谈之间都是我父亲怎么怎么样,我叔叔怎么怎么样,能像卢米安这样大方,坦然,又不失幽默,且不炫耀的,少之又少,当年的普伊弗伯爵勉强算一个。

依靠姐姐那里学来的幽默逗笑大家后,卢米安故意望着洛朗特道:

“这位是?”

扑通,扑通,洛朗特的心跳急速加快。

虽然双方已经有默契不揭穿彼此的真实身份,但他对夏尔.杜布瓦这个黑帮头目缺乏足够的了解,害怕对方忽然改变主意。

《小特里尔人》的主编康奈尔指了指身旁这位年轻人:

“洛朗特,很有才华,很有见识,也很懂礼貌,我观察了他快三个月,打算聘请他做我的助手,担任副主编,怎么样,洛朗特,我突然提出了这么一个邀请,你是否愿意答应?

洛朗特先是一惊,旋即被巨大的喜悦命中,整个人都有点眩晕。

他强吞着痛苦和不安,忍受着母亲的哭泣和邻居们的唾弃,不就是为了这么一天吗?

他始终相信,以自己的才华,不应该沦落在底层,他一直在寻觅机会,哪怕需要压榨母亲来支撑伪装出来的体面。

洛朗特没让自己表现得太过激动,笑着回应了主编康奈尔:

“这是我的荣幸。”

可以啊,投机虽然风险巨大,但收益同样可观,不过嘛,要是不就此改变心态,真正从当前职位做起,还想着不断投机来提高社会地位,那迟早会输掉所有….…卢米安想起了姐姐在股票亏损时说的一些话语,结合当前情况,在心里对洛朗特的行为评价了一句。

他不像查理他们,对这种压榨母亲的投机行为非常鄙夷,只要洛朗特的母亲能够接受,没有请人帮忙痛揍儿子或者表现出强烈的反抗意愿,他就觉得没什么。

等康奈尔他们落座后,卢米安好奇问道:

“你和洛朗特是在哪里认识的?”

“在维希咖啡馆。”康奈尔脸带笑意地回答道,“他经常过来,和我们聊特里尔的各种事情,发表自己的见解。”

维希咖啡馆,那个5费尔金才能买半瓶天然水加两个煮鸡蛋的地方?洛朗特的妈妈拉卡赞太太忙碌一整天都还赚不了3费尔金……不过,投资也算有了回报,主管《小特里尔人》这种体量的报纸,即使只是副主编,即使只是刚刚入职,一年也有近五千费尔金的收入,这还是明面上的……卢米安对比了前后变化,觉得洛朗特执著于以投机的方式经营人脉关系也是有自己道理的。

不过,一百个这么做的人里面,能有一个成功就算不错了。

卢米安望了眼警惕偷瞄自己的洛朗特,笑着转移了话题:

“康奈尔,我上个月,或者更早,在《小特里尔人报》上看到过一个‘星际大桥’的广告,觉得挺有意思的,你有什么了解吗?”

康奈尔吸了口烟斗,哈哈笑道:

“我认为那是一群妄想症患者,但既然他们付了钱,那我没道理不让他们刊登广告,也许能骗骗狂热的机械科学爱好者。”

“他们现在怎么样了?”卢米安“嘿嘿”笑道,“我都想投他们一点钱,看他们究竟是诈骗犯,还是真能做出点什么。”

诗人伊莱特拿起了自己的大烟枪,咕哝着说道:

“你投资他们还不如赞助我,至少你可以骂我写得像一坨狗屎,而我还不会反驳你。”

“没有问题,五千费尔金怎么样?”卢米安一副不拿钱当钱的姿态。

他打算等会以现金不够为借口,只给伊莱特3000费尔金。

伊莱特放下大烟枪,张开了双臂:

“赞美太阳,让夏尔的恶意来得更凶猛一点吧!”

“哈哈,等沙龙结束,我们一起回老城区。”卢米安暗示之后肯定会赞助,现在不直接给是为了显得不那么铜臭。

这段插曲后,康奈尔对卢米安热情了不少:

“我不知道那群人现在怎么样了,他们只投了一个月的广告。”

又聊了一阵后,普伊弗伯爵望了望开始下落的太阳,环顾了一圈,笑着提议道:

“我们来玩国王饼游戏吧?算是晚餐前的热身。”

你只会这个游戏吗?你有没有童年啊.…..卢米安只是腹诽,没有反对。

其他人相继表示了赞同,普伊弗伯爵立刻让男仆端上来了厨房早就准备好的巨大国王饼。

那就像炖锅的盖子,直接扣在了银制餐盘上,散发着诱人的色泽和气味。

“谁来负责切割?”普伊弗伯爵的目光扫过了每一位参与者。

他思索了片刻道:

“爱洛丝,你来吧,你是这里最年轻也最漂亮的女士。”

坐在卢米安旁边那张高脚凳上的爱洛丝轻巧跳下,拿起餐刀,开始切国王饼。

很听表哥的话嘛,依附索伦家族依附普伊弗伯爵生存?卢米安发现爱洛丝手法娴熟,平时没少玩弄餐刀。

很快,那巨大的国王饼被粗略分成了二十九份。

和上次一样,普伊弗伯爵提议将多余的那块饼献向自己的先祖佛蒙达.索伦,没人反对。

完成了这部分仪式后,整个客厅变得极端安静,城堡外面都好像凝固了下来。

“洛朗特,你和夏尔第一次来参加我的周六沙龙,由你们第一个选。”普伊弗伯爵将目光投向了卢米安和洛朗特。

卢米安“哈哈”笑道:

“当然是主人第一个挑选,你们说是不是?”

在他的鼓动下,其余参与者也认为应该由男主人开始。

普伊弗伯爵不再推让,拿起了一块国王饼,对众人说道:

“咬到金币的是国王。”

见这位索伦家族的成员已完成挑选,卢米安才较为放心地探出身体,寻觅目标。

他这是双重保险先让普伊弗伯爵挑,然后在剩下的饼还比较多的情况下,利用忒尔弥波洛斯对这件事情的排斥,选出不含金币的饼。

这一次,忒尔弥波洛斯没有出声提醒,卢米安自然地拿起了他选中的那块国王饼。

他还未来得及坐好,脑海突然恍惚了一下,眼前似乎又看见了那扇狭窄的玻璃窗,看见了那个挖掉自己眼珠的暗红发色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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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 国王?不,皇帝!

比起之前的噩梦,卢米安现在竟“看”得更加清晰,狭窄玻璃窗后的暗红发色男子容貌居然与普伊弗伯爵有七八分像。

他擡起右手,挖向自己眼睛时,脸庞肌肉蠕动,轮廓线条改变,瞬间就变得和卢米安一模一样。

是和科尔杜村的卢米安.李一模一样,而不是现在的夏尔.杜布瓦!

当顶着卢米安脸孔的暗红发色男子挖出血淋淋的眼球时,卢米安眼眶也一阵剧痛,视线随之发黑。

与此同时,他耳畔响起了“哈哈哈”的疯狂大笑,这感染得他也想宣泄出内心的烦躁、暴戾和嗜血。

突然,他右掌微微发热,那种纯粹的疯狂涌入了他的脑海。

不知从何而来的烦躁、暴戾和嗜血顿时被排挤出了他的身体,“哈哈哈”的疯狂大笑瞬间消失。

卢米安的视线也恢复了正常,看见了坐在对面的家阿诺利和侧方的普伊弗伯爵。

他们噙着笑容,望着别的参与者挑选国王饼,完全没察觉到卢米安身上出现了异常变化。

卢米安数了下缺失的国王饼,看了眼正在挑选的洛朗特,发现时间仅仅过去几秒钟,而自己就像经历了漫长的一个小时。

他依靠“托钵僧侣”的能力强忍住“血皇帝”气息于体内激发带来的情绪波动,隐约感应到头顶虚空内有一股奇异的、疯狂的、血腥的、残忍的精神在徘徊。

这让人浑身颤栗的精神跃跃欲试着想要进入卢米安的身体,又被暗藏的亚利斯塔.图铎气息威慑,始终不敢落下,只能在客厅的上方不断地盘旋,如同想要猎食尸体又害怕附近天敌的秃鹫。

在场的所有国王饼游戏参与者都未察觉到有这么一股充斥着疯狂的精神在自己脑袋上方凶狠盯着,嘻嘻哈哈地挑选起国王饼。

“来啊,来和‘血皇帝’共舞啊!看是你疯,还是亚利斯塔.图铎疯!”情绪有些不稳的卢米安在心里嗤笑起来。

当然,他也知道自己的“血皇帝”气息只是个空壳,那股精神真要强行进入他的身体,他也没有办法阻挡,只能寄希望于“愚者”先生的封印能被激发,产生一定的效果。

而如今看起来,那股疯狂残忍的精神也没什么理智,难以进行思考,无法分辨亚利斯塔.图铎的气息具体能产生什么作用,只知道本能地畏惧。

卢米安稍微控制了下状态,一边看着爱洛丝等人挑选国王饼,并感应着那股疯狂的精神飞快游走,一边思索起相应的问题:

“这似乎就是索伦家族国王饼游戏的本质.....

“普伊弗借助本身的血脉,利用简化的仪式召唤来先祖残留的精神,让它进入吃到标志物成为国王的那个人体内……

“这么疯狂血腥的精神真要占据了我的身体,侵蚀了我的脑海,我可能当场就失控了,普通人则几乎没有不疯的可能,普伊弗伯爵又是靠什么保持正常的?至少他看起来还算正常,而他已经当过不知道多少次国王……

“难怪忒尔弥波洛斯上次让我换一块饼,我要是失控,他的下场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母猪养的!今天怎么不提醒我?知道我身上有‘血皇帝’的气息,不用担心被那股疯狂的精神入侵,就选择当哑巴了?

“这疯狂的精神从哪里来的,都两三百年了,为什么还能存在?

“是索伦家族有储存高位者精神的特殊办法,一代代累积,还是那位佛蒙达.索伦其实并没有死亡,或者,他遗留的非凡特性污染太过严重,索伦家族想靠这种办法来一点点消除?可都两三百年了!

“加德纳.马丁的目的就是确认佛蒙达的状态.....

“呃,这疯狂的精神一直在头顶游走,落不下来……之后它会慢慢退去,还是改变目标,或者制造出别的异变?”

卢米安精神高度紧绷,时刻注意著于半空徘徊的疯狂精神。

要是它真有顶着“血皇帝”气息强行入侵的迹象,亦或带来别的不好变化,卢米安会选择直接“传送”离开。

阿诺利、马伦、伊莱特等人依次挑选完了国王饼,餐盘内只留下了献给佛蒙达.索伦的那块。

普伊弗伯爵微笑环顾了一圈道:

“大家可以开始吃了,吃到那枚金币的将是今天的国王。”

说完,他动作优雅地咬了口手里的国王饼,然后又连咬了好几口,表情逐渐茫然和惊慌。

没有那枚金币!

普伊弗伯爵愕然望向了别的参与者,那种万事皆在掌握中的自信荡然无存。

此时此刻,他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

“不,不可能!我才是最像先祖的那个!”

他将目光锁定在了爱洛丝身上,这是在场宾客里唯一一个有索伦家族血脉的人。

爱洛丝虽然疑惑于表哥惊慌凶狠仿佛要将自己撕碎的眼神,但还是连吃了几口国王饼。

依旧没有那枚金币。

普伊弗伯爵更加迷茫了,他视线不断地移动着,心中闪过了一个又一个猜测:

“这里不会有家族哪位成员的私生子吧?

“不,就算有,我也是更像先祖的那个!

“有‘猎人’途径的高位者在现场?

“不可能!

“或者,这里有谁遭受过地底的污染?”

卢米安见普伊弗伯爵已经在痛苦地抓挠头发,而大部分游戏参与者都连吃了好几口国王饼,才慢悠悠擡起右手,咬了一下。

不出意料,他的牙齿碰到了坚硬的金属物品。

他随即将那个东西吐在了自己的左掌上,果然是一枚10费尔的金币。

普伊弗伯爵的瞳孔骤然放大,死死盯着卢米安的脸孔,恨不得把每一块血肉都挖下来仔细检查。

家阿诺利则笑了起来:

“喔,总算有新的国王了,每次都是普伊弗简直让我审美疲劳,他已经想不出好的恶作剧点子了。”

卢米安拿起那枚金币,目光冰冷地瞥了阿诺利一眼:

“谁让你说话的?”

阿诺利身体一颤,本能地闭上了嘴巴。

卢米安勉强又控制住了“血皇帝”气息带来的影响,只觉头顶那股疯狂的精神盘旋得越来越快,似乎越来越急躁和暴戾了。

他缓慢地环顾了一圈,露出一抹笑容道:

“从现在开始,我就是你们的国王,或者,你们更喜欢称呼我皇帝?”

不知为什么,包括普伊弗伯爵、爱洛丝小姐在内的所有参与者都产生了一种听从夏尔命令的悸动。

当然,仅仅是悸动,受话语和气势双重影响而来的悸动。

这里面,刚与夏尔.杜布瓦达成赞助协议的诗人伊莱特完全无所谓地站了起来,以手按胸,行了一礼:

“是,我的皇帝陛下!”

其他人或遵循着游戏精神,或被心里的悸动影响,也跟着站起,以自身的方式行礼:“是,皇帝陛下。”

卢米安嘴角噙笑,右手下按,示意众人可以坐下了。

他随即望向普伊弗伯爵,微擡下巴道:“我命令你献上价值三万费尔金的黄金。”

普伊弗伯爵怔了一下,心中翻腾起复杂的情绪。

这还是他第一次在国王饼游戏里被人命令。

他下意识想用开玩笑的口吻反驳,可又记起这个神秘学游戏一旦真正开始,就不能违背国王的命令,否则会有非常凄惨的下场。

普伊弗伯爵咬着牙,站起身道:

“是,皇帝陛下。”

他离开大客厅,在众人安静的等待里,上到城堡主建筑的某层,于保险柜里取出了5根沉甸甸的金条。

对他来说,三万费尔金不是一个大数目。

看到普伊弗伯爵真的向自己献上了价值三万费尔金的金条,卢米安心里充斥着后悔的情绪:早知道他会听从命令,应该多要一点的!

“现在的问题是之后怎么把黄金带回去,正常玩类似的游戏,即使当面收下了三万费尔金,私下里也得还回去,要不然会狠狠得罪普伊弗伯爵…..还有,我该怎么向加德纳.马丁解释我成了国王,但一点事情都没有?”卢米安一边思考,一边将那5根金条分开揣入了两侧衣兜内。

他转而望向家阿诺利:

“你的任务是给在场某位一个吻,物件是……”

在阿诺利期待地望向那些美丽女郎时,卢米安指了指刚抽了口大烟枪的诗人伊莱特:“是我们的诗人。”

短暂的静滞后,某位宾客吹起了口哨,其他人也开始起哄。

阿诺利不甘不愿地站了起来,嘟哝着说道:

“我真不想和那个口臭的家伙接吻,换成马伦我都可以接受…….”

虽然如此排斥,但他还是遵从了命令,在伊莱特的嘴唇上轻轻吻了一下。

伊莱特浑不在意,“呵呵”笑道:

“我能感觉到你的僵硬,阿诺利,振作点,别像个没见过世面的乡下人。”

卢米安面无表情地看着、听着,注意力大部分放在了那盘旋的疯狂精神上。

虽然它没有尝试侵入在场哪位的身体,但受它影响,所有人都变得有点躁动,情绪也出现了不稳定的迹象。

平时喜欢开玩笑也乐意被人开玩笑的家阿诺利听到伊莱特的调侃后,表情一冷,似乎想拿起桌上的餐刀,给对方一下。

他最终忍耐住了那种冲动。

卢米安怀疑,那股疯狂气息不离开不消散的情况下,随着游戏的推进,参与者们会越来越烦躁,越来越易怒,越来越嗜血。

就在这个时候,城堡某处响起了一声尖利的、恐惧的惨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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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 送走

充满恐惧情绪的尖利惨叫传入了大客厅内每一位宾客的耳朵,让他们心灵一颤,不可遏制地感觉害怕。

画家马伦对此很是敏感,苍白不太健康的他望向普伊弗伯爵,关切问道:

“发生了什么事情?

此时,普伊弗伯爵正微皱眉头,略显疑惑。

听到马伦的问题,他回过神来,轻松自然地笑道:

“可能出了点意外,我让仆人去问问具体的情况,放心,这影响不到我们,能有什么事情?”

说完,普伊弗伯爵示意待在大客厅一角的贴身男仆前往惨叫发生的地方。

然后他对所有宾客道:

“继续,继续。”

说话的同时,这位索伦家族的成员将目光投向了卢米安。

从献上金条开始,他就一直在观察这位“皇帝”的一举一动和细微表情,想弄清楚为什么是他吃到了有金币的那块国王饼而不是自己。

卢米安忍受着弥漫于自己体内的少许疯狂,望向画家马伦道:

“用你的屁股画一幅画。”

作为科尔杜村的恶作剧大王,他的武器库里有非常多的选择,足以给在场每一位游戏参与者安排一个让他们“难以忘怀”的任务。

但这不是卢米安最在意最关切的问题,盘旋于沙发区域上空的血腥精神让他非常担忧。

这奇异的、可怕的事物没有因为无法侵入卢米安的身体而离开,它依旧徘徊在半空,不见一点减弱,甚至还往外散播着暴躁、嗜血和易怒。

卢米安都怀疑刚才那声惨叫和疯狂精神盘旋不走有一定联络。

长相英俊但苍白疲惫的画家马伦第一次听说用屁股作画,有点愣在那里,不知道该怎么办。

家阿诺利等人在自己已接受过任务,不能让别人也逃脱的想法影响下,不仅兴奋起哄,让周围的仆人将颜料和画纸拿了过来,而且还主动地“帮”马伦解起皮带。

马伦逃避不过,只好给屁股涂上颜料,往画纸上连续印了几下,勉强算是完成了一副幼儿涂鸦般的作品。

看到这一幕,家阿诺利突发灵感:

“我们把它裱起来,寄给那些艺术评论家怎么样?看看他们会对这么一副作品给出什么样的评价。

“画作署名就是‘皇帝’这个单词,标题,嗯,马伦,你有什么想法?”

马伦避着众人,擦着屁股,想了下道:

“就叫‘咖啡馆’。”

“这有什么意义?”《小特里尔人》报的主编康奈尔好奇问道。

“没有意义,刚好想到这么一个名词。”马伦摇了摇头,丢下染上颜料的手帕和软纸,提好了裤子,“这幅画本身就没有意义。”

他们讨论时,普伊弗伯爵的贴身男仆走回大客厅,于男主人的耳畔低语了几句。

受暗藏的“血皇帝”疯狂气息影响,卢米安即使完全集中起精神,也没能听清楚对方在说什么,只勉强分辨出几个单词:

“失去..…伤害……危险......“

普伊弗伯爵表情微沉,透出些许凝重之感。

他旋即轻轻颔首,示意贴身男仆回到刚才的位置,自己则摆出一副不是什么大事的模样。

卢米安一边观察着这位索伦家族成员的神色,一边竭力思索起让那股疯狂精神离开的办法:

总不能等到所有人都完成了指定的任务吧?不,还缺了一步,上次的国王饼游戏结束时,献给佛蒙达.索伦的那块国王饼被普伊弗伯爵吃掉了……

想到这里,卢米安将目光投向了还在餐盘内的那块祭品,然后前倾身体,探出右手,将它拿起。

对此,普伊弗伯爵没有任何疑问。

在他看来,“夏尔”要是不去拿那块祭品反而有问题!

几乎是同时,盘旋游走散发着负面影响的疯狂精神仿佛受到了挑衅,猛地固定在了卢米安的头顶上方。

它倾泻出种种负面情绪,就像在诅咒这个胆敢吃掉自己祭品的卑微人类。

卢米安感受到了愤怒、憎恨和想要撕裂自己灵魂般的咬牙切齿。

他不仅没有害怕,反而露出了笑容。

这说明他做对了!

要是那股疯狂的精神对他取走祭品的行为没有太大反应,他都不知道该怎么阻止对方继续徘徊于众人的头顶了。

这也不表示一定能成功,说不定还有危险,但至少比国王饼游戏参与者们越来越易怒嗜血,最终互相残杀要好。

到时候,卢米安还可以“传送”逃离,而其他人,除了普伊弗伯爵,估计没谁能活下来。

当然,他把祭品吃掉后,会不会出现异变,带来新的危险,他也无法预知,但现在这种情况,做总比没做好。

对国王饼游戏的参与者来说,若卢米安没做尝试,他们必死无疑,做了则还有不小的希望。

卢米安将那块作为祭品的国王饼凑到了嘴边,咬了一大口下来。

那股疯狂的精神愈发愤怒和暴戾。

它也不到其他人头顶徘徊了,就在卢米安脑袋上方盘旋,时而想要落下,时而试图撕碎目标,但又都碍于亚利斯塔.图铎的气息,本能停止。

又是一声惨叫骤然响起。

这来自红天鹅堡某个地方,和之前那声惨叫不属于同一个人。

刚才是男性,现在是女性。

普伊弗伯爵眼皮一跳,笑了笑道:

“应该是收拾意外状况的仆人被一些比较可怕的画面吓到了。”

文学评论家安永等宾客都接受了这个解释。

一方面,他们是客人,对城堡内发生的事情无权过问,而另一方面,他们逐渐沉浸在了国王饼游戏里,有点狂热,有点急躁,有点焦虑,对别的事情不像之前那么关注。

卢米安一口一口地吃起作为祭品的那块国王饼,把那股疯狂精神无形的愤怒和诅咒当成了于耳畔奏响的音乐。

和他每次获取恩赐时听到的那些恐怖呓语相比,这就是交响乐队的美妙演奏。

在没法真正发出声音,又不敢侵入他身体的前提下,那疯狂的精神仅能间接影响他的情绪和状态。

这个过程中,卢米安还分心安排着不同人的任务,发现参与者们眼里只剩下游戏。

城堡内时不时发出一声惨叫,让人毛发耸立,背脊发冷。

终于,卢米安啃完了祭品,盘旋于他头顶的那股疯狂精神戛然停止。

下一秒,它神秘地消失了,仿佛凭空蒸发。

国王饼游戏的参与者们依旧显得狂热,但已不再那么易怒和暴躁。

卢米安悄然吐了口气,侧头对身旁的爱洛丝道:

“跳一段扭扭舞,不会就找别人教。”

比起本身就充满性暗示的康康舞,扭扭舞只要不是男女对跳,就显得相对正常,只是看起来比较滑稽。

爱洛丝放松下来,离开座位,不太熟练地扭动起身体。

众人大笑声里,卢米安又给剩余的参与者安排起任务。

等到全部参与者都轮了一遍,他才直起身体,用一种俯视所有人的姿态道:

“最后一个任务:

“保守秘密,不能将今天的游戏情况告诉任何人。”

“是,皇帝陛下!”还沉浸在游戏氛围内的爱洛丝、洛朗特人齐声回应,神态恭敬。

当然,这也有卢米安身上还残留着些许“血皇帝”气息暗中影响的原因。

看到每个参与者都呈现出一种本能的服从,卢米安悄然吐了口气,露出笑容道:

“今天的游戏到此结束。”

普伊弗伯爵随之站起,笑着做了个请的手势:

“我们现在去餐厅。”

从客厅到餐厅必然会经过城堡主建筑的大厅,已恢复正常的卢米安眼角余光看到几名男仆和女佣在靠近走廊的位置忙碌。

他们正用拖把清理一片泛红的水痕。

泛红.…….卢米安眼皮微跳,收回了视线。

等到晚餐结束,众人相继告辞,卢米安也找到普伊弗伯爵,笑着拿出了那五根沉甸甸的金条。

普伊弗伯爵摇了摇头:

“既然是我提议的游戏,那我就得遵循规则,你是看不起我,觉得我缺这三万费尔金吗?”

“这是礼貌。”卢米安微笑回应,没有谦让,动作迅捷而流畅地将金条塞回了衣兜 。

按照约定,他让诗人伊莱特坐上了自己那辆四轮四座马车,并以随身携带的钞票有限为借口只给了对方3000费尔金。

伊莱特完全不在意,放好钞票,聊起自己的美学观。

等到马车驶动,卢米安开口问道:

“你去哪个区?”

“送我到圣心修道院就行了。”伊莱特笑容满面地说道,“我去那里找个朋友,得到赞助的诗人总是会找朋友大喝一顿。”

圣心修道院啊.……卢米安轻轻颔首,提高声音,吩咐了车伕一句。

没多久,马车抵达了那座美丽如同油画的修道院,哪怕在黑暗的夜色里,墙壁表面那些金色也映着绯红的月光,显得异常梦幻。

目送伊莱特走入修道院后,卢米安吩咐车伕返回纪念堂区的泉水街。

哒哒哒的马蹄声里,一片片树林、一块块良田被甩在了后方。

突然,忒尔弥波罗斯恢弘层叠的嗓音回荡在了卢米安的耳朵内:

“有个危险的生物在跟踪你,从红天鹅堡开始。

“它充满敌意,即将发动攻击。”

危险的生物…….卢米安眯了眯眼睛,冷静开启车厢之门,轻松跳了下去。

他对着车伕,用之前扮演皇帝残留的威严道:

“你到前面那个小镇等我。”

车伕犹豫了两秒,最终还是选择听从命令。

卢米安一边目送着他和马车离去,一边不慌不忙地从手里提着的公文包内取出了“拷打”拳套,平静随意地将铁黑色的它们戴在手上。

附近的树林霍然变得更加黑暗,流经此地的小河仿佛染上了血液般的红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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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 蜡像

那条染上血色的河流内,缓慢爬出了一道身影。

不知为什么,卢米安就像遭受了震慑,思绪变得迟缓,竟没有立刻发动攻击,眼睁睁看着那道身影爬到了岸上。

那是一个陌生的男人,脸庞僵硬而阴郁,身上的衣物被水泡得出现了软化迹象,让卢米安第一时间就发现那是和血肉融合在一起的。

这是一尊蜡像,一尊活过来的蜡像!

蜡像的身上溢位了一滴滴鲜红的血液,它们和往下滑落的河水混杂在一起,不断地砸于岸边野草之上。

滴答滴答的声音里,蜡像浅蓝的眼眸在白色的基底内轻微转动,模糊地映出了卢米安的身影。

仅仅只是被它这么看了一眼,卢米安的脑海就变得空白,仿佛拒绝和它对视,并遭遇了强烈的压制,身心皆不敢反抗。

转瞬之间,源于求生本能的危险直觉在卢米安心里冒出,越来越明显。

终于,它们彻底爆发,压过了别的情绪和状态。

卢米安的视线一下恢复。

此时此刻,他的眼里,那张阴郁呆板眼仁僵硬的蜡像脸孔和自己的距离已不到一米,那不断滴落着血液的苍白手掌五指张开,根根都如同利刃,猛地刺了过来。

卢米安已来不及做别的反应,只能下意识擡起右掌,挡在脸前。

砰的声音里,那锐利超过匕首的苍白手指被铁黑色带短刺的“拷打”拳套挡住了。

而没被拳套阻隔的地方,蜡像的手指洞穿了卢米安的掌缘,在他的脸上留下了一个明显的伤痕。

要不是他及时挣脱了那种震慑,这一击就能刺破他的颅骨,贯入他的大脑。

熟悉的疼痛让卢米安更加地清醒,左手紧紧握起,带着点燃的赤红火焰,以摆拳的姿态全力轰向了那尊蜡像的侧脸。

与此同时,他脸露笑容,右掌内握,依靠血肉的阻隔滞涩住了蜡像右手的回缩,短暂禁锢住了它的闪避。

砰!

“拷打”拳套将蜡像的脑袋打得歪歪斜斜,表面的铁黑短刺吻在了坚硬的脸上,制造出一道道由深变浅的夸张划痕。

而这蜡像竟然如真人一样流下了鲜红的血液,可裂处的伤口不见半点肉的质感,只有蜡的层层堆叠和被火烧融般的软化。

紧接着,蜡像浅蓝的眼眸凸出了一根根血色的细管,从内到外张扬起强烈的嗜血欲望。

这让它比之前更加生动,更像活人了。

卢米安之前选择“拷打”拳套,是因为它属于自身最强力的神奇物品,而敌人是忒尔弥波洛斯口中的危险生物,不能有丝毫大意,但他没想到的是,跟踪者不是活人,而是一尊蜡像。

这样一来,“拷打”拳套唤起某种欲望或情绪的能力似乎就无法产生效果了,只能作为防御性的武器来使用。

若非刚才遭遇了诡异的震慑,卢米安已经将拳套取下,丢到一旁,换用“体面”胸针了,而现在,敌人近在眼前,他只能将就着使用“拷打”,但重点变成了“注火”,连“哼哈之术”都不敢用,怕对类似的东西没有效果。

再次让卢米安意外的是,刚才那一拳居然激发出了蜡像的嗜血欲望。

对方好像还在某种程度上活着,有微弱的、属于自身的情绪和欲望!

“还活着就好!”卢米安脸上的笑容更加明显了。

他收回右掌,忍着疼痛,又是一记带着赤红火焰的摆拳将蜡像的脑袋从歪斜打回了原本的位置。

嗜血欲望变强的蜡像没有试图拉开距离,再次使用那种震慑,本能地、疯狂地和卢米安做起近身格斗。

这正合卢米安的心意,他铁黑色带根根短刺的拳套包裹着赤红的火焰,以迅猛短打的姿态,不断地和蜡像的胳膊、手臂、拳头、肩膀、躯干、脑袋碰撞着。

这每一拳都不算非常强力,要的就是一个“高频”!

砰砰砰,啪啪啪,卢米安戴着“拷打”的双拳拖曳着赤红的火光,将一点也不呆板甚至非常灵巧且具备出色格斗技巧的蜡像压制得没法使用别的能力。

他的双脚间或前踩,时而提膝,应对着来自下方的攻击。

也就是十几二十秒的时间,那尊蜡像霍然停滞,体内发出了虚幻的爆炸声。

它眼眸内的那些毛细血管完全炸开,将浅蓝染成了鲜红,它的脑袋随之出现了一道道从内往外的裂缝,和“拷打”制造的伤痕贯通在了一起。

“欲望引爆”!

卢米安超高频率的攻击下,“拷打”拳套的“欲望引爆”效果被触发了!

看到这一幕,卢米安收回双拳,静静看着那尊蜡像血色的眸子凸显出痛苦的情绪。

两滴偏红的泪水在它的眼角缓慢成形,往下滑落。

蜡像张开了嘴巴,仿佛想说点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轰隆隆!

它体内出现了沉闷的爆炸,全身上下都裂开了夸张的伤口。

一股股赤红的火焰从那些地方蹿出,将这尊蜡像彻底点燃。

“注火”!

剧烈的燃烧里,蜡像飞快变软,身上尽是染血的粘稠液滴。

扑通!

它倒在了地上。

这到底是什么怪物?卢米安凝视了十几秒,从“猎人”的角度出发,直觉地判断猎物应该析不出非凡特性。

这个过程中,他拾取起了公文包,将“拷打”拳套放了回去。

卢米安不再耽搁,转过身体,走向这片树林之外。

他的背后,一道道赤红的火焰腾跃,灼烧起他滴落的血液。

炽烈的火光里,那尊蜡像已融化得不成人形,而卢米安的身影一步步变淡,骤然消失在了不远之处。

“灵界穿梭!”

他为了避开“拷打”拳套带来的邪神注视和危险生物,直接转移位置,“传送”去了前方小镇。

那是他提前勘察过的,掌握了灵界座标的地方。

又过了几十秒,只剩少许火焰还在燃烧的林中道路上,一片残破的、凋敝的荒野忽然铺开。

那里的杂草逐渐茂盛,一道套著白色长袍的身影飞快勾勒了出来。

那身影戴着浅色的面纱,腹部明显凸起,身上流转着实质的母性光辉,俨然便是“夜游会”的“月女士”。

“月女士”将目光投向了已彻底融化的染血蜡像,看着赤红的火焰在那里静静跳跃。

审视了十几秒后,这位女士连同残破的荒野瞬间消失不见。

红天鹅堡内,主建筑的某个房间里。

穿着红色衬衫和黑色窄裤的普伊弗伯爵坐在凌乱的桌子后,冷漠地注视着前方摆放的一颗蜡像人头。

那人头雕刻得和真人没什么区别,眼眸浅蓝,头发偏黑。

无声的等待中,普伊弗伯爵显得有点焦虑,时不时拉扯领口,改变坐姿,甚至解开了衬衫最上方的那颗纽扣,就像周围的空气异常稀薄,让他不太能顺畅呼吸一样。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间,那颗蜡像人头突然发出了喀嚓的声音。

它一下裂成很多块,每一块都呈现出高度融化的状态。

普伊弗愕然站起,瞳孔瞬间放大。

他的眼睛里,一根根细小的血管凸显了出来,破裂了不少,染出了一片鲜红。

“被干掉了?”普伊弗又惊又疑地无声自语起来。

夏尔.杜布瓦比他预想得还要神秘,还要强大!

就算他本人不是,他背后的隐秘势力也是!

普伊弗伯爵来回踱起了步,表情颇为沉凝。

卢米安“传送”到前方小镇后,没立刻露面,而是待在暗处,默算起时间。

等他觉得“猎人”以奔跑的方式足以从那片树林抵达这里后,才真正进入小镇,找到车伕,返回了纪念堂区泉水街11号。

摆着众多书架的房间内,卢米安望着手拿雪茄的加德纳.马丁,坦然说道:

“我被袭击了。”

这是瞒不过老大的。

“嗯?”加德纳.马丁用鼻音表示了疑问。

卢米安用非常坦诚的姿态从自己在普伊弗伯爵之后挑选国王饼,却感受到疯狂精神盘旋,试图入侵开始,一直讲到了自身用“注火”炸毁融化了那尊蜡像,并展示了手上和脸上的伤口。

他没提的是“他知道疯狂精神为什么不真正占据自己的身体”和使用了“拷打”拳套这两点,将前者归结于自身还不了解的原因。

加德纳.马丁抽着雪茄,静静听着,对卢米安没被疯狂精神侵入身体竟一点也不意外。

他要是感觉意外,表现出了怀疑,卢米安会当机立断“请”K先生过来,共同清除这个“铁血十字会”据点。

加德纳.马丁拿着已经少了一半的雪茄,微笑说道:

“看来我们‘铁血十字会’的正式成员都比普伊弗更受他那位先祖的精神青睐,但又让它畏惧。”

意思是,遭受过市场大道13号那栋建筑内诡异污染的非凡者?即使没有“血皇帝”的气息,那股疯狂的精神也不会侵入我之外的“铁血十字会”正式成员?也不知道是真还是假,要不,老大你去试试?卢米安忽然有点想怂恿加德纳.马丁去和普伊弗伯爵玩国王饼游戏。

“现在我确认了一件事情。”加德纳.马丁的表情迅速变得严肃,“那位索伦家族的先祖,也就是佛蒙达.索伦,还没有真正死亡,还以我们暂时无法理解的状态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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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 主要任务

卢米安不太明白加德纳.马丁是靠什么确定佛蒙达.索伦还没有死亡的,但看样子对方也不打算解释,所以只好放弃了追问。

他现在只关心一个问题:

“那我的任务算是结束了?

很显然,结合普伊弗伯爵喜欢给认识的朋友弄蜡像人头和刚才袭击自己的是一尊蜡像这两点,卢米安相信自己已经被对方怀疑,再和他接触会有很大的危险。

加德纳.马丁缓缓摇头:

“不,还要继续。”

他拿着雪茄,站了起来,往落地窗方向踱了几步道:

“你在普伊弗后面挑选却成为了国王这件事情,肯定会让他怀疑你的来历,但他会更想弄清楚发生那件事情的真正原因,后续那尊蜡像的袭击也主要是为了这个。

“所以,他还会邀请你,用不同的方式试探你,榨取出你隐藏的秘密,对我们来说,这就是机会,确认佛蒙达等索伦家族先祖真正状态的机会。

“而借此,我们可以掌握这个曾经异常强大的家族逐渐衰落的原因,这对同样以‘猎人’途径为主的我们有非常重要的意义,是我们当前的主要任务。

“简单来说就是,现在的索伦家族就像那个红天鹅堡,早就年久失修,但又隐藏着很多的秘密,有足以震慑窥探者的卫队,我们要做的则是摸清楚城堡的防御漏洞,确认那些秘密会不会对我们造成致命的威胁,然后找机会突破守卫,绕开陷阱,拿走宝藏。

“放心,普伊弗之后的邀请,我都会暗中提供保护,你需要承担的风险并不大。”

卢米安思索了一下道:

“长官’,你之前说我们的主要任务是找到第四纪那个特里尔的真正入口。”

这主要任务怎么说变就变?

加德纳.马丁抽了口雪茄,露出了笑容:

“这两件事情本身就存在一定的关联,是为同一个目的服务的,但你暂时不需要知道。”

什么目的?也就是说,“铁血十字会”当前的重心在探索地底,寻找第四纪那个特里尔的入口和调查索伦家族这两三百年来逐渐衰落的原因,想办法从他们那里咬下一块肥肉上?根据K先生的说法,索伦家族衰落的其中一个原因是有段时间连续疯掉和死去多位重要成员….我和加德纳.马丁主要负责索伦家族方向,包括“督

导”奥尔森在内的其他成员探索地底?卢米安对“铁血十字会”近期的计划有了较为清晰的认知。

而这也是他的主要任务。

当然,他只知道要做什么,不明白为什么这么做。

“是,‘长官’。”卢米安没再多说,应承了下来。

他隐隐有种预感,这将是他消化掉“纵火家”魔药,在“猎人”途径上更进一步的机会。

要知道,根据“魔术师”女士的说法,索伦家族是曾经拥有“猎人”天使的强大势力。

加德纳.马丁没问普伊弗究竟献给“国王”多少黄金,示意卢米安可以离开,等待那位空头伯爵的下一次邀请。

穿过重新修葺的大厅时,卢米安看见同为“铁血十字会”正式成员的管家福斯蒂诺领着一位套着黑色斗篷的人进来。

那人个子中等,不到一米七五,衣着较为宽松,又裹得严严实实,让人看不清楚他的具体容貌和身材特征。34

卢米安只能依据他走路的姿势、身高的情况、步伐的大小,初步判断是位男性。

福斯蒂诺对卢米安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领着那位神秘人士匆匆透过大厅,进了加德纳.马丁的书房。

会是谁?深夜过来讨论什么事情?卢米安收回视线,思绪纷呈地离开了泉水街11号。

市场区,乱街,金鸡旅馆。

卢米安上到二楼后,忽然加重脚步,踩出了咚咚咚的声音。

他慢悠悠回到207房间,点燃电石灯,转过靠背椅,坐了下来,微笑望着虚掩的房门。

过了二三十秒,201房间方向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先犹疑后坚定,很快抵达了207外面,轻轻敲响了房门。

“请进。”卢米安微擡下巴道。

来者果然是洛朗特,他套着亚麻衬衣和黑色长裤,与每次外出时的正式截然不同。

反手关上房门后,洛朗特望着卢米安道:

“杜布瓦先生,我想向你借500费尔金。”

卢米安怔了一下,有点没预料到这个发展。

他以为这家伙是来求肯自己不要戳穿他真正身份的。

谁知道,居然跑来借钱!

“为什么需要500费尔金?”卢米安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洛朗特嗓音略沉地说道:

“我即将成为《小特里尔人》报的副主编之一,虽然只是资历最浅的那个,但也不能继续住在这里了,我得定期邀请同事们到家里聚会,和他们建立起良好的关系。

“所以,我想借500费尔金去天文台区、纪念堂区这种地方租个好的公寓,带我妈妈搬过去,抓紧时间让她学会怎么举办一场小型宴会

“等我领到了薪水,我会分期归还欠款的,利率您觉得多少比较好?

这既是借钱巩固工作,也是主动将把柄递给我,顺带给我点好处,让我不至于破坏他的好事……卢米安高看了洛朗特一点,若有所思地轻轻颔首道:

“我不需要利息,你在《小特里尔人》报肯定能接触到一些值得关注或者令人诧异的新闻、讯息和广告,我希望你定期整理,给我一份。”

卢米安一边说一边拿出钱包,点数出5张面额为100费尔金的钞票:

“今年内还上就行了。”2

洛朗特暗自舒了口气道:

“没有问题。”

目送这位投机者写下欠条,离开207房间后,卢米安从衣兜内掏出了普伊弗伯爵献上的5根沉甸甸金条,在手里抛了一下。

有了这笔意外之财,他已经攒到了价值7.5万费尔金的黄金,同时还有未兑换成黄金的2000费尔金和剩余的4000费尔金活动经费。

“用不了多久就能完成‘盔甲幽影’的契约,再次召唤它了……”卢米安把玩了一阵金条,将放“拷打”拳套的公文包留在了靠背椅位置,自行洗漱上床,等待那必然到来的恶梦。

.......

浑浑噩噩间,卢米安又一次看见了外墙呈米黄色沾着陈年血液的红天鹅堡。

处在茫然状态的他走了进去,抵达了玩国王饼游戏的那个大客厅。

爱洛丝小姐、画家马伦、《小特里尔人》报主编康奈尔等经常参加普伊弗伯爵宴会的宾客都坐在沙发区域,仿佛正等待卢米安驾临。

而洛朗特和另外几名宾客的临时女伴都不在此地。

这让现场看起来像是另外的或者过去的沙龙。

卢米安一步步靠近着沙发区域,普伊弗伯爵等人相继站起,恭敬侍立。

“下午好,国王陛下。”他们齐声问候。

卢米安近乎本能地冷酷扫了他们一眼:

“嗯?”

普伊弗伯爵等人怔了一秒道:

“皇帝陛下!”

卢米安轻轻颔首,坐到了单人沙发上,看着这些宾客围绕自己坐下。

他们漫无边际地闲聊着,话题发散而模糊。

突然,家阿诺利擡起右手,抓了抓自己的脸庞。

刺啦一声,他撕下了一大块皮肤,让蠕动的血肉和发黑的细管呈现了出来。

几乎是同时,画家马伦等人或直接拿起餐刀捅向自己的心脏,或撕咬起身旁同伴的脖子。

转瞬之间,整个客厅变得异常血腥,处处都是骇人的场景。

卢米安思绪一震,眼前所见立刻发生了变化。

他置身于城堡另外一处大厅内,在无数根点燃的白色蜡烛簇拥下,守护着一具棺材。

那棺材由青铜打造而成,表面已锈迹斑斑,不知在这里安放了多少年。

卢米安心里升腾起了失去至亲失去依靠般的悲伤和无助,缓慢地伸出右手,试图摩挲那具青铜锈棺。

就在这时,棺材的盖子吱呀一声往旁边开启,露出了一道幽深的缝隙。

一只深红近黑血管根根凸显的手掌猛然伸了出来,掌心握着一颗干枯到极点但溢位些许血液的心脏。

那心脏还在轻轻地、微不可见地收缩膨胀着。

看到这颗干枯心脏后,卢米安的思绪飞快混乱,染上了一定的疯狂。

他右掌微微一热,猛然从梦中醒了过来。

对于恶梦,他一点也不惊讶和慌张,边平复本能加快的心跳,边回忆起恶梦中的种种细节。

渐渐地,卢米安皱起了眉头。

在第一幕场景里,绝大部分国王饼游戏参与者最终都疯了,他们或自残或残害起别人,但有三个例外,直至场景变化,都还算是正常人。

那一个是卢米安自己,一个是普伊弗伯爵。

还有一个是卢米安没有想到的:

那位爱洛丝小姐!

她不像表现出来的那么拘谨乖巧啊,也有自己的秘密…….卢米安无声笑了笑。

至于第二幕场景内的青铜棺材、亡者尸体、干枯心脏分别代表什么,他完全解读不出来,只能猜测这也许和索伦家族的秘密有关。

和上次一样,卢米安这晚又做了好几次恶梦,但梦的清晰程度和完整情况是逐渐下降的。

快到天亮的时候,恶梦完全不见了。

起床后,趁着记忆还清晰,卢米安赶紧将这些情况写成书信,寄给了“魔术师”女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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