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命之环 第一百六十五章 门里门外
卢加诺一刻也没有耽搁,撑起身体,跑到倒下的那匹马旁,认真做起检查。
隔了几秒,他遗憾地喊道:“已经死了!”
这匹马实在不够走运,在隔了有上百米的距离下,竟然被乱枪打中了两次,一枪在身体侧面,一枪正中头部,已经死得不能再死。
相比较而言,车伕什么事情都没有,顶多在翻滚时擦破了点皮。
卢米安望了眼背对自己等人,仿佛还在戒备树林深处可能袭击的科洛博,牵着翻出车厢的路德维希,走到了那匹还在流着鲜血的死马侧面。
“给它止下血。”卢米安吩咐起卢加诺。
都死成这个样子了,还止什么血?卢加诺虽然不理解,但还是伸出了闪烁着微光的手掌。
等到死马的两个伤口都已收缩闭合,卢米安才侧头对路德维希道:“该你了。”
穿着儿童正装的路德维希轻轻颔首。
他也伸出了右掌,五指遥握着那匹死马,缓缓擡了起来。
身上多有血污的马匹尸体霍然立起,连带倾覆的车厢也挪动了少许。
看到这一幕,加缪微不可见地点了下头:这小孩是“死神”途径,还是“囚犯”途径的?
可既没有冰冷的气息,也缺乏尸体感……
等到卢加诺将车厢擡正,以不死生物状态存在的马匹尸体继续拉着五人往蒂扎莫镇进发。
快到中午时,卢米安看见了目的地。
那是一座被橡胶树、鸭皂树、月桂树等半包围起来的小镇,沿着开辟出来的夯土道路散落有好几个种植园,空气里弥漫着不同的香料气味和诱人的烤肉味。
蒂扎莫的建筑都很有特色,除了那座“永恒烈阳”教会的教堂能看出明显的北大陆风格,其余都是被木桩、石柱等撑起来,底部刻意空了一层的西拜朗式房屋。
这是因为西拜朗很多区域空气潮湿,雨水充沛,经常会有水流泛滥、积水留存的情况出现。
望着在种植园内和小镇里忙碌着自己事情的人们,卢米安从四轮四座的马车上走了下来。
特里尔,纪念堂区,奥罗赛街9号,702公寓内。
芙兰卡躺在安乐椅上,边轻轻摇晃,边回想着昨天的事情。
简娜上午起床后,就直接出门去街上购买肉类、蔬菜、水果和面包了,让芙兰卡有种自己是不是做了场春梦,产生了幻觉的感受。
“她怎么突然就跑来自荐,帮我消化魔药?相比大部分特里尔人,她绝对称得上保守啊......”
“而且,这么直接,这么直白,差点把我吓得没有欲望,正常不是应该先搞搞暧昧,将气氛培养起来吗?到时候,即使她不主动,我也把持不住……”芙兰卡越想越是疑惑,觉得这不是简娜会做出来的事情。
等到她把简娜过往的经历和行为都回想了一遍,又发现这没有问题:这就是简娜会做出来的事情!
“简娜有一种能豁出去的气质,或者说性格….….
“之前帮助她的浮夸女歌手被马格特强暴,精神失常,住进疯人院后,她为了帮朋友复仇,是真的愿意豁出去刺杀马格特,为此还在自身经济状况非常不宽裕的情况下,向我赊了‘刺客’魔药,坚定地成为了非凡者......
“参加于格.阿图瓦宴会时,面对处在官方非凡者和邪神恩赐者双重保护下的议员,她也能豁出去,完全不管自己会有什么样的结局,将那个给市场区给她家庭带来灾难的混蛋当场杀死……
“在她心里,我应该还是比那个浮夸女朋友更重要的,突然豁出去,直接找我,提议帮我消化魔药,确实是她能做出来的事情……
“而且,哎,这肯定不是临时起意,她之前好几次问我‘欢愉’魔药消化得怎么样了,有没有欢愉的物件,甚至还推荐过卢米安......
“她发现我始终没找新的欢愉物件,并且只是表面豁达,昨天还被卢米安晋升序列5刺激到后,觉得有必要帮最重要的朋友一把,于是就豁出去了..…
“这好像还不够,只是因为这些,简娜还不至于下定牺牲自己肉体的决心,哎,牺牲……
“难道,难道她很早就发现我暗里喜欢她,不找新的欢愉物件是因为她,觉得是自己影响了我消化‘欢愉’魔药,这才豁了出去?
“对!肯定是这样,只有这样,她才会真正豁出去。
“啊啊啊!怎么就找不到一点爱情的成分呢?”
芙兰卡在心里哀嚎了起来。
早知道会这样,她觉得自己还不如鼓起勇气,厚起脸皮,去找卢米安帮忙,那样至少不会像现在这么纠结和痛苦。
当然,她不找新的欢愉物件,确实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在意简娜的看法。
她成为加德纳.马丁的情人,并且分享对方的情人,是在认识简娜之前,已经没办法更改,也就继续了下来。
等到加德纳.马丁死去,她嘴上说着要让布朗丝体验真正的欢愉,要参加那个魔女的女性欢乐派对,但更多只是说一说,心里因新奇而有点期待,布朗丝真要是突然答应了,她反而会犹豫不决,说不定会找理由推脱。
她不想在简娜在卢米安心里留下放荡不羁的形象。
简单来说就是,她对“这个世界上真的没有你在乎的人了吗”这个问题的答案有了改变,于是在寻找新欢愉物件这件事情上裹足不前。
“简娜没实质性经验,在滚床单的事情上不知道该怎么玩一步步深入的暧昧,只能回归‘小婊子’身份时的那种直白勾引,但又不想欺骗我的感情,让我陷得更深,于是有了昨天的表现。
“还好,她脑子还比较清醒,没有找个情侣让我死心,从而真正去寻觅新的欢愉物件,嗯,她可能觉得这是在给予长久的痛苦,而不是延绵的欢愉,对我消化魔药反而会造成妨碍……”芙兰卡把整件事情想明白后,更加沮丧了。
.....
通往702公寓的楼梯内。
简娜抱着一袋面包,提着一个装牛肉、蔬菜和水果的篮子,顿足不前,有点抗拒回去。
一回想起昨天的事情,她就脸红耳热,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芙兰卡。
她之前做浮夸女歌手时,有见识过别人恩爱,觉得也就那样,虽然比较刺激,但自己应该能够忍耐。
谁知道,真正体验后,才发现欢愉让人沉沦。
呼…….简娜连续做了几次深呼吸,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她现在烦恼的是接下来怎么和芙兰卡相处:
“等下,我是假装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以平常的态度面对芙兰卡,还是开朗一点,主动提一提昨天的事情,表现出这没什么大不了的样子,让芙兰卡不用介意?
“可这样会不会让芙兰卡难过,她现在要消化的是‘欢愉’魔药.....
而且,一次欢愉肯定不够,我必须以情侣的身份和她相处一段时间…...
“今天晚上,我还是像昨天一样继续勾引她,还是等她主动?
“艹,好烦啊!”
简娜觉得这种事情比刺杀厉害人物更让她烦恼,不管是当初想找马格特报仇,还是刺杀于格.阿图瓦,她想的都是大不了就此死掉,不需要在意别的问题,而现在这件事情显然达不到让她失去生命的程度,后续的烦恼会连绵不绝,持续很久。
一想到之后还有许许多多的细节性问题要处理,还要主动地和芙兰卡保持肉体关系,简娜就烦躁地恨不得现在就独自一人去刺杀那个工业部部长莫兰.阿维尼。
又深呼吸了几次,调整了下情绪,简娜从戏剧演员的角度分析起自己该有什么样的表现才能让芙兰卡更乐意接受后续的欢愉。
都已经迈出了第一步,都豁出去了,她肯定不愿意现在就放弃,打算让两人之间的关系持续到芙兰卡消化完“欢愉”魔药。
想清楚接下来要做什么后,简娜勾起嘴角,露出了浅淡的笑容。
她抱着面包,提着食材,脚步轻快地攀爬起楼梯,回到了702公寓。
她刚开启房门,就看见芙兰卡条件反射般地从安乐椅上跳了起来,堆起笑容,忐忑说道:“你回来了啊?”
简娜被芙兰卡的表现逗得笑了一声,同时在心里暗叹了一句:如果,如果你不想成为恋人,那该多好啊…...
简娜表面不动声色地走到了餐桌旁,把手里的东西放了上去,然后瞪了芙兰卡一眼:“还不来帮忙!”
“好,好的。”芙兰卡赶紧迎了过去。
见简娜表现得既不拘谨生疏,又没有变回平常的态度,她内心莫名好受了不少,甚至开始期待夜晚的来临。
滋滋滋。
一块牛肉的汁水滴到火上,化为烟气升腾起来,和香料的味道混杂一起,让路德维希连续吞了好几口唾液。
但这小男孩很有耐心,没有催促,等着那块牛肉烤至最佳状态。
卢米安则侧过身体,望向了这家餐厅斜对面的某栋三层建筑。
那黄褐色的房屋正是“西索”特瓦纳科重建的故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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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着午餐的间歇,卢米安以去盥洗室为借口,绕到了“西索”特瓦纳科那栋黄褐色的房屋前。
沿木制楼梯透过空置无墙的底层后,他掏出新的半截铁丝,撬开了大门。
这一层处于全部打通只留柱子的状态,一眼望去,非常宽敞,又颇为简陋。
踩着木制的地板,卢米安绕了一圈,只找到长久无人居住的痕迹,没发现值得进一步调查的事物。
突然,他背后传来了一道声音:“这里有什么问题?”
这声音来自加缪.卡斯蒂亚,他从餐厅视窗看见卢米安进入特瓦纳科重建起来的房屋后,也找借口离开餐桌,跑到了这边。
卢米安一点也不惊讶和意外地环顾了一圈道:“没有。”
说话间,他登上楼梯,前往第三层。
加缪无声叹了口气,跟了上去。
他觉得自己和路易.贝里待在一起的时候,心态都老了很多,像是副队长雷亚萨那个年纪的人了。
“大地母神”啊,我还没满二十四岁!
虽然我十八岁出头就到了马塔尼邦,加入了巡查队,处理过许多超凡事件,参与过不少危险的战斗,积累了丰富的经验,但始终还只是一个年轻人,日常生活里懒散不注重仪容的年轻人!
带着沉重警惕的心态,加缪追随卢米安在第三层的各个房间里走了两遍,翻看了所有的物品。
“没什么不协调的东西。”放下手里一个笔筒后,加缪对卢米安说出了自己的判断。
卢米安也没什么收获。
他想了下道:“等等你把科洛博带过来,问这里有没有让他感觉不安,感觉危险,感觉不舒服的区域。”
这才合作过一次,就开始熟练地应用科洛博的特殊了啊.……把科洛博带到这里来......怎么有种警察总局的警官让某某警员把警犬牵过来的感觉……加缪腹诽了几句,点了下头道:“好的。”
卢米安一边再次审视起四周,一边想的是“等下把路德维希也牵过来,问问有没有特殊食材的香味”。
他和加缪返回了餐厅,就着“瓜达尔”饮料,继续享用起香料味道浓郁而复杂的烤牛肉,烤鸡翅,烤蛇肉,烤蜘蛛,烤吸血虫......
吃饱喝足后,卢米安牵着路德维希的手,将他带到了“西索”特瓦纳科那栋房屋内,加缪、卢加诺和戴着墨映象螃蟹一样侧身行走的科洛博紧随其后。
把这里每个角落全部重新走了一遍后,卢米安看向路德维希,笑着问道:“有好吃的吗? ”
“没有。”路德维希摇头。
卢米安随即带着这小男孩,下至第二层,望向猛然转身背对自己的科洛博和他旁边的加缪道:“你们有什么特别的感受吗?”
身材瘦弱的科洛博迟疑了一下道:“这栋房屋有点冷,让我不太舒服。”
“具体是哪个位置?”卢米安表情平静地追问道。
科洛博很简洁地回答道:“所有。”
整栋房屋,乃至这块土地,都有些问题啊?“西索”重建以前的家肯定不是为了怀念和记忆,他既不是身体的原主,对这里应该没太多的感情,又是真正的“冷血者”.....卢米安思索了十几秒,对卢加诺和加缪等人道:“你们在这里防备意外。”
他自己则返回房屋第三层,躺到了有人类睡过痕迹的木床上。
噼里啪啦,又黑又大的蚊虫飞了过来,却在闪烁的火花里一只又一只被点燃,化成焦尸,飘落到了床边。
卢米安很快进入了沉眠状态。
浑浑噩噩间,他慢慢醒了过来。“
啪!卢米安拿出来自微风舞厅的金壳怀表,按开看了一眼,低声自语起来:“睡了两刻钟的样子,没做特殊的梦…….”
他始终觉得“梦节”应该和梦境有关,所以刻意在“西索”的房屋内睡了一觉,但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望了眼照透窗户的正午阳光,卢米安若有所思地站了起来:难道是时间点不对?
必须在特定的时间,于特定的地方睡觉,才有可能参与“梦节”?
所以,蒂扎莫镇绝大部分人都不清楚梦境节日的存在.....
卢米安回到宽敞但简陋的第二层时,发现加缪他们身边多了三个人。
一个是脸上涂着些许油彩图案的三十多岁男子,他肤色浅棕,嘴唇偏厚,脸庞还算清爽,黑发披到了肩膀位置,身上有较为浓烈的刺鼻气味传出,一个是年轻女性,套着偏深的皮甲,棕色的头发分成两股绑好披下,皮肤呈浅褐,五官有种野性的美感,背后负着一把猎弓和装箭矢的皮制袋子。
还有一个男性和加缪他们的穿着打扮类似,衬衫配薄裤,身材高大,超过一米九,长相偏弗萨克帝国,有浅金色的短发和淡蓝色的眼眸,脸庞不乏日晒雨淋的痕迹。
“他们是我和科洛博的同事,蒂扎莫镇巡查队的成员。”加缪做起介绍。
他指着脸上涂有白色油彩图案的男子道:“本地巡查队队长麦斯洛。“
“他的队友……”
加缪侧身望向揹负猎弓箭矢的野性女子和那个弗萨克人道:“瑞雅。”
“洛班,以前是个冒险家。”
他全程用的是因蒂斯语。
最后,加缪对那三位本地巡查队队员道:“这位是大冒险家路易.贝里。“
“另外两位是他的助手和教子。”
“大冒险家……”麦斯洛重复起这个名词,将目光投向了洛班。
弗萨克人洛班摇了下头,表示自己没有听说过。
麦斯洛收回视线,询问起卢米安:“你们是来狩猎的吗?”
蒂扎莫镇作为派洛斯港那些绅士最喜欢的狩猎之地有好几十年的历史了,镇民内不乏掌握了因蒂斯语的人,而外调过来的巡查队队员更是有语言方面的要求,要不然怎么处理绅士们的请求?
卢米安笑着回答道:“算是。”
狩猎“西索”的遗产和隐藏的问题也是一种狩猎。
加缪看到麦斯洛他们都露出将信将疑的表情,连忙解释道:“还记得昨天晚上拍来的那封电报吗?”
“你是说……”揹负猎弓和箭矢的瑞雅忍不住又看了卢米安一眼。
很显然,她和麦斯洛他们刚到不久,还未来得及与加缪、科洛博沟通详细的情况,而电报能承载的资讯有限。
加缪郑重点头:“路易.贝里先生是来追查特瓦纳科背后隐藏着什么问题的。”
他随即以再检查一遍这栋房屋为借口,带着三名本地巡查队队员去了楼上。
卢加诺探头探脑地望了眼楼梯,询问起背对自己等人的科洛博:“蒂扎莫镇还有本地巡查队啊?”
按照他的经验,北大陆类似派洛斯港的小城周围,乡镇和村庄应该都没有官方非凡者小队常驻,基本是有什么问题再派人过去处理的模式。
科洛博背朝卢米安和路德维希,战战兢兢地回答道:“别的镇大部分没有,这里比较特殊,经常会遇到原始部落的袭击,不仅我们巡查队分了一个小队过来常驻,将军卫队也有非凡者在镇子外面那个军营里。”
卢加诺看了这奇奇怪怪的、兼职车伕的官方非凡者一眼,难掩好奇地问道:“你为什么总是背对着我们,还戴着黑色墨镜?”
眼睛出了问题,不想让别人发现吗?
科洛博一下沉默了,不知要不要回答这个问题。
就在这时,加缪领着麦斯洛等人走回了房屋第二层。
再望向卢米安时,麦斯洛、瑞雅、洛班的眼神和表情都凝重了许多。
卢米安笑了笑,一派轻松地问道:“这栋房屋有出现过什么异常吗?”
“没有。”麦斯洛已经回想过相关的细节。
卢米安轻轻颔首道:“你们是去年那次袭击后才调到蒂扎莫镇的?”
他记得事件卷宗上提到,驻守本地的三名非凡者都死在了那次原始部落的袭击里。
“是的。”曾经的冒险家,弗萨克人洛班嗓音粗犷地回答道,“快一年了,这里很平静,没再受到任何袭击。”
根据记录,之前那么多年里,原始丛林内那个部落的袭击每年都有两到三次啊..….奎拉里尔将军增派卫队成员和所属军队的应对让那个原始部落不敢冒险,真的退入了丛林深处?或者,“愚人节”那场恶作剧导致某些事情发生了变化?卢米安察觉到了一丝反常。
又交流了一阵,卢米安准备带着路德维希和卢加诺去旅馆办理入住了。
麦斯洛上前几步,从腰间悬挂的皮制小袋内拿出了两样东西。
那一是棕褐色的蜡烛,二是装着浅黄液体的玻璃小瓶。
“驱蚊蜡烛和安宁精油,希望你们能睡个好觉。”麦斯洛用带有异国腔调的因蒂斯语说道。
加缪帮忙补充道:“他的意思是,这里靠近原始丛林,到处都飞着蚊子和毒虫,你们虽然是非凡者,但要是一不小心被咬上一口,也会很不好受,而且,没法安稳睡觉,总是会被咬醒。“
“驱蚊蜡烛是用那些蚊虫不喜欢的植物制成的,安宁精油来自某些动物,都能让那些该死的、嗡嗡嗡的家伙不想找你们。”
说到这里,加缪、麦斯洛和瑞雅等人突然发现,整个第二层没有一只蚊虫。
卢米安侧头看了路德维希一眼,笑着接过了蜡烛和精油。
然后,他轻轻捏了下鼻子,确定麦斯洛等人身上的刺鼻气味都来自安宁精油。
等到卢米安、路德维希和卢加诺离开了特瓦纳科的房屋,麦斯洛疑惑地看向始终背对大家的科洛博,用都坦语问道:“你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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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洛博终于转过了身体。
他摘下墨镜,一脸疲惫地用都坦语说道:
“我的直觉告诉我,不能直视他们,顶多快速瞟一两眼。”
“为什么?”揹负猎弓充满野性的瑞雅好奇问道。
“直觉。”科洛博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反正就是坚信不能这么做。
弗萨克人洛班露出了思索的表情。
“你想到了什么?”脸庞涂著白色油彩的麦斯洛侧过脑袋,开口问道。
他们三个已经在蒂扎莫镇共事了一年,对彼此有相当不错的了解,麦斯洛一看到洛班的样子,就知道他应该是联想起了什么。
见加缪等人投来目光,洛班斟酌着说道:
“我在五海之上冒险的时候,偶然知道了一句话:
“不可直视神。”
“不可直视神.……”加缪额角一跳,低声重复起这句话。
作为卡斯蒂亚家族的子嗣,虽然属于旁系,但还是比普通的非凡者能接触到更多更广泛的神秘学知识。
难道路易.贝里和他的教子都是神,所以不能直视?
不,肯定不是这样,科洛博也不敢直视特瓦纳科,但这只是同时有“囚犯”和“罪犯”两条途径序列5力量的非凡者,连半神都不是!
“我听神甫布道时也听过这句话,这强调的是对神的尊敬和崇拜吧?”瑞雅是颇为虔诚的“永恒烈阳”信徒。
“不,那不是各大教会圣典上的内容,它记录在一本神秘学相关的书籍上。”
班摇头否定了瑞雅的说法。
麦斯洛低沉笑道:“总不可能那位大冒险家是行走于地上的神灵吧?”
“不一定是真神。”洛班回忆着说道,“那本书籍对此的注释是,神指神话生物,我不太清楚神话生物究竟指什么,但既然有‘神’这个单词,至少得具备神性吧,那位大冒险家是半神?”
“目前看起来不像。”加缪逐渐有了新的思路,“可能那位大冒险家是某位神灵的眷者,身上有他恩赐的神物或气息,所以,确实是不能直视神,但神指的不是他,而是他身上某件东西。”
这就能很好地解释特瓦纳科的情况了。
“你的意思是,和最有名的那位大冒险家一样?”弗萨克人洛班恍然大悟。
五海之上的冒险家、宝藏猎人、海盗和商人现在都知道格尔曼.斯帕罗是“愚者”的神使,后来成为了天使。
“对。”加缪点了下头。
与此同时,他在心里骂了起来。
狗屎,这种涉及神灵眷者的事情为什么要派我来看着?
这肯定很危险,稍不留神就会因此死去!
加缪昨天其实不想接受雷亚萨副队长这个命令的,但这五年多里,对方将他从无力自救的死亡边缘拉回来了足足三次,他实在没办法拒绝。
要不然,顶着“唐”这个字首和“卡斯蒂亚”这个姓氏,他完全可以拒绝上司的命令,大不了脱离巡查队,去别的地方寻找机会,反正他已经消化完了序列7“审讯者”的魔药,后续晋升需要的金钱也因为路易.贝里这两次委托差不多攒够了,即使回到家族内部,也不再是被无视和忽略的那种人。
为了偿还雷亚萨之前的恩情,加缪才勉强同意到蒂扎莫镇来,监控路易.贝里的一举一动,心里有情绪,自然就会忍不住爆粗口。
——作为相当虔诚又受过足够教育的“大地母神”信徒,加缪不会骂“母猪养的”、“母狗养的”、“婊子养的”这类话语,在他看来,母亲都是伟大的,生育和抚养同样重要,就像大地既孕育万物,又滋养它们成长一样。
讨论了一阵大冒险家路易.贝里的事情,弗萨克人洛班望向加缪和科洛博道:“当初把我们调来蒂扎莫镇的时候,说待满一年就可以回去,不会让我们一直留在这里,现在快满一年了,你们也来了,是不是意味着我们可以回派洛斯港了?”
你这个弗萨克人看起来高大、健壮、粗犷、缺乏头脑,实际却很不老实啊.....
这是发现路易.贝里这件事情隐藏的问题可能很大,想找借口提前溜走了?加缪敏锐察觉到了洛班潜藏的想法,笑骂道:“这还有一周呢!
“别想提前回派洛斯港,我们不是来轮换你们的。”
布里乌旅馆。
这是来蒂扎莫镇狩猎的那些绅士最喜欢的一家旅馆,虽然没法和奥雷拉酒店相比,但至少较为干净。
卢米安选择这里的唯一理由是有套房。
否则他得租两个相邻的房间,利用“猎人”对建筑结构的准确把握,将中间的墙壁炸出一道门而不影响整体的承重,等到要搬走了,再让卢加诺把石砖砌回去,把墙壁修补好。
布里乌旅馆的底层同样空着,由一根根石柱撑起,但它上面的三层建筑却有着明显的因蒂斯风格,那米黄色的墙壁、附带雕像的凹陷、拱形的窗户和带百叶的窗帘让卢米安仿佛回到了特里尔。
等到卢加诺点燃那根驱蚊蜡烛,利用略显刺激的气味驱赶起房间内的毒虫和蚊子,就更像了。
“这和特里尔人用硫磺气味赶臭虫很像啊.……”卢米安回忆起了初到特里尔时的事情。
他用硫磺气味把臭虫赶到隔壁房间后,又被剧作家加布里埃尔同样点燃硫磺,将那些臭虫赶了回来,彼此拉锯了一阵,大部分臭虫去了别的房间,只剩少量在原地徘徊,被“玩偶”信使彻底清理掉了。
想到已确定死去的加布里埃尔,想到金鸡旅馆死去的那一位位租客,卢米安无声地叹了口气。
他走到窗边,眺望起下方的街道。
穿着猎装的绅士和他们牵着独角马的仆人们穿行于一个个肤色或深棕或浅褐的镇民之间,河水分流般进入了布里乌旅馆、丛林餐厅等地方。
正午的阳光下,这个季节的蒂扎莫镇既炎热又潮湿,不适合在外面活动。
位于二楼的卢米安集中起精神,观察起就在正下方的那些路人。
他试图从他们的运势里看出蒂扎莫镇可能存在的问题。
他做好了遭遇反噬或污染的准备。
这些路人的运势都很正常,有人似乎会有艳遇,有人将损失一笔金钱,有人可能遭遇血光之灾但不是太严重......
卢米安收回了视线,对卢加诺道:“你带路德维希休息,我到外面转一圈。”
“好的。”知道蒂扎莫镇之行可能很危险后,卢加诺完全没有出门闲逛的想法,除非老板让他去给路德维希准备食物。
这不能不去,要不然他就是那个食物了!
蒂扎莫镇不算小,有纵横各两条街道,卢米安双手插兜,戴着金黄色的草帽,慢悠悠行走于路上。
他现在戴草帽不再是为了强化路易.贝里的特征,而是遮挡阳光——之前很多次其实也有这个目的。
这是因为“阴影转化”这个契约能力带来的负面影响是比普通人更害怕阳光。
虽然卢米安可以靠“苦修士”的能力忍耐,但这也会在一定程度内影响到他的状态,一顶草帽就能解决的事情为什么要为难自己?
而且,给路易.贝里竖立起戴金黄色草帽这个形象后,敌人就不会往他害怕阳光这点上去想,去针对了。
目光随意移动间,卢米安看到了一位少女。
她是标准的北大陆人,黑发如瀑布般披下,头顶扎着几个闪闪发亮的蝴蝶结,眼睛染着蔚蓝的颜色,和笔挺秀气的鼻子交相辉映,眉宇间是掩饰不住的青春气息。
这少女穿着轻薄带蕾丝的白色褶皱长裙,但附带的却不是高跟鞋,而是一双棕色皮靴,她和周围同伴言谈间,时而手舞足蹈,时而让笑声如银铃般传开,似乎一点也不顾忌周围行人的看法。
卢米安多看了她一眼。
这不是因为她漂亮,虽然她确实还算漂亮,但不管是从长相,还是气质,都没法和魔女和人类中真正美丽的那些人比较。
卢米安只是觉得她的性格不同于特里尔那些女郎。
在特里尔,中产阶级和上流社会的体面女性不管私下有多开放,公众场合都还是很注意自己形象,在意他人看法的,这是有教养的一种体现。
而这名少女身上充满了自由自在的气息,想大声笑就大声笑,想转个半圈就转个半圈。
这又和那种出身下层本来就缺乏教养的女性不同,这少女的衣着打扮、言语谈吐和自身气质,都表明她受过很好的教育,家庭环境相当不错。
“阿芒迪娜,棕榈庄园佩蒂特爵士的女儿,罗伯特先生的未婚妻。”加缪像个幽灵,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又站在了卢米安的身旁,帮他做起介绍。
棕榈庄园是蒂扎莫镇附近的一个种植园。
一个在南大陆出生长大,受到很好教育,又没被特里尔中上层社会各种认知影响的少女…….卢米安一边做出判断,一边想到了姐姐奥萝尔。
有时候,奥萝尔也会表现出这样的一面。
但原因显然是不一样的。
“你要去哪里?”加缪转而问道。
卢米安收回视线,微笑回答道:1“教堂。“
“你要跟着我去赞美太阳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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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因蒂斯很多教堂一样,蒂扎莫的这座有着金色的圆顶,就如同太阳在地上的倒影。
卢米安刚透过大门,就被墙壁、拱券、穹顶上镶嵌的金箔、洒着金粉的壁画和以金色为主的雕像晃得差点花了眼睛,而圣坛后方那一块块玻璃处照入的阳光让他本能擡手,想要按低头顶的金黄色草帽。
此时正值午休,不少衣着单薄简朴的蒂扎莫镇镇民坐在不同位置,低头祷告着。
他们对这座教堂光辉灿烂、奢侈豪华的模样一点也不介意。
这不仅是因为他们都从小信仰“永恒烈阳”,还在于曾经的拜朗帝国金矿众多,民众们都广泛喜欢黄金,这个爱好一直保留到了今天。
卢米安同样喜欢黄金,但并不想承受这么炽烈的阳光照射。
他身旁的加缪则竭力解释道:“我不是在监视你,也不是说你走到哪里,我就会跟到哪里,预防意外。”
“我是在给你提供帮助,你的都坦语还不太熟练,你对蒂扎莫镇的情况和这里的人们还缺乏足够的了解,而我可以为你介绍。”
“你很了解吗?”卢米安趁机侧过脑袋,笑着问道。
加缪揉了下自己蓬松的褐发,一点也不尴尬地回答道:“如果有不了解的,我可以帮你去问麦斯洛他们。”
卢米安并不介意有这么一个官方非凡者跟在旁边,真遇到了事情,还能多个打手。
他轻轻颔首道:“你想跟就跟吧。”
一边说,卢米安一边顶着炽烈阳光的照射,走向了位于圣坛前方的那一排座椅。
加缪犹豫了几秒,在教堂最边缘的角落里找了个位置坐下。
身为“大地母神”的信徒,他可以自由出入所有正神的教堂,却不能有崇拜的行为。
至于路易.贝里,他只知道对方和“愚者”教会有密切联络,但是否信仰“愚者”,还不确定。
卢米安以“苦修士”的忍耐能力控制着脸庞肌肉的抽搐,若无其事地迎着阳光坐下,于正在布道的那位神甫前方埋低脑袋,做起祷告。
那位神甫是派洛斯港本地人,叫卡利,肤色是标准的深棕,眼窝凹陷,轮廓谈不上柔和,黑发只剩薄薄一层,没戴属于神职人员的帽子。
他有四十多岁,表情肃穆,布道时用的是听不出口音的因蒂斯语。
假装祷告的卢米安很不专心,脑海内闪过了许多念头,这让他仿佛回到了科尔杜村,那时的他即使参加弥撒,到教堂祷告,也是漫无边际地想着自己的事情,等到快要结束,才赶紧赞美几句太阳,许下姐姐身体一直很好、自己不用做多少作业和试卷就能考上大学的愿望。
这些都没有实现。
等到神甫结束了布道,卢米安擡起脑袋,在阳光下微微眯起眼睛,集中精神观察起卡利神甫的运势。
没什么特殊。
表面上看,蒂扎莫镇确实没什么异常……被晒伤般的痛苦里,卢米安本打算收回视线,可心中一动,又使用起“收割者”的“弱点侦察”能力。
他这是想到了本堂神甫纪尧姆.贝内,想到了“大地母神”教会的蒙塞拉特神父。
谁说正神教会的神职人员就不会存在问题的?
既然如此,完全可以提前观察下弱点,之后如果真遇到了神职人员堕落的情况,就能快速解决了。
各种颜色出现在了卡利神甫的体表,出现在了卢米安的眼中。
但这里面没有惨白的颜色!
这代表卡利神甫没有弱点!
不可能,这个神甫就算是非凡者,序列应该也不会太高,怎么可能没有弱点?“
太阳”途径又不以身体坚硬不惧打击著称.…..难道是其他途径的?不,所有途径应该都有弱点……卢米安惊愕之余,观察得愈发仔细。
终于,他发现了浅浅的惨白。
那不在卡利神甫的体表,在他的星灵体深处,若隐若现。
这意味着弱点是灵,害怕针对灵体的攻击?他是怎么做到肉体没有弱点的.....
目前看起来,不针对灵体的情况下,得把他的身体一块块拆开才能杀死他......卢米安惊讶愕然的情绪飞快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欣喜和期待。
不管怎么样,有发现反常之处都是好事!
这意味着他距离蒂扎莫镇的问题距离“西索”口中的“梦节”更进一步了。
“这位兄弟,你在看什么?”卡利抱着圣典,微笑询问起擡头注视自己的卢米安。
卢米安笑着回答道:“看你身上的阳光。
“赞美太阳!”
说着,卢米安站了起来,微张双臂,转身离开。
现在还不是探究卡利神甫身上异常情况的时候。
对于卢米安的回答,卡利神甫非常高兴。
这一是因为对方在隐晦地赞美他得到了阳光的沐浴,也就是神灵的眷顾,二是他作为没有一丝北大陆血统的本地神职人员,一直渴望得到北大陆绅士小姐们的认可。
出了这座名为圣西恩的教堂,卢米安毫不客气地驱使起加缪,在对方的陪同下将整个蒂扎莫镇转了两圈,包括镇外的军营、种植园和原始丛林边缘地带。
加缪认真地介绍着自己认识的每一个人。
快到傍晚时,卢米安往布里乌旅馆走去,随口问道:“那匹死马你们怎么处理的?”
“卖给屠夫了,准备向附近的种植园主买一匹新的。”加缪不甚在意地回答道。
卢米安替路德维希感到有点失望,闭上嘴巴,进入了旅馆。 “
深夜。
布里乌旅馆外面的阴影内,没戴金黄色草帽的卢米安走了出来,向着“西索”特瓦纳科重建的那栋黄褐色房屋漫步走去。
此时已接近凌晨,蒂扎莫镇变得非常安静,路上除了能偶尔遇到几名巡逻计程车兵和喝醉的酒客、搀扶他们的同伴,没有别的人还在外面行走。
绯红月光照耀下,卢米安从名为“巨蚺”的酒吧门前经过,听见里面还有喧闹声传出。
而几百米外的原始丛林内,野兽嚎叫声间或响起。
卢米安一路前行,终于抵达了目的地,然后上行至第三层,找到了中午睡过的那张木床。
他忙碌了一阵,做好了准备,没急着躺下,环顾了一圈,若有所思地自言自语道:“忒尔弥波洛斯,你有发现这里存在什么问题吗?”
忒尔弥波洛斯恢弘层叠的嗓音回荡在了卢米安的体内:“我是借用你的眼睛、你的耳朵、你的鼻子、你的灵性、你的命运来观察外界的,只是比你看到的会更多一点。”
意思是能看到什么发现什么还是会受到我身体、灵性和位格的限制?等等,这家伙越来越谜语人了,完全没正面回答这栋房屋是否有异常,异常在哪里…...卢米安顿时嗤笑了一声:“你真是命运领域的天使吗?我已经序列5了,你都没法利用我的眼睛和灵性来发现这里的问题,你之前难道没有看见,‘怪物’途径的序列8就可以产生这里偏冷的感觉了。
“不会吧,宿命途径的天使还不如命运途径的序列8?
“怪物”途径又称“命运”途径。
卢米安挑衅起了忒尔弥波洛斯,看能否从这个天使层次的“苦修士”嘴里撬出点有用的情报。
对此,他没抱什么希望,但至少不会损失什么。
忒尔弥波洛斯恢复了沉默,安静得像是消失在了卢米安体内一样。
“真能忍啊,不愧是‘苦修士’天使。”卢米安讥讽了一句后,掏出得自微风舞厅的金壳怀表,按开确认了下当前时间:晚上11点51分。
收起怀表,卢米安躺到了房间内的木床上。
他这次是来试一试于黑夜里睡在这栋房屋内是否会激发异变,是否能进入特殊梦境,参与“梦节”。
为此,卢米安提前叮嘱过路德维希,告诉他吃第二顿夜宵时,自己要是还没有回来,就到特瓦纳科重建的这栋房屋内强行喊醒自己。
在卢米安许下了明天会有大餐的诺言后,路德维希答应了下来。
噼里啪啦,攀爬于房屋外墙上的狰狞蜘蛛和房间内的多只蚊虫一起燃烧着下坠,焦香四溢。
卢米安依靠冥想的技巧,很快进入了沉眠。
浑浑噩噩间,他慢慢醒了过来,直起身体一看,发现自己依旧在木床上,在“西索”房屋第三层的主卧室内。
窗外夜色正深,绯红月光似乎被层云遮挡,只有少许透下,异常黯淡。
原始丛林内的野兽嚎叫和隐隐约约的酒吧喧闹声都已彻底停止,夜晚进入了最安宁的状态,死一般寂静。
“没有变化啊....….”卢米安失望地叹了口气。
他正要拿出金壳怀表,确认下时间,然后在这深沉幽黑的环境里离开房屋,沿街道返回布里乌旅馆,瞳孔突然有所放大,眸光出现了明显的凝固。
借着颇为黯淡的绯红月光,卢米安刚才将房间地板上的情况快速扫了一遍:他没看见蚊虫的尸体!
他睡着前使用“纵火家”能力烧死的那些蚊子本该以焦黑的状态落到地上,可现在,它们却不知去向,地板表面干净得像是刚打扫过!
“总不能是有人趁我睡着,进来清理过房间吧?我在周围可是预埋了好几个陷阱的,它们不会那么容易就被绕过.……‘怨魂’?卢米安瞬间紧绷精神,从马甲下的衬衫口袋内拿出先前收起的金壳怀表,啪地按开,看了眼时间:晚上11点58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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