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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命之環 第一百章 處決

作者:愛潛水的烏賊

聽到“吟遊詩人”的陳述,芙蘭卡都被氣笑了。

“愚人節”這幫傢伙不僅騙外人,自己人也騙啊,如果不是都信仰著那位天尊,根本沒法合作。

“吟遊詩人”繼續說著自己知道的第蘭古堡相關之事:“那座古堡以前屬於一個叫做‘密修會’的隱秘組織,‘洛基’一穿越過來,就是那個組織的成員,據說,那座古堡是‘密修會’第一任首領親自建立起來的,在一百多年前被前任首領做了隱藏。”

“密修會’現任首領是誰?”芙蘭卡頗為好奇地問道。

“吟遊詩人”緩慢搖頭:“洛基’都不清楚,‘密修會’內部只有成為了‘詭法師’,也就是序列4半神的人才能見到那位首領,和他建立起聯絡,其他人只是聽自己直屬上司的命令。“

“洛基’曾經想謀殺他的導師,也就是他在‘密修會’的直屬上司,以獲得‘詭法師’非凡特性,並完成盛大的表演,但基於對‘詭法師’的瞭解和恐懼,他始終沒有把這個想法變成具體的計劃,後來,他在第蘭古堡內獲得了‘詭法師’魔藥相關的所有材料,徹底放棄了原本的打算。

“你們是不是覺得第蘭古堡這種被隱藏起來,具備悠久歷史的地方會死寂、冰冷、陰森,但實際上不是這樣,‘洛基’告訴我,那裡非常熱鬧,每天都有盛大的表演。”

盛大的表演.……“海拉”記起了自己在“洛基”夢中見過的那座漆黑古堡,以及古堡內那一尊尊蠟像般的賓客。

盧米安若有所思地詢問起“吟遊詩人”:“你覺得該怎麼做才能找到第蘭古堡?

“還缺關鍵的線索。”

“吟遊詩人”說著心底的話語,“要是第蘭古堡那麼容易就被找到,‘密修會’現任首領早就佔據了那裡,趕走了‘洛基’,不,他會把‘洛基’變成自己的秘偶。”

盧米安打算等會再詳細問問路德維希,看吃掉“洛基”半條手臂的他有沒有知道點什麼。

“西索’呢,你對‘西索’有什麼瞭解?”盧米安轉而問道。

“吟遊詩人”做出回想的模樣:“那個傢伙不太合群,喜歡獨自行動,偶爾的幾次合作也主要是和‘瘋女’。

“我們都覺得他情緒較為多變,總是很快地在喜悅、憤怒等狀態之間切換,‘瘋女’則評價他還不夠純粹。

“他很危險,不比‘洛基’差,具體途徑不詳,我見過他使用兩次能力,但都來自神奇物品,那是一張可以變化牌面的撲克牌,分別展現出了‘冰霜’和‘切割’的特性,據說是‘西索’獵殺某個非凡者後,找研究會之外的‘工匠’訂製的。”

可惜,“瘋女”已經死了,而且沒法“通靈”,她對“西索”肯定有更多的瞭解....

不夠純粹的意思是“西索”實際上沒那麼瘋,有時候的瘋是特意表現出來的?盧米安腦海內閃過了遺憾的念頭。

雖然“瘋女”的屍體現在落到了他的手上,但這位的靈已被天尊嚴重汙染,部分甚至遭遇了大海力量的“沖刷”,徹底被泯滅了。

盧米安無聲吐了口氣,問起另外一件事情:“你對‘鹹蛋超人’身上的大海力量了解嗎?”

“非常瞭解。”“吟遊詩人”如實描述起自己的貢獻,“那些外星語言主要是我解密的,當然,關鍵部分得到了天尊的啟示,而且,大海的力量並不只是桑塔港的眷族們獨有,我曾經在倫堡接觸過兩位邪神信徒,他們也具備類似的能力,被我詐騙出了相應的知識。

“這些知識促進了我的解密,讓我們可以知道這條途徑並不等同於大海,甚至可以說,它只有很小一部分涉及大海。

“它的力量主要來源於群星,也來源於我們腳下的大地,你們都很清楚,我們生存的這個世界同樣是一個星球。

“對應序列9的力量叫‘天文愛好者’,主要是獲得對星空的認知,相關的知識,以及對真實的初步感知能力,並強化體魄;

“序列8是‘拜星人’,能解讀‘星語’,也就是‘群星之語,從而獲得命運的啟示;

“序列7是‘祭星師’,可以透過祭祀和群星獲得真正的力量,這包括‘重力失常’、‘衰弱射線’、‘電磁吸引’和‘虛無星空’等;

“序列6是‘領航員’,對空間和維度的認知加深,可以找到隱藏在虛空裡的隱秘通道,可以鎖定並校正群星之間的航道,對‘領航員’來說,給大海上的船隻導航是非常輕鬆的一件事情;

“序列5叫‘潮汐學者’,進一步掌控了引力,能掀起拍碎船隻,毀掉碼頭的巨浪;

“序列4應該是‘沉重者’,具體能力不太清楚。”

盧米安沒再說話,後退兩步,示意芙蘭卡等人詢問。

他最在意的就是“洛基”和“西索”相關,其他知不知道都無所謂。

芙蘭卡望著“吟遊詩人”,認真思索了片刻道:“你發展有別的‘愚人節’成員嗎?”

“有。”“吟遊詩人”根本沒有撒謊的想法。

等他講完了他所知道的,不屬於“捲毛狒狒研究會”的那些“愚人節”成員,芙蘭卡好奇地又問了一句:“你當初為什麼取‘吟遊詩人’這個綽號?按照你以前的身份和現在的職業,直接叫‘怪盜’,叫‘基德’什麼的不好嗎?”

“吟遊詩人”語氣平淡地回答道:“我現在這具身體本來就是吟遊詩人、流浪藝人,時常兼職小偷和詐騙犯,他之所以死掉,就是想騙別人錢被發現,當場打成了重傷。”

坑蒙拐騙偷,樣樣都會啊.……還挺適合你的.…….芙蘭卡側頭望向了“海拉”和“甘道夫”

“我沒什麼問題了。”

“我也沒有。”

“甘道夫”明白“吟遊詩人”的生命即將走到尾聲。最新地址

“麻瓜”的弟弟不會放過他的!

“我也沒有。”“海拉”跟著說了一句。

盧米安當即抬起右手,讓指尖凝聚出了幽綠色的濃鬱光華。

那光華化作一道奇異的射線,落在了不閃不避的“吟遊詩人”胸前,鑽了進去。

“衰弱射線”!

盧米安還能用一週的大海力量,接近序列5層次。

“吟遊詩人”的臉龐頓時扭曲了起來,那來自肌肉和神經的本能反應。

他胸口靠近脖子那側,皮膚迅速出現了融化剝落的情況,下方露出的血肉同樣如此。

看到這一幕,“甘道夫”又嘆了口氣。

他用點點晨曦凝聚出了一把直劍,用力投向了“吟遊詩人”。

光劍直接貫穿了“吟遊詩人”的腦袋,讓他撲通倒下,將他釘在了地上。

“吟遊詩人”如剝皮蟲豸般掙紮了幾下,抽搐著失去了生命。

盧米安靜靜看著,沒有阻止“甘道夫”幫“吟遊詩人”解脫。

等“吟遊詩人”沒有了呼吸,一動不動,他才望向“甘道夫”和“海拉”道:“感謝你們的幫助。”

“這是我們應該做的,我們都得為‘愚人節’傷害到研究會其他成員負責。”

“甘道夫”語氣沉重地回答道。

盧米安沒有反駁,轉而說道:“行動前我告訴過你們,我假冒我姐姐之前就加入了一個隱秘組織,為了復仇,這次會邀請那個隱秘組織的成員幫忙,相信你們應該都看到或感應到了。”

他將“塔羅會”的出現與自己捆綁了起來,免得芙蘭卡也暴露小阿卡那牌持有者的身份。

“那個組織是?”“甘道夫”很有探究精神地問道。

根據“海拉”的講述,那個隱秘組織似乎有天使層面的力量,而出現在海上的“灰姑娘”半神實力同樣很強。

“塔羅會。”盧米安如實回答。

“你是小阿卡那牌中的一張?”“甘道夫”恍然大悟。

他聽說過“塔羅會”的事情。

盧米安點了點頭,沒有否認。

芙蘭卡好奇問道:“那個‘灰姑娘’半神是哪張牌?她的魔法怎麼那麼夢幻,而且和我們穿越前的童話很像!”

她這既是在表演,也是在發自內心地提出疑問。

盧米安回想了下“魔術師”女士的告知,笑著說道:“大阿卡那牌,‘隱者’。”

他頓了一下又道:“我也不清楚她為什麼能把你們的童話變成魔法,只知道她和羅塞爾大帝的後裔有密切關係。”

“羅塞爾大帝的後裔,長女貝爾納黛?”芙蘭卡等人都是看過大量羅塞爾日記的,瞬間就有了猜測。

“可能,但不是貝爾納黛本人。”盧米安如實說道。

他只知道這些。

“這樣啊……”不管是芙蘭卡,還是“甘道夫”,“海拉”,此時都釋然了。

原來是羅塞爾大帝那一支!

那位大帝發明童話魔法也是很正常的一件事情。

盧米安想了一下,又補充道:“你們最好約束研究會的人,不讓他們把那些童話傳播出去。”

“好。”“甘道夫”答應了下來。

盧米安沉默了幾秒道:“我在研究會的事情已經結束,而且又加入了別的隱秘組織,不適合再參加研究會的聚會了,你們可以找機會把真相告訴其他成員。”

“甘道夫”和“海拉”對視了一眼後道:“你可以繼續扮演‘麻瓜’,在研究會裡獲得一些資源和幫助,這是我們欠你姐姐的。”最新地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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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 戰利品

盧米安沒有客氣,答應了“甘道夫”的“邀請”。

這一是因為“捲毛狒狒研究會”內部各種途徑混雜,除了“惡魔”等較為罕見的都有,他可以接觸到各種各樣的知識和各種各樣的物品,那些不一定比他原本就具備的強,但真遇到了合適的情況,說不定會發揮意想不到的作用。

二是這給了他繼續扮演奧蘿爾扮演“麻瓜”的理由,那會讓他產生一種姐姐還活在這個世界上某個角落的美好幻覺。

等到四人交流完那片特殊海域內發生的事情,“吟遊詩人”的屍體有了變化:一點點光芒析出,凝結於屍體的右手,並導致血肉和骨頭同時坍縮。

最終,那手掌齊腕斷掉,彷彿來自嬰兒,又細小又蒼白。

蒼白迅速改變,染上了偏暗的色彩,和這座古老宮殿的環境非常一致。

這是“竊夢家”的非凡特性。

盧米安凝神望去,總覺得那隻縮水的手掌內有偏淡的灰白霧氣存在。

他走了過去,蹲至“吟遊詩人”的屍體旁邊,搜尋起別的物品。

完成這件事情後,盧米安將來自“瘋女”和“洛基”的戰利品全部從“旅者的行囊”內拿了出來,擺放在古老宮殿的破敗石板上。

那分別是:透明到近乎虛幻的晶石,三顆鑽石被四種不同顏色的寶石夾在中間的手鍊,鑲嵌著赤紅如血寶石的粉金戒指,簡單樸素的銀戒指,一張能完整覆蓋住臉孔的暗金色面具,一個由白色布條紮成、沒有畫五官的小型玩偶,一個造型複雜但精緻的機械音樂盒,一根灰白色的、有金屬光澤的、宛若閃電的胸針。

它們加上一本不算太厚的空白畫集和“竊夢家”的非凡特性,總共有十件。

盧米安隨即抬起了腦袋,對“海拉”和“甘道夫”道:“你們來挑選吧,每人一件。”

“這是我們應該做的。”

“甘道夫”表示這是“捲毛狒狒研究會”的高層們在彌補之前的過失。

戴著兜帽的盧米安用奧蘿爾的口吻道:“應該做和挑選戰利品並不矛盾,官方非凡者應該保護市民不代表他們不能接受嘉獎。”

“甘道夫”猶豫了幾秒,側頭看了“海拉”一眼,見她並未反對,也就嘆息著說道:“好吧。”

盧米安嘴角勾起,重新露出了笑容,指著那些物品做起介紹:

“那看起來很虛幻的透明石頭是‘瘋女’遺留的‘旅行家’非凡特性,但有受到嚴重的汙染,裡面瀰漫的淡薄灰霧就是證明;

“竊夢家’的非凡特性同樣有來自那位天尊的汙染,但沒那麼嚴重,程度比大部分邪神信徒死後的遺物要輕微;

“那條手鍊來自‘洛基’,叫‘七石手鍊’,每一顆鑽石對應一次‘傳送’,每顆有顏色的寶石對應一次能維持十秒的‘閃現’,用完就沒有了,負面效果是佩戴時隨機地聽到一些聲音,有時候可能只是某個男人在偷情,有時候則源於未知的生物;

“這枚金戒指叫‘血金’,名字就刻在戒圈內層,同時還有一段簡短的話語“掌控了血肉,就掌控了一切”,它的作用是讓佩戴者像‘薔薇主教’一樣掌控住自身的血肉,並能使用血肉炸彈、血肉披風和血肉融合這三種血肉魔法,負面效果是多次使用會對這枚戒指產生依賴性,一旦不再佩戴它,身體會崩潰成一堆血肉,無法再維持人類狀態,而如果一直佩戴它,則會逐漸偏激,瘋狂,最終有可能失控,隨身攜帶也會有感染瘋狂的危險;

“那枚銀戒指是半成品‘海後之戒’,只有高位格的‘竊取’能力,僅能使用一次,負面效果嘛,被某位古代存活下來的天使注意到;

“那張暗金色的面具是‘洛基’的,沒有被他的自爆毀掉,具體作用暫時不明,不知道你們有沒有感覺到,看見它的同時,會發自內心地渴求戴上它,並相信自己會因此變得異常強大,就叫它‘魔鬼面具’吧;

“這個沒有五官的白布娃娃來自‘瘋女’,對應‘占卜家’途徑的‘無麵人’,把它別在自己的肩膀上後,塑造並調整它的五官、身材就是在改變自己的,同時,它還能讓佩戴者掌握製作‘紙人替身’的能力,但只有第一張替身紙人可以產生效果,除了這兩點,它還能讓佩戴者利用火焰完成跳躍,對危險產生一定的預感,負面效果是也許有一天,你會發現它的臉孔變得和你一樣,而你已不再是自己,隨身攜帶會有不強的黴運詛咒;

“這個機械音樂盒是從‘洛基’屍塊上搜到的,不知道對應哪條途徑哪個序列,據說它播放的音樂會讓聽到的人要麼直接死去,要麼成為瘋子,但前提是至少聽完十秒鐘的音樂;

“這本空白的畫集是我剛從‘吟遊詩人’身上找出來的,具體作用和負面效果還未知,但根據我的經驗,也許畫在它上面的東西會活過來,或者展現出特別的效果,嗯,只剩九頁畫紙了,有撕掉的痕跡;

“這根胸針是‘瘋女’的,似乎是為了應對‘海之總督’權柄失去,大海變得狂暴準備的,它能讓佩戴者長出魚鱗,減輕傷害,在水下如魚一樣呼吸和活動,每一擊都附帶上電擊效果,並且可能引動自然界的雷劈,雷雨天氣時,機率近乎百分百,這對應的可能是‘水手’途徑的序列6或序列5,負面效果是即使只是攜帶,雨天出門也有不小機率被雷劈中,戴上後還會變得暴躁和急切。”

盧米安一口氣介紹完了那十件戰利品。

他對這些物品的瞭解全部來自“魔術師”女士。最新地址

可以發現,為了祈海儀式行動的成功,“愚人節”將大部分神奇物品放到了“瘋女”那裡,“吟遊詩人”身上只留了一本看起來普普通通的空白畫集,但“洛基”這位“愚人節”首領有明顯的藏私,不知是天性如此,還是為了狩獵路德維希的行動特意拿了回來。

“甘道夫”望向了“海拉”:“你先挑吧。”

“海拉”安靜地走到盧米安的前面,目光掃過了那十件物品。

很快,她指了下來自“瘋女”的“旅行家”非凡特性:“它有非常嚴重的汙染,你們不管是自己留著,還是找‘工匠’製作物品,都會有不小的危險,還是交給我吧。”

她言外之意似乎是自己有辦法做一定的處理,降低相應的危害。

“好。”盧米安沒有反對。

他尊重每位挑選者的意願,隨便他們選什麼,當然,挑選的順序還是有講究的,自己團隊最後,自己最後的最後。

“海拉”伸出了右手,古老宮殿外的黑夜彷彿有了某種湧動。

那顆內部繚繞著灰白霧氣的虛幻晶石一下消失了,不見了。

“海拉”轉身走回原位後,“甘道夫”做起了挑選。

看見會長的目光在剩餘九件物品上來回審視,芙蘭卡一顆心不由自主地提了起來,無聲低語道:不要選“七石手鍊”,不要選“七石手鍊”….

那可是她渴望已久的“傳送”啊!

“旅行家”非凡特性太危險,她不敢想,“七石手鍊”雖然是一次性物品,但勝在數量夠多,負面效果也還好。

“甘道夫”的目光留在了那張暗金色的面具上,自言自語般道:“真想研究下它究竟有什麼能力,可以帶來什麼.....

“但它確實太危險了,我現在都很想戴上......

“嗯,‘血金’戒指有助於我實驗一些危險的事情,空白的畫集有待研究....…

“高位格的‘竊取’能力同樣值得研究……但古代天使的注視可不是一件小事....….”

經過反覆的思量,“甘道夫”側過身體,對“海拉”道:“我可以把那枚銀戒指放在這裡嗎?每次聚會時,我想提前半小時進來研究。”

“可以。”“海拉”答應了“甘道夫”的請求。

於是,這位“捲毛狒狒研究會”的會長選走了半成品“海後之戒”。

芙蘭卡頓時鬆了口氣,笑著對“甘道夫”道:“會長,你真應該走‘閱讀者’途徑啊,你和他們的風格非常契合。”

為什麼非得選“戰士”,就為了讓“甘道夫”這個稱號名副其實一點?

套著亞麻長袍的半巨人“甘道夫”看了芙蘭卡一眼,笑了笑,沒做回應。

盧米安把剩下的物品重新放回了“旅者的行囊”內,沒給芙蘭卡優先挑選的機會。

....…

桑塔港,索洛旅館附近,“洛基”租下的那個房間內。

盧米安收到了“魔術師”女士的回信:“那張暗金色的面具連我都看不出詳細的能力,說明有足夠的特殊,你可以問問k先生要不要,如果不要,就暫時放到我這裡,我把它封印起來,等待契機來臨,到時候,說不定就能派上用場了。“

“隱者’女士想要那個機械音樂盒,其他物品對她來說都沒什麼意義,這件至少很精緻。

“月亮’先生要那個無臉的娃娃,理由嘛,我也不知道。

“剩餘的你繼續分配。”最新地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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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 主的啟示?

K先生在桑塔港臨時租住的那間公寓內。

盧米安將剩餘的戰利品從“旅者的行囊”內拿了出來,一一擺放至茶几上。

他望了眼重新套上黑色長袍,戴好了深深兜帽的K先生,搶先說道:“這是這次行動的收穫,裡面也許有主給你的啟示。”

K先生輕輕頷首,將目光投向了那些物品,然後停留在了暗金色的面具上。

他用低沉嘶啞的嗓音道:“我感覺到了它的特殊,這應該就是主給我的啟示。”

說完,K先生右手一伸一拉,那張暗金色的古怪面具就乘著突然颳起的大風落到了他的手裡。

但這位極光會的神使並未被面具吸引,將它戴到臉上,只是收入了黑色長袍的暗袋內。

看到這一幕,盧米安一時竟有點怔住。

他剛才還在想,該怎麼不著痕跡地完成“魔術師”女士的吩咐,詢問K先生要不要那張暗金色的面具,誰知道,他只是隨便編了個“主給予的啟示”做藉口,尚未指出具體是哪件物品,K先生就自己挑走了那張暗金色的面具。

不會真是“主的啟示”吧?嘶.….….盧米安暗自吸了口氣:“魔術師”女士讓我來問K先生,是有所預料,或者窺見到了什麼?

這些高位者總是喜歡用暗示、啟示的方法來交流,就不能直白一點嗎?

思緒紛呈間,盧米安收起了剩餘的物品,誠懇地對K先生道:“我沒想到事情最後會弄得這麼大,以為有你,有我姐姐生前那些朋友,就足以完成這次復仇了,結果,竟然會涉及高位格的東西,還好我姐姐那些朋友都沒有大意,各自發動了自己的人脈資源。”

這段話的前半部分是盧米安的真情實感,後面則是解釋一下這次為什麼會出現那麼多半神,甚至有天使層面的力量參與,將這推到了芙蘭卡等奧蘿爾的朋友身上。

當然,盧米安覺得這大機率不能讓K先生相信,不提這位“極光會”的神使“放牧”著序列不低的“觀眾”這件事情,僅是他信仰的那位存在暗中做的安排和故意遺留的痕跡,就足以證明對方確實一直在看,一直在聽,一直都很清楚,而“牧羊人”途徑的序列8叫“傾聽者”,時常能聽見那位的啟示。

不過嘛,明面上的藉口和理由還是要找的,總不能直接告訴K先生“對,我不僅是‘極光會’的成員,我還是‘塔羅會’的人,我還參加了一個名叫‘捲毛狒狒研究會’的組織,我的大阿卡那牌是天使,我認識的、可以提供幫助的半神一隻手都數不過來,除了信仰你們的主,我還信仰著‘愚者’先生,偶爾讚美一下太陽,說說‘蒸汽在上.....”

這不等於當面挑釁嗎?

有的事情,大家心裡明白就行了,真沒必要說出來。

K先生微不可見地點了下頭:“做得好啊,處理邪神相關的事情,就是要用盡全力。”

接著,他補了一句:“知道你的仇人涉及某位古老的邪神後,我其實已經向上彙報過了,當時,我們‘極光會’的天使應該也在看著,如果真發生了意外,他或者他們肯定會降臨。”

“......”盧米安的表情略有點呆滯。

“極光會”的天使當時也在盯著那艘宇宙飛船?

這樣的配置會不會太誇張了,“愚人節”可是一個連半神都還沒有的組織啊!

那位天尊就這麼讓“魔術師”女士,讓“極光會”忌諱?

“塔羅會”重視也就算了,畢竟牽涉到“愚者”先生是否能甦醒,“極光會”怎麼也一副面對強大敵人的表現.....

盧米安把自己為了這次復仇邀請了一位天使四位半神的事情拋到了腦後,全心全意感慨起“極光會”反應過度。

K先生望著這位下屬,狂熱地教導道:“有高位者注視不表示我們就能放鬆警惕,就能敷衍做事,高位者們有很多重要的事情要忙,也許只是偶爾往我們的方向投來一眼,我們要是做得不夠用心,不夠努力,很可能會導致整體的失敗,那樣的話,死亡都不足以贖罪。”

“是,對,沒錯。”盧米安附和了K先生一句,完全沒有反駁的想法。

回到“洛基”租下來的那間公寓,盧米安將剩下的五件戰利品拿了出來,笑著對芙蘭卡、簡娜和安東尼道:“總算輪到我們挑選了。”

看了躍躍欲試的芙蘭卡一眼,盧米安沒再捉弄她,指了指擺放物品的餐桌:“你先挑吧。”

“嘿嘿。”芙蘭卡略顯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但還是厚著臉皮拿起了那串“七石手鍊”,興奮說道,“我也能‘傳送’了! ”

“你就不怕聽見什麼不該聽見的聲音?”盧米安用調侃的方式提醒了一句。

芙蘭卡早就思考過這個問題:“我又不會一直戴著,只是要用的時候才拿出來,而一次‘傳送’也就那麼點時間,真聽見了來自未知的聲音,受到的影響也會很低,及時取下來應該就沒事了。

“放心,這種類似符咒的非凡物品負面效果都不強,甚至可以說弱。”

盧米安嗤笑了一聲:“你忘了你身上有什麼嗎?“

“原初魔女’的神像!‘鏡中世界的碎片’!”

到時候,聽到“原初魔女”的囈語怎麼辦?

“咳。”芙蘭卡清了清喉嚨道,“我現在是魔女教派的一員,‘原初魔女’的信徒,聽聽神的聲音怎麼了?那最多讓我發情嘛,到時候,哼哼….”

她將目光掃過了盧米安和簡娜,把心裡的話語潛藏在了玩笑裡:“我就找你們幫忙!”

說完,芙蘭卡立刻找補了一句:“而且我的‘原初魔女’神像和‘鏡中世界碎片’都是放在‘旅者行囊’內的,沒事不會拿出來,形同封印著。”

盧米安沒再多說,望向簡娜和安東尼道:“你們倆誰先來?”

“安東尼吧,他這次發揮的作用比我大。”簡娜客氣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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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東尼笑了笑:“你這是不把我當因蒂斯的男人嗎?女士優先的風度我還是有的。”

按照簡娜做“浮誇女”時的風格,聽到這麼一句話肯定會說“那些因蒂斯男人講女士優先只是想和對方上床,難道你也想上我?”

簡娜實際去做不敢,但嘴巴上的下流向打趣還是相當厲害的。

但現在嘛,她看了盧米安和芙蘭卡一眼後,誠懇對安東尼道:“我很猶豫,想讓你幫我排除一個選項。”

安東尼沒再推辭,望著剩餘四件物品道:“血金’戒指能提升我的生存能力,豐富我直接攻擊的手段,但無論是依賴性,還是瘋狂度,都是一個‘心理醫生’應該避諱的,而且,我現在是‘催眠師’了,可以‘心理學隱身’,也有‘龍鱗’保護。

“這根胸針,除了水下活動這點,其他能力都得在近身戰鬥裡才能發揮,我一個‘催眠師’為什麼要和別人近身戰鬥?1

“竊夢家’非凡特性和空白畫集都不錯,前者如果製成神奇物品,且負面效果不強,應該很好用,但這目前無法確定,除非找到非常好的‘工匠’......”

安東尼拿起了那本空白畫集:“我是情報販子,本身就比較擅長素描,這種可以製造不同效果的物品很適合先觀察後出手的‘催眠師’。”

無需“魔術師”女士講解,芙蘭卡已經用“魔鏡占卜”的方式確認了那本空白畫集的作用:“畫在上面的事物可能變成活的,短暫維持,也可能產生不同的效果,畫紙用過一次則會失去神奇,負面效果是,永遠不要回應從畫紙內傳出來的敲門聲。”

盧米安和簡娜一致認為,這和“妖精”們的能力很像。

安東尼收起畫紙後,簡娜毫不猶豫拿走了“竊夢家”非凡特性。

“理由?”盧米安好笑地問了一句。

簡娜瞄了他一眼,心情愉悅地笑道:“它最值錢!”

“剩下的三件物品裡,只有它對應序列5,就算做成神奇物品失敗,也可以賣一大筆錢。”

我還欠著芙蘭卡4.5萬費爾金呢,將來還可能向她購買“歡愉魔女”的魔藥配“非常棒的理由。”盧米安隨意看了剩下的兩件物品一眼,將那枚灰白色的閃電狀胸針戴在了胸口,“我要這個,以後你們叫它‘大海之怒’。”

他不挑“血金”選了胸針的理由是,暴躁急切等情緒對“苦修士”來說還算可以忍耐,純粹的瘋狂對心靈深處本身就有大量陰暗的他則太過危險了。

盧米安將“血金”戒指拋給了芙蘭卡:“放到你的‘旅者行囊’內,之後誰有需要誰用,不要多用。”

“不給‘魔術師’女士?”芙蘭卡疑惑問道。

“你覺得她會看得上?”盧米安將“大海之怒”塞入“旅者的行囊”後,笑了一聲道,“她的戰利品當然是那件人形封印物,不過嘛,她有可能把它還給‘永恆烈陽’教會。”

說完,盧米安對芙蘭卡、簡娜和安東尼道:“接下來,我要做不太適合別人看見的事情,你們要旁觀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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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 太髒

聽到盧米安的話語,芙蘭卡異常好奇:“有什麼是我們不能看的?”

“你確定要看?我怕你的心靈會受到強烈衝擊。”盧米安用帶著點調侃的口吻反問道。

芙蘭卡指了下自己,好笑說道:“我? 我又不是未成年人,我的心智非常成熟,有什麼不敢看的?呵,我的見識可比你豐富多了,小弟弟!”

簡娜聽得暗暗點頭,表示芙蘭卡說的沒有問題。

盧米安沒再勸說,離開這間公寓,來到之前用假身份證明租下來監視自己的那個房間。

盧加諾正帶著路德維希住在這裡。

芙蘭卡領著簡娜和安東尼跟隨於後,撇了下嘴巴,咕噥著說道:“我還以為是什麼了不得的大事,不就是找你的‘教子’嗎?還什麼心靈會受到衝擊.....”

盧米安先示意盧加諾暫時迴避,接著從“旅者的行囊”內提出了兩片血淋淋的事物。

它們拼湊在一起,正好是個人形。

盧米安沒有表情變化地看向了路德維希,指著那兩片來自“瘋女”的屍體道:“能吃嗎?

吃.…....芙蘭卡一下怔住。

她的目光在本就噁心猙獰的兩片屍體和小男孩外表的路德維希之間來回掃了幾下後,突然一陣噁心,覺得心靈被想象出來的畫面給汙染了。

對啊,盧米安的“教子”吃掉某種生物後,可以獲得對應的知識或能力!

人類也是一種生物,記憶也是一種知識!

嘔,芙蘭卡忍不住乾嘔了一下,對自己決定來旁觀“吃人”頗為後悔。

而且,被吃的那個人她還認識,曾經打過交道,是“瘋女”!

簡娜一張臉也皺了起來,彷彿在壓制驟然翻滾的胃酸,安東尼這個見識過不少血肉橫飛場景的老兵,此時也下意識皺起了眉頭。

路德維希認真看了盧米安提著的兩片血淋淋屍體一陣,緩慢搖頭道:“太髒了。”

髒? 是指那位天尊的汙染非常嚴重,哪怕是你,都不敢吃進肚子裡,怕出什麼問題? 哎,不能獲取更多的“西索”情報了.…….盧米安有些遺憾地將“瘋女”那兩片屍體丟到地上,凝聚出一團赤紅近白的火球扔了過去。

那火球沒有爆炸,只是依附著“瘋女”的屍體,不斷燃燒著,壓縮著,將它變成焦黑的粉塵。

跳躍的火光裡,瀰漫的焦香中,芙蘭卡和簡娜都悄然鬆了口氣。

盧米安拉過一張椅子坐下,對啃著小蛋糕的路德維希道:“那個人的手臂就不髒嗎?”

這指的是“洛基”。

“一點點,最髒的地方不在手臂。”路德維希就像在點評哪種魚有毒,該怎麼吃。

盧米安這才步入正題:“你從那個人的手臂裡獲得了什麼?”

“一部分知識。”路德維希邊說邊啃著覆蓋淡奶油的海綿蛋糕,一副不要在我吃東西的時候打擾我的模樣。

盧米安裝作沒有看見,直截了當地問道:“都有哪些?”

路德維希時而清晰,時而含糊地回答道:“他那條途徑的序列知識.....還有兩個名詞..…一個是第蘭……一個是奧維爾......”

第蘭,“洛基”那座古堡的名稱?奧維爾又是什麼?盧米安精神一振,打斷了路德維希的話語:“除了名詞本身,還有相關的知識嗎?”

路德維希趁機多吃了一口蛋糕,咀嚼吞下後才說道:“沒有,但……這兩個名詞好像是關聯在一起的,奧維爾應該是一個地名,第蘭是城堡名稱。”

關聯在一起……地名……第蘭古堡在奧維爾?奧維爾又是哪裡?盧米安側頭望向了芙蘭卡、簡娜和安東尼,發現他們都緩慢搖了下頭,表示自己也不清楚,沒聽說過。

略作沉吟,盧米安沉聲說道:“我們接下來最重要的一件事情就是,透過各自的渠道尋找奧維爾和第蘭相關的情報。”

得到芙蘭卡等人“沒有問題”的答覆後,盧米安再次詢問起路德維希:“還有嗎?”

“靈性相當豐富,品質還算不錯,不喜歡喝烈酒和暢飲,只是小酌香檳,偶爾會來點咖啡,是茶葉的忠實擁護者,身體健康,大便通暢,小便正常,討厭盥洗室的味道………”路德維希回憶起自己從那半條手臂內獲得的資訊。

就在芙蘭卡聽得津津有味,而盧米安想打斷時,路德維希總算又說出了一段有價值的知識:“他有座第蘭古堡,但不住在裡面,只是偶爾回去,他還不是那裡的主人,那裡許多區域對他還沒有開放,他最近剛開啟了一個房間,拿到了一張暗金色的面具。

“那張面具會給他帶來非常強大的力量,但戴上之後,也會遭遇非常可怕的事情。”

那張暗金色的面具是第蘭古堡原主人的收藏?“密修會”某任首領的遺物?盧米安若有所思地點了下頭。

對他來說,這不算特別重要的情報,因為那張暗金色的面具已經交給K先生,不用他操心。

又問了路德維希一陣,確定沒更多收穫後,芙蘭卡、簡娜和安東尼準備返回特里爾了。

當然,這還是由盧米安送,芙蘭卡可捨不得現在就用掉“七石手鍊”中的一顆。

“對了。”盧米安望著她,想了下道,“和‘永恆烈陽’教會的人溝通一下,看他們願不願意用那件人形封印物的資料和相應的故事換回人形封印物,我們會努力地促成這筆交易。”

在“吟遊詩人”說他現在還不知道算不算人時,盧米安才發現自己和那件人形封印物很像,只是還儲存著理智和清醒,有相對獨立的命運,否則完全可以被稱為行走的“0”級人形封印物,所以,他對那人形封印物產生了一定的好奇,想知道她身上究竟發生過什麼事情,為什麼會變成如今這個樣子。

芙蘭卡先是點頭,繼而本能說道:“可,呃,那位女士只是說有可能歸還,不是一定。

“我們也只是努力促成交易,不是一定能促成。”盧米安笑了一聲。

他迅速將芙蘭卡、簡娜和安東尼送回了特里爾紀念堂區,自己則進入阿奎那街,於還沉浸在慶典餘韻裡的市民中緩慢踱步,走向索洛旅館。

那間旅館的五樓已塌了小半,四樓則受損嚴重,老闆奧塔望著這樣的場景,又悲傷又無奈,以至於想哭卻哭不出來。

豐饒修會的諾艾麗婭不知什麼時候走到了眺望索洛旅館的大冒險家路易.貝裡身旁,用很正式的口吻道:“你的同伴說你會負責賠償的。”

盧米安直接從“旅者的行囊”內拿了1萬金裡索出來,遞給諾艾麗婭。

諾艾麗婭看了他的黑色硬幣袋一眼,由衷感慨道:“好東西啊。”

這位戰鬥修女隨即點數起賠款:“1萬裡索?那樣的旅館可以修兩座了!

“真是慷慨啊,不愧是最近剛拿到30萬金裡索賞金的大冒險家。”

盧米安未回應諾艾麗婭的調侃,自顧自說道:“這來自帕科家那筆委託的報酬。”

“帕科家……”諾艾麗婭逐漸沉默了下去。

帕科家的老祖母、當前家主和家主夫人都在這次的紛爭裡死去了。

盧米安繼續往前行走,散步般穿梭於人群中。

黃昏的餘暉裡,他聽見了歌唱,聽見了海鳥的鳴叫,聽見周圍的市民們在興致勃勃地討論這幾天的事情:“你們看到了嗎,上午那會,海鳥都來朝拜‘海之總督’了!

“今年的祈海儀式這麼成功?

“對,當時還有很多藤蔓瘋了一樣長,很多人都高興得暈過去了,這是母神對祈海儀式的認可啊!

“不對,不對,那代表的是豐收,說明今年的魚獲會裝滿一條又一條船!

“讚美大地,讚美萬物的母親!

“讚美‘海之總督’!

“...….”

盧米安雖然不知道“大地母神”教會用了什麼辦法,竟讓市民們把上午那場規模浩大的神秘學圍捕當成了神蹟的顯現,但他能感覺得到這裡每個人心中的快樂和愉悅。

他悠然想道:“也不知道漁業公會剩餘的委員現在有沒有確定好誰來當假的‘海之總督’,嗯,真正的西蒙.吉亞羅是最好的人選,不過,今年誰當都沒關係,宇宙飛船外洩的力量都被我竊取走了,接下來一年,甚至兩年,這片海域都不會有頻繁的災難,海洋裡的生物也將因為得到‘澆灌’,繁衍得更快......

“呵呵,從某種意義上講,我現在是貨真價實的‘海之總督’,限時一週.……”

歡樂的遊行人群和眾多的街頭小販裡,盧米安隨意找了家酒吧,要了一杯不加水的曼贊酒和一大杯本地自產的深金色小麥啤酒。

他將那杯曼贊酒放到了小圓桌的對面,自己端起啤酒,遞過去碰了一下,然後自言自語般微笑說道:“你看見了嗎,聽見了嗎,他們的舞蹈,他們的歌聲,還有魚群繁衍的聲音。

“這不就是你期望的未來嗎?”

說完,盧米安咕嚕喝了一大口深金色的啤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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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 面對與和解

夜幕籠罩了大地,繁星點綴著天空,桑塔港歡慶的市民們都已回家,留下散落了一地的垃圾和瀰漫於空氣裡的酒味。

節日正式結束,明天又將開始忙碌。

盧米安一直喝到了那間酒吧打烊才離開,出來時,街上似乎只剩下他一個人和零星亮著的煤氣路燈。

深夜的空氣染上了冬日將至的涼意,盧米安每呼吸一口,都有清爽之意浸入肺部的美好感覺,耳畔則是嘩啦不斷的潮水拍岸聲,那襯託得夜晚愈發寧靜和深遠。

盧米安似酒意上頭,似情緒好轉,雙手插入褲兜,腳步輕快地繞過了歡慶者們留下的各種垃圾。

無人看見,四下寂靜。

就這樣,盧米安散步般回到了用假身份證明租住的那個房間。

他剛開啟門,就看見盧加諾站在客廳內,來回踱步。

“還沒睡?”盧米安挑了下眉毛。

盧加諾一副重傷初愈的模樣,表情複雜地說道:“一個小時前,那個戰鬥修女的隊長諾艾麗婭來找你,沒穿皮甲,穿的是一身很豔麗的長裙,身材真好啊.....”

“然後呢?”盧米安好笑問道。

盧加諾語帶豔羨地回答道:“我說你不在,她就很遺憾地走了。”

“可這和你有什麼關係?你為什麼整整一個小時都還沒睡著?”盧米安嗤笑了一聲。

盧加諾尷尬地咳了兩下:“我只是突然有了思考自己未來的想法,我是該回到特里爾,繼續醫生這條路,還是選擇不一樣的人生?”

盧米安笑了笑,沒理睬這個“醫師”,簡單洗漱了一下,回到自己那個房間,倒頭就睡。

他做了一場夢,最近這段時間發生的各種事情以凌亂的方式進入他的夢裡,組合出了更為怪誕更為離奇的故事。

清晨六點,盧米安準時醒來,翻身坐起。

他頭腦已然變得清醒,回憶著剛才的夢境,霍然發現自己遺漏了一個細節:如果不考慮“極光會”可能有天使在暗中盯著這件事情,那整個祈海儀式裡最為重要的一環就是阿蒙利用米洛村那個祭壇,額外地、隱蔽地給自己的“謊言”附上了“竊取”能力。

否則,宇宙飛船的能量通道開啟時,深層力量的爆發會讓現場的形勢出現一定的逆轉,而沒有大海力量的自己之後也無法以“海之總督”的權柄困住“瘋女”,拖到“魔術師”女士降臨。

可天尊作為站在“占卜家”、“學徒”和“偷盜者”這三條神之途徑頂端的存在,對“偷盜者”途徑的各種能力應該有非常完善和深刻的瞭解才對,不該想不到祭壇內可能躲著一個阿蒙賜予“竊取”力量。

他不告訴“愚人節”這些知識可以理解,畢竟那只是消耗性的工具,知道得太多反而影響行動時的決心和意志,但直接因為這件事情導致整體計劃的失敗,就顯得不太符合情理了。

是天尊的意圖不止表面上那些,暗中已達成了一定的目的,還是阿蒙和他背後那位提前做過什麼,導致類似情況能夠出現?

如果阿蒙真的一直盯著米洛村那個祭壇,去年的祈海儀式就不會失敗,當然,不排除他想看下“愚人節”笑話的可能性。

但去年放任“愚人節”做破壞行動還可以理解,今年最簡單也最省事的方法不應該是在“禮敬先祖”環節悄悄讓“海後之戒”變得完整嗎?然後,看著“鹹蛋超人”假扮的待任“海之總督”一臉驚愕和茫然地發現,海祭儀式竟然成功了!

為什麼非得繞那麼大一個圈子,做那麼多不必要的事情?

這裡面肯定還有什麼是我沒想明白的......

盧米安揉著腦袋,走下了睡床。

他對剛才湧現的認知並不奇怪和意外,這麼一件涉及高層次高位格存在的事情,他要是迅速就能想清楚每個環節每個參與者最真實的目的,那才不正常。

反正他的目的已經達成,宇宙飛船內的危險黑洞也還封印著,其餘則和他沒太大關係,能想明白自然好,想不明白就寫信問“魔術師”女士,當是提個醒。

繞著還未完全醒來的桑塔港慢跑了一圈後,盧米安寫信把剛才想到的問題告訴了“魔術師”女士。

這時,給路德維希蒐集早餐的盧加諾也回到了房間。

盧米安想了一下,抽出一千金裡索給對方,嗓音平緩地說道:“我有事離開幾天,你負責照顧路德維希,等我回來,這次的委託就徹底結束了。”

到時候,盧米安打算乘船前往南大陸,沿途做一些小陰謀,消耗一段時光,爭取在抵達南大陸那個目的地時能做好迎接最後一場陰謀以晉升序列5的準備。

盧加諾沒問僱主要去哪裡,只是有點忐忑地問道:“這,這幾天會有危險嗎?“

“事情已經結束了。”盧米安笑著說道,“真要還有別的危險,你就往豐饒修會跑,尋求保護,這不就是你期待的場景嗎?

盧加諾訕訕一笑,從僱主的態度裡安下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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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輛兩層的驛站馬車賓士在點綴於青綠草場內的鄉村城鎮之間,向著皮拉埃斯山脈的腳下而去。

盧米安保持著大冒險家路易.貝裡的模樣,坐在驛站馬車的窗邊,靜靜看著外面不斷往後掠去的風景:

每片青綠的草場內都有云朵般散開的羊群,牧羊人們套著修剪過的、便於行動的袍子,到處走來走去;

他們或住在自己搭建起來的窩棚內,或有著安裝於輪子上、可以於平原地帶移動的小牧屋:

時不時有附近的村民試圖趕走轉場而來的那些外鄉人,被他們或嬉皮笑臉地應付過去,或拿錢拿物資收買;

遇到意志堅定的本地人,從山口而來的牧羊人們只好轉移到更為荒野的地方,面對野狼等生物的窺視....…

曾經從科爾杜村那些牧羊人口中說出來的場景和事情以最為直觀的方式映入了盧米安的眼中,留在了他的大腦內。

過了兩天,驛站馬車抵達了皮拉埃斯山脈的腳下,停在了山口外的一個小鎮內。

盧米安換上黑色的呢制大衣,獨自一人進了山。

山樑上,寒風逐漸變濃,野外近乎無人行走。

盧米安行於綠色已然稀薄的山間,行於牧羊人和商人踩出來的道路上,行於灰暗的、沒有鳥類飛行的天空下,四周沒有人,也沒有動物,只有凋零的樹木和水量稀少的小溪,到處都是冬日的荒涼景象。

這樣的孤獨這樣的寒冷裡,他用了近三天的時間,一步步翻過了達列日山脈,走到了科爾杜村外面那條小河旁。

繞過樹木高大的林地後,盧米安一眼就看見了那座明明不高卻給人山峰之感的血色巨柱。

凝望之中,他聽見前方傳來一陣腳步聲。

那是一個穿著皮祆,攏著雙手的中年男人。

中年看林人在寒風裡有點瑟瑟發抖地喊道:“不要再往前走了,那個村子已經沒了!”

盧米安的視線越過這個看林人,落在了遠處那些或完全垮塌或被焚燒過的建築殘骸上。

望了好幾秒,他才低沉問道:“那個村子發生了什麼事情?”

看林人左右看了一眼,壓低嗓音道:“說是信了魔鬼,村子裡的人都瘋了,自己燒掉了房子,走進了深淵。”

“你看,正常村子會是這樣的嗎?“

盧米安沉默了下去,許久沒有說話。

看林人見狀,誠懇說道:“反正那些老爺們讓我阻止任何人進入這個村子,說是會染上黴運,招惹到魔鬼。”

盧米安沉默著,沒再多問什麼。

又看了那片似陌生似熟悉的廢墟一陣,他轉身離開村口,在嗚拉的寒風裡一步步走到了最近那個高山草場。

這裡的牧草已完全枯萎,被風吹走,只留下大片大片的褐色泥土。

盧米安在這裡眺望了科爾杜村的廢墟許久,找了個牧羊人們留下的窩棚,躺了進去。

他閉上了眼睛,一動不動。

如果之前的一切都是場夢就好了。

等到夢醒,高山草場還綠色如茵,天空中有飛鳥返回,老酒館內坐滿了農夫和牧民,姐姐繼續督促著自己學習,雷蒙德和阿娃等人依舊煩惱著自身的未來,不知會有什麼樣的人生......

陽光依舊明媚,但天氣開始轉冷的桑塔港內。

盧米安驟然出現在了盧加諾和路德維希的面前。

“你總算回來了!”盧加諾就跟看到了拯救者一樣,脫口而出。

路德維希那個小孩的胃口竟然又變大了,那一千金裡索花費得比預計更快!

再過一週,盧米安要是還不回來,盧加諾就得考慮要不要用自己的錢了。

總不能讓孩子餓著吧,那說不定會吃人的!

盧米安笑了笑:“委託結束了,我現在支付你尾款你是由我幫忙,直接‘傳送’回特里爾,還是自己乘船,或翻越達列日山脈回去?”

盧加諾一下沉默了,似乎有點掙扎。最新地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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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 有“權”就用

盧米安沒有催促盧加諾,他想看看這位“醫師”會做出什麼樣的決定。

過了一會兒,盧加諾鼓起勇氣問道:“您之後也會帶著路德維希?”

“當然。”盧米安側頭望了正在吃烤小章魚的路德維希一眼。

要不是收了知識教會給的“0-01”資料,他也不想一直帶著這麼個小孩,不過嘛,路德維希現在也表現出來了一定的作用。

將來,說不定還能再做一次“洛基”誘捕器。

盧加諾吞了口唾液道:“我可以幫您照顧路德維希,免得您做事時還得考慮他,不像之前那樣說走就走。”

果然…..盧米安對盧加諾做出的決定一點也不意外。

他微抬下巴道:“理由?”

盧加諾訕訕笑道:“這次出來,見識了這麼多,也遭遇過襲擊,我才知道序列8在神秘學世界裡還非常渺小,不足以抵抗風險,是,我如果回特里爾開一家診所,暗中使用‘醫師’能力,肯定可以成為中產階級,呵呵,進入上流社會也不是不行,但我擔心太過出名會引來官方非凡者的關注,特里爾又不像桑塔港,對野生非凡者較為寬容。

“而且,那些危險的非凡者始終活躍在我們周圍,我不想下次再遭遇襲擊時連一點反抗的能力都沒有。”

“你要是不參加神秘學聚會,只是單純開診所,做醫生,也不太會捲入危險事件,普通的小偷和強盜你完全可以應付。”盧米安隨口反駁道。

盧加諾搖了搖頭:“給我遺物,讓我成為‘耕種者’的那位非凡者曾經告訴過我,一旦進入神秘學世界,就永遠不可能脫離,圍繞著我們總會發生一些超凡事件,運氣好可以活到自然死亡,運氣不好就會像他那樣。

“我原本是不太相信這句話的,但最近半年發生的事情,讓我越來越體會到它的真實,我什麼都沒做,亂街就出現垮塌,長出了一株奇怪的樹,您僱傭我前,我還做了一個夢,夢到自己成了畫裡的人,怎麼都回不了現實,等到醒來,就被通緝了,這次,我只是好好照顧路德維希,什麼事情都沒摻和,也莫名其妙被襲擊了......”

嗯......盧米安越聽,表情越是奇怪:你說的這些事情,好像都是我造成的......

結果你還跟著我.....

這算不算非凡者總會遭遇神秘學事件的另一種體現?你遭遇的不是那些事情,而是我......

盧加諾繼續說道:“我還見識了‘傳送’、巨浪等非凡能力,我已經不滿足於只有序列8,我想,跟著您應該會有更多的際遇和機會。”

盧米安凝望著盧加諾,不知是這傢伙被誰做了暗示,非得跟著自己,還是遭遇了路德維希的“馴化”,總想做他的“保姆”。

盧米安原本覺得盧加諾作為“耕種者”途徑的非凡者,應該和“大地母神”教會有一定的關係,但這段時間,他一直密切關注,沒發現這位嚮導與豐饒修會,與“大地母神”教會的神職人員有什麼額外的溝通,並且表現得很陌生。

見盧米安沒再反駁,盧加諾討好般笑道:“我這個人很有語言天賦,我可以自學南大陸都坦語,您只要每月支付我300費爾金報酬,並承諾給我一定的戰利品分享權,我就可以繼續當您的嚮導、私人醫生、兒童看護、半個打手。”

“可以。”盧米安拿了整整一萬費爾金出來,“這是之前的尾款5000費爾金,而且,你遭遇了襲擊,按照我們事前的約定,我會額外再支付你5000費爾金,總共一萬。”

盧加諾非常高興地收了下原定的報酬,開始收拾行李。

盧米安趁機點數了下身上的現金,確認還剩下價值1000費爾金的黃金,7.6萬費爾金的金幣、硬幣和鈔票,以及還未花完的2000金裡索。

只要不買非凡特性、魔藥配方、神奇物品和高階神秘學知識,他身上這些錢還是非常耐花的。

翌日上午,以大冒險家路易.貝裡的身份登上往費內波特南方航行的海船時,盧米安邊走向一等艙套房,邊側頭望向乖巧安靜的路德維希,若有所思地問道:

“你的記憶裡,或者說,‘洛基’那部分記憶裡,有沒有一種奇怪的生物,它們長得像蜥蜴,但很小,可以爬進人類的嘴巴里,很透明很模糊,疑似靈體,棕綠色的鱗片,墨綠色的眼睛。”

這和“大海的孩子”們變成的星輝蜥蜴完全不一樣。

路德維希搖了搖頭:“沒有,巴廷斯黑蟲的記憶裡也沒有。”

盧米安沉默了下去,看著盧加諾以僕人的姿態開啟了套房的門。

又過了一個小時,嗚的汽笛聲中,這艘海船啟程離開了桑塔港。

近兩個小時的航行後,天氣逐漸變差,海浪開始洶湧,大風颳得甲板上的乘客都回到了艙房內。

看著昏暗的天空、被風捲亂的烏雲和越來越高的海浪,感受著船隻的上下起伏,多位首次出海的乘客憂心忡忡。

他們發現身旁的水手都很篤定,一點也不擔心,於是確認般問道:

“這在海上是常見的情況,完全不危險?”5

做著水手工作的桑塔港本地人笑著回答:“是比較常見,但還是有點危險的。

“風浪再大一點,我們都得就近找港口避一下了。

“不過,你們不用擔心,今年的祈海儀式很成功,現任的‘海之總督’會庇護我們,不會發生海難的!”

“海之總督”………這些乘客聽到水手的答案,更加忐忑了。

他們都是在桑塔港參加過祈海儀式各種慶典的人,高興是很高興,但完全不相信“海之總督”能對風浪產生實質性的作用。

這樣的忐忑裡,他們愕然發現越來越高的海浪突地平復了。

半空烏雲和四周大風依舊的情況下,海水就像被無形的手掌按住一樣,沒有特別明顯的起伏。

水手裡的桑塔港本地人頓時發出熱烈的歡呼:“總督萬歲!“

“讚美‘海之總督’!”

乘客們看到這一幕,你瞧瞧我,我瞧瞧你,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一等艙套房內,盧米安坐在安樂椅上,喝著不加水的曼贊酒,膝蓋上擺了一本南大陸都坦語入門教材。

他右手握成拳頭,猛地向下一拉。

半空的部分烏雲霍然往下陷落,形成了一個恐怖的漏斗。

陽光穿透因此而產生的巨大空洞,照入了艙房,照在盧米安的書籍上,改善了室內亮度。

盧米安收回右手,翻了一頁書籍,覺得“海之總督”的能力在海上真好用。

可惜,他只能再用一天了。

特里爾的深夜,昂古萊姆回到住處,習慣性開啟了無線電收發報機。

沒多久,有電報噠噠噠進來。

一看抬頭是“袖劍”,昂古萊姆的眉頭就一下皺起:“兩個好訊息,一個壞訊息,你想先聽哪個?”

“我知道,你肯定是先聽好訊息,我直接講吧。

“第一個好訊息是,那件人形封印物找到了,控制住了,你不用擔心到費內波特出差了,可以好好地、安心地查‘鏡中人’的事情。

“第二個好訊息是,經過溝通,我們確認控制住那件人形封印物的勢力有可能將它歸還給你們,我們願意從中協調,但需要你們付出那件人形封印物的全部資料來交換,當然,有可能不代表一定會,沒談妥前,你們不需要實質性支付。

“壞訊息嘛,嘿嘿,你們教會內部出叛徒了,那件人形封印物之所以丟失,是因為有內鬼!這點我們可以確定。

“去吧,‘007’,你立功的機會到了!”

一口氣看完,昂古萊姆竟有種“還好還好”的感覺,因為人形封印物丟失後,教會高層就懷疑有內奸,做過一次排查,但沒有結果導致那件人形封印物丟失的案件確實有問題,但負責那起案件的五名“淨化者”都透過了審查,他們當時沒做好只是遭遇了意外。

“看來那個內鬼隱藏得很深啊.……”昂古萊姆自言自語了起來。

紀念堂區,奧羅賽街9號,702公寓內。

芙蘭卡邊靠坐在床邊,於電報群裡聊天,邊等待著簡娜回來。

這位女伴每週都會去歌劇院區看一次戲劇表演,等到午夜才返回,但具體哪天去並不固定,而且會做偽裝,免得被人盯上,然後發現行為規律。

住在附近的安東尼則一直在忙碌著打入心理學愛好者的圈子,希望能接觸到真正的“心理醫生”。

“好像就我比較閒,‘鏡中人’相關的事情都還沒有反饋……”芙蘭卡倒也不是那種非得找點事情做的人,她很擅長尋找生活的樂趣。

芙蘭卡想著簡娜的時候,簡娜剛看完最後那場戲劇表演,戴上垂下黑色面紗的帽子,起身離開了還有不少觀眾滯留的劇場。

出口處,她耐心排著隊,往外移動著。

突然,簡娜感覺身上有某件物品發生了輕微的震顫。

她本能地伸手一摸,發現那是來自塔瑪拉家族墓室內的“鏡中世界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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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 正確的反應

“鏡中世界碎片”出現了一定的異變?簡娜先是一怔,旋即繃緊了精神。

那件物品之前並未發生過類似的事情,她無從確定這因為什麼,代表什麼,只能下意識做出猜測:那個特殊的“鏡中世界”本身出了問題?

或者,現在,我的周圍,有和那個特殊“鏡中世界”存在密切關係的人?

如果是後面那種可能,是不是意味著芙蘭卡追查的“鏡中人”有線索了?

這個剎那,簡娜心底湧現出了強烈的衝動,想要左右張望,找出那個可能存在的、讓“鏡中世界碎片”輕微震顫的人。

她及時控制住了自己,因為她轉念就想到了一種可能:如果真是與特殊“鏡中世界”存在密切關係的人造成這個現象,“感應”大機率是相互的,也就是說,碎片輕微震顫的同時,那個人身上應該也出現了一些僅自我可以察覺到的異常,正在尋找問題的源頭。

這種情況下,自己要是匆忙環顧,很可能會被對方發現,到時候,也許會有一場雷霆打擊。

簡娜保持著剛才的狀態,目視前方,緩慢地往門外移動著。

這個過程中,她僅是和許多觀眾一樣,微側腦袋,眺望了劇場門廳內的壁鐘一眼,確定當前的時間:11點05分。

記住這個時間後,簡娜透過出口,回到了門廳。

她周圍的觀眾四散而去,這裡逐漸變得不那麼擁擠。

簡娜身上的“鏡中世界碎片”隨之歸於安靜,不再有反常的震顫。

“剛才,門廳內沒有人,而我看戲劇表演的時候,‘鏡中世界碎片’也沒震顫過......這說明,要發生剛才的異變,需要雙方靠近到一定的距離,需要大家都擠在回門廳的出口處,相隔不超過五米?現在,是因為我們的距離又拉開了,所以一切都恢復了正常?”簡娜念頭紛湧間,盡情地展現著自己的戲劇表演技巧,和普通觀眾那樣,出了門廳,來到街邊,上了一輛屬於帝國馬車公司的出租馬車,頗為心疼地預付了2.5費爾金。

如果不是這個時間點,地鐵和公共馬車已經停運,她還真捨不得坐出租馬車從歌劇院區返回紀念堂區。

紀念堂區,奧羅賽街9號,702公寓內。

簡娜將自己的遭遇告訴了芙蘭卡,確認般問道:“11點05分前後,你身上那枚‘鏡中世界碎片’有輕微震顫嗎?”

“沒有。”芙蘭卡異常篤定地做出回答。

不等簡娜據此做出判斷,她尷尬一笑,趕緊補充道:“應該沒有,你知道的,我的‘鏡中世界碎片’都放在‘旅者的行囊’內,真有震動,我也感覺不到啊。”

簡娜忍不住上轉眼眸的時候,芙蘭卡“嗯”了一聲道:“你懷疑是那個特殊‘鏡中世界’出現異常帶來的普適性變化?如果真是這樣,即使東西在‘旅者的行囊’內,我應該也會有靈性感應,不可能完全忽視。”

“而且,我們這兩個碎片放在一起時,從來沒發生過震顫,我遇到‘鏡中人’的機率很大,或者,塔瑪拉家族特定支脈的成員?”簡娜一邊說,一邊走到客廳內的全身鏡前,伸手撫摸起表面,低聲念出了想要詢問的隱秘物件。

那全身鏡的表面很快變得黑沉,湧動起虛幻的水波。

簡娜開始了“魔鏡占卜”:

“昨晚23點05分前後,我周圍十米內的場景變化......

“昨晚23點05分前後,我周圍十米內的場景變化......

“.....”

她重複了三遍後,幽深的鏡面亮起了光芒。

光芒中,簡娜看見了戴著軟帽的自己,看見了和劇院門廳連線著的劇場出口,看見了當時站在她周圍十米內的觀眾和侍者。

靈界忠實地記錄下了這一切資訊。

鏡中的場景不是呆板的、靜滯的,而是流淌的,活動的,簡娜很快看到站在自己側前方几米處的一位女士非常突兀地轉過了身體,環顧起四周的人。

她戴著一頂黑色的紗帽,三十多歲的樣子,眉毛較淡,偏黃的眼眸明亮有神,肌膚是化過妝的那種白,整體上不算美貌,但打扮得體,氣質優雅。

而就是這樣一位優雅的女士竟有點失去形象地左顧右盼,就像偶然遇到了曾經最愛的那個情人,又失去了對方的蹤跡。

“這個人很有問題啊,對‘鏡中世界碎片’有反應。”芙蘭卡湊到了簡娜的身旁,點評起全身鏡內呈現出來的影像,“不過,都一個多小時了,她竟然沒做任何反占卜,是疏忽大意,還是根本不會?”

簡娜點了下頭:“還能看出什麼嗎?”

“沒別的。”芙蘭卡忽然拍了下額頭,“哎呀,我們應該找安東尼來旁觀的,‘觀眾’肯定能看出更多。”

“是啊……”簡娜跟著愣了一下。點

她們都還不習慣尋求安東尼的幫助。

簡娜隨即說道:“明天上午再找安東尼吧,這麼晚喊他過來可能會讓他誤會,反正不是什麼特別緊急的事情。”

“是哦,是可能誤會。”芙蘭卡頓時醒悟。

翌日上午。

安東尼看完了“魔鏡占卜”再現的那段影像,琢磨著說道:“她的衣服是私人訂製的,家境應該相當不錯.....她環顧了兩圈後,表情有點迷茫,也許對‘鏡中世界’和相應碎片的瞭解不是那麼多,這就和她能引起‘鏡中世界碎片’震顫這件事情矛盾,矛盾之處往往藏著答案……她走路的姿態說明她受過良好的禮儀訓練,但在家裡的地位又不是特別高……”

聽著新晉“催眠師”一層層剖析目標,芙蘭卡嘴角微動,有種自己在對方面前也沒有了秘密的感覺。

“觀眾”還真是可怕啊!

簡娜則聽得很認真,這和戲劇表演課時的一些人物分析很像,但更紮實,更細節。

恍惚間,她彷彿回到了老鴿籠劇場,正在聽老師講課。

“以上這些特質還不足以幫我們找人,只能提供一定的線索。”安東尼最後總結道。

“明白,人物側寫。”芙蘭卡一副我很專業的口吻。

安東尼翻出紙張,拿起鉛筆,開始就著剛才的印象畫起素描,打算透過各個渠道找人。

芙蘭卡隨口問道:

“你是怎麼看出來那位女士的衣服是訂製的?”

作為原本的男人,經魔藥轉為女性後,她依舊只關注一件衣物一條裙子好看不好看,而不是它屬於哪家成衣商店,來自哪位訂製裁縫的手。

簡娜同樣沒看出來,成為“女巫”前,她還沒到能接觸訂製服裝的階層。

安東尼抬起腦袋,看了兩位“魔女”一眼:“成為‘觀眾’後,尤其是做情報販子後,我特意鍛鍊過自己觀察別人的能力,我認識特里爾絕大部分成衣商店產品的材質和特徵,認識很多位有名裁縫的風格,剛才那位女士的裙子顯然不屬於哪家成衣商店。”

芙蘭卡和簡娜這兩位“魔女”或多或少地露出了訕訕的表情,都慶幸安東尼繼續埋頭完成起素描,沒留意她們兩人的狀態變化。

桑塔港。

女士襯衣配淺色夾克的諾爾菲將巴特納送到了碼頭。

戴上了半高絲綢禮帽的巴特納按著自己的刺劍,猶豫著問道:“你真要留在這裡?”

諾爾菲平靜地回答道:“我已經是豐饒修會的一名戰鬥修女。“

“我現在才知道,祈海儀式不是為了追求權勢和邪神簽訂契約的墮落,而是守護,是犧牲自我的守護。

“之前,漁業公會的那些人喜歡用權勢和財富吸引別人去做‘海之總督’和‘海之侍女’,現在,他們答應了母神的教會,答應了豐饒修會,之後會將可能的問題和後果提前告訴入圍者,讓他們自己做出選擇,我想留在這裡,監督這件事情。”27

“這樣也好。”巴特納嘆了口氣,“可惜,我註定要在海上冒險,沒法停留於一個地方。”

容貌精緻可愛的諾爾菲點了點頭:“我知道。”

她很誠懇地詢問道:“那你想留一個孩子在這裡嗎?”

“不,算,算了。”巴特納頓時有點結巴,“我還沒有做好當別人父親的心理準備。”

他可不想自己的孩子將來變成一條人形蜥蜴。

諾爾菲略感遺憾和惋惜地說道:“好吧。”

她揮了揮手,轉過身體,往碼頭外面走去。

走了幾步,她突然回過身來,露出一個明朗美麗的笑容:“不管怎麼樣,我都很高興當時你能陪我出海。”

不等巴特納做出回應,諾爾菲收回視線,加快腳步,離開了碼頭。

巴特納站在那裡,腦海內殘留著諾爾菲最後那張笑顏,耳畔迴盪著她說自己很高興的那句話,忽然有種自己失去了什麼的悵然。

等到諾爾菲的背影消失在碼頭,這位冒險家才沿著舷梯,緩慢登上了返回法林港的船隻。

............

傍晚,海船的酒吧內。

盧米安端著一杯琥珀色的糖酒,對吧檯位置的酒客們說道:“女士們,先生們,其實我是一名魔術師。”

“我現在就可以給你們表演一個幻覺魔術。”

他隨即指向視窗:“你們看外面。”

酒客們本能望向了窗外,發現周圍的海浪不知什麼時候湧到了十幾米高,如同山峰。

他們剛眨了下眼睛,這駭人的景象又不見了。

啪啪啪,這些酒客為盧米安精彩的魔術鼓起了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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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 奇怪的病人

深夜,對魔術的又一次歡呼聲裡,盧米安喝掉手裡的糖酒,笑著離開了酒吧。

他已經能夠想象,如果奧蘿爾在這裡,肯定會說:

“你真無聊啊,竟然拿‘海之總督’的權柄和力量玩‘魔術’表演,用真的東西騙那些酒鬼是假的,這就是你的惡作劇嗎,玩得真開心啊。”

盧米安無聲地回答道:

“能把超凡力量,把‘海之總督’的權柄,用在這種事情上,而不是戰鬥裡,應該才是你的期待吧?

“這不就是你渴望的快樂和未來嗎?”

亮著一盞盞煤油壁燈的走廊上,盧米安踩著吱嘎作響的地板,在寂靜無人的環境裡,一步步向著一等艙套房返回。

兩側時有鼾聲和呻吟穿透牆壁出來,靠近樓梯的地方有個房間開著門,映出了昏黃的火光。

盧米安路過那裡時,側頭望了一眼,看見房間深處的牆壁上銘刻著一個代表“大地母神”的生命聖徽——那是處在麥穗、鮮花和泉水等符號中的簡筆嬰兒。

生命聖徽前站著一位穿褐色教士服的男子,他不到三十歲,乾淨的眉眼還算年輕,褐色的鬍鬚只淺淺一點,手裡拿著本厚厚的典籍,正給坐在房間不同位置的男男女女佈道。

盧米安知道這是“祈禱室”,相當於一個小型的、流動的教堂,有專門的神職人員負責——這在只信仰一位神靈的國度較為常見,不管是遠航的船隻,還是蒸汽列車,都考慮到了信徒安靜禱告和聆聽教誨的需求。

已基本能聽懂高原語的盧米安記住了“生命可貴,豐收可喜”等話語,收回視線,進入樓道,沿階梯一步步往上。

與此同時,剛照顧完路德維希吃夜宵的盧加諾聽見了咚咚咚的敲門聲。

“誰?”盧加諾頗感詫異,又有點期待。

這肯定不是僱主,他有鑰匙,會直接開門。

而現在已接近夜裡11點,誰會在這種時候拜訪他人?

難道,是我在甲板上吹的牛被哪位女郎聽見了,相信了,來找我共享一個美好的夜晚?

剛產生一點綺念,盧加諾就聽見了頗為虛弱的男性嗓音:

“我來找盧加諾醫生。”

找醫生……盧加諾忍不住皺了下眉頭,但還是開啟了房門。

外面是位裹著厚厚呢制大衣的男子,和亞麻襯衣配單薄長褲的盧加諾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盧加諾上下打量了來訪者幾眼:

“我就是盧加諾,你有什麼事情嗎?”

那男子臉色蒼白,眼圈發黑,棕色的眼眸內只有很少的生命光彩顯露,年紀不大,也就二十出頭的樣子,卻死氣沉沉。

這位男子喘了口氣,異常虛弱地說道:

“您可以叫我埃尼奧,我聽說您在甲板上幫好幾個人發現了他們真正的病因,讓他們的情況迅速得到了好轉,想找您幫我看病。

“我有錢支付診費的。”

盧加諾見這傢伙一副病得快要死去的樣子,嘆了口氣道:

“你進來吧,小聲一點,你知道的,我是某位有名人物的私人醫生,他不喜歡有陌生人打擾。”

等到埃尼奧坐於沙發上,盧加諾習慣性地詢問起對方的病情,以掩蓋接下來的神秘學診斷:

“你身體出了什麼狀況?”

埃尼奧緩了幾秒才道:

“從半個月前開始,我就變得怕冷,虛弱,不想吃東西,反覆地流鼻涕和咳嗽,而且情況越來越嚴重。”

“嗯……”盧加諾一邊點頭,一邊抬起右手,輕敲了下額頭,似乎在思考患者的自述能代表什麼。

實際上,他這是趁機開啟了“靈視”,準備從以太體的顏色、亮度和厚薄直接看出對方病在哪裡。

僅僅只是看了一眼,盧加諾就嚇得差點跳起來:

坐在我面前的這個患者還是活人嗎?

在盧加諾的眼裡,埃尼奧的以太體內,籠罩全身代表整體平衡的白色已變得灰黑,這是病情嚴重接近死亡的表現。

這還不是讓盧加諾震驚和愕然的地方,最令他恐懼的是:

對方身上代表排洩排毒等器官健康的橘色已完全深黑,不再有一點亮度,這表明相應的部位早已失去功能,不再發揮任何作用!

同樣的,代表消化系統的黃色,代表心臟與調節系統的綠色,代表喉嚨與部分神經系統的藍色,都已經變得黑沉,失去了光彩。

埃尼奧身上僅剩的顏色是手腳位置的紅色和頭部表面的紫色。

這,這樣的“檢查結果”說明什麼?

說明埃尼奧是一個心臟已經不再跳動,腸胃不再蠕動,內臟都失去功能,但還可以思考,可以運動和說話的人!

“婊子養的,這哪裡來的怪物!”第一次遇到這種“病人”的盧加諾在心裡爆了粗口,有點瑟瑟發抖。

他很害怕對方突然說:

“醫生,我很冷,把伱的皮膚借給我裹一下吧,醫生,我想吃東西,把你的胃和腸借我用一用……”

見盧加諾沉默不語,埃尼奧擔心地問道:

“醫生,我究竟得了什麼病?”

病?盧加諾瘋狂地無聲自語道:

你清醒一點,心臟停跳,沒有血液流動的人當然會冷!

腸胃不蠕動的人也肯定沒什麼胃口!

念頭電轉間,盧加諾“沉吟”了下道:

“你的問題很嚴重,我需要做進一步的分析和觀察才能得出結論,你明天上午再來找我好嗎?

“當然,在此之前,我需要抽你一點血液來研究。”

“沒問題。”埃尼奧雖然對盧加諾也沒什麼信心,但還是抱著試一試總比什麼都不做好的心態伸出了右手。

工具還算齊全的盧加諾用針頭、橡膠軟管和玻璃採血瓶從埃尼奧身上抽了一點血液,發現它們雖然顏色暗沉,但還是有基本活力,然後,他又聽了聽對方的心跳,耳朵內響起了撲通、撲通的聲音,這有氣無力,卻真實存在。

奇怪……盧加諾藉助聽診和開藥劑的機會,悄然讓手掌閃爍起微光,給埃尼奧簡單地做了下治療。

埃尼奧頓時精神了一些,力氣也彷彿恢復了少許。

“謝謝您,醫生,您的按摩和藥劑都有效果,太感謝了!”埃尼奧一臉欣喜地離開了這間套房。

他之前看的那麼多醫生沒一個可以讓他好轉哪怕半分,這次是打算坐船前往南方,再乘坐蒸汽列車去“大地母神”教會總部所在看病。

驚疑不定的盧加諾目送埃尼奧離開後,終於等到了僱主返回。

他趕緊將剛才的事情告訴了盧米安,末了道:

“我拿到了他的鮮血,您能找人占卜一下真實情況嗎?”

“占卜?”盧米安笑了一聲,接過那個裝著少許血液的採血瓶,敲開了路德維希的兒童房。

“喝一口,看看能獲得什麼知識?”盧米安本著能利用就不放過的心態,將採血瓶遞給了路德維希。

路德維希表情沒什麼變化,就跟喝睡前牛奶一樣,咕嚕喝了口採血瓶內的液體。

這看得盧加諾一臉茫然,眼睛裡寫滿了詫異和疑惑。

品嚐了那口鮮血片刻,路德維希語速不快不慢地說道:

“缺失胃,缺失小腸和大腸,缺失肺部,缺失肝臟和胰臟……

“等同於死人,靠神秘學力量活著……

“不超過一週就會徹底死亡……”

這……盧加諾既驚訝於路德維希不僅喝人血,而且一本正經地說出了很多判斷,又愕然於埃尼奧竟真的沒有那些器官了。

他之前還以為只是失去對應的功能。

按照路德維希的說法,埃尼奧不就是一個死人嗎?

他到底遭遇了什麼?

“怎麼辦?”盧加諾望向了盧米安。

盧米安笑了一聲:

“能怎麼辦?去找船長,找這艘船的安全主管,或者祈禱室內的神父報告這件事情,他們會處理的。”

盧加諾先是點頭,然後遲疑著說道:

“可這會不會暴露我是非凡者這件事情?”

“你直接告訴他們,你是路易.貝裡的僕人。”盧米安語氣平靜地說道。

“好吧。”盧加諾沒介意僕人的說法,想了一下,疑惑問道,“晚上你有沒有聽到什麼奇怪的聲音?我偶爾會聽見嬰兒的哭聲。”

“嬰兒?”盧米安反問了一句,搖了搖頭,“沒聽見。”

盧加諾自語了起來:

“是這一層有嬰兒哭?”

他隨即望向盧米安:

“我現在就去找船長?”

盧米安眼眸微動,笑了笑道:

“明天上午吧。”

“好。”盧加諾毫不猶豫地答應了下來。

他也想等天亮等太陽昇起再做這件事情,要不然,在這樣的黑夜裡彙報這種詭異的問題總讓他覺得會出什麼意外。

太陽會讓他有安全感!

盧米安沒再詢問和叮囑,進入房間,洗漱上床。

但他沒有睡,而是半閉著眼睛,等待著什麼。

不知過了多久,盧米安聽見了輕微的吱呀聲。

有房間的門被輕輕開啟了。

盧米安猛地翻身坐起,無聲無息撲到門邊,將本來就沒有徹底合攏的房門悄然推開了一道縫隙。

他看見盧加諾的僕人房間前,一道人影慢悠悠走了出來。

那是穿著亞麻襯衣的盧加諾,他雙眼睜著,但異常空洞,缺乏焦點,臉上則沒有任何表情。

盧加諾夢遊般走向了套房的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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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 “手術”

盧加諾睜著眼睛,目光空洞地拉開了套房的大門,走到了只有海浪聲迴盪的空曠過道內。

這個時間點,除了值夜的水手,所有人都進入了夢中。

盧加諾拖著腳步,噠噠噠地往前行走著,四周的煤油壁燈間隔發亮,和昏暗共存。

他走到了這一層的盡頭,停在了一扇硃紅色的木門前。

吱呀,那木門緩緩向後敞開,內裡黑暗濃鬱,彷彿能吞噬掉所有的光明。

盧加諾表情木然地透過了那片黑暗,進了房間,他的背後,硃紅色的木門被無形之手拉扯著,一點點地關了起來。

這是間套房,客廳兼餐廳內未亮燈,也未點燃蠟燭,純靠透過窗簾的淺淺緋紅月光帶來少到可憐的可見度。

餐桌旁站著兩道黑影,其中一個明顯已上了年紀,金色的頭髮多有花白,藍色的眼眸幽暗深邃,彷彿被黑夜染上了顏色。

他除了眼角皺紋較多,偏深,皮膚狀態還算不錯,身上穿著深黑色的寬鬆長袍。

這老者側面那道身影儼然是臉色蒼白、褐發棕眸的埃尼奧,晚上剛拜訪過盧加諾的那個奇怪病人。

他依舊死氣沉沉,眼睛裡僅有的那點光彩已然失去,目光沒有焦點地看著未擺放任何餐具的長桌。

夢遊般的盧加諾站到了埃尼奧的身旁,異常安靜。

那套著寬鬆黑袍的老者偏過腦袋,望向了埃尼奧。

這位病人立刻走到餐桌前,爬了上去,躺到上面一動不動。

金髮花白的老者拿出了一把鋒利的手術刀,解開埃尼奧的呢制大衣、羊絨毛衣和棉質襯衣,將那把利器抵到了對方胸腹之間。

刺啦的聲音裡,他劃開了幾層血肉,弄出了一個很長的傷口。

隨著胸腔和腹腔被開啟,埃尼奧體內的情況暴露在了緋紅的月光下。

那裡空空蕩蕩,沒有胃,沒有肺,沒有小腸和大腸,也沒有肝臟和腎臟,只剩一顆鮮紅的心臟還在無力地跳動,周圍延伸出去了幾根血管。

套著深黑長袍的老者將鋒利的手術刀探了進去,另外一隻手則閃爍著微光按下。

他讓人視線快要跟不上的幾個動作後,左手拿著那顆鮮紅的、還在輕微跳動的心臟收了回來。

埃尼奧的胸腹內徹底空洞,只剩下幾根沒有液體噴出的血管垂著。

那老者隨即將切口合攏,捏緊,用閃爍的微光將它完全關上。

埃尼奧的肚子頓時完好如初,沒有半點傷疤留下。

這個特殊的病人全程都睜著眼睛,似乎被動刀的不是自己一樣。

此時,他翻身下了餐桌,腳步緩慢眼神空洞地走向門口,離開了這個房間。

那老者開啟放在腳旁的行李箱,拿出了一個又一個玻璃罐。

每個玻璃罐內都裝著淡琥珀色的液體,裡面飄蕩著不同的器官,脾、肺、肝、腎、胃、腸......

套著寬鬆黑袍的老者將這些東西按某種特異的順序放到了餐桌上,圍繞起那顆還在輕微跳動的鮮紅心臟。

緊接著,金髮泛白的老者退後了一步,誦唸起某種古老的、邪惡的、卻又讓人異常親切的語言。

這未知的、如在呢喃的聲音迴盪間,那些內臟器官被無形的力量託著,緩緩升了起來。

它們最終停留的位置有高有低,就像在還原一個人類站立時的內臟狀態。

心肝脾肺腎等同時亮起了微光,隱約在勾勒一具軀體,沒有腦袋,沒有四肢,

也未長出骨架覆蓋血肉的軀體。

那軀體越來越真實,越來越成形。

哇的嬰兒哭聲響了起來,微弱但真實。

可最終,那軀體還是扭曲著、蠕動著分解,垮塌在了餐桌上。

套著寬鬆黑袍的老者見狀,遺憾地嘆了口氣。

但不知為什麼,他眼角的皺紋比剛才少了很多,也不那麼深刻了,腦袋上的泛白頭髮有很大一部分重新變回了淡金。

他一下年輕了有七八歲。

感覺了下自身的良好狀態,這老者將目光投向了盧加諾。

盧加諾彷彿受到了某種召喚,一步步挪到餐桌旁,躺了上去,睜著眼睛,安靜等待。

那老者解開了盧加諾的亞麻襯衣,拿起放在旁邊的手術刀,在這位“醫師”的胸腹間比劃了幾下,似乎在確定從哪裡下刀比較好。

就在這個時候,老者聽見了砰的一聲巨響。

那扇硃紅色的大門向後敞開,重重撞在了牆上。

赤紅的火焰大量湧入了房間,點亮了黑暗,爬上了牆壁,佔據了天花板。

只是眨眼的工夫,這裡就變成了火焰的地獄。

黑髮綠眸,戴著金黃色草帽,穿著棉質襯衣、黑色馬甲和深色長褲的盧米安出現在了門口,一步步走入了套房。

他望著那名穿著寬鬆黑袍的老者,語氣平淡地問道:“你不知道他是我的僕人嗎?”

那老者眸光一凝,就要沉下手術刀,將它架在盧加諾的脖子上。

可他的右手卻怎麼都無法下移半寸,就像被無形的力量抵住,往上推開。

盧米安停在了升騰的赤紅火焰裡,沒急著動手,饒有興致地說道:“剛才那個手術挺有意思的,取走別人的內臟,卻讓他還活著,只是逐漸死亡。“

“而你利用那些內臟完成了一次儀式,讓自己變得年輕不少,同時還差點造出一個奇怪的生命。”

那老者染著點幽暗的藍色眼眸透出了詫異的情緒:“你怎麼知道的?”

你不是剛剛才尋找僕人來到這裡嗎?

而且之前確實沒有人進來過!

盧米安笑了一聲:“你不需要知道。”

我還有幾個小時的“海之總督”許可權,在這片海域想“看”到什麼還不容易?

那老者感覺到了盧米安的自信、篤定、放鬆和未表現出攻擊性的態度,沉默了幾秒道:“生命最為寶貴,所以生命也是最好的祭品,最好的材料。”

他未詳細解釋手術和儀式,只是闡述起自己的理念和追逐的真理。

又讚美生命又褻瀆生命?盧米安挑了下眉毛,隱約有些熟悉的感覺。

這讓他聯想起了“月女士”、“夜夫人”那幫“偉大母親”的恩賜者。

盧米安仔細打量了餐桌後的黑袍老者幾眼,確定他不是女性後,暫時放下了突然湧現的緊張。

他低頭望向眼神空洞、躺在餐桌上的盧加諾,閒聊般問道:“你是怎麼控制我僕人的?”

那老者目光幽深地看著盧米安,似乎在推測這位真正的意圖,並衡量是趁機傳播真理,還是先打一場試試,看能不能直接把問題泯滅。

過了幾秒,他嗓音低沉地說道:“他是‘偉大母親’的眷族,他聽見了神子的哭聲。”

“偉大母親”?盧米安一聽到這個稱呼,就頭皮發麻。

要不是還有“海之總督”的權柄,他已經全力攻擊,不給對方說話和準備的機會。

反正弄死了還能“通靈”,還能喂路德維希!

對於這老者稱呼盧加諾是偉大母親的眷族,盧米安先是詫異,旋即排除了表面的意思。

他很確定盧加諾是人類,沒什麼異類血脈。

——盧加諾在索洛旅館裡受傷後,被簡娜蒐集了散落的血液,按盧米安後續的吩咐做了“魔鏡占卜”。

盧米安很快猜到了那位老者的真實意思:“耕種者’途徑的非凡者都是‘偉大母親’的眷族?

“這把‘大地母神’放哪裡去?‘耕種者’可是‘大地母神’教會的主途徑……

“難道.……..那位‘偉大母親’像天尊像‘愚者’先生一樣是多條途徑的頂端?‘耕種者’和‘播種者’? 名稱還挺有關聯性的……”

盧米安念頭電轉間,更為在意的是“神子”的存在,這讓他聯想到了科爾杜村那個空著的嬰兒搖籃,聯想到了“月女士”孕育神靈的尊稱……

媽的,怎麼一遇到“偉大母親”的事情,就和孩子、神子、嬰兒繞不開?那位就這麼喜歡生孩子?盧米安表面平靜地笑了笑:“你們的神子似乎還沒有真正誕生。”

套著寬鬆黑袍的老者一下變得狂熱:“他已經在靈界誕生,只是還無法進入現實世界。”

“你難道沒有發現,他僅僅只是顯露形體就讓我年輕了好幾歲,他要是真正誕生,我會立刻恢復青春!”

誰知道你製造的是什麼邪異玩意兒……盧米安腹誹了一句後道:“就憑只有這麼點生命的儀式,你還想給神子塑造身軀?”

那老者怔了一下道:“這是從‘偉大母親’的啟示裡獲得的儀式,肯定有效!”

盧米安笑了:“那個埃尼奧明顯是普通人,儀式的效果絕對不會好,如果換一個生命光輝濃厚的非凡者,結果也許會完全不一樣。”

那老者本能贊同道:“是啊,所以我想試試你僕人的內臟…….”

說到這裡,老者一下頓住,目光戒備地望向盧米安。

盧米安笑容燦爛地提出了建議:“有沒有考慮過獻祭自己的內臟?

“不把自己當祭品怎麼能體現你對‘偉大母親’的虔誠,對那位神子的崇拜?

“放心,神子會復活你並給你青春的!”

話音剛落,盧米安右手凝聚出了一團幽綠色的光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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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 還是內臟

幽綠色的光華變成射線,甫一奔出,就落到了那老者的胸口,沒入寬鬆的黑袍內,如同陽光的照耀,無人可以躲閃。

年輕了七八歲的老者表情頓時扭曲,身體裸露在外的每一寸皮膚都呈現出融化般的跡象。

他的氣息飛快衰弱著。

幾乎是同時,他的體內有蓬勃旺盛宛若實質的生命力爆發出來,那些融化剝離的皮膚下,血肉蠕動,對抗著畸變。

這黑袍老者的眸光一下陰沉,整個人驟然淡化,消失不見。

緊接著,餐桌旁的靠背椅上,一張模糊的臉孔凸顯了出來,與棕色的木材交融,即將變得清晰。

就在這個時候,覆蓋著赤紅焰流的天花板上,一朵朵火雨掉落,澆在了那張靠背椅上,迅速將它點燃。

棕色的臉孔還未完全成型,就面對起熊熊燃燒的烈焰,只好縮了回去。

然後,盧米安看不到,也感應不到那位黑袍老者的存在了。

他剛環顧了半圈,躺在餐桌上的盧加諾就刷地坐起,跳了下來,目光空洞地望向他,一副遊蕩活屍的模樣。

盧米安輕笑了一聲,抬起右手,指了盧加諾一下。

伴隨著這個動作,他的眼眸內,點點璀璨浮現,宛若星空降臨。

盧加諾頓時來到了一片虛無的夜空內,上下左右前後皆有群星閃爍。

他呆呆愣愣地站立在了原地,沒有了後續的行動,就像是失去了能量和操縱者的機器。

盧米安處理好自己的僕人,再次將目光投向了四周。

可他眼睛裡映出的盡是流淌的、燃燒的赤紅火焰,根本沒有剛才那黑袍老者的身影。

盧米安的表情沒任何變化,右手五根指頭張開,猛地握成了拳頭。

他的身體驟然變得沉重,四周的火焰就像受到磁鐵的吸引一樣,以河流奔向大海的姿態湧向了他。

房間內的瓶瓶罐罐、那些來自不同部位的器官、所有重量較輕的事物,全部飛起,投向了盧米安。

門口附近的木製衣帽架表面,那黑袍老者的透明身影凸了出來,被無形之力拉拽著,脫離了藏身之地。

他竭力掙扎,卻怎麼都無法抗拒向盧米安靠攏的趨向,就如同被洪水挾裹著的木材或是在狂風裡飛舞的薄葉。

盧米安的左手早已抬起,掌心的赤紅近白火焰在沉重吸力的幫助下,迅速變得熾白,小小一團。

層層壓縮過的熾白火球發射了出去,那種沉重的、恐怖的吸力隨之消失。

啪,黑袍老者終於踩到了地板,視界卻被熾白的火球完全佔據了。

轟隆隆!

熾白的火球炸在了這個舉行邪異手術和奇怪儀式的非凡者身上,爆炸的動靜向著遠方盪開,卻被房間四周彎折下來的幽暗擋住,無法穿透。

這樣劇烈的爆炸裡,全船竟沒有一個人聽見聲音,感應到異常。

轟隆隆!

黑袍老者的身體被恐怖的爆炸撕扯得四分五裂,大量的屍塊或瞬間焦黑,或染上了明火,拋灑向了客廳兼餐廳的每個角落。

有“通靈”和路德維希做後手的盧米安盡情享受著“海之總督”的權柄和由此帶來的近乎半神層次的威能,完全沒管敵人會變成什麼樣子。

太爽了,這就是半神嗎?哪怕只是虛假的半神.……可惜,等到六點等到天亮,就沒有了.……盧米安邊感慨,邊將視線投向了還在燃燒的那些屍塊。

他一眼掃過,發現黑袍老者的血肉被燒成焦炭或灰燼的速度快得超乎自己的想象,就如同凝結的冰霜遇到了火山爆發帶來的巖漿衝擊。

僅僅幾秒之後,房間內只剩下了心、肝、脾、肺、腎、腸、胃等內臟器官和一團灰白色的、半焦化的大腦。

這.…….盧米安哪怕用腳思考,也能發現情況有點不同尋常:除了大腦,敵人剩下的殘骸竟都是內臟器官。

而他剛剛才完成的邪異手術就是摘取別人的內臟,並讓對方看起來像正常人那樣繼續活著!

同時,他舉行的奇怪儀式則是利用整套內臟,嘗試拼湊出所謂神子的軀體!

這都是內臟,很難不讓盧米安產生一定的聯想。

“這傢伙不會自己也被人割過內臟,然後靠拼湊的他人內臟來維持生命,且變成了非凡者吧?這叫什麼,人體鍊金術?如果是真的,又是誰割走了他的內臟?”

盧米安無聲咕噥了幾句。

他眼中的繁星飛快消退,盧加諾回到了現實世界。

盧米安隔著四五米的距離,抬起右手,輕輕甩了一下。

啪!

盧加諾被空氣被無形的手抽了一巴掌。

他一個激靈,眼神逐漸擺脫了空洞。

盧加諾首先看見的是不斷掉落的赤紅火焰,它們飛快熄滅著,未點燃任何事物。

然後,他的視線裡出現了焦炭化的屍塊、散落的內臟、裝著淡琥珀色液體的玻璃罐和泡在裡面的器官。

我是不是還沒有醒啊……這是恐怖夢境?盧加諾剛閃過這樣的念頭,眼眸內就映出了僱主黑髮綠眼的路易.貝裡形象。

母狗養的,夢更恐怖了!盧加諾打了個冷顫,帶著點討好地下意識問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盧米安若有所思地反問道:“你剛才做了什麼夢?”

做了什麼夢?盧加諾確認了自己當前的清醒,回憶著說道:“我夢見了小時候的事情,我的母親站在門口,讓我趕緊回家用晚餐,她還唱起了家鄉的童謠.....

“她已經去世快十年,我很想她,不斷地往門口走著,卻一直走不到……”

說到這裡,盧加諾才突然發現這不是自己等人住的那間套房,悚然一驚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

盧米安笑了笑道:“你睡到半夜,突然夢遊,到了這裡,有個老傢伙打算給你做個手術,摘掉你的腎臟,讓你慢慢變成埃尼奧那樣的病人。”

盧加諾越聽越是害怕,他之前還在奇怪埃尼奧這種沒有了大部分內臟的傢伙為什麼還能活著,只是變得虛弱,剛才就差點變成類似的人!

“嘶……”他倒吸了口涼氣,戰戰兢兢地問道,“那個老傢伙呢?”

“只剩這些了。”盧米安指了指地上那些內臟和灰白色的半焦大腦。

不給盧加諾感慨的機會,他轉而吩咐道:“去把路德維希帶過來。”

算算時間,也差不多該吃半夜那頓了。

盧加諾趕緊出了這間套房,異常慶幸自己當初選擇跟隨盧米安去南大陸。

否則,在別的地方遭遇類似的事情,可沒有人能救他!

——盧加諾覺得這件事情和盧米安沒什麼關係,純粹是自己招惹來的,換到特里爾,他說不定也會遇到失去內臟的奇怪病人。

盧米安望著他的背影,抬起右手,摩挲起下巴:“只是聽到失敗儀式帶來的嬰兒哭聲,‘耕種者’途徑的非凡者睡著後就會被影響,以夢遊狀態行動,接受相應的命令?”

“這會不會太誇張了?這對‘耕種者’途徑是絕對的壓制......

“那個儀式要是成功了,神子真正誕生了,我還可以理解類似的現象,現在還屬於失敗品的產物,就這麼強?

“哪怕加上範圍的限制,也很恐怖....這其中有我不知道的關鍵原因?

“另外,只有‘耕種者’或者‘播種者’途徑的非凡者能夠聽見那個神子的哭聲?

嗯,可以和‘耕種者’途徑互換的‘藥師’途徑會不會也能聽見?”

盧米安思緒紛呈間,盧加諾領著路德維希進了這間套房。

面對這頗為血腥的場面,路德維希按住嘴巴,打了個哈欠道:“吃的呢?”

盧米安沒有立刻提出要求,轉而望向盧加諾:“你到門口守著。”

有喝血之事在前,盧加諾隱約能猜到會發生什麼,他根本不敢去直面,聽見盧米安的吩咐後,鬆了口氣,小步快跑,來到走廊上,反手關上了硃紅色的房門。

盧米安這才指著地上那些內臟道:“需要我幫你烤熟嗎?”

路德維希側頭看了盧米安一眼:“你不會覺得抗拒嗎?“

“這都是人類的內臟。”

盧米安笑了一聲:“在我眼裡,這已經等於怪物的內臟。”

然後,他露出了自嘲的表情:“而且,非凡者直接用非凡特性晉升不也相當於在吃人嗎?”

路德維希沒再多說,側走幾步,蹲了下去,撿起那個老者的心臟,塞入口中,咀嚼了起來。

還算鮮紅的血液順著他的嘴角,緩慢地往下滴去。

盧米安拉過一張椅子坐下,耐心地等待起路德維希完成進食,做好消化。

過了七八分鐘,路德維希拿出小外套口袋內的白色手絹,擦了擦嘴巴道:“這些內臟屬於不同的人,有的是非凡者,有的是普通人,有的是老者,有的是少年.....”

“有人體煉成的痕跡,生命的氣息較為混雜,不夠純粹......“

“會受到煉製者的控制和影響……”

“被煉成的那個人不知道自己曾經遭受過這件事情。

“他有完整的記憶,有對過去的回想,這是普通人體煉成無法做到的。

“他跟著埃尼奧上的船,想在對方抵達目的地前,摘走剩餘的器官,完成儀式......”

路德維希用一種平鋪直述的口吻講著自己吸收到的知識和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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