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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命之环 第一百章 处决

作者:爱潜水的乌贼

听到“吟游诗人”的陈述,芙兰卡都被气笑了。

“愚人节”这帮家伙不仅骗外人,自己人也骗啊,如果不是都信仰着那位天尊,根本没法合作。

“吟游诗人”继续说着自己知道的第兰古堡相关之事:“那座古堡以前属于一个叫做‘密修会’的隐秘组织,‘洛基’一穿越过来,就是那个组织的成员,据说,那座古堡是‘密修会’第一任首领亲自建立起来的,在一百多年前被前任首领做了隐藏。”

“密修会’现任首领是谁?”芙兰卡颇为好奇地问道。

“吟游诗人”缓慢摇头:“洛基’都不清楚,‘密修会’内部只有成为了‘诡法师’,也就是序列4半神的人才能见到那位首领,和他建立起联络,其他人只是听自己直属上司的命令。“

“洛基’曾经想谋杀他的导师,也就是他在‘密修会’的直属上司,以获得‘诡法师’非凡特性,并完成盛大的表演,但基于对‘诡法师’的了解和恐惧,他始终没有把这个想法变成具体的计划,后来,他在第兰古堡内获得了‘诡法师’魔药相关的所有材料,彻底放弃了原本的打算。

“你们是不是觉得第兰古堡这种被隐藏起来,具备悠久历史的地方会死寂、冰冷、阴森,但实际上不是这样,‘洛基’告诉我,那里非常热闹,每天都有盛大的表演。”

盛大的表演.……“海拉”记起了自己在“洛基”梦中见过的那座漆黑古堡,以及古堡内那一尊尊蜡像般的宾客。

卢米安若有所思地询问起“吟游诗人”:“你觉得该怎么做才能找到第兰古堡?

“还缺关键的线索。”

“吟游诗人”说着心底的话语,“要是第兰古堡那么容易就被找到,‘密修会’现任首领早就占据了那里,赶走了‘洛基’,不,他会把‘洛基’变成自己的秘偶。”

卢米安打算等会再详细问问路德维希,看吃掉“洛基”半条手臂的他有没有知道点什么。

“西索’呢,你对‘西索’有什么了解?”卢米安转而问道。

“吟游诗人”做出回想的模样:“那个家伙不太合群,喜欢独自行动,偶尔的几次合作也主要是和‘疯女’。

“我们都觉得他情绪较为多变,总是很快地在喜悦、愤怒等状态之间切换,‘疯女’则评价他还不够纯粹。

“他很危险,不比‘洛基’差,具体途径不详,我见过他使用两次能力,但都来自神奇物品,那是一张可以变化牌面的扑克牌,分别展现出了‘冰霜’和‘切割’的特性,据说是‘西索’猎杀某个非凡者后,找研究会之外的‘工匠’订制的。”

可惜,“疯女”已经死了,而且没法“通灵”,她对“西索”肯定有更多的了解....

不够纯粹的意思是“西索”实际上没那么疯,有时候的疯是特意表现出来的?卢米安脑海内闪过了遗憾的念头。

虽然“疯女”的尸体现在落到了他的手上,但这位的灵已被天尊严重污染,部分甚至遭遇了大海力量的“冲刷”,彻底被泯灭了。

卢米安无声吐了口气,问起另外一件事情:“你对‘咸蛋超人’身上的大海力量了解吗?”

“非常了解。”“吟游诗人”如实描述起自己的贡献,“那些外星语言主要是我解密的,当然,关键部分得到了天尊的启示,而且,大海的力量并不只是桑塔港的眷族们独有,我曾经在伦堡接触过两位邪神信徒,他们也具备类似的能力,被我诈骗出了相应的知识。

“这些知识促进了我的解密,让我们可以知道这条途径并不等同于大海,甚至可以说,它只有很小一部分涉及大海。

“它的力量主要来源于群星,也来源于我们脚下的大地,你们都很清楚,我们生存的这个世界同样是一个星球。

“对应序列9的力量叫‘天文爱好者’,主要是获得对星空的认知,相关的知识,以及对真实的初步感知能力,并强化体魄;

“序列8是‘拜星人’,能解读‘星语’,也就是‘群星之语,从而获得命运的启示;

“序列7是‘祭星师’,可以透过祭祀和群星获得真正的力量,这包括‘重力失常’、‘衰弱射线’、‘电磁吸引’和‘虚无星空’等;

“序列6是‘领航员’,对空间和维度的认知加深,可以找到隐藏在虚空里的隐秘通道,可以锁定并校正群星之间的航道,对‘领航员’来说,给大海上的船只导航是非常轻松的一件事情;

“序列5叫‘潮汐学者’,进一步掌控了引力,能掀起拍碎船只,毁掉码头的巨浪;

“序列4应该是‘沉重者’,具体能力不太清楚。”

卢米安没再说话,后退两步,示意芙兰卡等人询问。

他最在意的就是“洛基”和“西索”相关,其他知不知道都无所谓。

芙兰卡望着“吟游诗人”,认真思索了片刻道:“你发展有别的‘愚人节’成员吗?”

“有。”“吟游诗人”根本没有撒谎的想法。

等他讲完了他所知道的,不属于“卷毛狒狒研究会”的那些“愚人节”成员,芙兰卡好奇地又问了一句:“你当初为什么取‘吟游诗人’这个绰号?按照你以前的身份和现在的职业,直接叫‘怪盗’,叫‘基德’什么的不好吗?”

“吟游诗人”语气平淡地回答道:“我现在这具身体本来就是吟游诗人、流浪艺人,时常兼职小偷和诈骗犯,他之所以死掉,就是想骗别人钱被发现,当场打成了重伤。”

坑蒙拐骗偷,样样都会啊.……还挺适合你的.…….芙兰卡侧头望向了“海拉”和“甘道夫”

“我没什么问题了。”

“我也没有。”

“甘道夫”明白“吟游诗人”的生命即将走到尾声。最新地址

“麻瓜”的弟弟不会放过他的!

“我也没有。”“海拉”跟着说了一句。

卢米安当即擡起右手,让指尖凝聚出了幽绿色的浓郁光华。

那光华化作一道奇异的射线,落在了不闪不避的“吟游诗人”胸前,钻了进去。

“衰弱射线”!

卢米安还能用一周的大海力量,接近序列5层次。

“吟游诗人”的脸庞顿时扭曲了起来,那来自肌肉和神经的本能反应。

他胸口靠近脖子那侧,皮肤迅速出现了融化剥落的情况,下方露出的血肉同样如此。

看到这一幕,“甘道夫”又叹了口气。

他用点点晨曦凝聚出了一把直剑,用力投向了“吟游诗人”。

光剑直接贯穿了“吟游诗人”的脑袋,让他扑通倒下,将他钉在了地上。

“吟游诗人”如剥皮虫豸般挣扎了几下,抽搐着失去了生命。

卢米安静静看着,没有阻止“甘道夫”帮“吟游诗人”解脱。

等“吟游诗人”没有了呼吸,一动不动,他才望向“甘道夫”和“海拉”道:“感谢你们的帮助。”

“这是我们应该做的,我们都得为‘愚人节’伤害到研究会其他成员负责。”

“甘道夫”语气沉重地回答道。

卢米安没有反驳,转而说道:“行动前我告诉过你们,我假冒我姐姐之前就加入了一个隐秘组织,为了复仇,这次会邀请那个隐秘组织的成员帮忙,相信你们应该都看到或感应到了。”

他将“塔罗会”的出现与自己捆绑了起来,免得芙兰卡也暴露小阿卡那牌持有者的身份。

“那个组织是?”“甘道夫”很有探究精神地问道。

根据“海拉”的讲述,那个隐秘组织似乎有天使层面的力量,而出现在海上的“灰姑娘”半神实力同样很强。

“塔罗会。”卢米安如实回答。

“你是小阿卡那牌中的一张?”“甘道夫”恍然大悟。

他听说过“塔罗会”的事情。

卢米安点了点头,没有否认。

芙兰卡好奇问道:“那个‘灰姑娘’半神是哪张牌?她的魔法怎么那么梦幻,而且和我们穿越前的童话很像!”

她这既是在表演,也是在发自内心地提出疑问。

卢米安回想了下“魔术师”女士的告知,笑着说道:“大阿卡那牌,‘隐者’。”

他顿了一下又道:“我也不清楚她为什么能把你们的童话变成魔法,只知道她和罗塞尔大帝的后裔有密切关系。”

“罗塞尔大帝的后裔,长女贝尔纳黛?”芙兰卡等人都是看过大量罗塞尔日记的,瞬间就有了猜测。

“可能,但不是贝尔纳黛本人。”卢米安如实说道。

他只知道这些。

“这样啊……”不管是芙兰卡,还是“甘道夫”,“海拉”,此时都释然了。

原来是罗塞尔大帝那一支!

那位大帝发明童话魔法也是很正常的一件事情。

卢米安想了一下,又补充道:“你们最好约束研究会的人,不让他们把那些童话传播出去。”

“好。”“甘道夫”答应了下来。

卢米安沉默了几秒道:“我在研究会的事情已经结束,而且又加入了别的隐秘组织,不适合再参加研究会的聚会了,你们可以找机会把真相告诉其他成员。”

“甘道夫”和“海拉”对视了一眼后道:“你可以继续扮演‘麻瓜’,在研究会里获得一些资源和帮助,这是我们欠你姐姐的。”最新地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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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 战利品

卢米安没有客气,答应了“甘道夫”的“邀请”。

这一是因为“卷毛狒狒研究会”内部各种途径混杂,除了“恶魔”等较为罕见的都有,他可以接触到各种各样的知识和各种各样的物品,那些不一定比他原本就具备的强,但真遇到了合适的情况,说不定会发挥意想不到的作用。

二是这给了他继续扮演奥萝尔扮演“麻瓜”的理由,那会让他产生一种姐姐还活在这个世界上某个角落的美好幻觉。

等到四人交流完那片特殊海域内发生的事情,“吟游诗人”的尸体有了变化:一点点光芒析出,凝结于尸体的右手,并导致血肉和骨头同时坍缩。

最终,那手掌齐腕断掉,仿佛来自婴儿,又细小又苍白。

苍白迅速改变,染上了偏暗的色彩,和这座古老宫殿的环境非常一致。

这是“窃梦家”的非凡特性。

卢米安凝神望去,总觉得那只缩水的手掌内有偏淡的灰白雾气存在。

他走了过去,蹲至“吟游诗人”的尸体旁边,搜寻起别的物品。

完成这件事情后,卢米安将来自“疯女”和“洛基”的战利品全部从“旅者的行囊”内拿了出来,摆放在古老宫殿的破败石板上。

那分别是:透明到近乎虚幻的晶石,三颗钻石被四种不同颜色的宝石夹在中间的手链,镶嵌着赤红如血宝石的粉金戒指,简单朴素的银戒指,一张能完整覆盖住脸孔的暗金色面具,一个由白色布条扎成、没有画五官的小型玩偶,一个造型复杂但精致的机械音乐盒,一根灰白色的、有金属光泽的、宛若闪电的胸针。

它们加上一本不算太厚的空白画集和“窃梦家”的非凡特性,总共有十件。

卢米安随即擡起了脑袋,对“海拉”和“甘道夫”道:“你们来挑选吧,每人一件。”

“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甘道夫”表示这是“卷毛狒狒研究会”的高层们在弥补之前的过失。

戴着兜帽的卢米安用奥萝尔的口吻道:“应该做和挑选战利品并不矛盾,官方非凡者应该保护市民不代表他们不能接受嘉奖。”

“甘道夫”犹豫了几秒,侧头看了“海拉”一眼,见她并未反对,也就叹息着说道:“好吧。”

卢米安嘴角勾起,重新露出了笑容,指着那些物品做起介绍:

“那看起来很虚幻的透明石头是‘疯女’遗留的‘旅行家’非凡特性,但有受到严重的污染,里面弥漫的淡薄灰雾就是证明;

“窃梦家’的非凡特性同样有来自那位天尊的污染,但没那么严重,程度比大部分邪神信徒死后的遗物要轻微;

“那条手链来自‘洛基’,叫‘七石手链’,每一颗钻石对应一次‘传送’,每颗有颜色的宝石对应一次能维持十秒的‘闪现’,用完就没有了,负面效果是佩戴时随机地听到一些声音,有时候可能只是某个男人在偷情,有时候则源于未知的生物;

“这枚金戒指叫‘血金’,名字就刻在戒圈内层,同时还有一段简短的话语“掌控了血肉,就掌控了一切”,它的作用是让佩戴者像‘蔷薇主教’一样掌控住自身的血肉,并能使用血肉炸弹、血肉披风和血肉融合这三种血肉魔法,负面效果是多次使用会对这枚戒指产生依赖性,一旦不再佩戴它,身体会崩溃成一堆血肉,无法再维持人类状态,而如果一直佩戴它,则会逐渐偏激,疯狂,最终有可能失控,随身携带也会有感染疯狂的危险;

“那枚银戒指是半成品‘海后之戒’,只有高位格的‘窃取’能力,仅能使用一次,负面效果嘛,被某位古代存活下来的天使注意到;

“那张暗金色的面具是‘洛基’的,没有被他的自爆毁掉,具体作用暂时不明,不知道你们有没有感觉到,看见它的同时,会发自内心地渴求戴上它,并相信自己会因此变得异常强大,就叫它‘魔鬼面具’吧;

“这个没有五官的白布娃娃来自‘疯女’,对应‘占卜家’途径的‘无面人’,把它别在自己的肩膀上后,塑造并调整它的五官、身材就是在改变自己的,同时,它还能让佩戴者掌握制作‘纸人替身’的能力,但只有第一张替身纸人可以产生效果,除了这两点,它还能让佩戴者利用火焰完成跳跃,对危险产生一定的预感,负面效果是也许有一天,你会发现它的脸孔变得和你一样,而你已不再是自己,随身携带会有不强的霉运诅咒;

“这个机械音乐盒是从‘洛基’尸块上搜到的,不知道对应哪条途径哪个序列,据说它播放的音乐会让听到的人要么直接死去,要么成为疯子,但前提是至少听完十秒钟的音乐;

“这本空白的画集是我刚从‘吟游诗人’身上找出来的,具体作用和负面效果还未知,但根据我的经验,也许画在它上面的东西会活过来,或者展现出特别的效果,嗯,只剩九页画纸了,有撕掉的痕迹;

“这根胸针是‘疯女’的,似乎是为了应对‘海之总督’权柄失去,大海变得狂暴准备的,它能让佩戴者长出鱼鳞,减轻伤害,在水下如鱼一样呼吸和活动,每一击都附带上电击效果,并且可能引动自然界的雷劈,雷雨天气时,机率近乎百分百,这对应的可能是‘水手’途径的序列6或序列5,负面效果是即使只是携带,雨天出门也有不小机率被雷劈中,戴上后还会变得暴躁和急切。”

卢米安一口气介绍完了那十件战利品。

他对这些物品的了解全部来自“魔术师”女士。最新地址

可以发现,为了祈海仪式行动的成功,“愚人节”将大部分神奇物品放到了“疯女”那里,“吟游诗人”身上只留了一本看起来普普通通的空白画集,但“洛基”这位“愚人节”首领有明显的藏私,不知是天性如此,还是为了狩猎路德维希的行动特意拿了回来。

“甘道夫”望向了“海拉”:“你先挑吧。”

“海拉”安静地走到卢米安的前面,目光扫过了那十件物品。

很快,她指了下来自“疯女”的“旅行家”非凡特性:“它有非常严重的污染,你们不管是自己留着,还是找‘工匠’制作物品,都会有不小的危险,还是交给我吧。”

她言外之意似乎是自己有办法做一定的处理,降低相应的危害。

“好。”卢米安没有反对。

他尊重每位挑选者的意愿,随便他们选什么,当然,挑选的顺序还是有讲究的,自己团队最后,自己最后的最后。

“海拉”伸出了右手,古老宫殿外的黑夜仿佛有了某种涌动。

那颗内部缭绕着灰白雾气的虚幻晶石一下消失了,不见了。

“海拉”转身走回原位后,“甘道夫”做起了挑选。

看见会长的目光在剩余九件物品上来回审视,芙兰卡一颗心不由自主地提了起来,无声低语道:不要选“七石手链”,不要选“七石手链”….

那可是她渴望已久的“传送”啊!

“旅行家”非凡特性太危险,她不敢想,“七石手链”虽然是一次性物品,但胜在数量够多,负面效果也还好。

“甘道夫”的目光留在了那张暗金色的面具上,自言自语般道:“真想研究下它究竟有什么能力,可以带来什么.....

“但它确实太危险了,我现在都很想戴上......

“嗯,‘血金’戒指有助于我实验一些危险的事情,空白的画集有待研究....…

“高位格的‘窃取’能力同样值得研究……但古代天使的注视可不是一件小事....….”

经过反复的思量,“甘道夫”侧过身体,对“海拉”道:“我可以把那枚银戒指放在这里吗?每次聚会时,我想提前半小时进来研究。”

“可以。”“海拉”答应了“甘道夫”的请求。

于是,这位“卷毛狒狒研究会”的会长选走了半成品“海后之戒”。

芙兰卡顿时松了口气,笑着对“甘道夫”道:“会长,你真应该走‘阅读者’途径啊,你和他们的风格非常契合。”

为什么非得选“战士”,就为了让“甘道夫”这个称号名副其实一点?

套着亚麻长袍的半巨人“甘道夫”看了芙兰卡一眼,笑了笑,没做回应。

卢米安把剩下的物品重新放回了“旅者的行囊”内,没给芙兰卡优先挑选的机会。

....…

桑塔港,索洛旅馆附近,“洛基”租下的那个房间内。

卢米安收到了“魔术师”女士的回信:“那张暗金色的面具连我都看不出详细的能力,说明有足够的特殊,你可以问问k先生要不要,如果不要,就暂时放到我这里,我把它封印起来,等待契机来临,到时候,说不定就能派上用场了。“

“隐者’女士想要那个机械音乐盒,其他物品对她来说都没什么意义,这件至少很精致。

“月亮’先生要那个无脸的娃娃,理由嘛,我也不知道。

“剩余的你继续分配。”最新地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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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 主的启示?

K先生在桑塔港临时租住的那间公寓内。

卢米安将剩余的战利品从“旅者的行囊”内拿了出来,一一摆放至茶几上。

他望了眼重新套上黑色长袍,戴好了深深兜帽的K先生,抢先说道:“这是这次行动的收获,里面也许有主给你的启示。”

K先生轻轻颔首,将目光投向了那些物品,然后停留在了暗金色的面具上。

他用低沉嘶哑的嗓音道:“我感觉到了它的特殊,这应该就是主给我的启示。”

说完,K先生右手一伸一拉,那张暗金色的古怪面具就乘着突然刮起的大风落到了他的手里。

但这位极光会的神使并未被面具吸引,将它戴到脸上,只是收入了黑色长袍的暗袋内。

看到这一幕,卢米安一时竟有点怔住。

他刚才还在想,该怎么不着痕迹地完成“魔术师”女士的吩咐,询问K先生要不要那张暗金色的面具,谁知道,他只是随便编了个“主给予的启示”做借口,尚未指出具体是哪件物品,K先生就自己挑走了那张暗金色的面具。

不会真是“主的启示”吧?嘶.….….卢米安暗自吸了口气:“魔术师”女士让我来问K先生,是有所预料,或者窥见到了什么?

这些高位者总是喜欢用暗示、启示的方法来交流,就不能直白一点吗?

思绪纷呈间,卢米安收起了剩余的物品,诚恳地对K先生道:“我没想到事情最后会弄得这么大,以为有你,有我姐姐生前那些朋友,就足以完成这次复仇了,结果,竟然会涉及高位格的东西,还好我姐姐那些朋友都没有大意,各自发动了自己的人脉资源。”

这段话的前半部分是卢米安的真情实感,后面则是解释一下这次为什么会出现那么多半神,甚至有天使层面的力量参与,将这推到了芙兰卡等奥萝尔的朋友身上。

当然,卢米安觉得这大机率不能让K先生相信,不提这位“极光会”的神使“放牧”着序列不低的“观众”这件事情,仅是他信仰的那位存在暗中做的安排和故意遗留的痕迹,就足以证明对方确实一直在看,一直在听,一直都很清楚,而“牧羊人”途径的序列8叫“倾听者”,时常能听见那位的启示。

不过嘛,明面上的借口和理由还是要找的,总不能直接告诉K先生“对,我不仅是‘极光会’的成员,我还是‘塔罗会’的人,我还参加了一个名叫‘卷毛狒狒研究会’的组织,我的大阿卡那牌是天使,我认识的、可以提供帮助的半神一只手都数不过来,除了信仰你们的主,我还信仰着‘愚者’先生,偶尔赞美一下太阳,说说‘蒸汽在上.....”

这不等于当面挑衅吗?

有的事情,大家心里明白就行了,真没必要说出来。

K先生微不可见地点了下头:“做得好啊,处理邪神相关的事情,就是要用尽全力。”

接着,他补了一句:“知道你的仇人涉及某位古老的邪神后,我其实已经向上汇报过了,当时,我们‘极光会’的天使应该也在看着,如果真发生了意外,他或者他们肯定会降临。”

“......”卢米安的表情略有点呆滞。

“极光会”的天使当时也在盯着那艘宇宙飞船?

这样的配置会不会太夸张了,“愚人节”可是一个连半神都还没有的组织啊!

那位天尊就这么让“魔术师”女士,让“极光会”忌讳?

“塔罗会”重视也就算了,毕竟牵涉到“愚者”先生是否能苏醒,“极光会”怎么也一副面对强大敌人的表现.....

卢米安把自己为了这次复仇邀请了一位天使四位半神的事情抛到了脑后,全心全意感慨起“极光会”反应过度。

K先生望着这位下属,狂热地教导道:“有高位者注视不表示我们就能放松警惕,就能敷衍做事,高位者们有很多重要的事情要忙,也许只是偶尔往我们的方向投来一眼,我们要是做得不够用心,不够努力,很可能会导致整体的失败,那样的话,死亡都不足以赎罪。”

“是,对,没错。”卢米安附和了K先生一句,完全没有反驳的想法。

回到“洛基”租下来的那间公寓,卢米安将剩下的五件战利品拿了出来,笑着对芙兰卡、简娜和安东尼道:“总算轮到我们挑选了。”

看了跃跃欲试的芙兰卡一眼,卢米安没再捉弄她,指了指摆放物品的餐桌:“你先挑吧。”

“嘿嘿。”芙兰卡略显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但还是厚着脸皮拿起了那串“七石手链”,兴奋说道,“我也能‘传送’了! ”

“你就不怕听见什么不该听见的声音?”卢米安用调侃的方式提醒了一句。

芙兰卡早就思考过这个问题:“我又不会一直戴着,只是要用的时候才拿出来,而一次‘传送’也就那么点时间,真听见了来自未知的声音,受到的影响也会很低,及时取下来应该就没事了。

“放心,这种类似符咒的非凡物品负面效果都不强,甚至可以说弱。”

卢米安嗤笑了一声:“你忘了你身上有什么吗?“

“原初魔女’的神像!‘镜中世界的碎片’!”

到时候,听到“原初魔女”的呓语怎么办?

“咳。”芙兰卡清了清喉咙道,“我现在是魔女教派的一员,‘原初魔女’的信徒,听听神的声音怎么了?那最多让我发情嘛,到时候,哼哼….”

她将目光扫过了卢米安和简娜,把心里的话语潜藏在了玩笑里:“我就找你们帮忙!”

说完,芙兰卡立刻找补了一句:“而且我的‘原初魔女’神像和‘镜中世界碎片’都是放在‘旅者行囊’内的,没事不会拿出来,形同封印着。”

卢米安没再多说,望向简娜和安东尼道:“你们俩谁先来?”

“安东尼吧,他这次发挥的作用比我大。”简娜客气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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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东尼笑了笑:“你这是不把我当因蒂斯的男人吗?女士优先的风度我还是有的。”

按照简娜做“浮夸女”时的风格,听到这么一句话肯定会说“那些因蒂斯男人讲女士优先只是想和对方上床,难道你也想上我?”

简娜实际去做不敢,但嘴巴上的下流向打趣还是相当厉害的。

但现在嘛,她看了卢米安和芙兰卡一眼后,诚恳对安东尼道:“我很犹豫,想让你帮我排除一个选项。”

安东尼没再推辞,望着剩余四件物品道:“血金’戒指能提升我的生存能力,丰富我直接攻击的手段,但无论是依赖性,还是疯狂度,都是一个‘心理医生’应该避讳的,而且,我现在是‘催眠师’了,可以‘心理学隐身’,也有‘龙鳞’保护。

“这根胸针,除了水下活动这点,其他能力都得在近身战斗里才能发挥,我一个‘催眠师’为什么要和别人近身战斗?1

“窃梦家’非凡特性和空白画集都不错,前者如果制成神奇物品,且负面效果不强,应该很好用,但这目前无法确定,除非找到非常好的‘工匠’......”

安东尼拿起了那本空白画集:“我是情报贩子,本身就比较擅长素描,这种可以制造不同效果的物品很适合先观察后出手的‘催眠师’。”

无需“魔术师”女士讲解,芙兰卡已经用“魔镜占卜”的方式确认了那本空白画集的作用:“画在上面的事物可能变成活的,短暂维持,也可能产生不同的效果,画纸用过一次则会失去神奇,负面效果是,永远不要回应从画纸内传出来的敲门声。”

卢米安和简娜一致认为,这和“妖精”们的能力很像。

安东尼收起画纸后,简娜毫不犹豫拿走了“窃梦家”非凡特性。

“理由?”卢米安好笑地问了一句。

简娜瞄了他一眼,心情愉悦地笑道:“它最值钱!”

“剩下的三件物品里,只有它对应序列5,就算做成神奇物品失败,也可以卖一大笔钱。”

我还欠着芙兰卡4.5万费尔金呢,将来还可能向她购买“欢愉魔女”的魔药配“非常棒的理由。”卢米安随意看了剩下的两件物品一眼,将那枚灰白色的闪电状胸针戴在了胸口,“我要这个,以后你们叫它‘大海之怒’。”

他不挑“血金”选了胸针的理由是,暴躁急切等情绪对“苦修士”来说还算可以忍耐,纯粹的疯狂对心灵深处本身就有大量阴暗的他则太过危险了。

卢米安将“血金”戒指抛给了芙兰卡:“放到你的‘旅者行囊’内,之后谁有需要谁用,不要多用。”

“不给‘魔术师’女士?”芙兰卡疑惑问道。

“你觉得她会看得上?”卢米安将“大海之怒”塞入“旅者的行囊”后,笑了一声道,“她的战利品当然是那件人形封印物,不过嘛,她有可能把它还给‘永恒烈阳’教会。”

说完,卢米安对芙兰卡、简娜和安东尼道:“接下来,我要做不太适合别人看见的事情,你们要旁观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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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 太脏

听到卢米安的话语,芙兰卡异常好奇:“有什么是我们不能看的?”

“你确定要看?我怕你的心灵会受到强烈冲击。”卢米安用带着点调侃的口吻反问道。

芙兰卡指了下自己,好笑说道:“我? 我又不是未成年人,我的心智非常成熟,有什么不敢看的?呵,我的见识可比你丰富多了,小弟弟!”

简娜听得暗暗点头,表示芙兰卡说的没有问题。

卢米安没再劝说,离开这间公寓,来到之前用假身份证明租下来监视自己的那个房间。

卢加诺正带着路德维希住在这里。

芙兰卡领着简娜和安东尼跟随于后,撇了下嘴巴,咕哝着说道:“我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不就是找你的‘教子’吗?还什么心灵会受到冲击.....”

卢米安先示意卢加诺暂时回避,接着从“旅者的行囊”内提出了两片血淋淋的事物。

它们拼凑在一起,正好是个人形。

卢米安没有表情变化地看向了路德维希,指着那两片来自“疯女”的尸体道:“能吃吗?

吃.…....芙兰卡一下怔住。

她的目光在本就恶心狰狞的两片尸体和小男孩外表的路德维希之间来回扫了几下后,突然一阵恶心,觉得心灵被想象出来的画面给污染了。

对啊,卢米安的“教子”吃掉某种生物后,可以获得对应的知识或能力!

人类也是一种生物,记忆也是一种知识!

呕,芙兰卡忍不住干呕了一下,对自己决定来旁观“吃人”颇为后悔。

而且,被吃的那个人她还认识,曾经打过交道,是“疯女”!

简娜一张脸也皱了起来,仿佛在压制骤然翻滚的胃酸,安东尼这个见识过不少血肉横飞场景的老兵,此时也下意识皱起了眉头。

路德维希认真看了卢米安提着的两片血淋淋尸体一阵,缓慢摇头道:“太脏了。”

脏? 是指那位天尊的污染非常严重,哪怕是你,都不敢吃进肚子里,怕出什么问题? 哎,不能获取更多的“西索”情报了.…….卢米安有些遗憾地将“疯女”那两片尸体丢到地上,凝聚出一团赤红近白的火球扔了过去。

那火球没有爆炸,只是依附着“疯女”的尸体,不断燃烧着,压缩着,将它变成焦黑的粉尘。

跳跃的火光里,弥漫的焦香中,芙兰卡和简娜都悄然松了口气。

卢米安拉过一张椅子坐下,对啃着小蛋糕的路德维希道:“那个人的手臂就不脏吗?”

这指的是“洛基”。

“一点点,最脏的地方不在手臂。”路德维希就像在点评哪种鱼有毒,该怎么吃。

卢米安这才步入正题:“你从那个人的手臂里获得了什么?”

“一部分知识。”路德维希边说边啃着覆盖淡奶油的海绵蛋糕,一副不要在我吃东西的时候打扰我的模样。

卢米安装作没有看见,直截了当地问道:“都有哪些?”

路德维希时而清晰,时而含糊地回答道:“他那条途径的序列知识.....还有两个名词..…一个是第兰……一个是奥维尔......”

第兰,“洛基”那座古堡的名称?奥维尔又是什么?卢米安精神一振,打断了路德维希的话语:“除了名词本身,还有相关的知识吗?”

路德维希趁机多吃了一口蛋糕,咀嚼吞下后才说道:“没有,但……这两个名词好像是关联在一起的,奥维尔应该是一个地名,第兰是城堡名称。”

关联在一起……地名……第兰古堡在奥维尔?奥维尔又是哪里?卢米安侧头望向了芙兰卡、简娜和安东尼,发现他们都缓慢摇了下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没听说过。

略作沉吟,卢米安沉声说道:“我们接下来最重要的一件事情就是,透过各自的渠道寻找奥维尔和第兰相关的情报。”

得到芙兰卡等人“没有问题”的答复后,卢米安再次询问起路德维希:“还有吗?”

“灵性相当丰富,品质还算不错,不喜欢喝烈酒和畅饮,只是小酌香槟,偶尔会来点咖啡,是茶叶的忠实拥护者,身体健康,大便通畅,小便正常,讨厌盥洗室的味道………”路德维希回忆起自己从那半条手臂内获得的资讯。

就在芙兰卡听得津津有味,而卢米安想打断时,路德维希总算又说出了一段有价值的知识:“他有座第兰古堡,但不住在里面,只是偶尔回去,他还不是那里的主人,那里许多区域对他还没有开放,他最近刚开启了一个房间,拿到了一张暗金色的面具。

“那张面具会给他带来非常强大的力量,但戴上之后,也会遭遇非常可怕的事情。”

那张暗金色的面具是第兰古堡原主人的收藏?“密修会”某任首领的遗物?卢米安若有所思地点了下头。

对他来说,这不算特别重要的情报,因为那张暗金色的面具已经交给K先生,不用他操心。

又问了路德维希一阵,确定没更多收获后,芙兰卡、简娜和安东尼准备返回特里尔了。

当然,这还是由卢米安送,芙兰卡可舍不得现在就用掉“七石手链”中的一颗。

“对了。”卢米安望着她,想了下道,“和‘永恒烈阳’教会的人沟通一下,看他们愿不愿意用那件人形封印物的资料和相应的故事换回人形封印物,我们会努力地促成这笔交易。”

在“吟游诗人”说他现在还不知道算不算人时,卢米安才发现自己和那件人形封印物很像,只是还储存着理智和清醒,有相对独立的命运,否则完全可以被称为行走的“0”级人形封印物,所以,他对那人形封印物产生了一定的好奇,想知道她身上究竟发生过什么事情,为什么会变成如今这个样子。

芙兰卡先是点头,继而本能说道:“可,呃,那位女士只是说有可能归还,不是一定。

“我们也只是努力促成交易,不是一定能促成。”卢米安笑了一声。

他迅速将芙兰卡、简娜和安东尼送回了特里尔纪念堂区,自己则进入阿奎那街,于还沉浸在庆典余韵里的市民中缓慢踱步,走向索洛旅馆。

那间旅馆的五楼已塌了小半,四楼则受损严重,老板奥塔望着这样的场景,又悲伤又无奈,以至于想哭却哭不出来。

丰饶修会的诺艾丽娅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眺望索洛旅馆的大冒险家路易.贝里身旁,用很正式的口吻道:“你的同伴说你会负责赔偿的。”

卢米安直接从“旅者的行囊”内拿了1万金里索出来,递给诺艾丽娅。

诺艾丽娅看了他的黑色硬币袋一眼,由衷感慨道:“好东西啊。”

这位战斗修女随即点数起赔款:“1万里索?那样的旅馆可以修两座了!

“真是慷慨啊,不愧是最近刚拿到30万金里索赏金的大冒险家。”

卢米安未回应诺艾丽娅的调侃,自顾自说道:“这来自帕科家那笔委托的报酬。”

“帕科家……”诺艾丽娅逐渐沉默了下去。

帕科家的老祖母、当前家主和家主夫人都在这次的纷争里死去了。

卢米安继续往前行走,散步般穿梭于人群中。

黄昏的余晖里,他听见了歌唱,听见了海鸟的鸣叫,听见周围的市民们在兴致勃勃地讨论这几天的事情:“你们看到了吗,上午那会,海鸟都来朝拜‘海之总督’了!

“今年的祈海仪式这么成功?

“对,当时还有很多藤蔓疯了一样长,很多人都高兴得晕过去了,这是母神对祈海仪式的认可啊!

“不对,不对,那代表的是丰收,说明今年的鱼获会装满一条又一条船!

“赞美大地,赞美万物的母亲!

“赞美‘海之总督’!

“...….”

卢米安虽然不知道“大地母神”教会用了什么办法,竟让市民们把上午那场规模浩大的神秘学围捕当成了神迹的显现,但他能感觉得到这里每个人心中的快乐和愉悦。

他悠然想道:“也不知道渔业公会剩余的委员现在有没有确定好谁来当假的‘海之总督’,嗯,真正的西蒙.吉亚罗是最好的人选,不过,今年谁当都没关系,宇宙飞船外泄的力量都被我窃取走了,接下来一年,甚至两年,这片海域都不会有频繁的灾难,海洋里的生物也将因为得到‘浇灌’,繁衍得更快......

“呵呵,从某种意义上讲,我现在是货真价实的‘海之总督’,限时一周.……”

欢乐的游行人群和众多的街头小贩里,卢米安随意找了家酒吧,要了一杯不加水的曼赞酒和一大杯本地自产的深金色小麦啤酒。

他将那杯曼赞酒放到了小圆桌的对面,自己端起啤酒,递过去碰了一下,然后自言自语般微笑说道:“你看见了吗,听见了吗,他们的舞蹈,他们的歌声,还有鱼群繁衍的声音。

“这不就是你期望的未来吗?”

说完,卢米安咕噜喝了一大口深金色的啤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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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 面对与和解

夜幕笼罩了大地,繁星点缀着天空,桑塔港欢庆的市民们都已回家,留下散落了一地的垃圾和弥漫于空气里的酒味。

节日正式结束,明天又将开始忙碌。

卢米安一直喝到了那间酒吧打烊才离开,出来时,街上似乎只剩下他一个人和零星亮着的煤气路灯。

深夜的空气染上了冬日将至的凉意,卢米安每呼吸一口,都有清爽之意浸入肺部的美好感觉,耳畔则是哗啦不断的潮水拍岸声,那衬托得夜晚愈发宁静和深远。

卢米安似酒意上头,似情绪好转,双手插入裤兜,脚步轻快地绕过了欢庆者们留下的各种垃圾。

无人看见,四下寂静。

就这样,卢米安散步般回到了用假身份证明租住的那个房间。

他刚开启门,就看见卢加诺站在客厅内,来回踱步。

“还没睡?”卢米安挑了下眉毛。

卢加诺一副重伤初愈的模样,表情复杂地说道:“一个小时前,那个战斗修女的队长诺艾丽娅来找你,没穿皮甲,穿的是一身很艳丽的长裙,身材真好啊.....”

“然后呢?”卢米安好笑问道。

卢加诺语带艳羡地回答道:“我说你不在,她就很遗憾地走了。”

“可这和你有什么关系?你为什么整整一个小时都还没睡着?”卢米安嗤笑了一声。

卢加诺尴尬地咳了两下:“我只是突然有了思考自己未来的想法,我是该回到特里尔,继续医生这条路,还是选择不一样的人生?”

卢米安笑了笑,没理睬这个“医师”,简单洗漱了一下,回到自己那个房间,倒头就睡。

他做了一场梦,最近这段时间发生的各种事情以凌乱的方式进入他的梦里,组合出了更为怪诞更为离奇的故事。

清晨六点,卢米安准时醒来,翻身坐起。

他头脑已然变得清醒,回忆着刚才的梦境,霍然发现自己遗漏了一个细节:如果不考虑“极光会”可能有天使在暗中盯着这件事情,那整个祈海仪式里最为重要的一环就是阿蒙利用米洛村那个祭坛,额外地、隐蔽地给自己的“谎言”附上了“窃取”能力。

否则,宇宙飞船的能量通道开启时,深层力量的爆发会让现场的形势出现一定的逆转,而没有大海力量的自己之后也无法以“海之总督”的权柄困住“疯女”,拖到“魔术师”女士降临。

可天尊作为站在“占卜家”、“学徒”和“偷盗者”这三条神之途径顶端的存在,对“偷盗者”途径的各种能力应该有非常完善和深刻的了解才对,不该想不到祭坛内可能躲着一个阿蒙赐予“窃取”力量。

他不告诉“愚人节”这些知识可以理解,毕竟那只是消耗性的工具,知道得太多反而影响行动时的决心和意志,但直接因为这件事情导致整体计划的失败,就显得不太符合情理了。

是天尊的意图不止表面上那些,暗中已达成了一定的目的,还是阿蒙和他背后那位提前做过什么,导致类似情况能够出现?

如果阿蒙真的一直盯着米洛村那个祭坛,去年的祈海仪式就不会失败,当然,不排除他想看下“愚人节”笑话的可能性。

但去年放任“愚人节”做破坏行动还可以理解,今年最简单也最省事的方法不应该是在“礼敬先祖”环节悄悄让“海后之戒”变得完整吗?然后,看着“咸蛋超人”假扮的待任“海之总督”一脸惊愕和茫然地发现,海祭仪式竟然成功了!

为什么非得绕那么大一个圈子,做那么多不必要的事情?

这里面肯定还有什么是我没想明白的......

卢米安揉着脑袋,走下了睡床。

他对刚才涌现的认知并不奇怪和意外,这么一件涉及高层次高位格存在的事情,他要是迅速就能想清楚每个环节每个参与者最真实的目的,那才不正常。

反正他的目的已经达成,宇宙飞船内的危险黑洞也还封印着,其余则和他没太大关系,能想明白自然好,想不明白就写信问“魔术师”女士,当是提个醒。

绕着还未完全醒来的桑塔港慢跑了一圈后,卢米安写信把刚才想到的问题告诉了“魔术师”女士。

这时,给路德维希搜集早餐的卢加诺也回到了房间。

卢米安想了一下,抽出一千金里索给对方,嗓音平缓地说道:“我有事离开几天,你负责照顾路德维希,等我回来,这次的委托就彻底结束了。”

到时候,卢米安打算乘船前往南大陆,沿途做一些小阴谋,消耗一段时光,争取在抵达南大陆那个目的地时能做好迎接最后一场阴谋以晋升序列5的准备。

卢加诺没问雇主要去哪里,只是有点忐忑地问道:“这,这几天会有危险吗?“

“事情已经结束了。”卢米安笑着说道,“真要还有别的危险,你就往丰饶修会跑,寻求保护,这不就是你期待的场景吗?

卢加诺讪讪一笑,从雇主的态度里安下了心。

桑塔港阳光明媚,食物可口,女性热情,多待几天也好!最新地址

一辆两层的驿站马车宾士在点缀于青绿草场内的乡村城镇之间,向着皮拉埃斯山脉的脚下而去。

卢米安保持着大冒险家路易.贝里的模样,坐在驿站马车的窗边,静静看着外面不断往后掠去的风景:

每片青绿的草场内都有云朵般散开的羊群,牧羊人们套着修剪过的、便于行动的袍子,到处走来走去;

他们或住在自己搭建起来的窝棚内,或有着安装于轮子上、可以于平原地带移动的小牧屋:

时不时有附近的村民试图赶走转场而来的那些外乡人,被他们或嬉皮笑脸地应付过去,或拿钱拿物资收买;

遇到意志坚定的本地人,从山口而来的牧羊人们只好转移到更为荒野的地方,面对野狼等生物的窥视....…

曾经从科尔杜村那些牧羊人口中说出来的场景和事情以最为直观的方式映入了卢米安的眼中,留在了他的大脑内。

过了两天,驿站马车抵达了皮拉埃斯山脉的脚下,停在了山口外的一个小镇内。

卢米安换上黑色的呢制大衣,独自一人进了山。

山梁上,寒风逐渐变浓,野外近乎无人行走。

卢米安行于绿色已然稀薄的山间,行于牧羊人和商人踩出来的道路上,行于灰暗的、没有鸟类飞行的天空下,四周没有人,也没有动物,只有凋零的树木和水量稀少的小溪,到处都是冬日的荒凉景象。

这样的孤独这样的寒冷里,他用了近三天的时间,一步步翻过了达列日山脉,走到了科尔杜村外面那条小河旁。

绕过树木高大的林地后,卢米安一眼就看见了那座明明不高却给人山峰之感的血色巨柱。

凝望之中,他听见前方传来一阵脚步声。

那是一个穿着皮祆,拢着双手的中年男人。

中年看林人在寒风里有点瑟瑟发抖地喊道:“不要再往前走了,那个村子已经没了!”

卢米安的视线越过这个看林人,落在了远处那些或完全垮塌或被焚烧过的建筑残骸上。

望了好几秒,他才低沉问道:“那个村子发生了什么事情?”

看林人左右看了一眼,压低嗓音道:“说是信了魔鬼,村子里的人都疯了,自己烧掉了房子,走进了深渊。”

“你看,正常村子会是这样的吗?“

卢米安沉默了下去,许久没有说话。

看林人见状,诚恳说道:“反正那些老爷们让我阻止任何人进入这个村子,说是会染上霉运,招惹到魔鬼。”

卢米安沉默着,没再多问什么。

又看了那片似陌生似熟悉的废墟一阵,他转身离开村口,在呜拉的寒风里一步步走到了最近那个高山草场。

这里的牧草已完全枯萎,被风吹走,只留下大片大片的褐色泥土。

卢米安在这里眺望了科尔杜村的废墟许久,找了个牧羊人们留下的窝棚,躺了进去。

他闭上了眼睛,一动不动。

如果之前的一切都是场梦就好了。

等到梦醒,高山草场还绿色如茵,天空中有飞鸟返回,老酒馆内坐满了农夫和牧民,姐姐继续督促着自己学习,雷蒙德和阿娃等人依旧烦恼着自身的未来,不知会有什么样的人生......

阳光依旧明媚,但天气开始转冷的桑塔港内。

卢米安骤然出现在了卢加诺和路德维希的面前。

“你总算回来了!”卢加诺就跟看到了拯救者一样,脱口而出。

路德维希那个小孩的胃口竟然又变大了,那一千金里索花费得比预计更快!

再过一周,卢米安要是还不回来,卢加诺就得考虑要不要用自己的钱了。

总不能让孩子饿着吧,那说不定会吃人的!

卢米安笑了笑:“委托结束了,我现在支付你尾款你是由我帮忙,直接‘传送’回特里尔,还是自己乘船,或翻越达列日山脉回去?”

卢加诺一下沉默了,似乎有点挣扎。最新地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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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 有“权”就用

卢米安没有催促卢加诺,他想看看这位“医师”会做出什么样的决定。

过了一会儿,卢加诺鼓起勇气问道:“您之后也会带着路德维希?”

“当然。”卢米安侧头望了正在吃烤小章鱼的路德维希一眼。

要不是收了知识教会给的“0-01”资料,他也不想一直带着这么个小孩,不过嘛,路德维希现在也表现出来了一定的作用。

将来,说不定还能再做一次“洛基”诱捕器。

卢加诺吞了口唾液道:“我可以帮您照顾路德维希,免得您做事时还得考虑他,不像之前那样说走就走。”

果然…..卢米安对卢加诺做出的决定一点也不意外。

他微擡下巴道:“理由?”

卢加诺讪讪笑道:“这次出来,见识了这么多,也遭遇过袭击,我才知道序列8在神秘学世界里还非常渺小,不足以抵抗风险,是,我如果回特里尔开一家诊所,暗中使用‘医师’能力,肯定可以成为中产阶级,呵呵,进入上流社会也不是不行,但我担心太过出名会引来官方非凡者的关注,特里尔又不像桑塔港,对野生非凡者较为宽容。

“而且,那些危险的非凡者始终活跃在我们周围,我不想下次再遭遇袭击时连一点反抗的能力都没有。”

“你要是不参加神秘学聚会,只是单纯开诊所,做医生,也不太会卷入危险事件,普通的小偷和强盗你完全可以应付。”卢米安随口反驳道。

卢加诺摇了摇头:“给我遗物,让我成为‘耕种者’的那位非凡者曾经告诉过我,一旦进入神秘学世界,就永远不可能脱离,围绕着我们总会发生一些超凡事件,运气好可以活到自然死亡,运气不好就会像他那样。

“我原本是不太相信这句话的,但最近半年发生的事情,让我越来越体会到它的真实,我什么都没做,乱街就出现垮塌,长出了一株奇怪的树,您雇佣我前,我还做了一个梦,梦到自己成了画里的人,怎么都回不了现实,等到醒来,就被通缉了,这次,我只是好好照顾路德维希,什么事情都没掺和,也莫名其妙被袭击了......”

嗯......卢米安越听,表情越是奇怪:你说的这些事情,好像都是我造成的......

结果你还跟着我.....

这算不算非凡者总会遭遇神秘学事件的另一种体现?你遭遇的不是那些事情,而是我......

卢加诺继续说道:“我还见识了‘传送’、巨浪等非凡能力,我已经不满足于只有序列8,我想,跟着您应该会有更多的际遇和机会。”

卢米安凝望着卢加诺,不知是这家伙被谁做了暗示,非得跟着自己,还是遭遇了路德维希的“驯化”,总想做他的“保姆”。

卢米安原本觉得卢加诺作为“耕种者”途径的非凡者,应该和“大地母神”教会有一定的关系,但这段时间,他一直密切关注,没发现这位向导与丰饶修会,与“大地母神”教会的神职人员有什么额外的沟通,并且表现得很陌生。

见卢米安没再反驳,卢加诺讨好般笑道:“我这个人很有语言天赋,我可以自学南大陆都坦语,您只要每月支付我300费尔金报酬,并承诺给我一定的战利品分享权,我就可以继续当您的向导、私人医生、儿童看护、半个打手。”

“可以。”卢米安拿了整整一万费尔金出来,“这是之前的尾款5000费尔金,而且,你遭遇了袭击,按照我们事前的约定,我会额外再支付你5000费尔金,总共一万。”

卢加诺非常高兴地收了下原定的报酬,开始收拾行李。

卢米安趁机点数了下身上的现金,确认还剩下价值1000费尔金的黄金,7.6万费尔金的金币、硬币和钞票,以及还未花完的2000金里索。

只要不买非凡特性、魔药配方、神奇物品和高阶神秘学知识,他身上这些钱还是非常耐花的。

翌日上午,以大冒险家路易.贝里的身份登上往费内波特南方航行的海船时,卢米安边走向一等舱套房,边侧头望向乖巧安静的路德维希,若有所思地问道:

“你的记忆里,或者说,‘洛基’那部分记忆里,有没有一种奇怪的生物,它们长得像蜥蜴,但很小,可以爬进人类的嘴巴里,很透明很模糊,疑似灵体,棕绿色的鳞片,墨绿色的眼睛。”

这和“大海的孩子”们变成的星辉蜥蜴完全不一样。

路德维希摇了摇头:“没有,巴廷斯黑虫的记忆里也没有。”

卢米安沉默了下去,看着卢加诺以仆人的姿态开启了套房的门。

又过了一个小时,呜的汽笛声中,这艘海船启程离开了桑塔港。

近两个小时的航行后,天气逐渐变差,海浪开始汹涌,大风刮得甲板上的乘客都回到了舱房内。

看着昏暗的天空、被风卷乱的乌云和越来越高的海浪,感受着船只的上下起伏,多位首次出海的乘客忧心忡忡。

他们发现身旁的水手都很笃定,一点也不担心,于是确认般问道:

“这在海上是常见的情况,完全不危险?”5

做着水手工作的桑塔港本地人笑着回答:“是比较常见,但还是有点危险的。

“风浪再大一点,我们都得就近找港口避一下了。

“不过,你们不用担心,今年的祈海仪式很成功,现任的‘海之总督’会庇护我们,不会发生海难的!”

“海之总督”………这些乘客听到水手的答案,更加忐忑了。

他们都是在桑塔港参加过祈海仪式各种庆典的人,高兴是很高兴,但完全不相信“海之总督”能对风浪产生实质性的作用。

这样的忐忑里,他们愕然发现越来越高的海浪突地平复了。

半空乌云和四周大风依旧的情况下,海水就像被无形的手掌按住一样,没有特别明显的起伏。

水手里的桑塔港本地人顿时发出热烈的欢呼:“总督万岁!“

“赞美‘海之总督’!”

乘客们看到这一幕,你瞧瞧我,我瞧瞧你,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一等舱套房内,卢米安坐在安乐椅上,喝着不加水的曼赞酒,膝盖上摆了一本南大陆都坦语入门教材。

他右手握成拳头,猛地向下一拉。

半空的部分乌云霍然往下陷落,形成了一个恐怖的漏斗。

阳光穿透因此而产生的巨大空洞,照入了舱房,照在卢米安的书籍上,改善了室内亮度。

卢米安收回右手,翻了一页书籍,觉得“海之总督”的能力在海上真好用。

可惜,他只能再用一天了。

特里尔的深夜,昂古莱姆回到住处,习惯性开启了无线电收发报机。

没多久,有电报哒哒哒进来。

一看擡头是“袖剑”,昂古莱姆的眉头就一下皱起:“两个好讯息,一个坏讯息,你想先听哪个?”

“我知道,你肯定是先听好讯息,我直接讲吧。

“第一个好讯息是,那件人形封印物找到了,控制住了,你不用担心到费内波特出差了,可以好好地、安心地查‘镜中人’的事情。

“第二个好讯息是,经过沟通,我们确认控制住那件人形封印物的势力有可能将它归还给你们,我们愿意从中协调,但需要你们付出那件人形封印物的全部资料来交换,当然,有可能不代表一定会,没谈妥前,你们不需要实质性支付。

“坏讯息嘛,嘿嘿,你们教会内部出叛徒了,那件人形封印物之所以丢失,是因为有内鬼!这点我们可以确定。

“去吧,‘007’,你立功的机会到了!”

一口气看完,昂古莱姆竟有种“还好还好”的感觉,因为人形封印物丢失后,教会高层就怀疑有内奸,做过一次排查,但没有结果导致那件人形封印物丢失的案件确实有问题,但负责那起案件的五名“净化者”都透过了审查,他们当时没做好只是遭遇了意外。

“看来那个内鬼隐藏得很深啊.……”昂古莱姆自言自语了起来。

纪念堂区,奥罗赛街9号,702公寓内。

芙兰卡边靠坐在床边,于电报群里聊天,边等待着简娜回来。

这位女伴每周都会去歌剧院区看一次戏剧表演,等到午夜才返回,但具体哪天去并不固定,而且会做伪装,免得被人盯上,然后发现行为规律。

住在附近的安东尼则一直在忙碌着打入心理学爱好者的圈子,希望能接触到真正的“心理医生”。

“好像就我比较闲,‘镜中人’相关的事情都还没有反馈……”芙兰卡倒也不是那种非得找点事情做的人,她很擅长寻找生活的乐趣。

芙兰卡想着简娜的时候,简娜刚看完最后那场戏剧表演,戴上垂下黑色面纱的帽子,起身离开了还有不少观众滞留的剧场。

出口处,她耐心排着队,往外移动着。

突然,简娜感觉身上有某件物品发生了轻微的震颤。

她本能地伸手一摸,发现那是来自塔玛拉家族墓室内的“镜中世界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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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 正确的反应

“镜中世界碎片”出现了一定的异变?简娜先是一怔,旋即绷紧了精神。

那件物品之前并未发生过类似的事情,她无从确定这因为什么,代表什么,只能下意识做出猜测:那个特殊的“镜中世界”本身出了问题?

或者,现在,我的周围,有和那个特殊“镜中世界”存在密切关系的人?

如果是后面那种可能,是不是意味着芙兰卡追查的“镜中人”有线索了?

这个刹那,简娜心底涌现出了强烈的冲动,想要左右张望,找出那个可能存在的、让“镜中世界碎片”轻微震颤的人。

她及时控制住了自己,因为她转念就想到了一种可能:如果真是与特殊“镜中世界”存在密切关系的人造成这个现象,“感应”大机率是相互的,也就是说,碎片轻微震颤的同时,那个人身上应该也出现了一些仅自我可以察觉到的异常,正在寻找问题的源头。

这种情况下,自己要是匆忙环顾,很可能会被对方发现,到时候,也许会有一场雷霆打击。

简娜保持着刚才的状态,目视前方,缓慢地往门外移动着。

这个过程中,她仅是和许多观众一样,微侧脑袋,眺望了剧场门厅内的壁钟一眼,确定当前的时间:11点05分。

记住这个时间后,简娜透过出口,回到了门厅。

她周围的观众四散而去,这里逐渐变得不那么拥挤。

简娜身上的“镜中世界碎片”随之归于安静,不再有反常的震颤。

“刚才,门厅内没有人,而我看戏剧表演的时候,‘镜中世界碎片’也没震颤过......这说明,要发生刚才的异变,需要双方靠近到一定的距离,需要大家都挤在回门厅的出口处,相隔不超过五米?现在,是因为我们的距离又拉开了,所以一切都恢复了正常?”简娜念头纷涌间,尽情地展现着自己的戏剧表演技巧,和普通观众那样,出了门厅,来到街边,上了一辆属于帝国马车公司的出租马车,颇为心疼地预付了2.5费尔金。

如果不是这个时间点,地铁和公共马车已经停运,她还真舍不得坐出租马车从歌剧院区返回纪念堂区。

纪念堂区,奥罗赛街9号,702公寓内。

简娜将自己的遭遇告诉了芙兰卡,确认般问道:“11点05分前后,你身上那枚‘镜中世界碎片’有轻微震颤吗?”

“没有。”芙兰卡异常笃定地做出回答。

不等简娜据此做出判断,她尴尬一笑,赶紧补充道:“应该没有,你知道的,我的‘镜中世界碎片’都放在‘旅者的行囊’内,真有震动,我也感觉不到啊。”

简娜忍不住上转眼眸的时候,芙兰卡“嗯”了一声道:“你怀疑是那个特殊‘镜中世界’出现异常带来的普适性变化?如果真是这样,即使东西在‘旅者的行囊’内,我应该也会有灵性感应,不可能完全忽视。”

“而且,我们这两个碎片放在一起时,从来没发生过震颤,我遇到‘镜中人’的机率很大,或者,塔玛拉家族特定支脉的成员?”简娜一边说,一边走到客厅内的全身镜前,伸手抚摸起表面,低声念出了想要询问的隐秘物件。

那全身镜的表面很快变得黑沉,涌动起虚幻的水波。

简娜开始了“魔镜占卜”:

“昨晚23点05分前后,我周围十米内的场景变化......

“昨晚23点05分前后,我周围十米内的场景变化......

“.....”

她重复了三遍后,幽深的镜面亮起了光芒。

光芒中,简娜看见了戴着软帽的自己,看见了和剧院门厅连线着的剧场出口,看见了当时站在她周围十米内的观众和侍者。

灵界忠实地记录下了这一切资讯。

镜中的场景不是呆板的、静滞的,而是流淌的,活动的,简娜很快看到站在自己侧前方几米处的一位女士非常突兀地转过了身体,环顾起四周的人。

她戴着一顶黑色的纱帽,三十多岁的样子,眉毛较淡,偏黄的眼眸明亮有神,肌肤是化过妆的那种白,整体上不算美貌,但打扮得体,气质优雅。

而就是这样一位优雅的女士竟有点失去形象地左顾右盼,就像偶然遇到了曾经最爱的那个情人,又失去了对方的踪迹。

“这个人很有问题啊,对‘镜中世界碎片’有反应。”芙兰卡凑到了简娜的身旁,点评起全身镜内呈现出来的影像,“不过,都一个多小时了,她竟然没做任何反占卜,是疏忽大意,还是根本不会?”

简娜点了下头:“还能看出什么吗?”

“没别的。”芙兰卡忽然拍了下额头,“哎呀,我们应该找安东尼来旁观的,‘观众’肯定能看出更多。”

“是啊……”简娜跟着愣了一下。点

她们都还不习惯寻求安东尼的帮助。

简娜随即说道:“明天上午再找安东尼吧,这么晚喊他过来可能会让他误会,反正不是什么特别紧急的事情。”

“是哦,是可能误会。”芙兰卡顿时醒悟。

翌日上午。

安东尼看完了“魔镜占卜”再现的那段影像,琢磨着说道:“她的衣服是私人订制的,家境应该相当不错.....她环顾了两圈后,表情有点迷茫,也许对‘镜中世界’和相应碎片的了解不是那么多,这就和她能引起‘镜中世界碎片’震颤这件事情矛盾,矛盾之处往往藏着答案……她走路的姿态说明她受过良好的礼仪训练,但在家里的地位又不是特别高……”

听着新晋“催眠师”一层层剖析目标,芙兰卡嘴角微动,有种自己在对方面前也没有了秘密的感觉。

“观众”还真是可怕啊!

简娜则听得很认真,这和戏剧表演课时的一些人物分析很像,但更扎实,更细节。

恍惚间,她仿佛回到了老鸽笼剧场,正在听老师讲课。

“以上这些特质还不足以帮我们找人,只能提供一定的线索。”安东尼最后总结道。

“明白,人物侧写。”芙兰卡一副我很专业的口吻。

安东尼翻出纸张,拿起铅笔,开始就着刚才的印象画起素描,打算透过各个渠道找人。

芙兰卡随口问道:

“你是怎么看出来那位女士的衣服是订制的?”

作为原本的男人,经魔药转为女性后,她依旧只关注一件衣物一条裙子好看不好看,而不是它属于哪家成衣商店,来自哪位订制裁缝的手。

简娜同样没看出来,成为“女巫”前,她还没到能接触订制服装的阶层。

安东尼擡起脑袋,看了两位“魔女”一眼:“成为‘观众’后,尤其是做情报贩子后,我特意锻炼过自己观察别人的能力,我认识特里尔绝大部分成衣商店产品的材质和特征,认识很多位有名裁缝的风格,刚才那位女士的裙子显然不属于哪家成衣商店。”

芙兰卡和简娜这两位“魔女”或多或少地露出了讪讪的表情,都庆幸安东尼继续埋头完成起素描,没留意她们两人的状态变化。

桑塔港。

女士衬衣配浅色夹克的诺尔菲将巴特纳送到了码头。

戴上了半高丝绸礼帽的巴特纳按着自己的刺剑,犹豫着问道:“你真要留在这里?”

诺尔菲平静地回答道:“我已经是丰饶修会的一名战斗修女。“

“我现在才知道,祈海仪式不是为了追求权势和邪神签订契约的堕落,而是守护,是牺牲自我的守护。

“之前,渔业公会的那些人喜欢用权势和财富吸引别人去做‘海之总督’和‘海之侍女’,现在,他们答应了母神的教会,答应了丰饶修会,之后会将可能的问题和后果提前告诉入围者,让他们自己做出选择,我想留在这里,监督这件事情。”27

“这样也好。”巴特纳叹了口气,“可惜,我注定要在海上冒险,没法停留于一个地方。”

容貌精致可爱的诺尔菲点了点头:“我知道。”

她很诚恳地询问道:“那你想留一个孩子在这里吗?”

“不,算,算了。”巴特纳顿时有点结巴,“我还没有做好当别人父亲的心理准备。”

他可不想自己的孩子将来变成一条人形蜥蜴。

诺尔菲略感遗憾和惋惜地说道:“好吧。”

她挥了挥手,转过身体,往码头外面走去。

走了几步,她突然回过身来,露出一个明朗美丽的笑容:“不管怎么样,我都很高兴当时你能陪我出海。”

不等巴特纳做出回应,诺尔菲收回视线,加快脚步,离开了码头。

巴特纳站在那里,脑海内残留着诺尔菲最后那张笑颜,耳畔回荡着她说自己很高兴的那句话,忽然有种自己失去了什么的怅然。

等到诺尔菲的背影消失在码头,这位冒险家才沿着舷梯,缓慢登上了返回法林港的船只。

............

傍晚,海船的酒吧内。

卢米安端着一杯琥珀色的糖酒,对吧台位置的酒客们说道:“女士们,先生们,其实我是一名魔术师。”

“我现在就可以给你们表演一个幻觉魔术。”

他随即指向视窗:“你们看外面。”

酒客们本能望向了窗外,发现周围的海浪不知什么时候涌到了十几米高,如同山峰。

他们刚眨了下眼睛,这骇人的景象又不见了。

啪啪啪,这些酒客为卢米安精彩的魔术鼓起了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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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 奇怪的病人

深夜,对魔术的又一次欢呼声里,卢米安喝掉手里的糖酒,笑着离开了酒吧。

他已经能够想象,如果奥萝尔在这里,肯定会说:

“你真无聊啊,竟然拿‘海之总督’的权柄和力量玩‘魔术’表演,用真的东西骗那些酒鬼是假的,这就是你的恶作剧吗,玩得真开心啊。”

卢米安无声地回答道:

“能把超凡力量,把‘海之总督’的权柄,用在这种事情上,而不是战斗里,应该才是你的期待吧?

“这不就是你渴望的快乐和未来吗?”

亮着一盏盏煤油壁灯的走廊上,卢米安踩着吱嘎作响的地板,在寂静无人的环境里,一步步向着一等舱套房返回。

两侧时有鼾声和呻吟穿透墙壁出来,靠近楼梯的地方有个房间开着门,映出了昏黄的火光。

卢米安路过那里时,侧头望了一眼,看见房间深处的墙壁上铭刻着一个代表“大地母神”的生命圣徽——那是处在麦穗、鲜花和泉水等符号中的简笔婴儿。

生命圣徽前站着一位穿褐色教士服的男子,他不到三十岁,干净的眉眼还算年轻,褐色的胡须只浅浅一点,手里拿着本厚厚的典籍,正给坐在房间不同位置的男男女女布道。

卢米安知道这是“祈祷室”,相当于一个小型的、流动的教堂,有专门的神职人员负责——这在只信仰一位神灵的国度较为常见,不管是远航的船只,还是蒸汽列车,都考虑到了信徒安静祷告和聆听教诲的需求。

已基本能听懂高原语的卢米安记住了“生命可贵,丰收可喜”等话语,收回视线,进入楼道,沿阶梯一步步往上。

与此同时,刚照顾完路德维希吃夜宵的卢加诺听见了咚咚咚的敲门声。

“谁?”卢加诺颇感诧异,又有点期待。

这肯定不是雇主,他有钥匙,会直接开门。

而现在已接近夜里11点,谁会在这种时候拜访他人?

难道,是我在甲板上吹的牛被哪位女郎听见了,相信了,来找我共享一个美好的夜晚?

刚产生一点绮念,卢加诺就听见了颇为虚弱的男性嗓音:

“我来找卢加诺医生。”

找医生……卢加诺忍不住皱了下眉头,但还是开启了房门。

外面是位裹着厚厚呢制大衣的男子,和亚麻衬衣配单薄长裤的卢加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卢加诺上下打量了来访者几眼:

“我就是卢加诺,你有什么事情吗?”

那男子脸色苍白,眼圈发黑,棕色的眼眸内只有很少的生命光彩显露,年纪不大,也就二十出头的样子,却死气沉沉。

这位男子喘了口气,异常虚弱地说道:

“您可以叫我埃尼奥,我听说您在甲板上帮好几个人发现了他们真正的病因,让他们的情况迅速得到了好转,想找您帮我看病。

“我有钱支付诊费的。”

卢加诺见这家伙一副病得快要死去的样子,叹了口气道:

“你进来吧,小声一点,你知道的,我是某位有名人物的私人医生,他不喜欢有陌生人打扰。”

等到埃尼奥坐于沙发上,卢加诺习惯性地询问起对方的病情,以掩盖接下来的神秘学诊断:

“你身体出了什么状况?”

埃尼奥缓了几秒才道:

“从半个月前开始,我就变得怕冷,虚弱,不想吃东西,反复地流鼻涕和咳嗽,而且情况越来越严重。”

“嗯……”卢加诺一边点头,一边擡起右手,轻敲了下额头,似乎在思考患者的自述能代表什么。

实际上,他这是趁机开启了“灵视”,准备从以太体的颜色、亮度和厚薄直接看出对方病在哪里。

仅仅只是看了一眼,卢加诺就吓得差点跳起来:

坐在我面前的这个患者还是活人吗?

在卢加诺的眼里,埃尼奥的以太体内,笼罩全身代表整体平衡的白色已变得灰黑,这是病情严重接近死亡的表现。

这还不是让卢加诺震惊和愕然的地方,最令他恐惧的是:

对方身上代表排泄排毒等器官健康的橘色已完全深黑,不再有一点亮度,这表明相应的部位早已失去功能,不再发挥任何作用!

同样的,代表消化系统的黄色,代表心脏与调节系统的绿色,代表喉咙与部分神经系统的蓝色,都已经变得黑沉,失去了光彩。

埃尼奥身上仅剩的颜色是手脚位置的红色和头部表面的紫色。

这,这样的“检查结果”说明什么?

说明埃尼奥是一个心脏已经不再跳动,肠胃不再蠕动,内脏都失去功能,但还可以思考,可以运动和说话的人!

“婊子养的,这哪里来的怪物!”第一次遇到这种“病人”的卢加诺在心里爆了粗口,有点瑟瑟发抖。

他很害怕对方突然说:

“医生,我很冷,把伱的皮肤借给我裹一下吧,医生,我想吃东西,把你的胃和肠借我用一用……”

见卢加诺沉默不语,埃尼奥担心地问道:

“医生,我究竟得了什么病?”

病?卢加诺疯狂地无声自语道:

你清醒一点,心脏停跳,没有血液流动的人当然会冷!

肠胃不蠕动的人也肯定没什么胃口!

念头电转间,卢加诺“沉吟”了下道:

“你的问题很严重,我需要做进一步的分析和观察才能得出结论,你明天上午再来找我好吗?

“当然,在此之前,我需要抽你一点血液来研究。”

“没问题。”埃尼奥虽然对卢加诺也没什么信心,但还是抱着试一试总比什么都不做好的心态伸出了右手。

工具还算齐全的卢加诺用针头、橡胶软管和玻璃采血瓶从埃尼奥身上抽了一点血液,发现它们虽然颜色暗沉,但还是有基本活力,然后,他又听了听对方的心跳,耳朵内响起了扑通、扑通的声音,这有气无力,却真实存在。

奇怪……卢加诺借助听诊和开药剂的机会,悄然让手掌闪烁起微光,给埃尼奥简单地做了下治疗。

埃尼奥顿时精神了一些,力气也仿佛恢复了少许。

“谢谢您,医生,您的按摩和药剂都有效果,太感谢了!”埃尼奥一脸欣喜地离开了这间套房。

他之前看的那么多医生没一个可以让他好转哪怕半分,这次是打算坐船前往南方,再乘坐蒸汽列车去“大地母神”教会总部所在看病。

惊疑不定的卢加诺目送埃尼奥离开后,终于等到了雇主返回。

他赶紧将刚才的事情告诉了卢米安,末了道:

“我拿到了他的鲜血,您能找人占卜一下真实情况吗?”

“占卜?”卢米安笑了一声,接过那个装着少许血液的采血瓶,敲开了路德维希的儿童房。

“喝一口,看看能获得什么知识?”卢米安本着能利用就不放过的心态,将采血瓶递给了路德维希。

路德维希表情没什么变化,就跟喝睡前牛奶一样,咕噜喝了口采血瓶内的液体。

这看得卢加诺一脸茫然,眼睛里写满了诧异和疑惑。

品尝了那口鲜血片刻,路德维希语速不快不慢地说道:

“缺失胃,缺失小肠和大肠,缺失肺部,缺失肝脏和胰脏……

“等同于死人,靠神秘学力量活着……

“不超过一周就会彻底死亡……”

这……卢加诺既惊讶于路德维希不仅喝人血,而且一本正经地说出了很多判断,又愕然于埃尼奥竟真的没有那些器官了。

他之前还以为只是失去对应的功能。

按照路德维希的说法,埃尼奥不就是一个死人吗?

他到底遭遇了什么?

“怎么办?”卢加诺望向了卢米安。

卢米安笑了一声:

“能怎么办?去找船长,找这艘船的安全主管,或者祈祷室内的神父报告这件事情,他们会处理的。”

卢加诺先是点头,然后迟疑着说道:

“可这会不会暴露我是非凡者这件事情?”

“你直接告诉他们,你是路易.贝里的仆人。”卢米安语气平静地说道。

“好吧。”卢加诺没介意仆人的说法,想了一下,疑惑问道,“晚上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我偶尔会听见婴儿的哭声。”

“婴儿?”卢米安反问了一句,摇了摇头,“没听见。”

卢加诺自语了起来:

“是这一层有婴儿哭?”

他随即望向卢米安:

“我现在就去找船长?”

卢米安眼眸微动,笑了笑道:

“明天上午吧。”

“好。”卢加诺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下来。

他也想等天亮等太阳升起再做这件事情,要不然,在这样的黑夜里汇报这种诡异的问题总让他觉得会出什么意外。

太阳会让他有安全感!

卢米安没再询问和叮嘱,进入房间,洗漱上床。

但他没有睡,而是半闭着眼睛,等待着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卢米安听见了轻微的吱呀声。

有房间的门被轻轻开启了。

卢米安猛地翻身坐起,无声无息扑到门边,将本来就没有彻底合拢的房门悄然推开了一道缝隙。

他看见卢加诺的仆人房间前,一道人影慢悠悠走了出来。

那是穿着亚麻衬衣的卢加诺,他双眼睁着,但异常空洞,缺乏焦点,脸上则没有任何表情。

卢加诺梦游般走向了套房的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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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 “手术”

卢加诺睁着眼睛,目光空洞地拉开了套房的大门,走到了只有海浪声回荡的空旷过道内。

这个时间点,除了值夜的水手,所有人都进入了梦中。

卢加诺拖着脚步,哒哒哒地往前行走着,四周的煤油壁灯间隔发亮,和昏暗共存。

他走到了这一层的尽头,停在了一扇朱红色的木门前。

吱呀,那木门缓缓向后敞开,内里黑暗浓郁,仿佛能吞噬掉所有的光明。

卢加诺表情木然地透过了那片黑暗,进了房间,他的背后,朱红色的木门被无形之手拉扯着,一点点地关了起来。

这是间套房,客厅兼餐厅内未亮灯,也未点燃蜡烛,纯靠透过窗帘的浅浅绯红月光带来少到可怜的可见度。

餐桌旁站着两道黑影,其中一个明显已上了年纪,金色的头发多有花白,蓝色的眼眸幽暗深邃,仿佛被黑夜染上了颜色。

他除了眼角皱纹较多,偏深,皮肤状态还算不错,身上穿着深黑色的宽松长袍。

这老者侧面那道身影俨然是脸色苍白、褐发棕眸的埃尼奥,晚上刚拜访过卢加诺的那个奇怪病人。

他依旧死气沉沉,眼睛里仅有的那点光彩已然失去,目光没有焦点地看着未摆放任何餐具的长桌。

梦游般的卢加诺站到了埃尼奥的身旁,异常安静。

那套着宽松黑袍的老者偏过脑袋,望向了埃尼奥。

这位病人立刻走到餐桌前,爬了上去,躺到上面一动不动。

金发花白的老者拿出了一把锋利的手术刀,解开埃尼奥的呢制大衣、羊绒毛衣和棉质衬衣,将那把利器抵到了对方胸腹之间。

刺啦的声音里,他划开了几层血肉,弄出了一个很长的伤口。

随着胸腔和腹腔被开启,埃尼奥体内的情况暴露在了绯红的月光下。

那里空空荡荡,没有胃,没有肺,没有小肠和大肠,也没有肝脏和肾脏,只剩一颗鲜红的心脏还在无力地跳动,周围延伸出去了几根血管。

套着深黑长袍的老者将锋利的手术刀探了进去,另外一只手则闪烁着微光按下。

他让人视线快要跟不上的几个动作后,左手拿着那颗鲜红的、还在轻微跳动的心脏收了回来。

埃尼奥的胸腹内彻底空洞,只剩下几根没有液体喷出的血管垂着。

那老者随即将切口合拢,捏紧,用闪烁的微光将它完全关上。

埃尼奥的肚子顿时完好如初,没有半点伤疤留下。

这个特殊的病人全程都睁着眼睛,似乎被动刀的不是自己一样。

此时,他翻身下了餐桌,脚步缓慢眼神空洞地走向门口,离开了这个房间。

那老者开启放在脚旁的行李箱,拿出了一个又一个玻璃罐。

每个玻璃罐内都装着淡琥珀色的液体,里面飘荡着不同的器官,脾、肺、肝、肾、胃、肠......

套着宽松黑袍的老者将这些东西按某种特异的顺序放到了餐桌上,围绕起那颗还在轻微跳动的鲜红心脏。

紧接着,金发泛白的老者退后了一步,诵念起某种古老的、邪恶的、却又让人异常亲切的语言。

这未知的、如在呢喃的声音回荡间,那些内脏器官被无形的力量托着,缓缓升了起来。

它们最终停留的位置有高有低,就像在还原一个人类站立时的内脏状态。

心肝脾肺肾等同时亮起了微光,隐约在勾勒一具躯体,没有脑袋,没有四肢,

也未长出骨架覆盖血肉的躯体。

那躯体越来越真实,越来越成形。

哇的婴儿哭声响了起来,微弱但真实。

可最终,那躯体还是扭曲着、蠕动着分解,垮塌在了餐桌上。

套着宽松黑袍的老者见状,遗憾地叹了口气。

但不知为什么,他眼角的皱纹比刚才少了很多,也不那么深刻了,脑袋上的泛白头发有很大一部分重新变回了淡金。

他一下年轻了有七八岁。

感觉了下自身的良好状态,这老者将目光投向了卢加诺。

卢加诺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一步步挪到餐桌旁,躺了上去,睁着眼睛,安静等待。

那老者解开了卢加诺的亚麻衬衣,拿起放在旁边的手术刀,在这位“医师”的胸腹间比划了几下,似乎在确定从哪里下刀比较好。

就在这个时候,老者听见了砰的一声巨响。

那扇朱红色的大门向后敞开,重重撞在了墙上。

赤红的火焰大量涌入了房间,点亮了黑暗,爬上了墙壁,占据了天花板。

只是眨眼的工夫,这里就变成了火焰的地狱。

黑发绿眸,戴着金黄色草帽,穿着棉质衬衣、黑色马甲和深色长裤的卢米安出现在了门口,一步步走入了套房。

他望着那名穿着宽松黑袍的老者,语气平淡地问道:“你不知道他是我的仆人吗?”

那老者眸光一凝,就要沉下手术刀,将它架在卢加诺的脖子上。

可他的右手却怎么都无法下移半寸,就像被无形的力量抵住,往上推开。

卢米安停在了升腾的赤红火焰里,没急着动手,饶有兴致地说道:“刚才那个手术挺有意思的,取走别人的内脏,却让他还活着,只是逐渐死亡。“

“而你利用那些内脏完成了一次仪式,让自己变得年轻不少,同时还差点造出一个奇怪的生命。”

那老者染着点幽暗的蓝色眼眸透出了诧异的情绪:“你怎么知道的?”

你不是刚刚才寻找仆人来到这里吗?

而且之前确实没有人进来过!

卢米安笑了一声:“你不需要知道。”

我还有几个小时的“海之总督”许可权,在这片海域想“看”到什么还不容易?

那老者感觉到了卢米安的自信、笃定、放松和未表现出攻击性的态度,沉默了几秒道:“生命最为宝贵,所以生命也是最好的祭品,最好的材料。”

他未详细解释手术和仪式,只是阐述起自己的理念和追逐的真理。

又赞美生命又亵渎生命?卢米安挑了下眉毛,隐约有些熟悉的感觉。

这让他联想起了“月女士”、“夜夫人”那帮“伟大母亲”的恩赐者。

卢米安仔细打量了餐桌后的黑袍老者几眼,确定他不是女性后,暂时放下了突然涌现的紧张。

他低头望向眼神空洞、躺在餐桌上的卢加诺,闲聊般问道:“你是怎么控制我仆人的?”

那老者目光幽深地看着卢米安,似乎在推测这位真正的意图,并衡量是趁机传播真理,还是先打一场试试,看能不能直接把问题泯灭。

过了几秒,他嗓音低沉地说道:“他是‘伟大母亲’的眷族,他听见了神子的哭声。”

“伟大母亲”?卢米安一听到这个称呼,就头皮发麻。

要不是还有“海之总督”的权柄,他已经全力攻击,不给对方说话和准备的机会。

反正弄死了还能“通灵”,还能喂路德维希!

对于这老者称呼卢加诺是伟大母亲的眷族,卢米安先是诧异,旋即排除了表面的意思。

他很确定卢加诺是人类,没什么异类血脉。

——卢加诺在索洛旅馆里受伤后,被简娜搜集了散落的血液,按卢米安后续的吩咐做了“魔镜占卜”。

卢米安很快猜到了那位老者的真实意思:“耕种者’途径的非凡者都是‘伟大母亲’的眷族?

“这把‘大地母神’放哪里去?‘耕种者’可是‘大地母神’教会的主途径……

“难道.……..那位‘伟大母亲’像天尊像‘愚者’先生一样是多条途径的顶端?‘耕种者’和‘播种者’? 名称还挺有关联性的……”

卢米安念头电转间,更为在意的是“神子”的存在,这让他联想到了科尔杜村那个空着的婴儿摇篮,联想到了“月女士”孕育神灵的尊称……

妈的,怎么一遇到“伟大母亲”的事情,就和孩子、神子、婴儿绕不开?那位就这么喜欢生孩子?卢米安表面平静地笑了笑:“你们的神子似乎还没有真正诞生。”

套着宽松黑袍的老者一下变得狂热:“他已经在灵界诞生,只是还无法进入现实世界。”

“你难道没有发现,他仅仅只是显露形体就让我年轻了好几岁,他要是真正诞生,我会立刻恢复青春!”

谁知道你制造的是什么邪异玩意儿……卢米安腹诽了一句后道:“就凭只有这么点生命的仪式,你还想给神子塑造身躯?”

那老者怔了一下道:“这是从‘伟大母亲’的启示里获得的仪式,肯定有效!”

卢米安笑了:“那个埃尼奥明显是普通人,仪式的效果绝对不会好,如果换一个生命光辉浓厚的非凡者,结果也许会完全不一样。”

那老者本能赞同道:“是啊,所以我想试试你仆人的内脏…….”

说到这里,老者一下顿住,目光戒备地望向卢米安。

卢米安笑容灿烂地提出了建议:“有没有考虑过献祭自己的内脏?

“不把自己当祭品怎么能体现你对‘伟大母亲’的虔诚,对那位神子的崇拜?

“放心,神子会复活你并给你青春的!”

话音刚落,卢米安右手凝聚出了一团幽绿色的光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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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 还是内脏

幽绿色的光华变成射线,甫一奔出,就落到了那老者的胸口,没入宽松的黑袍内,如同阳光的照耀,无人可以躲闪。

年轻了七八岁的老者表情顿时扭曲,身体裸露在外的每一寸皮肤都呈现出融化般的迹象。

他的气息飞快衰弱着。

几乎是同时,他的体内有蓬勃旺盛宛若实质的生命力爆发出来,那些融化剥离的皮肤下,血肉蠕动,对抗着畸变。

这黑袍老者的眸光一下阴沉,整个人骤然淡化,消失不见。

紧接着,餐桌旁的靠背椅上,一张模糊的脸孔凸显了出来,与棕色的木材交融,即将变得清晰。

就在这个时候,覆盖着赤红焰流的天花板上,一朵朵火雨掉落,浇在了那张靠背椅上,迅速将它点燃。

棕色的脸孔还未完全成型,就面对起熊熊燃烧的烈焰,只好缩了回去。

然后,卢米安看不到,也感应不到那位黑袍老者的存在了。

他刚环顾了半圈,躺在餐桌上的卢加诺就刷地坐起,跳了下来,目光空洞地望向他,一副游荡活尸的模样。

卢米安轻笑了一声,擡起右手,指了卢加诺一下。

伴随着这个动作,他的眼眸内,点点璀璨浮现,宛若星空降临。

卢加诺顿时来到了一片虚无的夜空内,上下左右前后皆有群星闪烁。

他呆呆愣愣地站立在了原地,没有了后续的行动,就像是失去了能量和操纵者的机器。

卢米安处理好自己的仆人,再次将目光投向了四周。

可他眼睛里映出的尽是流淌的、燃烧的赤红火焰,根本没有刚才那黑袍老者的身影。

卢米安的表情没任何变化,右手五根指头张开,猛地握成了拳头。

他的身体骤然变得沉重,四周的火焰就像受到磁铁的吸引一样,以河流奔向大海的姿态涌向了他。

房间内的瓶瓶罐罐、那些来自不同部位的器官、所有重量较轻的事物,全部飞起,投向了卢米安。

门口附近的木制衣帽架表面,那黑袍老者的透明身影凸了出来,被无形之力拉拽着,脱离了藏身之地。

他竭力挣扎,却怎么都无法抗拒向卢米安靠拢的趋向,就如同被洪水挟裹着的木材或是在狂风里飞舞的薄叶。

卢米安的左手早已擡起,掌心的赤红近白火焰在沉重吸力的帮助下,迅速变得炽白,小小一团。

层层压缩过的炽白火球发射了出去,那种沉重的、恐怖的吸力随之消失。

啪,黑袍老者终于踩到了地板,视界却被炽白的火球完全占据了。

轰隆隆!

炽白的火球炸在了这个举行邪异手术和奇怪仪式的非凡者身上,爆炸的动静向着远方荡开,却被房间四周弯折下来的幽暗挡住,无法穿透。

这样剧烈的爆炸里,全船竟没有一个人听见声音,感应到异常。

轰隆隆!

黑袍老者的身体被恐怖的爆炸撕扯得四分五裂,大量的尸块或瞬间焦黑,或染上了明火,抛洒向了客厅兼餐厅的每个角落。

有“通灵”和路德维希做后手的卢米安尽情享受着“海之总督”的权柄和由此带来的近乎半神层次的威能,完全没管敌人会变成什么样子。

太爽了,这就是半神吗?哪怕只是虚假的半神.……可惜,等到六点等到天亮,就没有了.……卢米安边感慨,边将视线投向了还在燃烧的那些尸块。

他一眼扫过,发现黑袍老者的血肉被烧成焦炭或灰烬的速度快得超乎自己的想象,就如同凝结的冰霜遇到了火山爆发带来的岩浆冲击。

仅仅几秒之后,房间内只剩下了心、肝、脾、肺、肾、肠、胃等内脏器官和一团灰白色的、半焦化的大脑。

这.…….卢米安哪怕用脚思考,也能发现情况有点不同寻常:除了大脑,敌人剩下的残骸竟都是内脏器官。

而他刚刚才完成的邪异手术就是摘取别人的内脏,并让对方看起来像正常人那样继续活着!

同时,他举行的奇怪仪式则是利用整套内脏,尝试拼凑出所谓神子的躯体!

这都是内脏,很难不让卢米安产生一定的联想。

“这家伙不会自己也被人割过内脏,然后靠拼凑的他人内脏来维持生命,且变成了非凡者吧?这叫什么,人体炼金术?如果是真的,又是谁割走了他的内脏?”

卢米安无声咕哝了几句。

他眼中的繁星飞快消退,卢加诺回到了现实世界。

卢米安隔着四五米的距离,擡起右手,轻轻甩了一下。

啪!

卢加诺被空气被无形的手抽了一巴掌。

他一个激灵,眼神逐渐摆脱了空洞。

卢加诺首先看见的是不断掉落的赤红火焰,它们飞快熄灭着,未点燃任何事物。

然后,他的视线里出现了焦炭化的尸块、散落的内脏、装着淡琥珀色液体的玻璃罐和泡在里面的器官。

我是不是还没有醒啊……这是恐怖梦境?卢加诺刚闪过这样的念头,眼眸内就映出了雇主黑发绿眼的路易.贝里形象。

母狗养的,梦更恐怖了!卢加诺打了个冷颤,带着点讨好地下意识问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卢米安若有所思地反问道:“你刚才做了什么梦?”

做了什么梦?卢加诺确认了自己当前的清醒,回忆着说道:“我梦见了小时候的事情,我的母亲站在门口,让我赶紧回家用晚餐,她还唱起了家乡的童谣.....

“她已经去世快十年,我很想她,不断地往门口走着,却一直走不到……”

说到这里,卢加诺才突然发现这不是自己等人住的那间套房,悚然一惊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卢米安笑了笑道:“你睡到半夜,突然梦游,到了这里,有个老家伙打算给你做个手术,摘掉你的肾脏,让你慢慢变成埃尼奥那样的病人。”

卢加诺越听越是害怕,他之前还在奇怪埃尼奥这种没有了大部分内脏的家伙为什么还能活着,只是变得虚弱,刚才就差点变成类似的人!

“嘶……”他倒吸了口凉气,战战兢兢地问道,“那个老家伙呢?”

“只剩这些了。”卢米安指了指地上那些内脏和灰白色的半焦大脑。

不给卢加诺感慨的机会,他转而吩咐道:“去把路德维希带过来。”

算算时间,也差不多该吃半夜那顿了。

卢加诺赶紧出了这间套房,异常庆幸自己当初选择跟随卢米安去南大陆。

否则,在别的地方遭遇类似的事情,可没有人能救他!

——卢加诺觉得这件事情和卢米安没什么关系,纯粹是自己招惹来的,换到特里尔,他说不定也会遇到失去内脏的奇怪病人。

卢米安望着他的背影,擡起右手,摩挲起下巴:“只是听到失败仪式带来的婴儿哭声,‘耕种者’途径的非凡者睡着后就会被影响,以梦游状态行动,接受相应的命令?”

“这会不会太夸张了?这对‘耕种者’途径是绝对的压制......

“那个仪式要是成功了,神子真正诞生了,我还可以理解类似的现象,现在还属于失败品的产物,就这么强?

“哪怕加上范围的限制,也很恐怖....这其中有我不知道的关键原因?

“另外,只有‘耕种者’或者‘播种者’途径的非凡者能够听见那个神子的哭声?

嗯,可以和‘耕种者’途径互换的‘药师’途径会不会也能听见?”

卢米安思绪纷呈间,卢加诺领着路德维希进了这间套房。

面对这颇为血腥的场面,路德维希按住嘴巴,打了个哈欠道:“吃的呢?”

卢米安没有立刻提出要求,转而望向卢加诺:“你到门口守着。”

有喝血之事在前,卢加诺隐约能猜到会发生什么,他根本不敢去直面,听见卢米安的吩咐后,松了口气,小步快跑,来到走廊上,反手关上了朱红色的房门。

卢米安这才指着地上那些内脏道:“需要我帮你烤熟吗?”

路德维希侧头看了卢米安一眼:“你不会觉得抗拒吗?“

“这都是人类的内脏。”

卢米安笑了一声:“在我眼里,这已经等于怪物的内脏。”

然后,他露出了自嘲的表情:“而且,非凡者直接用非凡特性晋升不也相当于在吃人吗?”

路德维希没再多说,侧走几步,蹲了下去,捡起那个老者的心脏,塞入口中,咀嚼了起来。

还算鲜红的血液顺着他的嘴角,缓慢地往下滴去。

卢米安拉过一张椅子坐下,耐心地等待起路德维希完成进食,做好消化。

过了七八分钟,路德维希拿出小外套口袋内的白色手绢,擦了擦嘴巴道:“这些内脏属于不同的人,有的是非凡者,有的是普通人,有的是老者,有的是少年.....”

“有人体炼成的痕迹,生命的气息较为混杂,不够纯粹......“

“会受到炼制者的控制和影响……”

“被炼成的那个人不知道自己曾经遭受过这件事情。

“他有完整的记忆,有对过去的回想,这是普通人体炼成无法做到的。

“他跟着埃尼奥上的船,想在对方抵达目的地前,摘走剩余的器官,完成仪式......”

路德维希用一种平铺直述的口吻讲着自己吸收到的知识和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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