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命之环 第二百章 不对应的细节
12号房间….卢米安看着萨法莉的目光骤然凝固。
他预想了多种可能,都没猜到“12号房间”是这个意思。
而12号房间内住的是“夜夫人”普阿利斯.德.罗克福尔和她的丈夫、管家、女仆、孩子们!
几乎是同时,卢米安想到了在特里尔艺术中心看见的那副油画,上面那个以萨法莉为原型的女性,赤裸着身体,皮肤上描绘着一张又一张脸孔。
那些脸孔就是房间住客的象征,或者“旅舍”房间的外显?卢米安瞳孔放大地盯着面前的萨法莉,随时准备着激发身上的黑色印记,用“哼哈之术”阻挡12号房间的住客们出来。
他对普阿利斯夫人还是有不小心理阴影的。
萨法莉拉着自己的湖水蓝色长裙,丰润的脸庞带着明显痛苦地扭曲了两下:
“我影响不了里面的住客对外界的感应多久...…”
也就是说,普阿利斯夫人暂时还没有发现我…….卢米安悄然松了口气,却又不敢大意,万一萨法莉的干扰很快就失效了呢?
这时,萨法莉扯低了长裙的领口,露出了部分皮肤。
卢米安清晰地看见那里有油画式的多张脸孔,它们半隐半露,分外瘆人。
这证实了卢米安的猜测,也让他产生了新的疑惑:
为什么要用被污染的人体模特做“旅舍”的房间,让普阿利斯夫人、瓦赞.桑松等强大的邪神恩赐者住进去,他们直接搬到这个复刻般的假金鸡旅馆里面不行吗?
这是为了干扰占卜和预言等神秘学手段的寻找?
我怎么觉得有点仪式的味道,像是特定的布置和要求.……身为“托钵僧侣”,掌握着足够多仪式魔法知识的卢米安觉得这件事情透着一丝邪异。
他见萨法莉还未转身离开,抓紧时间问道:“旅舍’一共有多少个房间?”
“从2号房间一直到13号房间。”萨法莉嗓音虚幻飘忽地回答道。
“没有1号房间?”卢米安追问道。
加布里埃尔代替自己的恋人说道:“据说有,但我们从未见过,1号房间始终没有住进‘旅舍’。”
神秘的1号房间....目前确定有12个房间,但每个房间内住的邪神恩赐者未必只有一个……卢米安知道时间不多,立刻改变了问题:“怎么离开这里?”
“得到妖精们的允许,或者透过市场大道那个黑洞,但那很危险,也许会让你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地方。”萨法莉的眼神时而空洞加剧,时而溢位痛苦。
市场大道那个黑洞…….卢米安急促问道:“一共几个妖精,它们在哪里?”
“三个。”回答的是加布里埃尔,“他们不住在这个世界,只偶尔进来,平时让仆人们维持这里的秩序,就是外面那些会飞又会发光的人影。”
三个妖精…….按照“净化者”提供的情报,“妖精”这个恩赐序列应该还没有获得神性,初步推测等于序列5,但它们状态特殊,只要不主动进入现实,某些圣者都未必能攻击到它们…...遇到妖精,我也不是没有和它们战斗的能力……如果能抓到一个妖精,应该就可以离开这里.…...卢米安思绪电转间,进一步问道:
“妖精们进出有规律吗?”
“没有……”萨法莉气质抽离地缓慢摇头。
卢米安放弃了这个方向,提出了另一个问题:“你们知道简娜躲到哪里去了吗?”
“不知道。”加布里埃尔语速颇快地说道,“但妖精们的仆人也没有找到她,它们并不确定真的有人进了这里,应该是妖精们基于外界的变化,谨慎地下达了排查的命令。”
卢米安还没来得及提出新的问题,萨法莉的脸庞又一次扭曲了起来。
她直接转过身体,离开了207房间的门口,往楼上走去。
看得出来,她快没法影响“体内”住客对外界的感应了。
加布里埃尔也是状态越来越差,他步伐缓慢地往外面的过道走去。
“这里有边界吗?”卢米安最后问道。
加布里埃尔点了下头,眸光愈发空洞地说道:“只有市场大道和它周围的区域是真实的。“
“四周是黑暗深邃的虚空,有无形的屏障。”
屏障......卢米安于心里重复起这个词语,没有表情变化地看着加布里埃尔帮自己关上了房门,听着他的脚步声往三楼返回。
“屏障”这个单词让卢米安联想起了“魔术师”女士曾经讲过的一些事情:在他们生活的这个世界外面有一层屏障,阻拦着域外邪神们的入侵。
虽然加布里埃尔说的“屏障”更多是一个形容,与“魔术师”女士话语里的“屏障”未必等同,但既然现在是那些邪神信徒们在谋划大事,那卢米安就不能忽略了此屏障和彼屏障存在一定关联的可能。
卢米安将视线从门口收了回来,知道留给自己的时间也许不是太多了:
萨法莉和加布里埃尔被污染的程度会随着时间的推移加重,让他们越来越无法控制住自己,等到他们彻底异化,肯定不会再帮卢米安和简娜隐瞒,必然会向妖精们报告。
“现在最重要的有两个问题,一是怎么和外界取得联络,或是如何离开这里,二是找到简娜。”卢米安集中精神,竭力发挥起“阴谋家”的思考能力。
对于第一个问题,尤其是怎么和外界取得联络这点,他很快有了八九个方案:
一是全力激发右手的“血皇帝”气息,看它能否冲破这个不正常世界的阻碍,摇晃”真正的特里尔,让这座大都市的所有半神都将目光投向此地;
二是布置祈求恩赐的仪式,看封印的自然激发是否可以绕过“福生玄黄天尊”的干扰,将这里的资讯传递给“愚者”先生;
三是看看K先生的手指和他本人之间的灵肉联络是否还存在;
四是试着召唤“魔术师”女士的信使;
五是试着召唤“海拉”女士的信使;
六是诵念那段进入“卷毛狒狒研究会”聚会之地,也就是“夜之国”宫殿的咒文,看它在这种情况下,在未提前申请时,能否发挥作用;
七是找到这个世界的假芙兰卡,看她有没有那面得自地底的古代银镜,利用古镜的特殊离开;
八是创造点动静,引来一两位妖精,将它们抓住;
九是.....
而在尝试这么多个方案前,卢米安需要找到简娜,因为每个方案都有可能让妖精们察觉,引来它们的注视。
该怎么找简娜呢?卢米安试着代入简娜,假设自己是这么一个经验不多的“女巫”,忽然误入了疑似“旅舍”所在的奇怪世界:
“简娜应该也看见了加布里埃尔,短时间内不会冒险进入假金鸡旅馆……
“她能‘隐身’,能躲藏到阴影里,平时也有耐心做观察,不难发现行人、小贩们的古怪......
“这种情况下,如果我是她,会做什么事情呢?
“嗯,寻找这个地方的边界…….看下教堂等有神灵庇佑的建筑是否也被复刻了,如果是,里面是什么样子,信仰的是谁……搜集这个地方和真实市场区的不同,看能否从中找到离开的线索..….而这需要从确定有没有假的自己开始….
“妖精们的仆人刚才在做排查....”
卢米安思路逐渐清晰,他回到书桌旁,略微挑开窗帘,望向外面。
一直等到妖精们的仆人,那些散发着微光、表情呆板空洞的模糊人影结束这片区域的排查,消失在半空,卢米安才拿出银白色的“谎言”耳夹,戴在左耳。
他飞快变成了费尔斯太太,以检查每个房间情况的姿态下到了一楼。
紧接着,他又变成了一名距离这边较远的小贩,从费尔斯太太的面前经过,离开了金鸡旅馆。
这可是他的主场,虽然是复刻版的或是属于倒影,但不妨碍他早就掌握了这片区域的环境细节和经常出现的那些人物。
卢米安没急着去白外套街,先行绕到夜莺街,进了自己那个安全屋。
刚一开门,他的眉头就略微皱起。
他在这里布置的各种陷阱只剩门口那个,也是最简单那个。
卢米安的目光随即扫过房间,没看到现实世界里摆放于这里的仪式皮毛和用过的牛皮狗皮。
“不是严格对应啊.……”他无声自语了起来。
他越来越觉得,这里和现实的市场区主要是表面相像,尤其这种有陷阱保护的
房间里,各种细节都对不上。
“这就像只是做了外部的观察和重点房间的复原……这就像,这就像.……”卢米安的瞳孔骤然放大,有了一个灵感。
这就像在画画!
……
假白外套街3号,601公寓。
简娜拿着幸运金币向“愚者”先生简单祈求了一次后,眼前就浮现出淡薄的灰雾,但又旋即消失。
“真,真有效啊……”简娜有些结巴地低语起来。
那枚幸运金币还真是足够幸运啊!
简娜没获得什么启示,只好耐着性子,继续扮演起假的自己,一遍又一遍重复着收拾房间,擦拭茶几的行为。
这个世界的时间似乎没怎么流逝,高空的太阳一直在那个位置,未移动半寸。
突然,简娜听见了开门的声音,下意识望了过去,而假芙兰卡没有任何反应,依旧做着原本那些事情。
简娜的目光和头发金中带黑的卢米安碰撞在了一起,她本能地收回了视线,条件反射地进入伪装状态,努力让自己的脸孔透出几分空洞。
她不确定来的夏尔是真是假。
下一秒,她听见了熟悉的、带着明显嘲讽的声音:“你果然在这里,你也只能想到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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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一章 画中世界?
那熟悉的嘲讽和没有一点空洞的表情让简娜立刻明白了来的这个夏尔是真的。
“艹!你就不能好好说话吗?”简娜挥了挥手中的抹布,骂出了声音。
卢米安反手关上了房门,笑着说道:“还挺精神的嘛,没有害怕得哭哭啼啼。”
简娜谨慎地回头望了眼窗外,确认那些散发着微光的人影都早已不见。
她按捺住和卢米安对骂的冲动,没浪费时间地问道:“你怎么也进来了?”
说话的同时,她不断在心里告诉自己:
作为有丰富生活经验,遭受过许多挫折的成年女性,不能在这种关键时候,和这种心智不成熟的未成年人争执!
卢米安的目光扫过在视窗品着红酒的芙兰卡,坐到长沙发上,舒服地往后一靠道:“先讲讲你是怎么进来的。”
说实在的,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来到“旅舍”所在的这个诡异地方。
简娜依旧站在茶几旁,确保自己随时能进入假人的状态。
她将自己受到梦境启示,来地底交付任务物品,获得幸运金币等事情完整地讲了一遍。
卢米安没有打断,专注听完,笑了起来:“现在我可以回答你刚才那个问题了。“
“我是‘愚者’先生派到这里来救你的。”
他大概明白了自己惊醒之后出现在假金鸡旅馆207房间的原因。
“真是‘愚者’先生派你来的?我都不知道他,他完整的尊名,只是拿着幸运金币,就祈求成功了?”简娜虽然之前就是这么怀疑的,但不妨碍她现在依然觉得不可思议。
“当然是真的。”卢米安很是诚恳。
他当前疑惑的是另外一件事情:为什么“愚者”先生派的是自己,而不是“魔术师”女士?
如果被拉入“旅舍”所在的是“魔术师”女士,那问题已经轻松解决了!
这可以解释为他身上有“愚者”的封印,但“魔术师”女士是大阿卡那牌,可以参加神前会议的“塔罗会”核心成员,又在“愚者”掌控的三条神之途径里,不会缺少类似的印记,应该也可以“隔空指派”。
这里面恐怕还有什么我不明白的原因......卢米安思索片刻,将关注的重点放在了简娜对这个世界的描述上。
他确认般问道:“从外观上看,这里和现实唯一的不同是微风舞厅?”
之前萨法莉和加布里埃尔只是提及市场大道存在一个黑洞,透过它有希望离开,但也很危险,没具体讲在哪个位置,卢米安虽然隐隐有点猜测,但没法确定,直至简娜给出她的发现。
“我只探索了附近这几条街道和五分之一不到的市场大道。”简娜回答得很是谨慎,免得夏尔出现误判。
她紧接着又道:“而内部有很多不同,像这里,只是房间布局、大件家具和现实一样,其他细节都有一定的差别。
“我怀疑,我怀疑...”
卢米安看着简娜,抢在她之前说道:“画中世界。”
“对,画中世界!”简娜终于让那个模模糊糊的想法变得清晰。
结合“画家”序列和她从异变僧侣那里搜到的颜料、画笔,她觉得这就是一副只临摹了市场区部分街道、具备某种超自然力量的油画,名为“旅舍”!
这既让简娜担心和忧虑,又使她觉得很是神奇。
画一幅画竟然像在创造一个世界!
“很高兴你也有这样的认知,不容易啊。”卢米安调侃了一句后道,“这个画中世界还不算高阶,‘画家’途径的天使创作的油画,里面可能真的是一个世界,有生灵存在。”
不像现在这幅,许多地方都透着虚假。
而这么一副层次不算太高的画作,想达成什么目的?
不等简娜回应,卢米安指使起她:“你去摸摸那个芙兰卡的暗袋,看有没有一面造型古典的银制镜子。”
“你为什么不自己搜?你比我更清楚那面古镜长什么样子。”简娜忽然轻声笑道,“不会是害羞了吧?”
卢米安一脸无所谓地说道:
“如果你不在这里,那我就自己搜了,但既然能吩咐你,我为什么要劳累自己?”
简娜磨了磨牙齿,不敢浪费时间,走到窗边,翻起假芙兰卡的不同口袋。
她很快有了结论:“没有古代的镜子,很多暗袋都没有被画出来。”
卢米安缓慢点头,在心里划去了方案七。
他转而对简娜道:“你试一下‘魔镜占卜’能不能成功。”
有过经验的简娜知道卢米安是想借此确认画中世界是否和灵界连通,从而判断他的“传送”能否成功,能否帮助两人离开这里,于是从暗袋内拿出一面化妆镜,向芙兰卡给的几个较安全询问物件之一做起祈求。
没多久,“魔镜占卜”的前置完成,巴掌大小的镜子变得一片灰蒙,但没有水光泛起。
“失败了,但又有一点超凡现象。”简娜略感疑惑地说道。
卢米安轻轻颔首道:“应该是这里有一片虚假的灵界,你如果开‘灵视’,说不定还能看到几个残魂,但这和真正的灵界没有连在一起,也就找不到你试图询问的那位存在。”
也就是说,他可以在画中世界内“传送”,但无法离开这里。
卢米安将手探入衣兜,拿出了K先生的手指,在眼前抛了抛。
没有任何反应,也未带来丝毫变化。
“这是什么?”简娜被吓了一跳。
夏尔竟然随身带着一根满是血污的人类手指!
“一件神奇物品,没能和外界取得联络。”卢米安很敷衍地解释了下。
与此同时,他在心里感叹了起来:K先生的手指看似美好,却总是发挥不了完整的作用。
绝大部分时候,卢米安用不上它,等需要它的时候,又往往环境特殊,没法借助它和本体间的联络,将K先生召唤过来。
简娜没有追问,抿了抿嘴道:“接下来怎么办?”
她实在想不到脱离这里的其他办法,只能考虑从微风舞厅那个黑洞、画中世界的边缘和两大假教堂的情况入手。
卢米安笑了笑:“不用急,我还有五六七八个方案没试。
“但在尝试它们前,我们需要去一趟市场大道,近距离观察下微风舞厅那个黑洞。”
“你想从那里离开?”简娜皱眉问道。
那似乎会很危险。
“这是最后的选择,但也是必要的预备,我可不想在这里尝试其他方案未成功,被妖精们发现,被‘旅舍’的租客们堵住后,想要拼一把却没办法靠近微风舞厅。”卢米安站起身来,走向了601公寓的门口。
简娜又望了眼窗外,只看见太阳偏西,妖精们的仆人没有回来。
她这才快步跟上卢米安,沿楼梯往下。
途中,她探讨般问道:
“那些邪神信徒弄这么一个画中世界是为了什么,隐藏‘旅舍’的住客们?”
卢米安若有所思地回答道:“我觉得这属于附带的目的,从整体上来看,更像是一个仪式。”
“你想想,这里就像是一个假的市场区,应该只留了微风舞厅这么一个地方没做对应,而我之前就告诉过你,微风舞厅的地底有第四纪的老骨头,和圣罗伯斯教堂的旧墓园秘密存在一定的关联,画中世界将它留白,绝对不是偶然。”
“我也觉得那里是问题的核心。”简娜本能地想证明一下自己不蠢,有类似的猜测。
卢米安一边下行,一边思索着说道:
“等到异变真正发生,这么一个画中世界有没有可能短暂取代现实的市场区部分街道,只有微风舞厅保持原样?
“这是为了迷惑谁,迷惑什么……“
“在神秘学里,这代表‘相似律’的应用,相似到一定程度,对假货的操作就能反应到现实..…“
“他们不会是想靠这种方式解开微风舞厅地底的秘密,找到第四纪那些老骨头吧?“
“不,应该不只是为了老骨头们.……他们是想开启进入第四纪那个特里尔的入口。“
“可没这么简单吧,整个封印体系都还没有被破坏或者削弱……”
卢米安逐渐有了思路,感觉自己越来越靠近这次灾难的核心计划了。
如果他最终能把握住真相,那将是对“阴谋家”洞察能力的极好扮演。
简娜听得微微点头,认为卢米安的猜测很有道理。
两人交流着出了假的白外套街3号,目光突然有所凝固。
斜对面的路上,一名套着吊带式宽松白裙的女子正望着他们!
那女子面容秀丽,微卷的黑发凌乱披在肩头,蓝色的眼眸颇为空洞,整个人既抽离,又真实。
类似的气质,类似的感觉,卢米安和简娜在另外一个人身上见过。
那就是人体模特萨法莉,“旅舍”的12号房间!
这是“旅舍”另一个房间,另外一位人体模特?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就像在等我和简娜?卢米安的精神瞬间紧绷,本能探出右手,抓住了简娜的肩膀。
与此同时,那名面容秀丽的女子嗓音飘忽地笑道:“命运注定我们相遇。”
“聚合总是在不经意间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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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二章 环
聚合..…命运注定…….不会是7号房间,瓦赞.桑松和他的家人吧?卢米安脑海念头一闪间,没有任何的犹豫,直接激发了右肩的黑色印记。
“灵界穿梭”!
他和简娜的身影随之消失,目的地是金鸡旅馆门口——他还没有去过画中世界的市场大道,不清楚那里的“灵界”座标。
画中世界的灵界依然由层叠浓郁的各种色块和透明奇异的无数身影组成,只是“最上方”那七道明净纯粹的光芒显得颇为模糊,像是隔了很多块毛玻璃一样。
卢米安凭借着灵性的指引,锁定金鸡旅馆大门处对应的座标,直接穿行了过去。
他和简娜的身影迅速脱离这里的灵界,来到了街上。
可是,映入卢米安眼帘的是白外套街3号那栋建筑,是他和简娜刚才站立的位置。
他们没能脱离这条街道,转入乱街,只是从马路那边来到了马路这边,仅仅跨越了七八米的距离。
“环中人”…我和简娜已经被困在了“环”里?卢米安侧过脑袋,不出意外地看见疑似“旅舍”7号房间的秀丽女人就站在四五米外,和自己两人位于同一侧。
“瓦赞.桑松?”卢米安沉声问道。
他暂时放弃了“传送”的想法,刚才的尝试已经证明这没法帮助他们离开白外套街。
卢米安说话的同时,简娜已是悄然拿出了一面镜子,预备着使用黑魔法,绕后攻击。
她觉得夏尔在这种既紧张又关键的时候还要开口询问,而不是连环打击,应该是想分散敌人的注意,帮自己创造致命一击的机会。
——虽然她听卢米安提过瓦赞.桑松是宿命途径的序列4“环中人”,恩赐的圣者,真正的半神半人,相比中低序列者已有各方面的质变,整个小团队加起来都不是对手,但认为总得试一试,拼一拼,不能就此放弃抵抗。
身穿白裙,面容秀丽的女子听见卢米安的问题,又一次露出了那种略显飘忽和抽离的笑容:“看来你知道不少.....”
“她”话音未落,卢米安已是跨前一步,“哼”出了声音。
两道白光从他的鼻孔中飞出,落在了疑似7号房间的那名女子身上。
虽然他晋升序列6后,“哼哈之术”的威力又有提升,但他依旧不觉得这能对一名圣者真正起效,顶多让他摇晃一下。
卢米安之所以选择这么做,而不是戴上“拷打”拳套,针对“受契之人”的各种负面影响,是因为身为“阴谋家”的他敏锐地发现了一个细节:
他和简娜已经被困在“环”中,可瓦赞.桑松却没有离开7号房间,依然待在那名秀丽女子的体内。
这明显会影响他的发挥。
所以,他要么有负面影响是狂傲自大的契约能力,要么是碍于某些原因不能脱离“旅舍”的房间。
结合之前对画中世界和“旅舍”情况是一个仪式的猜测,卢米安更倾向于后面那种可能。
既然如此,我的“哼哈之术”影响不了你,还影响不了你的房间?
那只是受到“画家”途径污染又被画了特殊图案的人体模特而已,相当于中序列的怪物!
伴随着两道白光的落下,那名面容秀丽的白裙女子一下昏迷了过去。
几乎是同时,卢米安和简娜的视线皆是一花,脑袋有了轻微的眩晕。
等到他们重新看清楚了眼前的景象,他们已是回到了白外套街3号那栋建筑的出口,正望向斜对面那位穿著白色吊带长裙,面容秀丽的女子。
那女子嘴角勾了起来,但没有重复上次相遇时说的那些话语。
“环中人”!
卢米安知道自己和简娜真的被困入了回圈,而攻击7号房间得手是重启回圈的一个触发点。
同样的,他也由此确定,瓦赞.桑松和他的家人们在某件事情结束前,没法从7号房间出来,只能隔着阻碍对外界施加影响,否则他们现在就应该“开门”而出,全力对付自己,务求在最短时间内用最有效的方式控制住体内封印着天使的目标!
就算瓦赞.桑松有狂傲自大的负面影响,他的三个孩子也不可能全是这样!
卢米安没有犹豫,直接将意念沉入了右掌。
他掌心顿时浮现出几个鲜红的伤疤。
一股异常疯狂的、极端暴戾的、高高在上的气息霍然冒出,直冲天空,仿佛要俯视这片大地。
亚利斯塔.图铎!
卢米安激发了这位“血皇帝”的烙印。
这在现实里没有真正的作用,只能让周围的人和物感觉有点害怕,轻轻颤栗,但画中世界的反应却出乎卢米安的预料:
天空骤然变得暗红,偏西的太阳染上了几分铁色,左右晃动起来。
白外套街乃至整个世界都像是遇到了地震,哐当哐当地摇个不停。
路上的小贩和行人,两侧的住客与动物,随之变得模糊,出现扭曲。
作为“旅舍”7号房间的那名秀丽女子一下怔住,本能地瑟瑟发抖,想要抱紧自己。
笼罩着半条白外套街的无形力量凸显了出来,仿佛透明的玻璃。
它骤然崩碎,有了多个裂口。
见此情状,卢米安一把抓住简娜的肩膀,又一次激发了右肩的黑色印记。
这次,他们透过本地的“灵界”,只是眨眼的工夫就抵达了金鸡旅馆的门口,没再回到“环”中。
画中世界处在真实与虚幻之间,对高位者的气息很敏感,所以会受到实质的影响?卢米安念头一闪间,听见远处传来轰隆隆的声音。
那个方向是市场大道!
卢米安和简娜对视了一眼,脑海内皆浮现出一个名词:微风舞厅!
“对应微风舞厅的那个黑洞发生了异变?
“是‘血皇帝’亚利斯塔.图铎的气息带来的后续变化,还是仪式正式启动了,灾难即将开始?”卢米安念头电转,狂奔往市场大道方向。
简娜的反应不比他慢,做出了同样的选择。
地底,某个无法被外界感知到的岩洞内。
这里的岩壁已被改造过,两纵多横,附带很多纵向的缺口。
如果有熟悉特里尔地图的人进入这里,从上往下俯视,会发现这与市场大道部分割槽域严格对应,一面岩壁就等于某条街道的一个侧面,纵向的缺口则代表巷子。
那每一面岩壁上都有写实类的油画作品,不同风格的建筑、铁黑色的路灯、小职员打扮的行人、卖着各种商品的小贩和各个视窗透出的景象皆栩栩如生,颜色自然。
这和对应街道的某些场景近乎一致。
在代表市场大道东面的岩壁处,三名身穿白色衬衣、任由马甲敞开的人正使用壁画工具,努力地在微风舞厅对应的位置画出一扇复杂的、鲜红的大门。
他们身上沾满了颜料,眼睛里透着难以言喻的抽离,似乎看到的不是岩壁,而是遥远的另外一个世界。
岩壁上的鲜红大门每次都只画到五分之一就神秘消失,三名画家只能重新再来,反复尝试,但都没有效果。
突然,这个矿洞轻轻摇晃了起来,画满不同场景的岩壁表面出现了一道又一道细微的、肉眼几乎难以察觉的裂缝。
戴着蓝色贝雷帽的女性画家和套着红色裤子的男性画家同时擡头,望向描绘在岩壁上的市场大道。
下一秒,他们将手按在了岩壁表面,身影随之消失不见。
而那幅巨大的油画上,顿时多了两个人,一个是女性,戴着蓝色贝雷帽,一个是男性,穿着红色的裤子,他们皆白色衬衫配敞开的米黄色马甲。
现场只留下了一位黑色裤子挂着流苏的二十多岁画家,他棕发乱糟糟的,嘴巴周围有一圈胡渣。
此时,他亚麻色的眼睛褪去了不少抽离和遥远感,谨慎地打量起四周。
见矿洞的摇晃仅限于这个地方,画中世界的异变也没有传汇出来,这名年轻的画家松了口气,将目光重新投向一片空白的微风舞厅位置,似乎在思考要不要换一种方式或者等到正确的节点再试。
就在这时,岩壁和地面连线的部分,骤然探出了一只白骨手掌。
它颜色发黄,质地显枯,表面沾满了铁色的锈迹,显得很是古老。
这白骨手掌甫一出现,就抓住了那名年轻画家的脚踝,要将他拖入泥土深处。
深夜,纪念堂区,泉水街11号。
芙兰卡梦中光怪陆离,各种奇异的景象拼凑成了荒诞的故事。
忽然,她醒了过来,下意识将目光投向了身侧。
虽然窗外的绯红月光被帘布阻隔,卧室环境异常黑暗,但不妨碍她清楚地看见旁边的天鹅绒被窝内,空空荡荡,没有了加德纳.马丁。
芙兰卡的瞳孔霍然放大,心里又惊又疑。
她并不诧异加德纳.马丁不见,对方做出什么事情她都不奇怪,她没想到的是自己完全没有察觉。
魔女可是灵性感应非常强的途径,睡在身旁的人下床离开不可能瞒得过她们,而芙兰卡直到被窝另外一侧的温度真切降了下来才猛然惊醒!
芙兰卡迅捷地翻身下床,快速穿好衣物,开启了卧室的房门。
走廊内一片黑暗,异常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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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三章 遭遇
望着只有左右两边透入少许绯红月光的走廊,芙兰卡融入了阴影里,往楼梯口潜去。
她都怀疑是不是夏尔没找到她,干脆请动了“魔术师”女士,直接隔空将加德纳.马丁转移走了,否则怎么会突然就人不见了,而自己毫无察觉。
灰白别墅的三楼,一点动静都没有,芙兰卡仔细倾听了一阵,油然而生整栋建筑只剩下自己一个人的感觉,那些管家、男仆、女佣、园丁和厨师都仿佛凭空蒸发了一样。
她小心翼翼地来到正对着楼梯口的贴身男仆房间前,探出右掌,无声拧动了把手。
依靠“黑暗视觉”,芙兰卡一眼就看见睡床上躺着两个人,他们相拥在一起,体表盖着同一床薄被。
几乎是同时,芙兰卡的瞳孔霍然放大。
那两个人都没有脑袋,脖子呈互相依偎状,断口处满是血污!
这个瞬间,芙兰卡先是一惊,旋即想起了夏尔对“铁血十字会”那位“督导”奥尔森的描述,怀疑加德纳的贴身男仆和他的情人也出现了类似的情况——脑袋“活”了过来,自行离开了身体。
她没仔细检查那一男一女,声音微不可闻地关上房门,融入了楼梯口的浓郁阴影里。
她要看一看这栋建筑内的其他人是不是也有相似的遭遇。
刚下至一楼大厅,芙兰卡的眸光顿时有所凝固:
原本摆在这里的那一具具盔甲、一件件武器全都不见了!
真是发生了很大的异变……妈的,我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芙兰卡原本对自己的能力、经验和反应还是很有信心的,此时不免出现了一点动摇。
下一秒,她看见一楼的盥洗室房门开启,穿着陈旧睡裙的女仆走了出来。
那女仆甩着手上的水液,向着佣人房缓步返回,脑袋位置空空荡荡,只剩下沾满鲜红的脖子。
藏在阴影里的芙兰卡又将目光投向了窗外,巡逻经过的两名守卫同样失去了自己的头部,映在玻璃上的影子就像是拉高放大的啤酒瓶。
大致确认了泉水街11号情况的芙兰卡不再犹豫,飞快往别墅外面潜去。
她打算立刻向“审判”女士汇报,然后利用那尊“原初魔女”的神像,将这里的异变告诉布朗丝.索伦和“黑之魔女”克拉丽丝。
后者必须举行仪式,芙兰卡担心在这栋充满诡异的建筑内尝试会引发不必要的变化,带来难以预测的危险,所以决定先脱离不正常的环境再采取相应的措施。
黑暗的夜里,空荡的房屋内,这位“欢愉魔女”藏身于阴影中,从侧面出了建筑,绕往前方的草坪。
…………
特里尔地底,“烈焰”达尼兹一拳轰开了石门。
这后面是一个很小的矿洞,石壁上镶嵌着一高两低三盏熄灭的古典油灯。
矿洞偏中间位置,挖出了向下的楼梯,火光照耀中,底部幽暗,仿佛没有尽头。
达尼兹收回了拳头,侧过身体,示意跟随自己的近二十名水手进入矿洞,分工合作。
这里面有“猎人”,负责观察环境,找出暗藏的陷阱和不明显的痕迹;有“占卜家”,用抛硬币、转水晶吊坠的方式确认追赶的方向和危险的程度;有中序列的“水手”,等待着支援队友,应付意外……
这样的配合下,达尼兹的队伍快速透过了楼梯和隧道,眼前豁然开朗。
他们随即看见了一个被凿出多处凹陷的采石场空洞,地上散落着草席、破布、陶罐等物品。
达尼兹扫了一圈,低声笑道:
“被弄成了一个藏兵洞啊……
“没多久前还有几十个叛军住在这里。”
他的目光投向了这处采石场空洞的尽头,那里有条宽敞的隧道,不知通向哪里。
站在达尼兹旁边的一名水手“啧啧”说道:
“这附近应该还有不少个类似的藏兵洞,烧炭党领导的叛军主力都在这边?”
“我又不是瞎子,我看得到!”“烈焰”达尼兹骂骂咧咧道,“现在的问题是,他们去了哪里?动乱要开始了吗?”
…………
市场区,金鸡旅馆,305房间。
刚才发生地震时,安东尼.瑞德就醒了过来。
那晚的逃亡后,他对各种动静都很敏感,只是不像听见枪声那么恐惧。
想到之前的讨论,想到那些透着危险讯号的情报,他就没法迅速地重新入睡。
安东尼.瑞德翻身下床,倒了杯淡啤酒,咕噜灌入口中,缓和起嘴巴和内心的焦躁。
对自己用了一次“安抚”后,他打算强迫自己再睡一会儿。
这时,他听见了旅馆大门处的砰砰拍击声。
谁深夜才回来?感觉有点急……安东尼.瑞德侧耳听了一阵,总觉得有什么问题在暗中酝酿。
没多久,有脚步声往上,一路来到了他的门口。
安东尼.瑞德立刻开启房门,望向昏暗的走廊。
他看见了一位身穿灰蓝色工人制服,戴着鸭舌帽,满脸急躁的壮年男子。
这是他在码头发展的一名线人。
“发生了什么事情?”安东尼.瑞德态度沉稳,嗓音柔和地问道。
那名线人得到安抚,不再急切和紧张,谨慎地左右看了一眼,压着嗓音道:
“明天码头会有大罢工,据说还会发武器。”
“发武器……”安东尼.瑞德脑海内瞬间出现了“街垒”、“燃烧弹”、“烟雾弹”、“步枪”、“两轮推车”等代表特里尔混乱的物品。
在特里尔,因为市民们都有很强的抗争精神,擅于游行和战斗,所以类似的事情不算太奇怪,隔个两三年就会发生一次,有时甚至一年两三次,区别只在于规模大小,但在恐怖灾难即将来临的关键时期,忽然有这么一场分发武器的大罢工,就由不得安东尼.瑞德不往这早有预谋,是灾难组成部分的可能去想。
这位情报贩子拿出了一枚金路易,对线人道:
“你的情报很重要。
“你明天找个借口不去码头,躲在家里。”
线人本能地咬了咬亮闪闪的金路易,欣喜地告别安东尼.瑞德,离开了金鸡旅馆。
安东尼没有耽搁时间,飞快下至二楼,来到卢米安的房间前。
他不轻不重地拍打起207的木门,可声音回荡间,里面没有一点动静,死寂得仿佛早就无人居住。
安东尼.瑞德停下了动作,微微皱起了眉头。
…………
画中世界,偏西的太阳照着乱街,天空依旧明亮。
卢米安和简娜从一根根坏掉的煤气路灯旁经过,狂奔向市场大道。
他们不知道住着瓦赞.桑松一家的“7号房间”什么时候会发现两人传送到了这边,要抢在对方重新锁定前,抵达代表微风舞厅的那个黑洞。
那样一来,即使别的方案失败,或者来不及完成,他们也还有最后的选择——进入那个黑洞,拼一拼运气,看会出现在哪里。
蹬蹬蹬,卢米安跑了一段距离后,眼见市场大道在望,立刻抓住简娜的肩膀,让赤红的火焰从体内冒出,覆盖住了两人,衍化出一团巨大的火球。
那火球嗖地前蹿,速度极快。
卢米安强行带着简娜,跨越七八米的距离,飞往乱街和市场大道交错的路口。
这个过程中,简娜不像卢米安那样几乎不受火焰的伤害,她的头发她的皮肤都感受到了烧灼的疼痛,但她没有剧烈地挣扎,只是缩了缩身体,制造出冰霜,以此抵御赤红的火流并缓解痛苦。
眨眼的工夫,两人落到了市场大道的边缘。
在这里,可以远远眺望到“微风舞厅”所在的区域,眺望到那片深黑的幽暗。
这让卢米安无需再寻求座标,能直接定位到目的地。
所见即所得!
他右肩的黑色印记又一次亮起了幽光。
“灵界穿梭”!
卢米安和简娜身影一闪,出现在了那片深黑旁。
就在这时,两人眼前凸显出了一片水晶般的墙壁。
它延伸往上,将整个微风舞厅所在区域笼罩于内,形如透明的锅盖。
卢米安和简娜下意识擡头,看见半空多了两道身影:
一名是年轻女性,戴着蓝色贝雷帽,穿着扎起来的白色衬衫和深色长裤,敞开着米黄色的马甲,身上到处都是颜料,橙发较短,黄眸既幽深又虚渺,像是藏着一个世界;
另一名是三十多岁的男子,衣服和那名女性相似,但下半身却套着一条红色的裤子,脸庞线条柔和,眉毛较淡,蓝色的眼睛同样抽离和飘忽。
他手里还拿着粗大的画笔,端着一盘用了大半的颜料。
这两人的背后都有一对透明的、如同蜻蜓翅膀的翼状薄膜,轻轻扇动着,帮助他们悬浮在了空中。
“画家”?那些“妖精”?卢米安和简娜瞬间有了猜测。
那男子望着卢米安,露出了惊喜的表情,用一种似乎来自远方的嗓音道:
“欢迎回到‘旅舍’,1号房间。”
1号房间……卢米安的眸光陡然凝固。
1号房间?简娜震惊之余忍不住侧头望向了身旁的同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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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四章 老骨头
听到“1号房间”这个称呼时,卢米安再是经历丰富,遭遇众多,也不可避免地懵了一下。
萨法莉和加布里埃尔之前说过,“旅舍”一共有13个“房间”,但“1号房间”始终没有出现,似乎并未进入“旅舍”,卢米安当时还觉得这很神秘,怀疑藏着某些关键点,谁知道,那个疑似“妖精”的画家打扮男子现在竟称呼他“1号房间”。“
这简直匪夷所思!
卢米安无比确定,自己身上的符号来自“愚者”先生和以宿命为名的那位存在,与“画家”没有任何关系,虽然他体内确实住着忒尔弥波洛斯这位邪神天使,但与萨法莉等“旅舍房间”有本质的区别:力量来源不同,寄居形式也不同!
这个瞬间,卢米安顾不得去分析疑似“妖精”的男子为什么叫自己“1号房间”,其中是否隐藏着重要资讯,他只知道一件事情,那就是如果不能在很短的时间内解决掉或者控制住半空的两名敌人,将位于微风舞厅这片区域的黑洞掌握在自己和简娜手中,那等到“旅舍”的住客们发现了这边的异动,驱使“房间”赶来,事情就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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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娜听到“1号房间”这个称呼后,虽然震惊地侧头看了卢米安一眼,但并没有质疑同伴,也没有浪费时间询问,直接拿出黑曜石制成般的“嗜血者之箭”,于短短几个小时后,再次将这件神奇物品插入了自己的胸口。
这种时候已经顾不上身体积累异变的问题了!
同样的,夏尔即使真有什么情况,也得等到逃出了这里再问!
随着“嗜血者之箭”的插入,简娜的背后弥漫出了浓郁的黑雾,那形成了一对巨大的、颇为虚幻的蝙蝠翅膀。
覆着皮膜般的黑色翅膀用力一扇,带动简娜飞了起来,扑向戴蓝色贝雷帽的女子和穿红色裤子的男性。
与此同时,这位“女巫”的掌中逐渐凝聚起黑焰。
那巨大的蝙蝠翅膀由下往上,遮住了两名“画家”的视线。
穿红色裤子的男子立刻掉转画笔,沾上银白的颜料,在自己的衣服上快速勾勒了一笔,勾勒出了一道张牙舞爪的闪电。
银白色的闪电霍然脱离了这名男子的白色衬衣,啪地劈向了简娜那对虚幻的、覆着皮膜的黑色翅膀。
噼里啪啦的声音里,简娜被银白的细小雷蛇缠绕,浑身上下都有了一定的麻痹,而组成蝙蝠翅膀的浓郁黑雾被电光消磨,淡薄了不少,再也无法支撑简娜的飞行,让她轻飘飘下落。
就在这时,穿红色裤子的“画家”背后,卢米安的身影于半空勾勒了出来。
他没有飞行方面的能力,也没法浮起,选择直接“传送”!
看到简娜使用“嗜血者之箭”,制造出“黑暗之翼”,气势十足地飞向两名疑似的“妖精”时,他就知道这位同伴应该是在吸引敌人的注意力,为自己突袭其中一个目标,快速将他解决创造机会。
——“女巫”很少用这种方式战斗。
“哈!”卢米安张开嘴巴,发出了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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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形似气流的淡黄光芒从他口中喷出,落到了那名穿红裤子的男性身上。
这位刚画出闪电的“画家”还没反应过来,甚至都没有发现卢米安已来到自己身后,就双眼一闭,昏迷了过去。
他瞬间失去了悬浮在半空的力量,猛地往地面坠去。
而戴着蓝色贝雷帽的女性没有惊慌,那双仿佛藏着一个世界般的眼中出现了一道又一道身影。
其中一道身影跨越虚幻与真实,从幻想的国度来到了画中世界。
她套着轻便的蓝色长裙,金发又长又厚,眼眸浅蓝,神情静谧。
奥萝尔!
这是奥萝尔!
卢米安看到这一幕,不仅没有恍惚和犹豫,反倒于双眼内燃烧起熊熊怒火。
你也配幻想奥萝尔?
正从空中落下的他,体表出现了一团又一团赤红的火球,它们狂暴地冲向了那名戴蓝色贝雷帽的女子。
那女子伸出了右手,往虚空一按,整个人骤然变得虚幻,表情里多了几分空洞和冷漠。
大量的火球落在了她的身上,却没有引爆,那里仿佛空无一物。
火球们直接穿过了那女子的身影,飞到不远之处,轰隆爆炸。
这时,穿红裤子的“画家”比简娜更早落到地面,摔出了明显的喀嚓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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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烈的疼痛让他摆脱了“哼哈之术”制造的昏迷状态,本能地睁开了眼睛。
而戴蓝色贝雷帽的女性一躲过爆炸,就立刻从奇异的状态里脱离,以利箭射出般的速度嗖地飞向了快要飘落于地的简娜。
只是眨眼的工夫,她就撞在了简娜身上,星光四溢,火花激荡,如同陨石。
喀嚓!
简娜的身体裂成了多个碎块,退化为反射着阳光的大量镜子破片。
她的身影随即于占据着微风舞厅区域的那片深黑旁边重新勾勒了出来。
卢米安则嗖地下落,双脚重重踩在了地上,身体有所摇晃。
这个瞬间,他们两人和戴蓝色贝雷帽的女性都似有预感,同时侧过脑袋,将目光投向了进入市场大道的各个路口。
一个又一个气质抽离、眼眸飘忽、表情淡漠的女性从不同的方向而来,包括萨法莉这个“12号房间”,包括卢米安和简娜刚才遇到的“7号房间”。“
加布里埃尔紧跟在萨法莉身后,目光愈发地空洞,脸庞扭曲了起来,仿佛藏着数不清的痛苦。
这看得简娜和卢米安头皮发麻,似乎正在坠入深渊,无可挽回,无法逆转。
突然,位于微风舞厅的那片深黑内探出了一只手掌。
它没有血肉和皮肤,由发枯泛黄,沾染着许多锈迹的骨头组成。
描绘着巨型壁画的神秘岩洞内。
年轻的画家改变自己的状态,脱离了白骨手掌的抓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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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仿佛处在了现实与灵界的夹缝里,既不会被别人触碰到,也无法触碰到别人,只能眼睁睁看着岩壁上那片空白与地面交界之处变得深黑粘稠,仿佛一片没有底部的沼泽。
此时,“沼泽”内爬出来了一个枯骨拼成的、染着暗红和铁锈的不完整骷髅。
这个似乎来自古代的骷髅将手伸入了岩壁上那幅油画内,从对应微风舞厅但尚未完成的那个地方。
它的下方,更多的泛黄骷髅从“沼泽”底部爬了出来,有的套着破碎的铁色盔甲,有的携带着锈迹斑斑的武器,有的缺少了三分之一个身体,有的没有了脑袋......
......
市场区,圣罗伯斯教堂的地底,宗教裁判所内。
坐在办公室里,穿着金色衬衣的昂古莱姆.德.弗朗索瓦看着下属们一个接一个地送来情报:
“深谷修道院方向有剧烈爆炸…”
“检测到地底有异常动静.…”
“圣维耶芙教堂下达了今晚执行最高警戒的命令……”
“码头有人在组织明早大罢工,并分发武器.…”
“南边几个工厂也有人在组织大游行.…”
“净化者”们的线人比任何一个情报贩子都多,市场区各个地方汇总来的异常让昂古莱姆差点没控制住表情,脸庞肌肉微不可见地抽动了几下。
等到终于安静下来,暂时没有属下进来汇报,昂古莱姆站了起来,扯了扯领口,拿起沉重的卷宗,狠狠砸在桌上。
伴随着这个动作,这位“净化者”的执事无声骂道:“袖剑’,你是想让我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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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袖剑”将加德纳.马丁与烧炭党有合作,而烧炭党与深谷修道院的异常、“旅舍”的问题有关这些情报告诉了他,各种异动就从四面八方传来,压迫着他的神经。
这才过去几个小时,昂古莱姆就有了种暴风雨即将来临的感觉。
呼…....昂古莱姆吐了口气,将这些情报和“袖剑”提供的讯息,以及她请求确认过的那些问题,都简单列至纸上,用图钉摁到了墙面,看能否汇总出什么线索或是找到被忽略的细节。
这位“净化者”的执事在房间内来回转着,目光不断地移动。
过了好一阵,他的视线落在了其中一张纸上。
那是“袖剑”问他圣罗伯斯教堂的旧墓园秘密却没有获得答案的记录。
而那个旧墓园位于现在的微风舞厅。
昂古莱姆心中一动,决定再次向上请求这个问题的答案。
这是他目前能做的不多事情之一。
混蛋“袖剑”,等这次问题解决,你要是不离开市场区,我就申请调走!昂古莱姆一边暗骂,一边冲入电报室,怒气冲冲地拟起电报。
他要告诉上面的阁下们,这种时候就不要在情报这种事情上讲究许可权了。
越早弄清楚各种细节,越能及时发现真相,阻止灾难!
等待了十分钟,昂古莱姆收到了回电:
“圣罗伯斯教堂的旧墓园位于第四纪特里尔的封印节点上,曾经出现过泄露,导致一些第四纪的亡者出来,之后经过加固,已经控制住了这种情况。“
“等到地下墓穴封印体系取代了类似节点,旧墓园失去作用,没再保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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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五章 问答游戏
圣罗伯斯教堂的旧墓园曾经是第四纪那个特里尔的封印节点,而且还出过泄露问题,爬出不少古代死者….….昂古莱姆琢磨着回电的内容,觉得当前的微风舞厅地底可能真存在一定的隐患。
他回到办公室内,将目光投向了钉在墙上的那张纸。
上面不仅写清楚了“袖剑”曾经问过旧墓园的秘密,而且还标注了她是在什么情况下问的:打听病教案件后续时!
而那是为了证明特里尔的邪神教派都反常安静,藏了起来,不知道在谋划什么大事。
“袖剑’当时怀疑旧墓园的秘密和那些邪神教派的计划有关?他们想利用曾经的泄漏点绕过封印,开启进入第四纪那个特里尔的大门?”昂古莱姆绝对称得上经验丰富,立刻就有所联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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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进入电报室,将自己的猜测告知了高层,并提出建议:
“尽快派一到两支小队去地底检查原本的泄漏点,最好由圣者率领。”
将电报拍发出去后,昂古莱姆暗自吐了口气。
接下来,他需要做的就是派出队员,联动警察、宪兵和军队,抢在天亮之前把可能发展成暴动的抗议消弭于无形。
这个过程中,必然会和“铁血十字会”的成员、烧炭党的组织者们发生战斗,少不了非凡者的参与。
另外,身为“007”的昂古莱姆还得找机会联络“袖剑”,将旧墓园的秘密告诉她。
——当前已不在电报群的聊天时间,他得启动预先约定好的现实方法。
............
白外套街3号,601公寓内。
“夏尔也不见了?”将加德纳.马丁有异动这件事情告知了“审判”女士和“黑之魔女”的芙兰卡一回到市场区,就发现本该在床上睡觉的简娜不知去了哪里,而她还没来得及检查房屋内的情况,留着寸头的安东尼.瑞德就深夜拜访,说卢米安神秘失踪了,现场没有打斗的痕迹。
“是的。”安东尼.瑞德现在更加确定暗中有问题出现,并非卢米安换到安全屋去休息了。
“这里也没有打斗的痕迹.……”芙兰卡走至客卧门口,望向被掀开的被子。
她能看得出来,简娜出门前是不慌不忙的,不仅脱掉了睡衣,换上了那套女性佣兵的服装,而且没让卧室显得凌乱。
芙兰卡皱起了眉头,思考起可能的原因。
她虽然知道这是一件很严肃的事情,但还是习惯性地在心里吐槽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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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弄得像是我的女朋友跟着我的男朋友跑了......
思绪纷呈间,她记起简娜从半机械僧侣那里获得的灰白色布袋还没来得及交给奇怪的小男孩威尔。
芙兰卡立刻将目光投向了茶几,她记得东西原本是放在那里的。
看见灰白色的布袋已然不见,这位“欢愉魔女”悄然松了口气:
简娜应该是得到奇怪小男孩威尔的“通知”,去某个地方交付任务物品,收取对应的报酬了。
而夏尔又为什么不见?
难道小男孩威尔的要求是夏尔一起去?
嗯,毕竟他上次是夏尔的大阿卡那牌“魔术师”女士邀请来的.....
“看起来不是什么坏事?”安东尼.瑞德敏锐地察觉到了芙兰卡的状态变化。
“目前看起来是这样。”芙兰卡拿出了一面巴掌大小的镜子,“我用‘魔镜占卜’做个确认。”
她随即取来简娜的睡衣,用另外一只手抚摸着镜面。
与此同时,她反复诵念起一段赫密斯语:
“切莉娅.贝洛现在的位置,切莉娅.贝洛现在的位置......
——虽然用“简娜”这个名字也能占卜,因为简娜已经使用这个“艺名”很久,周围大部分人都这么称呼她,两者有神秘学上的联络了,但芙兰卡觉得,这种时候用本名会更准确。
亮着煤气壁灯的公寓客厅内,灯火黯淡了下来,环境变得颇为压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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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子表面随之泛起水光,仿佛沉入了河底。
然而,芙兰卡什么都没有看见,镜中不断有雪花冒出,像是噪点。
“占卜不出结果来……”芙兰卡又一次皱起了眉头。
难道是那个奇怪的小男孩威尔在场的原因?
可交付了任务物品,拿到幸运金币后,简娜应该就和小男孩威尔分开了,他们待在一起的时间不会超过五分钟才对,理论上不可能这么巧....
“等五分钟再试。”芙兰卡谨慎为重。
安东尼.瑞德轻轻点头,转而问道:“需要我去金鸡旅馆把夏尔的衣服拿一件过来吗?”
“不用。”芙兰卡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
那个家伙身上有“愚者”先生的封印,有“血皇帝”的气息,能占卜到才有鬼了!
时间缓慢流逝里,五分钟终于过去,芙兰卡又一次使用简易版本的“魔镜占卜”询问起简娜的位置。
还是没有答案,还是没有画面呈现。
不对啊……芙兰卡立刻改用起向某些存在祈求的完整版“魔镜占卜”。
幽暗镜面内,苍老的嗓音带着水声响了起来:“切莉娅.贝洛在某个无法探测到的地方。”
无法探测到…….芙兰卡开始觉得问题可能比自己猜测得更复杂更麻烦,于是追问道:
“卢米安.李现在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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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老的嗓音在水声的哗啦里回答道:“我看不见,我看不见..…”
这声音逐渐茫然,透出几分混乱,芙兰卡赶紧结束了“魔镜占卜”。
她来回踱了几步,觉得这事得向“审判”女士汇报。
而在此之前…….芙兰卡一咬牙,对安东尼.瑞德道:
“我要利用‘魔镜占卜法’向一位未知的、隐秘的存在祈求,祂的占卜结果最为精确,也许能帮助我们获得答案,但你需要向‘蒸汽与机械之神’发誓,不能透露等下听到的每一句话。”
“没问题。”套着军绿衣物的安东尼在胸口画起三角圣徽。
等到安东尼向自己信仰的神灵发下了誓言,芙兰卡不再犹豫,仪式感十足地点燃三根蜡烛,熄灭了房间内的煤气壁灯。
昏黄的光芒里,她的右手在镜子的表面轻抚了三下,嘴里则用赫密斯语诵念起一个尊名:
“注视所有生灵的眼睛,来自原初之地的圣痕,侍奉愚者的全知者,伟大的阿罗德斯.....”
化妆镜的玻璃一下变得黑暗,时而起伏,时而氤氲,随即荡起一阵阵水光。
身为“心理医生”的安东尼.瑞德霍然有了强烈的不自在感,仿佛被一双眼睛从上到下,从里到外扫了几遍。
芙兰卡结束前置工作,开口问道:“我的朋友切莉娅.贝洛现在在哪里?”
镜子当中,水光一闪,浮现出了一副画面:那是模糊到难以看清楚细节的矿洞。
紧接着,画面翻转,出现了市场大道的部分场景。
芙兰卡一眼就认出那是微风舞厅周围,可微风舞厅本身却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黑暗和水晶般的屏障,套着浅蓝长裙的简娜就站在屏障旁边,表情凝重地望向画面没有呈现的部分,而她身侧有疑似卢米安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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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在一起……这是什么地方?芙兰卡刚闪过这么两个念头,就看见镜子上冒出了几行鲜血淋漓般的古弗萨克语单词。
“根据对等原则,轮到我发问了。”
“如果你回答错误,或者撒谎,你将遭受惩罚。”
芙兰卡闭了闭眼睛,等待着问题的提出。
那些血红的字母重新组成了别的句子:“你幻想过和简娜做特里尔人最喜欢的那件事情吗?”
还好......芙兰卡暗自松了口气。
这个问题的羞耻度取决于简娜有没有在旁边“见证”,如果有,芙兰卡会恨不得拿头去撞墙,但现在嘛,只有一个“心理医生”看着:
我对“心理医生”说我有心理问题,喜欢女的,喜欢我的好朋友,想要和她做那种事情,有什么问题吗?
芙兰卡还是忍不住红了脸庞,但还算流畅地回答道:“幻想过。”
旁观的安东尼.瑞德一点也不意外,作为“观众”,他要是没发现芙兰卡对简娜有点不正常的感情和那方面的想法,只能说明他不合格。
他没想到的是芙兰卡会相对坦然,不那么羞耻。
芙兰卡接着又问起魔镜:“简娜当前在的市场大道位于哪里?”
这一次,魔镜内没有场景呈现,只是凸显了一个鲜红的、复合型的名词:“画中世界。”
画中世界..…“画家”,“妖精”…….芙兰卡顿时有了一定的联想和猜测。
镜子表面,血淋淋的单词随之扭曲蠕动,形成了新的话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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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对等原则,轮到我发问了。
“你幻想过和卢米安.李做特里尔人最喜欢的那件事情吗?”
“……”芙兰卡一张脸骤然烧了起来,她自己都能感觉到温度不低。
我,我没有…….她下意识想要这么回答,旋即记起了被闪电劈中的疼痛。
她目视魔镜,努力让自己忘记旁边还有一名“心理医生”,嘴唇嗫嚅着回答道:“幻,幻想过。“
“偶尔,只是偶尔!做梦的时候我又没法控制自己!”
安东尼.瑞德没让自己的视线移向芙兰卡的脸庞,也没让自己的表情出现变化,仿佛看见的、听见的只是一些寻常之事。
这是“心理医生”的基本素养。
芙兰卡赶紧结束了“魔镜占卜”,进入主卧,将卢米安、简娜的失踪和魔镜的回答整理成文字资料,汇报给了“审判”女士。
等到她完成这件事情,返回客厅,正打算和安东尼.瑞德讨论下情况,就听见特里尔西北方向有轰隆隆的声音传来。
那仿佛是多门火炮在轰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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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六章 “援军”
埃拉托区,特里尔驻守部队的一处营地。
大量士兵在月光黯淡的黑暗夜里奔出了不同的建筑,完全不混乱地组成队伍,或推出一门门火炮,向远处的路障轰击,或扛着一把把步枪,以几人一个小组的形式往林荫大道区方向前进。
这里面还穿插着揹负蒸汽揹包,拿着巨大枪械的作战人员,他们总是占据着周围的高点或是便于隐藏的地方。
营地某栋房屋内,头发仿佛染着红色的阿不思坐在属于军官的位置上,将双腿翘到了面前的桌子边缘。
他的视线内有一颗颗漂浮于半空的脑袋,它们的下方皆拖着血淋淋的脊椎,如同长了长长的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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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脑袋飞向了穿着蓝底金线士兵外套的无头尸体,将染着鲜血的白森森脊椎对准空荡荡的脖子,放了进去。
喀嚓!它们同时完成了“安装”,左右扭动了几下,熟悉起新的身体。
刚制造出来的这批士兵迅速拿上武器,遵循着未知的命令,非常有纪律地冲了出去。
阿不思.梅迪奇“啧”了一声道:“真是令人怀念的场景啊!“
“今晚会血流成河吗?”
耸立着多个尖塔,粉刷着大量金色的偏米白建筑群外面。
“魔术师”和“正义”听见了轰隆隆的火炮轰鸣声。
“提前的叛乱?”穿著白色带领结衬衣,套着米黄色长裙的“魔术师”眼眸内透出了点点星光,仿佛穿过灵界的阻碍,看见了军营位置的动静。
她之前的占星结果显示,那场灾难还得有一段时间才会爆发,但简娜抓住半机械僧侣,发现他们和邪神信徒有联络,在运送颜料和画笔后,命运明显发生了变化,虚幻的齿轮正式转动。
灾难在准备不充分的情况下提前开启了。
套着淡蓝衣裙的“正义”倾听了下轰鸣的炮声,嗓音平和地说道:
“这样的规模显然是无法推翻因蒂斯现政府的,只能带来一定的、短暂的混乱......“
“还有罢工、游行、抗议、暴动等配合?”
“这都是‘铁血十字会’和烧炭党的强项,加德纳.马丁和他部分手下的失踪也许就是为了点燃火星,但现在看起来,两部分衔接得不够紧密,缺乏有效的配合,没能形成联动。”“魔术师”将目光投向了东南区域,那边有纪念堂区、市场区和植物园区。
“正义”轻轻颔首道:“这说明我们的努力还是有一定效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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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被逼提前,能做到这种程度算是不错了。”
她话音刚落,穿着淡金色小裙子的“玩偶”信使就从虚空里走了出来,将来自“审判”的信件交给了“魔术师”。
“晚上好,‘正义’小姐,希望你心情愉快。”这位信使很高兴地和“正义”打了声招呼。
她是一个有洁癖、有强迫症、喜欢美的灵界生物,而“正义”小姐完美符合她的爱好。
反倒是她的雇主,许多缺点让她看不过去,只能自己给自己加工作量,当然,这也带来了双方之间的亲近和信赖。
“魔术师”展开信纸,快速浏览了一遍,表情微有变化:画中世界......
“阿罗德斯是借助那枚幸运金币和卢米安身上的‘愚者’先生封印隐约看到了画中世界的粗略情况?“
“市场大道部分场景……”
“魔术师”低语之后,对“正义”说道:“我大概明白了那帮邪神信徒想做什么,也知道了他们为什么要以‘旅舍’的形式和那些‘房间’的本质是什么。
“不能再耽搁了,现在就动手,把‘月女士’控制住或者清理掉,然后去找画中世界。”
“正义”点了点头:“好。”
她旋即微笑说道:“相信同伴,相信我们的合作者。”
“嗯。”
“魔术师”往圣心修道院跨了一步,米黄色长裙的裙角霍然飘扬了起来。
她擡起了双手,周围出现了一颗又一颗璀璨的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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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们看起来很是遥远,却又密密麻麻,仿佛汇成了高原的夜空。
这无数的星辰洒下光芒,照在了圣心修道院表面。
“魔术师”随即抱着重物般用力将面前的虚空拔了起来。
剧烈又无声的摇晃里,耸立着多个尖塔的圣心修道院连同它下方的大地被“扔”入了深黑的虚空,周围出现了狂暴的飓风和层叠的幽暗。
几乎是同时,一道又一道炽烈的太阳光芒在连成一片的建筑群上亮起,似乎制造出了成千上万个微缩的太阳。
它们抵御着幽暗的飓风,试图照亮隐秘的虚空。
“魔术师”和“正义”的身影随之消失于原地,出现在了那片四周弯曲内缩,像是要形成黑暗球体的空间里。
蹲在附近的金毛大狗使用“心理学隐身”,认真地观察起周围的情况,做着最专注的警戒。
画中世界,市场大道。
一具具染着暗红和铁锈的发黄骷髅从对应微风舞厅的那片黑暗内爬了出来。
它们带着强烈的死亡气息,又散发出浓郁的铁锈和血液味道,这些聚集在一起后,竟创造并撑起了疯狂、暴戾的感觉。
那感觉宛若实质,瞬间就动摇了笼罩在那片黑暗周围的水晶屏障,让它先是出现了大量的裂缝,继而无声无息崩溃破碎。
看到这一幕,看到正带着桑松一家过来的白色吊带裙女子,看到多个和萨法莉气质相似的“房间”进入了市场大道,卢米安的脑海内瞬间闪过了“玩偶”信使说过的某些话语。
那些老骨头!
他心中一动,左手抓住简娜胳膊的同时再次将意念沉入了右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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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几个鲜红的疤痕又一次凸显了出来,无比暴戾、异常疯狂、高高在上的气息从他体内蹿升往上,让蓝天白云和偏西的太阳都出现了明显的晃动。
即使已有经验,萨法莉和其他“房间”依旧怔了一下,不可遏制地颤抖起来。
之前在外面的两名妖精更是脸露惊恐,以为有高位者降临,画中世界即将崩溃。
那些发黄的、破破烂烂的、不够完整的老骨头们吱嘎转动了身体,齐刷刷向卢米安低下了头颅,没有本能地攻击最近的人类。
卢米安下巴微擡,异常冷酷地将右手指向了那些“房间”,指向了两名妖精。
套着破烂盔甲,拿着生锈武器的老骨头们顿时化身为一团团危险的炽白火球,向着每一个真实的目标轰去。
戴着蓝色贝雷帽的妖精瞳孔瞬间放大,猛地又探掌按向了虚空。
她的身体再次变得虚幻,染上了更多的空洞和淡漠,像是藏到了另外一个世界。
轰隆!
炽白的火球和她的身影重叠后,直接发生了威力巨大的爆炸,但却没法抵达遥远的幻想世界,伤害到目标。
穿着红色裤子的“画家”本就摔得不轻,折了骨头,且还残留着几分眩晕,此时来不及改变状态,只能考虑以序列8时得到的极致速度强行转移位置,可是,他刚身体一弹,就被炽白的火球正正撞到。
轰隆!
这位“妖精”被炸得血肉模糊,腹部洞开,内脏外流,左臂断裂,体表全是严重烧伤的痕迹。
他直接昏死了过去,生命飞快流逝。
飞向萨法莉和加布里埃尔的炽白火球突然进入了一片荒野,与那名表情淡漠空洞的人体模特拉开了几百米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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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越飞越是无力,坚持了一两百米后终于坠落至大地,轰然爆开。
也许是危险性最大,穿著白色吊带长裙,黑发微卷,面容秀丽,仿佛没有灵魂般的女子被多个炽白的火球集体瞄准,轰了过来。
但那些危险的火球不是自行绕过了这名人体模特擡起的手掌,就是奇怪地提前爆炸了,有的还诡异上飘,飞到半空,变成烟花。
这就像“7号房间”处在不会被攻击到的命运里。
距离萨法莉不远的地方,有一名套着鲜红长裙,容貌艳丽的女性,她的眼神同样空洞,气质也颇为抽离。
此时,她看着一颗流星般飞来的炽白火球,没做任何的动作。
那炽白的火球越来越暗,越来越小,在快要命中目标时彻底熄火,变回了拿着生锈长枪的发黄骷髅。
骷髅摇晃了几下,哗啦崩解,枯萎感愈发明显了。
紧挨着斜对面咖啡馆,有一位黑裙典雅,体型丰腴的女士,她一方面似乎没有了自身的灵性,显得异常飘忽,另一方面则露出了渴望的表情和眼神,向着飞过来的炽白火球张开了嘴巴,擡起了拿着银制刀叉的双手。
嗖地一下,她将炽白的火球切割成了两半。
她口腔内随之出现有尖牙幻影的虚幻漩涡,将“解除”危险性的小半个火球吞了进去。
轰隆!
另外大半火球失去平衡,斜着偏离了目标,炸碎了咖啡馆的玻璃,掀翻了里面的桌椅和旁边的外墙。
对应微风舞厅的那片黑暗旁,卢米安看到老骨头们化身炽白火球攻击不同的“房间”和两个妖精后,没去等待最终的结果,也未趁机突袭,拉着简娜的胳膊,右脚一蹬,猛地扑向了微风舞厅原本的位置,扑向了老骨头们爬进来的地方。埃拉托区,特里尔驻守部队的一处营地。
大量士兵在月光黯淡的黑暗夜里奔出了不同的建筑,完全不混乱地组成队伍,或推出一门门火炮,向远处的路障轰击,或扛着一把把步枪,以几人一个小组的形式往林荫大道区方向前进。
这里面还穿插着揹负蒸汽揹包,拿着巨大枪械的作战人员,他们总是占据着周围的高点或是便于隐藏的地方。
营地某栋房屋内,头发仿佛染着红色的阿不思坐在属于军官的位置上,将双腿翘到了面前的桌子边缘。
他的视线内有一颗颗漂浮于半空的脑袋,它们的下方皆拖着血淋淋的脊椎,如同长了长长的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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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脑袋飞向了穿着蓝底金线士兵外套的无头尸体,将染着鲜血的白森森脊椎对准空荡荡的脖子,放了进去。
喀嚓!它们同时完成了“安装”,左右扭动了几下,熟悉起新的身体。
刚制造出来的这批士兵迅速拿上武器,遵循着未知的命令,非常有纪律地冲了出去。
阿不思.梅迪奇“啧”了一声道:“真是令人怀念的场景啊!“
“今晚会血流成河吗?”
耸立着多个尖塔,粉刷着大量金色的偏米白建筑群外面。
“魔术师”和“正义”听见了轰隆隆的火炮轰鸣声。
“提前的叛乱?”穿著白色带领结衬衣,套着米黄色长裙的“魔术师”眼眸内透出了点点星光,仿佛穿过灵界的阻碍,看见了军营位置的动静。
她之前的占星结果显示,那场灾难还得有一段时间才会爆发,但简娜抓住半机械僧侣,发现他们和邪神信徒有联络,在运送颜料和画笔后,命运明显发生了变化,虚幻的齿轮正式转动。
灾难在准备不充分的情况下提前开启了。
套着淡蓝衣裙的“正义”倾听了下轰鸣的炮声,嗓音平和地说道:
“这样的规模显然是无法推翻因蒂斯现政府的,只能带来一定的、短暂的混乱......“
“还有罢工、游行、抗议、暴动等配合?”
“这都是‘铁血十字会’和烧炭党的强项,加德纳.马丁和他部分手下的失踪也许就是为了点燃火星,但现在看起来,两部分衔接得不够紧密,缺乏有效的配合,没能形成联动。”“魔术师”将目光投向了东南区域,那边有纪念堂区、市场区和植物园区。
“正义”轻轻颔首道:“这说明我们的努力还是有一定效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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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被逼提前,能做到这种程度算是不错了。”
她话音刚落,穿着淡金色小裙子的“玩偶”信使就从虚空里走了出来,将来自“审判”的信件交给了“魔术师”。
“晚上好,‘正义’小姐,希望你心情愉快。”这位信使很高兴地和“正义”打了声招呼。
她是一个有洁癖、有强迫症、喜欢美的灵界生物,而“正义”小姐完美符合她的爱好。
反倒是她的雇主,许多缺点让她看不过去,只能自己给自己加工作量,当然,这也带来了双方之间的亲近和信赖。
“魔术师”展开信纸,快速浏览了一遍,表情微有变化:画中世界......
“阿罗德斯是借助那枚幸运金币和卢米安身上的‘愚者’先生封印隐约看到了画中世界的粗略情况?“
“市场大道部分场景……”
“魔术师”低语之后,对“正义”说道:“我大概明白了那帮邪神信徒想做什么,也知道了他们为什么要以‘旅舍’的形式和那些‘房间’的本质是什么。
“不能再耽搁了,现在就动手,把‘月女士’控制住或者清理掉,然后去找画中世界。”
“正义”点了点头:“好。”
她旋即微笑说道:“相信同伴,相信我们的合作者。”
“嗯。”
“魔术师”往圣心修道院跨了一步,米黄色长裙的裙角霍然飘扬了起来。
她擡起了双手,周围出现了一颗又一颗璀璨的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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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们看起来很是遥远,却又密密麻麻,仿佛汇成了高原的夜空。
这无数的星辰洒下光芒,照在了圣心修道院表面。
“魔术师”随即抱着重物般用力将面前的虚空拔了起来。
剧烈又无声的摇晃里,耸立着多个尖塔的圣心修道院连同它下方的大地被“扔”入了深黑的虚空,周围出现了狂暴的飓风和层叠的幽暗。
几乎是同时,一道又一道炽烈的太阳光芒在连成一片的建筑群上亮起,似乎制造出了成千上万个微缩的太阳。
它们抵御着幽暗的飓风,试图照亮隐秘的虚空。
“魔术师”和“正义”的身影随之消失于原地,出现在了那片四周弯曲内缩,像是要形成黑暗球体的空间里。
蹲在附近的金毛大狗使用“心理学隐身”,认真地观察起周围的情况,做着最专注的警戒。
画中世界,市场大道。
一具具染着暗红和铁锈的发黄骷髅从对应微风舞厅的那片黑暗内爬了出来。
它们带着强烈的死亡气息,又散发出浓郁的铁锈和血液味道,这些聚集在一起后,竟创造并撑起了疯狂、暴戾的感觉。
那感觉宛若实质,瞬间就动摇了笼罩在那片黑暗周围的水晶屏障,让它先是出现了大量的裂缝,继而无声无息崩溃破碎。
看到这一幕,看到正带着桑松一家过来的白色吊带裙女子,看到多个和萨法莉气质相似的“房间”进入了市场大道,卢米安的脑海内瞬间闪过了“玩偶”信使说过的某些话语。
那些老骨头!
他心中一动,左手抓住简娜胳膊的同时再次将意念沉入了右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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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几个鲜红的疤痕又一次凸显了出来,无比暴戾、异常疯狂、高高在上的气息从他体内蹿升往上,让蓝天白云和偏西的太阳都出现了明显的晃动。
即使已有经验,萨法莉和其他“房间”依旧怔了一下,不可遏制地颤抖起来。
之前在外面的两名妖精更是脸露惊恐,以为有高位者降临,画中世界即将崩溃。
那些发黄的、破破烂烂的、不够完整的老骨头们吱嘎转动了身体,齐刷刷向卢米安低下了头颅,没有本能地攻击最近的人类。
卢米安下巴微擡,异常冷酷地将右手指向了那些“房间”,指向了两名妖精。
套着破烂盔甲,拿着生锈武器的老骨头们顿时化身为一团团危险的炽白火球,向着每一个真实的目标轰去。
戴着蓝色贝雷帽的妖精瞳孔瞬间放大,猛地又探掌按向了虚空。
她的身体再次变得虚幻,染上了更多的空洞和淡漠,像是藏到了另外一个世界。
轰隆!
炽白的火球和她的身影重叠后,直接发生了威力巨大的爆炸,但却没法抵达遥远的幻想世界,伤害到目标。
穿着红色裤子的“画家”本就摔得不轻,折了骨头,且还残留着几分眩晕,此时来不及改变状态,只能考虑以序列8时得到的极致速度强行转移位置,可是,他刚身体一弹,就被炽白的火球正正撞到。
轰隆!
这位“妖精”被炸得血肉模糊,腹部洞开,内脏外流,左臂断裂,体表全是严重烧伤的痕迹。
他直接昏死了过去,生命飞快流逝。
飞向萨法莉和加布里埃尔的炽白火球突然进入了一片荒野,与那名表情淡漠空洞的人体模特拉开了几百米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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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越飞越是无力,坚持了一两百米后终于坠落至大地,轰然爆开。
也许是危险性最大,穿著白色吊带长裙,黑发微卷,面容秀丽,仿佛没有灵魂般的女子被多个炽白的火球集体瞄准,轰了过来。
但那些危险的火球不是自行绕过了这名人体模特擡起的手掌,就是奇怪地提前爆炸了,有的还诡异上飘,飞到半空,变成烟花。
这就像“7号房间”处在不会被攻击到的命运里。
距离萨法莉不远的地方,有一名套着鲜红长裙,容貌艳丽的女性,她的眼神同样空洞,气质也颇为抽离。
此时,她看着一颗流星般飞来的炽白火球,没做任何的动作。
那炽白的火球越来越暗,越来越小,在快要命中目标时彻底熄火,变回了拿着生锈长枪的发黄骷髅。
骷髅摇晃了几下,哗啦崩解,枯萎感愈发明显了。
紧挨着斜对面咖啡馆,有一位黑裙典雅,体型丰腴的女士,她一方面似乎没有了自身的灵性,显得异常飘忽,另一方面则露出了渴望的表情和眼神,向着飞过来的炽白火球张开了嘴巴,擡起了拿着银制刀叉的双手。
嗖地一下,她将炽白的火球切割成了两半。
她口腔内随之出现有尖牙幻影的虚幻漩涡,将“解除”危险性的小半个火球吞了进去。
轰隆!
另外大半火球失去平衡,斜着偏离了目标,炸碎了咖啡馆的玻璃,掀翻了里面的桌椅和旁边的外墙。
对应微风舞厅的那片黑暗旁,卢米安看到老骨头们化身炽白火球攻击不同的“房间”和两个妖精后,没去等待最终的结果,也未趁机突袭,拉着简娜的胳膊,右脚一蹬,猛地扑向了微风舞厅原本的位置,扑向了老骨头们爬进来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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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七章 三头六臂
卢米安带着简娜,抢在“旅舍”那些“房间”和戴蓝色贝雷帽的妖精摆脱老骨头们的纠缠前,扑入了原本对应微风舞厅的那片黑暗。
他的视线先是消失,旋即看见前方是一点又一点灵性光芒。
它们似璀璨星辰般汇聚在一起,密密麻麻,如同镶嵌满钻石的黑色天鹅绒幕布,亦或水中的无穷沙粒。
这些灵性光点的中间,一扇古老沉重又虚幻神秘的大门扭曲着凸显了出来。
它通体呈铁黑色,表面仿佛被人泼洒了大量的鲜血,多有暗红的锈迹。
.........
地下特里尔,那座难以被探测到的矿洞内。
处在无法触碰状态的“画家”看见发黄的骷髅们全部爬入岩壁上的巨型油画后,原本一片空白的微风舞厅区域有铁黑和暗红的线条自行勾勒而出,要形成一座不该存在于现实的对开之门。
“还没到时间没到节点啊...…”裤腿有流苏的“画家”看得眼睛发直,不敢相信会有这样的变化。
虽然他和他的同伙一直在试图描绘这扇幻想中的大门,但他们都很清楚这注定失败,顶多完成五分之一的工作就要从头再来,他们之所以没有放弃,主要是为了积累经验,等到仪式开启,可以于最短时间内将最关键的部分画出来。
而且他们已经完成了“旅舍”油画的主体工作,闲着也是没事,不如多尝试几次,万一出现奇迹呢?
现在,奇迹来临了,在他们没有尝试的时候!
“画家”痴迷地望着眼前的变化,又期待又震惊。
他忍不住擡头,望向洞顶,无声自语道:“不需要地面配合就能让入口出现?“
“是刚才画中世界的异动带来的
“地上要是不及时配合,即使入口出现了,也没法绕过封印进去啊.…..…”
...........
卢米安和简娜就像坠入了往下的黑暗管道,不可遏制地向那片缀满灵性光点的虚空和那扇鲜血淋漓、铁锈众多的对开大门落去。
几乎是同时,卢米安左胸位置骤然发热,耳畔隐隐有来自无穷高处和无尽远方的恐怖呓语声传来。
这样的感觉他无比熟悉,意味着体内的宿命污染,也就是忒尔弥波洛斯在尝试做某些事情,而“愚者”先生的封印应激而发。
但和之前不同的是,因为卢米安自己没有试图让封印出现一点裂缝,以便他窃取宿命的力量,所以他并未进入头部被利器贯穿,整个人接近失控的痛苦状态,只是有了些许恍惚。
恍惚中,卢米安看见了萨法莉,看见了身穿白色吊带长裙的“7号房间”,看见了模样和衣着各不相同但气质近乎一致的其他“房间”。
她们仿佛也从画中世界抽离了出来,与虚假的市场大道重叠在了一起。
这些“房间”的左胸位置同时亮起了幽幽暗暗的光芒,就像她们也有封印在身上一样。
卢米安脑袋一晕,眼前出现了不知是真实还是虚假的场景:
萨法莉等12个“房间”踏入虚空,围绕在了他的身旁,彼此间好像有无形又隐秘的一道道连线交缠。
被卢米安抓着胳膊,在虚空里不断下坠的简娜忽然有所感应,侧过了脑袋。
她看见卢米安的左右肩膀血肉蠕动,钻出了两个虚幻的脑袋。
一个脑袋像是只有十岁左右的卢米安,脸庞满是污垢,眼神里写满了狠辣,另一个脑袋接近三十,头发血红,眼眸铁黑,暴戾又疯狂。
这……简娜仿佛进入了一场噩梦,眼睁睁看着同伴变成了怪物。
卢米安的身体随之膨胀巨大,抓着简娜就像在抓着一个巴掌大小的人偶。
他的背后,他的肋部,各有一对虚幻的手臂长了出来。
卢米安没有忽略自身的变化,他从简娜的眼眸里看见了自己现在的模样:三头六臂的巨人!
这和科尔杜村废墟那个怪物很是相像!
可卢米安并没有感觉自己失去理智,甚至无比确定胸口的“愚者”先生封印还在,忒尔弥波洛斯也还在。
砰的虚幻碰撞声回荡开来,下落的卢米安砸在了那扇古老沉重的神秘大门上,砸得它摇摇晃晃,吱嘎作响,即将开启。
这时,黑色天鹅绒幕布上的灵性光点全部大亮,让染着鲜血和红锈的铁黑色大门稳定了自身的状态。
看到这一幕,经历了这件事情,卢米安霍然醒悟了“旅舍”是什么,为什么叫自己是“1号房间”,以及那些邪神信徒们究竟想做什么,打算怎么做:“旅舍”这个概念应该是在“暗影之树”那场灾难后才出现的。
受到排挤的迈普.迈尔不知什么时候和其他邪神教派的人建立了联络,让他们知道了卢米安的存在,知道了他的状态。
然后他们模仿卢米安体内封印着一位邪神眷者的情况,创造了“旅舍”,创造了“2号”到“13号房间”,邀请不同的邪神眷者入住,以这种成体系的相似建立起彼此间的神秘学联络。
等到关键时刻,等到卢米安进入了画中世界,对“旅舍”其他“房间”的某种操作就能等于对卢米安的操作。
所以,当“旅舍”成形,所有“房间”拼在一起后,卢米安无法阻止地受到了影响。
既然刚才那些“房间”表现出了自身住客的位格,那卢米安也就不可避免地有了相应的变化。
而他体内的住客是一位天使,是忒尔弥波洛斯!2
经过“旅舍”这个以神秘学相似律为基础的仪式,现在的卢米安虽然没有天使的力量和真正的神话生物形态,也未出现封印的破损,但奇妙地、短暂地获得了天使的位格!
这也就解释了瓦赞.桑松等人不走出“房间”,直接动手对付卢米安的原因。
忒尔弥波洛斯都被封印着,他们自然也要,仪式结束前必须保持这种状态!
当然,邪神信徒们肯定不是好心帮卢米安体验宿命天使的状态,他们的目的是借此开启进入第四纪那个特里尔的大门。
用天使的位格来开门!
所以,“旅舍”还得和市场区部分割槽域一致,具备环境上的相似。
卢米安猜测微风舞厅对应的地底应该是封印的薄弱处,以前甚至出现过问题,有听从亚利斯塔.图铎气息指挥的不少老骨头爬出来,有污染外泄,影响了市场大道13号那栋建筑。
这让卢米安怀疑自己当初直接来到市场区,住进金鸡旅馆,是不是和这里的地底对“猎人”的“吸引力”有关。
基于这个重要资讯,画中世界的微风舞厅才处于空白状态,一片深暗,围绕着它的街区和经常出没于附近的人类则从外形上被复刻。
等到相应的仪式真正开启,地面的市场区和地底的市场区应该会有一个翻转,真变假,假变真,以此将微风舞厅对应的封印赤裸裸地呈现或者说勾勒出来,削弱到极点。
到时候,天使位格的卢米安就可以“开启”通往第四纪那个特里尔的大门了!
迈普.迈尔重返市场区,应该就是发挥“演员”的能力,扮演成不同的人,进入不同的房屋,帮助“妖精”们掌握这几个街区的具体情况,完成“旅舍”这幅巨型画作。
而他担心让卢米安和芙兰卡等人提前察觉,所以避开了他们的房间,对里面的细节掌握不够。
望着身下的神秘大门,卢米安试图拉开距离,却怎么都无法挣脱,就像门后有巨大的磁铁在吸着天使位格的他,让他不由自主地往门内挤去。
得益于周围黑暗内的无数灵性光点,染着鲜血和铁锈的古老大门没有往后敞开。
卢米安感觉这是“旅舍仪式”还没有完全开启的原因。
他和简娜提前闯入画中世界,打乱了那些邪神信徒的布置!
现在,“旅舍仪式”想要完成,让地面和地底翻转,至少还有两个关键点无法对上:
一,原本得毁掉特里尔,杀死这里绝大部分人,才能开启地底的封印,现在有了真假的转换,有了天使位格的暂时获得,有了封印薄弱处的发现,可以显著降低要求了,但再是降低要求,一场给地面特里尔带来混乱的暴动也是需要的;
二,画中世界处在下午,太阳只是偏西,天空依旧明亮,而现实属于半夜,月光黯淡,黑暗浓郁。
............
市场区,市场大道。
穿上了双排扣棕色大衣的昂古莱姆.德.弗朗索瓦将圣罗伯斯教堂旧墓园的秘密写在纸上,放到了“袖剑”提供的安全屋内,希望她能及时看到。
这位“净化者”的执事带着自己的机器人,走向了于微风舞厅附近等待的伊姆雷和瓦伦泰。
就在这时,他听见了轰隆隆的火炮声。
他下意识侧头,看见特里尔多处天空被火光照亮了。
军队叛乱?昂古莱姆皱起了眉头。
现在,各个教区的“净化者”绝大部分都洒了出去,为了阻止天亮之后的罢工、游行和抗议。
谁知道,军营却出问题了!
大罢工的情报及时传递给我们是为了让我们分散力量,短时间内没法组织起人手解决现在的问题?“铁血十字会”的阴谋?昂古莱姆瞬间有了猜测。
............
埃拉托区,被抛入了乱流和黑暗的圣心修道院内骤然延伸出一片荒野。
“月女士”的声音不知从何处响了起来,带着明显的笑意对“魔术师”和“正义”道:“你们可能没猜到这次是谁在为我们提供庇护......”
她话音未落,已有一道婴儿的哭泣声响起。
“哇!
这婴儿的啼哭充满了朝气,带来了无穷无尽的金色阳光。
整个圣心修道院顿时变成了一轮刺破乱流风暴和扭曲空间的炽烈太阳。
现实的特里尔,还在睡觉的大量市民被阳光照醒了。
601公寓内的芙兰卡和安东尼.瑞德下意识擡起脑袋,望向了霍然明亮的天空:
一轮金灿灿明晃晃的太阳悬挂在了高空,位置偏西。
------------
第二百零八章 上下翻转
和伊姆雷、瓦伦泰一起往圣罗伯斯教堂奔去以获取更多情报、最新命令的昂古莱姆突然被阳光刺了下眼睛,就像处在黑暗状态太久无法适应光明一样。
缓了好几秒,他才和队友们同时擡起脑袋,望向天空。
刚才还是深夜的特里尔瞬间来到了阳光明媚的下午!
感受着太阳带来的温暖,昂古莱姆却遍体生寒,觉得问题彻底爆发了,灾难即将来临。
下一秒,他们听见了一连串的爆炸声,那来自里斯特码头,来自老实人市场,来自苏希特蒸汽列车站,来自那附近的堆场和仓库。
轰隆隆的动静回荡开来,即使隔了不短的距离,昂古莱姆等人也看见了升腾的赤红火光和被点燃的一栋栋建筑,听见了枪声、炮声和叫喊声。
整个市场区一下就陷入了混乱。
埃拉托区的军队叛乱同样是在分散特里尔的非凡力量,为的是让市场区潜伏起来的暴动更加顺利?这和天亮后的码头、工厂大罢工大游行肯定不是同一批人......
这都是什么事啊!昂古莱姆表情凝重地改变了方向,往爆炸声最密集的地方赶去。
伊姆雷和瓦伦泰紧随其后。
微风舞厅,二楼咖啡馆。
加德纳.马丁换上了之前收藏的一套银白色全身铠甲,站在视窗,微笑看着身穿棕色双排扣大衣的昂古莱姆.德.弗朗索瓦与他的手下们远离了这片区域。
这位萨瓦党的老大脑海里已然能浮现出里斯特码头、老实人市场等地方的情况。
他将“铁血十字会”在市场区的隐藏力量没有任何保留地展现了出来,务求于最短时间内制造出最大的混乱。
此时,不管是负责老实人市场的“血手掌”布莱克、在里斯特码头的文森.洛林、管理堆场的帕西法尔,还是潜入了苏希特蒸汽列车站的管家福斯蒂诺,都正带着一支队伍疯狂纵火,引爆炸药,开枪射击,无差别地破坏和杀戮。
“还好我们准备得足够充分,即使被迫提前,也能完成相应的仪式。”加德纳.马丁回过脑袋,对站在身后不远处的“督导”奥尔森说道。
饿熊一样的奥尔森依旧提着他那个偏棕色的小皮箱。
奥尔森嗓音淡漠地说道:“你没杀那个魔女?”
加德纳.马丁笑了笑:
“那么蠢的魔女没有必要杀,她也破坏不了什么,而且,真要动手,我没把握在很短时间内解决她,你知道的,魔女有很强的生存能力,那会让我们错过时机的。”
“至于其他有问题的人,阿不思被我派去了埃拉托区的军营,卢米安...….”
说到卢米安,加德纳.马丁脸上的笑容愈发明显了。
他将头盔的面甲拉了下来,重新将目光投向窗外。
明亮的阳光下,老实人市场的火焰已让天空染上了一片赤红,到处都是喊声、叫声、枪声和爆炸声。
加德纳.马丁微擡下巴,半闭上眼睛,自得地等待着戏剧被推至高潮。
仪式即将完成。
画中世界,高空的偏西太阳愈发真实,与隐约透出的虚影重叠在了一起。
这里每栋建筑都出现了类似的变化,街上的小贩和行人不再呆板空洞,他们混乱地到处奔跑,寻找地方躲避。
地底的画中市场区和地上的真正市场区一个逐渐变成现实,一个被火焰渲染得像是油画,两者愈发相像,在灵界的“投影”彼此交错。
骤然间,它们仿佛虚幻事物般上下翻转了,画中世界的市场区来到地面,不再和特里尔其他部分组成完整的封印,而真正的市场区变成了岩洞内的壁画,与地底相连。
现实的特里尔,微风舞厅位置覆盖上了一片深暗,周围的封印效果被削弱到了最低。
深暗之中,三头六臂的巨人卢米安被吸附在了神秘大门上,听到它发出沉重的吱嘎声,看见染着鲜血和红锈的它缓慢向后开启,露出了一道似乎有无形火焰在燃烧般的缝隙。
轰隆隆!
整个特里尔摇晃了起来,被阳光照亮的天空像是来到了黄昏,布满火烧一样的云朵。
...….
埃拉托区,红天鹅堡内。
沉睡的普伊弗伯爵霍然从梦中惊醒。
他看见厚厚的窗帘处有些许染着血色的阳光透入,耳畔听到了残忍疯狂的呐喊。
多有陈旧血痕的整个米黄色古堡正不断摇晃,似乎地底有什么庞然大物在抱着它的根基用力晃动。
普伊弗感受到了来自灵魂深处般的召唤和吸引,猛地翻身下床,神情激动地冲出了卧室。
他非常急切,顾不得穿上拖鞋,换掉棉制的暗红睡袍,就这么赤着双脚,摇晃着衣物下摆,沿走廊奔向了楼梯。
不知有多少个夜晚,他都希望自己能这样醒来。
那代表着他终于获得了先祖残余精神的承认,代表着“密修会”神秘首领预言里说的时机到来了,代表着索伦家族看见了重新强大的希望,代表着别的索伦不再被诅咒困扰,可以获得新生了!
普伊弗伯爵知道这对自己来说未必是一件好事,但他没有任何的退缩和迟疑。
每一名选择住进红天鹅堡或者没在成年后搬离的索伦家族成员不都是早就做好了这方面的心理准备吗?
成为先祖复活的载体,和他融合在一起,是索伦家族成员们的荣耀!
普伊弗伯爵沿楼梯往下,一路进入了那个地底迷宫。
他身后的黑暗里,紧挨着楼梯的位置,一道身影走了出来。
那是不知什么时候已换上米色猎装,棕红长发扎成马尾的爱洛丝。
这位同时有着索伦家族和艾因霍恩家族血脉的少女凝望着表哥的背影,不快不慢地、无声无息地跟在了后面。
...….
市场区,白外套街3号,601公寓内。
看到太阳出现,悬挂在偏西位置后,芙兰卡和安东尼.瑞德短暂处在了茫然状态里。
现在是半夜两点多啊,出什么太阳?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为什么会有这种诡异的现象?
芙兰卡和安东尼是被市场区的爆炸声、枪响声惊醒的,后者出现了明显的颤抖,本能地想要躲避。
但比以往好的是,早做出决定留在特里尔的他勉强控制住了自己。
两人彼此互望了一眼,皆看见了对方眸中的惊讶、疑惑和担忧。
“是那场灾难来临了吗?”安东尼.瑞德沉声问道。
芙兰卡皱了下眉头:
“可布瓦尔尸体的预言里,那场灾难伴随雨和水,而现在...…”
她话音未落,灵性忽有感应,又一次望向了窗外。
她看见对面建筑出现了明显的虚影,两者重叠在一起,又很快分开。
与此同时,芙兰卡的脑袋一阵眩晕,就像来了一次失重下坠又没来得及使用刺客的“羽落术”。
安东尼.瑞德也有类似的感觉,他凝重说道:“无差别地影响了每一个人?”
“仪式的效果?”
开启灾难的仪式?
芙兰卡正要提议离开公寓,边往拉维尼码头愚者教堂方向靠拢,边确认下当前的情况,就感觉衣物暗袋内有两件物品陡然出现了异变。
她根据位置,迅速做出了判断:一件是那尊巴掌大小的“原初魔女”神像,即使有衣服所隔,也让芙兰卡觉得异常冰冷;
另一件是她得自地底的古代银镜,这连通着一个特殊镜中世界的物品正轻轻颤抖,仿佛受到了什么刺激,亦或与当前的环境、不远处的事物发生了共鸣。
这……芙兰卡眸光一凝。
结合两件物品是同时异动的这个细节,她怀疑周围有“魔女”途径高位者相关的东西存在!
……
变成太阳的圣心修道院内,不断有婴儿的啼哭传出。
这听得“魔术师”女士脸上星光点点,似乎有大量的、弯曲成门型的虫豸在那里爬进爬出,听得“正义”小姐的皮肤表面覆盖上了灰白色的鳞片,让她不得不对自己做起“安抚”。
而刺目的阳光还使两位大阿卡那牌本能地闭上了眼睛,她们的前方,一层又一层虚空交错,一道又一道星光层叠,将蔓延过来的炽烈挡在了“远方”。
来袭的力量她们都很熟悉:
那是“永恒烈阳”的神力!
这位真神虽然没有离开星界,降临于现实,但透过孕育神灵的“月女士”,透过她刚生出来的那个婴儿,间接地“借”出了少许力量。
神的力量!
苦苦支撑的“魔术师”和“正义”没有惊慌,因为她们有同伴。
她们发现“月女士”藏在圣心修道院后,就做了最坏的预案。
停在拉维尼码头的“幽蓝复仇者”号上,做水手打扮、头发深蓝的“倒吊人”阿尔杰立于船头,看到高空骤然明亮,太阳悬挂在了偏西的位置。
他有些担忧又有点激动拿出了一件物品。
那是一张纸牌,正面描绘着高举双手,头戴三重冠冕的罗塞尔大帝,背后是闪电、狂风和海浪等元素。
“暴君”牌!
这是罗塞尔大帝制作的亵渎之牌中的一张。
“倒吊人”阿尔杰专程来到特里尔,且没有参与其他方向的行动,为的就是防备最大的那个意外!
根据事前的沟通,预置的烙印,熟练的祈祷,身为“水手”途径圣者的他可以利用“暴君”牌短暂承接某位的力量,以此在不影响星界稳定的情况下,对抗高空的那轮太阳。
哗啦啦!
随着阿尔杰低头祈祷,随着那张“暴君”牌发亮,特里尔的天空骤然变得昏暗,无数水珠在阳光里吧嗒落地。
雨,暴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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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九章 天气
哗啦下落的暴雨里,“倒吊人”阿尔杰完成了祈祷。
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挺直,他的脑袋擡了起来。
他手中的“暴君”牌骤然变厚变亮,仿佛形成了一册光芒组成的书籍。
书籍飞快翻动,呈现出不同模样的罗塞尔大帝,他时而做水手打扮,时而戴着航海帽,时而于波浪中昂首歌唱......
画面最终定格在了这位大帝头戴三重冠冕,身披教皇法衣的模样上。
“他”与昏暗的天空交感,引来了一道刺破云层的巨大闪电。
轰隆隆!
闪电带来的雷声里,虚幻的罗塞尔大帝身影和“倒吊人”阿尔杰重叠在了一起。
他的气质骤然变得异常威严,“幽蓝复仇者”号周围起伏的塞伦佐河瞬间平静了下来,如同无风的湖泊。
“戴”上了三重冠冕,“披”好了教皇法衣的“倒吊人”阿尔杰手里出现了一根纯粹由闪电凝聚而成的银白法杖。
他一步迈出,在风的簇拥下来到了高空。
轰隆隆!
特里尔的上方随之万雷齐鸣,肉眼可见的飓风卷着数不清的乌云形成了巨大的、幽暗的、恐怖的漩涡。
漩涡内,密密麻麻的、各种颜色的闪电或交缠在了一起,或张牙舞爪地伸展自己,将那轮位置偏西的炽烈太阳围了起来。
哗啦啦!
雨水就像拧开的水龙头,夸张地倾泻在了特里尔的每个角落,溅起覆盖一切般的水雾。
只是眨眼的工夫,被阳光和闪电同时照亮的地面有了一层积水。
刚才被照醒的市民们望着这样的场景,望着炽烈的阳光和蛇潮般的闪电都无法驱散的幽黑背景,油然而生一种末日正在降临的感觉。
对应微风舞厅的那片深暗内,多出两个虚幻脑袋和四条夸张胳臂、身体足有十几米高的巨人卢米安看见被自己压住的神秘大门在沉重的摩擦声里缓慢向后敞开,逐渐裂开了一道缝隙,而缝隙内隐约有无形的火焰在燃烧。
这一次,附近的灵性光点只剩下不到十分之一,种种神秘学象征和联络要么消失,要么被削弱到了极点。
染着鲜血和红锈的铁黑大门终于挣脱了束缚,难以阻止地让缝隙变得明显。
暴雨闪电对抗那轮太阳前,门后燃烧的无形火焰没发出任何声响地向着两侧退去,露出了一条看不到支撑也没有尽头般的道路。
抓着简娜的卢米安在恐怖的吸引力下,不可遏制地坠入了门内。
他的左胸光芒亮起,连带着整个“旅舍”,连带着另外那十二个“房间”,也要透过这扇神秘的对开大门。
真正的市场区,微风舞厅二楼。
当上下开始翻转,真实与虚幻颠倒时,加德纳.马丁、“督导”奥尔森并没有跟着普通市民和在里斯特码头等地方纵火的“铁血十字会”成员们短暂成为画中世界的一员。
他们留在了地面,留在了那片代表微风舞厅的深暗旁边,因为他们各自的身后,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道身影。
“督导”奥尔森的背后站着一位身穿正装但未打领结的男子,他看起来三四十岁,鼻梁很是高挺,眼眶向内深陷,眸子呈浅蓝之色,偏褐的头发微微卷起,轮廓线条异常刚硬,眸光毫不掩饰地展现出了自己的轻蔑和高傲。
加德纳.马丁的侧后方则是一名深红头发整齐后梳,穿着蓝色军礼服,配有绶带和勋章的老者。
这老者脸上已有明显的皱纹,但显黑的眼眸却极为锐利,目光所到之处仿佛能将房屋摧毁,把地面掀起。
他们是“铁血十字会”的会长和最强大的那位副会长,正是在他们的庇护下,加德纳.马丁和奥尔森才没有被邪神信徒们的仪式影响,翻转入画中世界。
至于“铁血十字会”其他高层,正在特里尔不同地方制造混乱,分散官方非凡者的力量。
看到微风舞厅那片黑暗的深处扭曲着形成了一扇对开的、染血的铁黑大门后,这四位“铁血十字会”的成员似乎演练过很多次般,没有丝毫犹豫地走了进去。
红天鹅堡,地底迷宫最深处的那座大厅。
赤着双脚穿着睡袍的普伊弗伯爵已是抵达这里,隔着那一根根点燃的白色蜡烛,凝望起那具青铜打造而成的、锈迹斑斑的棺材。
棺材的盖子已是滑落在侧,显露出填满内部的虚幻紫火。
这些紫色的火焰正被青铜棺材压住的、镶嵌于地面的铁黑色圆环吸附,与圆环中间的粘稠血水、枯萎心脏们结合在一起。
这形成了一个入口,染着鲜血与锈迹的幽深入口。
透过这个入口,对应的地底传出了高高在上的、血腥疯狂的气息。
普伊弗伯爵受气息影响,身体无法自制地颤抖了起来,但他的眼神却一片狂热,不见半点畏惧。
他第一次和先祖的精神隔得这么近!
普伊弗的脸上露出了扭曲的笑容,向前迈步,穿过烛火组成的外围区域,靠近着那具异变的青铜棺材。
整个世界,除了于红天鹅堡等待时机来临、具备相应天赋的索伦家族成员和“密修会”那位神秘的首领、早就陨落的罗塞尔大帝,没人知道红天鹅堡的地底是第四纪那个特里尔的另一个封印破损处。
这在当年就完成了修补,用索伦家族一代又一代重要成员的心脏做了封印,但问题已无法挽回:
曾经统领整个索伦家族的佛蒙达.香槟.索伦因此疯掉,进入了第四纪那个特里尔的上层!
从那之后,他的疯狂精神在封印处徘徊不灭,他的痛苦嘶吼时而响起,影响着住在红天鹅堡的每一个人,影响着所有的同血脉者。
现在,是时候结束这个让索伦家族衰败,让一位又一位索伦困在噩梦中的诅咒了!
普伊弗伯爵带着强烈的使命感和极大的荣耀感,抱着就此死去的信念,狂笑着将手按在了青铜棺材的边缘,躺了进去。
他的身影骤然下坠,落入了那个染着鲜血与锈迹的幽深入口。
普伊弗伯爵刚刚消失在青铜棺材内,套着米色猎装、扎着马尾的爱洛丝.艾因霍恩就进了大厅。
她先是扫了那堆白色蜡烛和青铜棺材一眼,审视了下封印的变化,继而用指甲划破手指,往地上滴了三滴鲜红的血液。
紧接着,这位少女低下脑袋,庄严肃穆地诵念道:
“铁与血的化身,战争之祸的象征,执掌天气的祭司,伟大的斯纳尔纳.艾因霍恩......”
爱洛丝诵念完所有的咒文后,原本滴在地面的血液沸腾了起来。
它们瞬间滋长,仿佛变成了一片血色的湖泊,随即凝聚成一道套着铁黑染血盔甲的身影。
这身影一米八多,留着深红的长发,戴着一对造型浮夸的金色耳环,五官偏中性,既俊朗,又清秀。
他变暗的棕色眼眸望向爱洛丝,轻轻点了下头道:
“做得很好,之前那场战争里,家族失去了最重要的事物,必须抓住一切机会抓住任何可能弥补损失,哪怕只是一部分。”
说完,斯纳尔纳.艾因霍恩身影一闪,进了青铜棺材内那个幽深的入口。
爱洛丝凝望着这一幕,眸光闪烁了几下。
她最终叹了口气道:
“不管怎么样,索伦家族的诅咒都会因此终结...…”
...…
白外套街3号,601公寓内。
芙兰卡既惊讶又担忧地将“原初魔女”的白骨神像和那面得自地底的古老银镜拿了出来。
她不确定这两件物品的异变是好是坏,唯一的选择是将它们放到远一点的地方,等观察到了后续的变化,再决定怎么做。
这时,式样古典的银制镜子映出了它根本没有照到的“原初魔女”神像,整条白外套街,整个被翻转的区域霍然震动。
深色的光芒从镜中爆发,芙兰卡和安东尼.瑞德根本来不及使用任何能力就被吞没了。
等到幽暗退去,601公寓内只剩下茶几和沙发等物。
描绘着市场区部分景象的壁画旁,那位欣喜的“画家”身后,古老的银镜从画中世界脱离,于阴影带来的黑暗里轻飘飘往下坠落,越坠越深,很快消失。
.....
难以言喻的灼热和天旋地转般的感受里,卢米安和简娜落在了铺着浅黑色石砖的地上。
率先映入他们眼帘的是一座位于遥远之处的宏伟城市,那有很不对称的黑色建筑,也有色彩艳丽鲜红刺目的房屋。
这城市被淡薄的雾气笼罩,若隐若现,似乎是海盗水手们偶尔会遇见的那种幻象。
城市外面的荒野上,乌云密布,闪电不断,雷声轰鸣,暴雨如注,一道几十米高的巨大身影被这些自然现象包围着,只隐约可见,模糊难辨。
“他”徘徊在城外,徘徊于烟雾、火焰、冰雹、闪电、暴雨和狂风中,仿佛永不停息。
这是第四纪那个特里尔?卢米安有所猜测,但又不敢肯定,这和他预想得不太一样。
简娜则下意识侧头望了他一眼,发现他已然恢复了原本的模样,不再异常巨大,不再有三个脑袋六条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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