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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命之环 第一百四十六章 三次(感谢0ABAB5之魔女支援卢米安白银盟)

作者:爱潜水的乌贼

瓦赞.桑松只觉那声音里的笑意没有一点温度,猛地打了个激灵,回过了神来。

他第一反应就是赶紧“传送”脱离这片区域,因为卢米安已经成为魔药途径的半神,并且还有三个同伴辅助,而自己的帮手,另外一个半神希格顿,在很短的时间内就被卢米安彻底杀掉了。

再是虔诚地信仰伟大的“宿命之环”,再是迫切地渴望今天就救出宿命的天使忒尔弥波洛斯大人,瓦赞.桑松也不至于看不清当前的局势。

他知道自己只有两个选择,一是留下来,战斗至死,二是赶紧逃离,等待下一个机会。

此时此刻,该怎么选择不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

随着身上黑色印记的激发,瓦赞.桑松的身影消失在了原地。

下一秒,他出现于十几米外,前方是幽暗的、透明的、近乎玻璃的屏障。

这屏障若隐若现,封锁了一个广场大小的区域。

身体纤细了少许的卢米安提着巨大的铁黑色直剑,没有阻止瓦赞.桑松的尝试,只是用一种略带嘲讽的语气说道:

“这里是特殊镜中世界,而半神层次的‘魔女’可以在一定程度内利用这个世界的力量。

“你想打破镜子屏障,‘传送’出去,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打倒我,杀死我。”

瓦赞.桑松努力了片刻,没能成功,只好转过身来,面对卢米安。

然后他看见对方露出了一个绝美但危险的笑容。

卢米安没有立刻动手,因为他在聆听自己心脏的跳动。

他身上的“愚者”先生封印已失去效果,但阿蒙留了点力量在原本的位置,让奥萝尔等人的灵魂碎片不至于当场流失出来,彻底逝去。

当然,这只是临时性的限制,最多也就是两三天的时间,那封印就会彻底崩散。

而因为前后两种封印的强度有着天与地之间的差别,卢米安感觉自己和姐姐的距离近了不少,仿佛能听到她的声音,接收到她的思维。

扑通,扑通,扑通。

那心跳熟悉而温暖。

“看到了吗?瓦赞.桑松就在前面,那个让你总是做噩梦,害怕得逃出特里尔的邪教徒。

“看到了吗?他在害怕。”

卢米安表情温柔地低语了两句,然后擡起脑袋,将目光投向了瓦赞.桑松。

这个过程中,他连续几次“传送”,改变了位置,不让瓦赞.桑松的攻击影响到自己。

卢米安微微弓起了腰背,用双手握住了“勇气之剑”。

下一秒,他的身影骤然淡化,“闪现”到了瓦赞.桑松的身前,似乎要无视对方的反扑,强行将目标劈成两半。

瓦赞.桑松没有因为这画面很美这身影很诱人就产生犹豫的情绪,他靠着“苦修士”的忍耐能力,让眼中凝聚出了暗绿色的光华。

那射线激荡而出时,卢米安已同步透明,变成了一面镜子。

啪!

那镜子刚刚破碎,卢米安的身影就浮现于瓦赞.桑松的背后,保持着下劈铁黑色直剑的动作。

瓦赞.桑松迅速让与自己相似的那道半透明身影钻了出来,凝视起卢米安。

可卢米安的身影却一下虚化,就像是镜子照出来的。

与此同时,瓦赞.桑松的头顶,卢米安勾勒而出,举着燃烧炽白带青火焰的铁黑色直剑,以跳劈完成了这次攻击的最后一个动作。

当!

“勇气之剑”劈在了瓦赞.桑松脖子与肩膀交接的位置,将闪烁着金属光泽的皮肤和血肉直接劈了开来,沾染上了鲜红的血液。

紧跟着,剧烈的爆炸发生,瓦赞.桑松的身体行将四分五裂。

这时,卢米安略微恍惚了一下,瓦赞.桑松则瞬间恢复原状,“传送”到了封锁区域的另外一侧。

卢米安未紧追而去,转过身体,望着那个金发泛白的宿命信徒,微笑说道:

“第一次。”

瓦赞.桑松顿时头皮发麻,明白对方的意思是已杀死自己一次,接下来还有很多次。

他当即激发了一个名为“幻影”的契约能力。

他猛然分出了几十个自己,而每一个瓦赞.桑松都似乎会“传送”,出现在了封锁区域的不同位置不同角落。

他们同时擡起右手,眼中映出了对应卢米安的那条水银色虚幻长河。

这可能是放大命运,也可能是交换命运!

而卢米安似乎分辨不出哪个瓦赞.桑松是真的,无法有效阻止。

卢米安浅蓝色眼眸不带笑意地笑了起来。

他望了眼“勇气之剑”,发现上面本该沾染的瓦赞.桑松血液都消失不见了,像是回归了那位“环中人”的身体。

卢米安不觉意外,霍然将“勇气之剑”投了出去,投向封锁区域的中间位置。

那把巨大的铁黑色直剑如炮弹一样落到了地面。

轰隆隆!

让特殊镜中世界都有所震颤般的巨大爆炸陡然发生,炽白带青的火焰迅速覆盖了封锁区域的每一寸土地每一点空气。

这就是卢米安将战场限制在广场大小的原因。

瓦赞.桑松制造出来的那些幻影很快就被摧毁,他的本体在艰难地硬抗了两秒后,宣告破碎,触发了“环中人”效果。

卢米安自己也被爆炸吞没,那火焰灼烧着他的皮肤,那冲击风浪撕裂着他的身体。

然后,他变成了一面镜子。

镜子随即碎掉。

爆炸很快平息了不少,卢米安望着和自己相隔很远的瓦赞.桑松,笑得更明显了一点:

“第二次。”

他清澈浅蓝如同高原湖泊的眼眸里依然没有笑意。

说话间,无形的蛛丝从卢米安身上延伸了出去,绑住了“勇气之剑”的剑柄,将它拖了回来。

发现那把铁黑色直剑的范围型攻击可以完全覆盖这片区域,而自己的契约能力都不足以硬抗那种爆炸的瓦赞.桑松油然而生一种名为绝望的情绪。

虽然在追赶过来前,他已经解除之前的“环中人”效果,并等到限制结束,重新设定了同样的“环中人”,又能有九次触发的机会,现在还剩七次,但卢米安要是一次次掷出那把铁黑色直剑,重复制造刚才那种范围型爆炸,他不觉得七次“环中人”效果会有什么太大的意义。

除非那把铁黑色直剑要隔一段时间才能完成一次类似的攻击。

瓦赞.桑松不敢去赌,他选择结束身上的“环中人”效果。

他的右手隔空按向了卢米安刚有靠近的身影,眼中浮现出了银白带黑的较粗之线。

这线条如蛇一样扭动,将卢米安的身影框在了中间,然后飞快地首尾相接。

瓦赞.桑松要让卢米安成为环中之人!

——不同型别的“环中人”效果不需要等待限制结束。

而同一时间段内,仅有序列4的瓦赞.桑松只能维持一个“环”。

他现在预设的条件是,卢米安有攻击自己的举动就会触发“环中人”效果,重置这位“绝望魔女”的状态——这种苛刻的条件是无法放在范围型“环中人”上的,并且会被目标位格压制,效果达不到最好,不像范围型“环中人”那样,天使层次的非凡者也会被影响。

瓦赞.桑松为这次“环中人”附加的宿命力量仅能维持三次回圈,一旦超过三次,开始四次,注定的命运将会到来。

当然,这注定的命运究竟是什么需要瓦赞.桑松自己选择。

由于必须迅速完成这个“环”,否则卢米安可以抢先发动攻击,瓦赞.桑松没什么时间去分辨,只是扫了一眼,就从卢米安那条虚幻的水银色长河内挑了一条支流,放入环中。

那是“镜中人”们敌对这个“绝望魔女”的支流,那样可以帮瓦赞.桑松破坏掉周围的镜子屏障,让他有机会“传送”逃走。

——注定的命运越坏,最终的结果越差,瓦赞.桑松必须投入的宿命力量就越多,完成“环中人”需要的时间也越长,不适合当前的情况。

这个“圆环”刚刚完成,卢米安立刻有了灵性直觉,将手里的“勇气之剑”放了下来,也不再前进。

瓦赞.桑松见状,本能地就在眼中凝聚出了幽绿色的光华。

那两道射线如光照一样,瞬息间便落到了卢米安的身上,而卢米安又一次变成了镜子,身体勾勒在了距离原本位置不远的地方。

看到这一幕,瓦赞.桑松忽然愣了一下:

我和哈里森面对卢米安的攻击时,为什么没想到用这个办法将他困住?

那样可以更快地解决战斗,不需要被杀好几次……

而现在,他还有不知道多少“镜子替身”。

瓦赞.桑松迅速决定激卢米安攻击,他眼中又一次亮起了幽绿的色泽。

就在这时,以“苦修士”的忍耐能力,瓦赞.桑松都忍不住咳嗽了一声,咳得眼中的幽绿射线偏离目标,落在了远处的镜子屏障上。

那屏障破损了少许,转眼完整如初。

瓦赞.桑松开始感觉身体变得无力,每呼吸一下,气道都像是在被火焰灼烧。

他的灵性也在加速流逝。

疾病……我感染了“魔女”的疾病!瓦赞.桑松猛地擡起头来,正好看见卢米安露出讥讽但美丽的笑容:

“你为什么会觉得刚才的爆炸和焚烧可以把我的神秘学病原体直接杀死?

“它们还能坚持好一会儿。”

瓦赞.桑松心中一紧,疯狂地攻击起卢米安,但只换来了三四面镜子的破碎。

而每一次攻击的无效,都让瓦赞.桑松绝望一分,他似乎已经能看到那最差结局即将到来,可却怎么都无法逆转,只能眼睁睁地等着死亡的钟声敲响。

他还尝试过让身体金属化,可那疾病依然能感染他,侵蚀他。

咳咳咳!

又做了多种尝试的瓦赞.桑松终于失去了站立的力量,扑通倒在了地上,他一边倒下一边还在剧烈咳嗽。

他已无力再维持卢米安身上的“环中人”效果。

卢米安一步步走到了这位“环中人”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语带嘲讽地笑道:

“只有三次吗?”

瓦赞.桑松艰难擡头,望向那张明艳冰冷的脸孔,只觉自身正飞快往无底深渊坠去。

那种感受绝望到了极点。

卢米安用蛛网绑住了瓦赞.桑松,将他悬吊了起来,然后在他的身下凝出了一根尖利的、粗大的冰柱。

“再见,替我向你的主问好。”卢米安轻声说了一句,将全部的蛛丝收了回来。

噗!

瓦赞.桑松重重落下,被冰柱贯穿了身体。

他的眼睛一下凸出,他的身下鲜血横流。

PS:感谢0ABAB5之魔女支援卢米安白银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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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瓦赞.桑松的眼睛圆瞪,气息逐渐消散,满脸都是扭曲的痛苦和宛若实质的绝望,卢米安反手从“旅者的行囊”内拿出了银白色的“谎言”耳夹,戴在了自己的左耳上。

弥留状态的瓦赞.桑松忽然看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那身影眼眸浅蓝,五官明艳,一头金发又长又厚。

那是奥萝尔。

但这一次,奥萝尔的脸上不再有恐惧,不再有害怕,只剩下浅浅的笑容。

“荷……”瓦赞.桑松发出了最后的声音。

他就这样眼睛外凸地死去了。

卢米安变回了原本的样子,边摘下“谎言”耳夹,边漫不经心地说道:

“这么快就死了啊?我还想感谢你帮助我消化‘绝望’魔药。”

他刚晋升的时候,“绝望”魔药就已经消化了大半,现在又更进了一步。

对此,卢米安不觉得有什么意外,根据他从“魔术师”女士那里学习到的神秘学知识,“扮演法”的本质其实就是透过扮演让自己的身心灵状态逐渐向魔药的核心象征靠拢,从而绕过限制,一步步完成消化,而他服食“绝望”魔药前后的状态可以说非常贴近“绝望”这个名称了。

卢米安绝望的不是自己必须转成“魔女”,为了更快地晋升,为了更好地应对可能的末日,为了尽早地复活姐姐,他不止一次考虑过类似的事情,反正之后又不是没有机会跳转“猎人”途径,变回男人。

他绝望的是自己被逼这么做,并且没有办法拒绝,他绝望的是自己之前那些努力、那些抗争、那些愤怒竟然都在别人的安排下,而后续还得按照别人的安排走上“魔女”之路。

当然,绝望到了极点,内心那种想要强大想要改变这一切的欲望和信念也就强烈到了极致。

“这也是你想要的吗?”卢米安自嘲低语的同时,不再封锁这片区域,并让剩余的神秘学病原体彻底消散一空。

而芙兰卡、简娜和安东尼,在瓦赞.桑松被贯穿于冰柱之上后,就已经快步跑了过来。

卢米安忽然有所感应,将目光投向了这片黑暗废墟的某个位置。

那是“万物终灭会”半神希格顿最后死去之处。

那里有青绿带黄的点点光芒凭空浮现,向着高处升腾而去,却又被特殊镜中世界的屏障挡了回来。

这里可以初步隔断联络,让部分恩赐力量无法回归?有过经验的卢米安立刻有了相应的判断。

这时,芙兰卡等人已跑到了他的面前。

望着那张熟悉却明艳的冰冷脸孔,芙兰卡张了张嘴,想要说点什么,但又吞了回去。

简娜打量着现在模样的卢米安,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还活着就好,大家都还活着就是最好的事情!

至于其他,没什么好在意的。

卢米安指了指被阻挡的那些青绿带黄光芒,嗓音带着些许磁性和明显女性感地说道:

“你们可以拿件武器过去,放到那里。”

这是主动地制造非凡武器。

芙兰卡和简娜、安东尼彼此对视了一眼后,不再谦让,很是主动地说道:

“我去吧,我正缺少一件能伤害到半神的武器。”

而她是队伍里序列第二高的非凡者——路德维希不算。

如果她之前就有类似的武器,面对希格顿时也许不会那么绝望。

“好。”简娜表达了自己的态度。

安东尼也点了点头。

这不是说他把“凛冬将至”左轮放到那些光点下方,这件非凡武器就能重置使用次数,以它本身的材质,那样一来,污染很可能会超过限度,让它直接崩溃。

芙兰卡拿出了自己的“炮击之枪”,奔向了青绿带黄光点弥漫的区域。

卢米安收回视线,看了眼简娜,露出些许笑容道:

“有环状的物品吗?”

简娜看着那仿佛自带光芒般的笑容,有点诧异,但又觉得此时此刻不应该问。

她翻找出了一根廉价的银制手链,递给了卢米安。

卢米安接过之后,将手链放在了瓦赞.桑松尸体的头顶,等待着宿命力量被拦截。

他随即望向远处那宛若镜子的透明边界,看到了自己的身影和脸庞。

他努力地让嘴角带上了笑容。

因为奥萝尔就是这么一个擅于苦中作乐的人。

…………

血腥祭坛前,

“隐者”女士正在想办法将有“愚者”先生气息的铁制卷烟盒与“朗基努斯之枪”结合在一起,直接攻击那副描绘着无尽星空的油画,“魔术师”女士已根据自己丰富的封印知识和强大的封印能力,斟酌着说道:

“宿命的力量是让非漩涡仪式参与者的干涉失败,而那道恐怖声音是影响类似‘倾听者’、‘窥秘人’的所有非凡者,我们也许可以分开破解。

“宿命的力量大机率是从油画上那道圆环散逸出来的,要是可以把它堵住,遮蔽掉,我们应该就能摆脱干涉注定失败的命运,直接摧毁油画,中断那道恐怖的声音。”

“堵住……”得到“正义”小姐转述的“隐者”女士顿时有了想法。

趁着屏障封印加强,宿命力量显著减弱的机会,她施展“巫师”的法术,将那个铁制卷烟盒投向了祭坛上的油画,让它准确地落在了画着银白带黑圆环的区域。

铁制卷烟盒直接将那道圆环压住了,遮蔽了,没有露出半点痕迹。

小男孩威尔当即说道:

“宿命的力量又下降了很多!”

“魔术师”女士闻言,迅速擡起了双臂,让那幅油画周围的虚空弯曲了起来,变得幽暗,变得深沉。

那片空间随之坍塌,寸寸崩解,连带着油画和祭坛也出现了明显的裂痕、

“正义”小姐的脸上跟着凸显出了一块块灰白色的鳞片,身体似乎在膨胀。

同样的,“审判”女士也又一次做出了判决。

见同伴们都发动了攻击,“隐者”女士再次凝聚出那根沾染着奇异血液的古老长枪,将它投向了油画。

在连续打击下已破烂不堪的油画被这把“朗基努斯之枪”完全刺穿,钉在了祭坛上。

紧接着,仿佛包容着所有颜色的火焰从枪尖处冒出,将还有恐怖声音外溢的油画彻底点燃,逐渐烧成了灰烬。

…………

特里尔上空。

一条又一条“时之虫”爬回了“星星”先生的身体。

这位戴着红手套的大阿卡那牌持有者用原本的磁性声音对‘倒吊人’先生道:

“阿蒙回归了,还短暂恢复了‘错误’和‘门’途径真神的实力,我得立刻返回宁静教堂。”

话音刚落,“星星”先生就瞬间消失。

“倒吊人”先生将目光投向了下方,看见化作绯红月光的“月亮”落入了被压缩到极致的别墅雾气内,“永恒烈阳”教会的圣维耶芙则以阳光的形式照进了那里。

…………

原始岛屿深处,“黑皇帝”陵寝外。

位于星界边缘的阿蒙俯视着佩尔乐,俯视着还在白色雾气内艰难靠近相应光点的“美神之影”和微缩红月,没什么动作。

“你还在等待什么?”脸上痛苦又逐渐加深的罗塞尔开口问道。

“和你现在想的一样,你所想过的最狂妄的那个想法。”阿蒙捏了捏右眼的单片眼镜,微笑回应,“如果只是为了清除‘不定之雾’的信徒,根本不需要这么麻烦,也不值得我们掀开底牌。”

罗塞尔看了眼下方还在进行的交易道:

“那有可能带来很大的隐患。”

“做出了决定就要接受相应的后果,哪有什么风险都不冒,什么损失都不承担,就能完成一件大事的?”阿蒙笑着说道,祂随即补了一句,“这句话不是我说的,也不是你说的。”

被白色雾气侵蚀得越来越深、越来越痛苦的罗塞尔还未做出回应,阿蒙就望了眼远方道:

“‘塔罗会’那几个还算不错,不用我亲自降临过去破坏那副油画。”

说到这里,戴着单片眼镜的阿蒙露出了跃跃欲试的表情:

“现在,是时候了。”

祂将目光投向了“黑皇帝”陵寝,投向了陵寝内被罗塞尔限制着无法出来的贝尔纳黛。

那位“神秘女王”霍然回想起了什么,只觉某段记忆拨开迷雾,呈现了出来。

她立刻伸出右手,于前方飞快勾勒出了一个又一个带着星辉的单词。

这些仿佛南北大陆所有语言源头的文字迅速交织成了奇异的符号,开启了一扇似乎能通往灵界深处的“秘门”。

那“秘门”无声敞开,狂风吹了出来,化作一个上身人形下身气流,包裹著白布的男子。

“许愿神灯和那件物品。”贝尔纳黛嗓音威严地吩咐道。

那下身是气流的男子恭敬地回了一声,然后从自己身上缠绕的白布内取出了两件物品:

一件像是微缩的水壶,表面呈金色,布满了神秘复杂的符号,壶口伸出了疑似灯芯的事物,正是“不定之雾”信徒们想要获得的“0—05”“许愿神灯”。

另一件是灰扑扑的石板,上方也铭刻着那种仿佛南北大陆所有语言源头的文字,表面痕迹众多,斑驳而沧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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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过那两件物品后,贝尔纳黛已完全回忆起自己和曾经的“空想天使”、当前的“真实造物主”亚当在合作什么。

现在,是这笔交易的最后一步了,她手里拿着的那块灰扑扑石板就是“真实造物主”前身那位“远古太阳神”尸骸所化,记录着二十二条神之途径每个序列名称和魔药配方、相关仪式的第二块“亵渎石板”!

贝尔纳黛原本很不想把交易推进到这一步,希望在此之前就解决掉父亲罗塞尔身上的污染问题,结束掉漩涡仪式,但最终还是不得不面对如今这种情况。

她许多努力失败了,她不少后手或未来得及发挥作用,或因为她被父亲限制在陵寝内,无法离开而失去效果,她只能希望那位宣称的结局必然到来。

贝尔纳黛擡起了双手,将“许愿神灯”和第二块“亵渎石板”推向了半空。

看到这两件物品的瞬间,罗塞尔大帝已完全了然“真实造物主”亚当的全部安排和最终目的。

祂探出手来,扭曲了“许愿神灯”和自己之间的距离,让它直接落到了掌中。

而那块“亵渎石板”先是消失,继而出现于戴着黑色尖顶软帽的阿蒙手里。

拿着“许愿神灯”,罗塞尔神态从容地对阿蒙笑道:

“我现在是真正的‘黑皇帝’,又被‘不定之雾’深度污染,确实有可能以这盏‘许愿神灯’和它里面的灯神为媒介做点什么。”

“不是有可能,是必然。”阿蒙推了下右眼戴着的单片眼镜,微笑纠正。

罗塞尔没再多说,握着“许愿神灯”,半闭上了眼睛,将自身的意识延伸到了这件金色的物品上。

这附带着已开始侵蚀祂意识的部分白色雾气。

隐隐约约间,罗塞尔仿佛看见了竖立在天与地之间的另外一个屏障。

那屏障被淡薄的灰白色雾气包裹着,看不出具体的模样。

很快,罗塞尔在灰白的雾气内,在那无形的屏障上,感应到了一个缺口,但又无法将它锁定。

就在这时,阿蒙将右手按向了夹在自己眼眶内的水晶单片眼镜。

那单片眼镜霍然亮起了照彻整个世界般的光芒。

罗塞尔与“不定之雾”污染初步结合在一起的意识瞬间飘入了相应的缺口。

祂的“眼前”旋即出现了一片氤氲。

那缭绕的烟雾深处似乎藏着三十三层天空,每一层天空都有许许多多的建筑若隐若现。

罗塞尔的意识飞快攀升,来到了位于最高处的那层天空,来到了一座巍峨恢弘的宫殿内。

祂“看见”了一道无比巨大的帝皇身影,“看见”对方脸孔覆盖着一根根玉串,而玉串之下似乎什么都没有,一片空洞。

罗塞尔莫名感觉这巨大的帝皇身影和自己非常像,同源而生,又包容着自己,两者之间迅速建立起了密切的联络。

这联络飞快侵蚀起罗塞尔的意识,可又被“不定之雾”的污染阻隔,它们既交融又对抗。

罗塞尔瞬间清醒了少许。

祂灵光一闪,借助那密切的联络,放低姿态,用自己真正的母语说道:

“皇兄,请助我一臂之力!”

那脸覆玉串、头戴高冠的帝皇霍然站了起来。

祂的背后跟着浮现出好几道类似的帝皇身影,这些身影外表各不相同,但又同样地脸覆玉串,面部缺失,一片空洞。

与此同时,氤氲深处这三十三层天空全部亮了起来,一座座华丽的建筑呈现,一道道神圣的身影凸显。

罗塞尔的视界旋即被青色的光芒占满。

祂的意识一下回归了“黑皇帝”神躯,看见体内迸射出一道道青色的光芒,驱散消融着已深度侵蚀自己的白色雾气,可随着时间的推移,青色的光芒和白色的雾气又开始在部分地方出现融合为一的迹象。

这个过程中,“不定之雾”并没有收回自己的白色雾气,这一方面是屏障阻隔,“真实造物主”和阿蒙也在施加影响,另一方面则是“不定之雾”遵循着本身的混乱疯狂,遵循着本能的欲望和渴求,想要真的与青色光芒完成交融。

罗塞尔越来越觉得自己像是“不定之雾”的另外一面,双方之间借助白色雾气建立的联络飞快紧密到了异常坚固的程度。

到了这一步,即使“不定之雾”想要回收那些白色雾气,也没法瞬间完成,需要花费一定的时间,除非罗塞尔同意。

“漩涡仪式”那团白色雾气不由自主地飞了起来,飞向了罗塞尔的身体,这让目前仅能借助这雾气苟活的佩尔乐惊骇欲绝,而雾气中的“美神之影”和微缩红月都停止了前行,僵立在了那里。

罗塞尔再次将目光投向拿着“亵渎石板”的阿蒙,颇为感慨地说道:

“不愧是‘空想家’……”

这也敢想,这也敢安排!

之前阿蒙的回答让罗塞尔确定自己最开始也最大胆的那个猜测没有错:

那位“真实造物主”利用漩涡仪式要达到的真正目的是对付“不定之雾”这位窥视着当前世界的伟大存在!

正常来说,即使那位“真实造物主”和星界内那六位正神放弃恩怨,全力配合,也办不到这种事情,顶多将“不定之雾”逼退,但现在,那位利用漩涡仪式,利用“不定之雾”对“黑皇帝”真神的渴求,让“不定之雾”与自己建立起了牢固而紧密的联络,让自己与“不定之雾”越来越相似,于是就有了一定的机会。

当然,所谓的机会肯定不是借助这种联络将力量传递过去,直接攻击“不定之雾”,那不会有太好的效果,但神秘学世界内有一些可以利用的底层规律,有不少透过伤害弱小者击败强大存在的办法,那是许多诅咒的基础。

念头一闪间,罗塞尔用手指摩挲起“许愿神灯”布满神秘复杂符号的金色表面,并低吼了一声:

“灯神!”

壶口的灯芯一下燃起,散发出的光芒就像粘稠的水流,往上喷出,形成了一道模糊而扭曲的淡金人影。

那淡金人影刚一出现,扭头就要钻回“许愿神灯”内部,但正侵蚀着罗塞尔“黑皇帝”神躯的白色雾气和青色光芒就像狗熊闻到了蜂蜜的气息、吸血鬼被放到了一滩新鲜健康的血液旁边一样,骤然分出很大一部分,狂暴地涌到这淡金人影周围,将祂层层束缚了起来,形同淹没。

灯神拼命地扭动着、挣扎着,想要摆脱这种困境,缩回“许愿神灯”里,可却怎么都无法如愿,祂淡金色的身影逐渐与白色的雾气、青色的光芒有了交融的迹象。

灯神嘴巴不断张合著,仿佛在疯狂地诅咒阿蒙诅咒罗塞尔,但受到白色雾气和青色光芒的束缚,祂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罗塞尔将“许愿神灯”和这位灯神擡高到了自己胸口位置,扭曲了主体和外在物品之间的关系,让自己短暂成为了灯神的附属。

刹那后,和“不定之雾”本为一体,完全同源的灯神似乎重新成为了“不定之雾”的另外一面,可又遭受着封印,无法发挥出自己的力量,显得相当弱小!

罗塞尔再次望向了阿蒙。

现在,你这位“错误”途径真神的漏洞权柄面前,坚固而紧密的联络之下,从神秘学角度讲,弱小的灯神完全可以等于强大的“不定之雾”,重创灯神就等于重创“不定之雾”,让灯神沉睡就等于让“不定之雾”沉睡!

接下来就看你们的了!

阿蒙笑了起来,擡起了手中的“亵渎石板”。

“神弃之地”,巍峨延绵的山脉顶端,多有血迹的巨大十字架前。

摆脱了外神呓语影响的“真实造物主”亚当已等待在这里。

祂穿着简朴的白袍,留着浓密的金须,眼睛如孩童般清澈,脚下有一道浓郁的、和祂不太一样的,长着五个脑袋的影子,那像是祂的,又不像是祂的。

亚当张开了嘴巴,神圣庄严地说道:

“我是一,也是万,是开始,也是结束。”

话音刚落,“真实造物主”亚当清澈的眼眸瞬间变得虚幻,身体周围浮现出了一片仿佛包容着所有颜色所有可能的奇异大海。

紧接着,亚当握住了胸前悬挂的银制十字吊坠。

祂的头顶随之跃出炽烈却虚幻的太阳,祂的左侧,闪电、狂风、海浪等交织成了俯视万物的虚影,祂的右边,长着诸多黄铜眼睛的白色高塔拔地而起。

这些虚幻的、仿佛空想出来的权柄和象征,连同亚当自己的影子,在混沌大海的推动下,一个接一个地融入了亚当的身体。

轰然间,那片包容着所有颜色所有可能的奇异大海高涨了起来,淹没了整条山脉,亚当则膨胀成了一道仿佛能支撑天地的巨大光影。

这位“真实造物主”短暂回归了最巅峰时的状态,那个搏杀古神的人类救主再次出现于世间!

祂缓慢行走在混沌虚黑的“水面”,将手指指向了既真实又虚幻的大海。

伴随着这一指,阿蒙手中的第二块“亵渎石板”表面迅速涌出了包容着所有颜色所有可能的混沌海水。

阿蒙没再直接持握,让这块斑驳沧桑的石板漂浮在了身体前方。

祂旋即望向一边疯狂扭动,一边似乎在诅咒自己的淡金色灯神,露出了让对方更加暴怒的笑容。

然后,祂让那块“亵渎石板”扬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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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蒙前方那块“亵渎石板”扬起来时,侵蚀着罗塞尔和灯神的白色雾气骤然有了反应,想要脱离出去,缩回无尽星空,但却被罗塞尔强行“按”住,只能一点点地退走。

同样的,淡金色的灯神拼命地挣扎,试图从壶口钻回“许愿神灯”,可罗塞尔根本不给祂这个机会,借助白色雾气和青色光芒,将祂牢牢束缚在身前。

罗塞尔侧过脑袋,望向下方的“黑皇帝”陵寝,“扭曲”了内外的分别,对长女贝尔纳黛露出了一个既痛苦又满意的笑容。

祂高声喊道:

“替我享受这个世界一段时间!”

“爸爸!”“神秘女王”贝尔纳黛喊出了声音,脸颊已是水光晶莹。

罗塞尔没再多说,收回视线,端正了站姿。

他继续对抗著白色雾气的回缩,死死箍住灯神,然后擡高了下巴,嗓音威严而坚定地对阿蒙道:

“来吧。”

阿蒙右眼的单片眼镜瞬间亮起了奇异的光芒,祂双手往下一按,让前方漂浮的“亵渎石板”重重砸向了淡金色的灯神和“拥抱”着灯神的罗塞尔。

包容着所有颜色所有可能的混沌海水随之化作洪流,浩浩荡荡地涌了过去。

受此牵引,代表漩涡仪式的那团白色雾气连同里面的佩尔乐、“美神之影”和微缩红月也急速奔向灯神和罗塞尔。

就在这时,漩涡白雾内,一个之前并未膨胀的光点急速放大,呈现出了一片幽幽暗暗的场景,那既像对应第四纪特里尔,又似乎代表着未知之地。

这个场景内骤然探出了一只洁白细腻、修长美丽的手掌,它一把抓住“美神之影”扭曲的手臂,刷地将这“0”级封印物拖入了自身所在的光点,两者同时消失在了深沉偏黑的幽暗里。

受到这笔交易完成的影响,那由“伟大母亲”污染形成的微缩红月瞬间来到了有模糊身影悬吊的光点前,即将渗透进去。

阿蒙正全力利用漏洞,且要掌控那块“亵渎石板”,维持它的稳定,只能勉强分出一点心神,做出干扰。

祂没能阻止“美神之影”的消失,只是让微缩的红月自行崩解和消散了近一半。

剩下的微缩红月钻入了对应的光点,钻进了半空中悬吊的那道模糊人影体内。

那缠绕着绷带、荆棘和玫瑰的人影肚子一下高高鼓起,出现了明显的裂痕,一条条浇着黑色沥青状液体,表面凸起着绯红眼球、骷髅脑袋、带牙齿舌头的手臂霍然从这些缝隙里伸了出来,撕裂着模糊人影的腹部。

下一秒,代表漩涡仪式的白色雾气覆盖到了淡金色的灯神身上,里面所有的光点同时熄灭。

灯神疯狂地、无声地诅咒着,可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包容所有颜色所有可能的混沌洪流跟随斑驳沧桑的灰扑扑石板奔涌到自己身前。

祂一下就被淹没了。

祂由淡金色粘稠灯光组成的身体飞快瓦解,还原成了一粒粒金色的碎点。

这些细碎的纯金色光点迅速被混沌洪流冲刷消弭,再无半点痕迹残余。

只是眨眼的工夫,灯神就只剩下一抹极其黯淡的、青中带白的光芒。

这未被混沌洪流彻底分解,狼狈地从壶口缩回了金色的“许愿神灯”内部。

此时,罗塞尔已不需要去束缚灯神,也不用再艰难地维持自己和“不定之雾”间的紧密联络。

祂望着涌到了自己身前的混沌洪流,再次擡起下巴,张开了双臂,就像皇帝在拥抱属于自己的世界。

转瞬之后,那包容着所有颜色所有可能的混沌洪流将罗塞尔的身影也淹没了。

这位复活过来的“黑皇帝”身体飞快瓦解,迅速虚化。

“爸爸……”下方陵寝内的贝尔纳黛又喊了一声,但这次声音很低很低,宛若梦呓。

几乎是同时,屏障之外,覆盖着某颗星球的白色雾气就像被第二块“亵渎石板”连同混沌洪流直接砸了一下般,骤然内缩到了星核所在,让处处风化的大地和干涸的海底重新显现了出来。

紧接着,不定的、浓郁的白色雾气再次弥漫而出,星空中到处回荡着难以言喻的声音。

这让极其明亮的星界也被淡薄的雾气覆盖,让整个世界都变得昏昏暗暗。

下一秒,无法用语言来形容大小和状态的白色雾气脱离了先前所在的星球。

那星球无声无息碎掉,各种各样的石块和气体一波又一波地喷射往外。

然后,浓郁的、不定的、无法直视的白色雾气表面浮现出了包容着所有颜色的混沌感。

祂霍然缩小,急速消失在了死寂幽黑的无尽星空深处。

…………

特里尔的街头,市民们看到高空的雾气逐渐消散,太阳恢复了正常,既不明亮到可以刺瞎人类的眼睛,也没黯淡至仿佛黄昏。

之前那一系列的异变并没有被他们遗忘,“皇帝回归”的声音依旧存留于他们心中。

“这个世界究竟怎么了?”不少市民产生了类似的疑惑。

带着这样的疑惑和后怕,他们将目光投向了书报摊,投向了附近的教堂。

这一天,《通灵》《奥义》《莲花》等神秘学杂志在特里尔卖到断货,而不管是“永恒烈阳”的教堂,还是“蒸汽与机械之神”的教堂,亦或“愚者”的教堂,都人山人海。

与此类似,贝克兰德、派洛斯港等南北大陆大大小小的城市内,相应的杂志也是供不应求,每一座教堂都挤满了信徒。

…………

原始岛屿上空,阿蒙落到了与“黑皇帝”陵寝顶端齐平的高度。

祂望着刚走出陵寝的“神秘女王”贝尔纳黛,用一种刻意淡漠的语气说道:

“六十年内,‘不定之雾’无法再来,末日之时需要面对的危险少了一个。

“而只要没有新的‘黑皇帝’诞生,只要人类社会的秩序还未彻底崩解,或这座陵寝还未被完全摧毁,罗塞尔就能在一百年后从虚无里复活过来,到时候,身上有三种污染的祂将获得初步的平衡,能保持住基本的人性和清醒。”

说到这里,阿蒙笑了一声,改变了语气:

“这就是祂宣称的未来,也是祂对你的许诺。”

不等贝尔纳黛回应,阿蒙往半空一抓,将刚浮现出来的一顶镶嵌着诸多幽暗宝石的皇冠和“许愿神灯”一起丢给了这位“神秘女王”:

“作为许诺的保证,‘黑皇帝’的唯一性交给你。

“只要你没死,就不会有新的‘黑皇帝’出现。”

贝尔纳黛接住了那顶幽幽暗暗的皇冠和“许愿神灯”,嗓音低沉地说道:

“希望祂宣称的未来必然上演。”

阿蒙捏了捏右眼的单片眼镜,轻声笑道:

“这不是我可以代替祂回答的事情,反正我的报酬已经收到,仪式在刚才完成了。”

话音刚落,已不再有真神位格的阿蒙慢悠悠拿回“亵渎石板”和另外三道光芒,消失在了半空。

…………

被毁掉的血腥祭坛前。

世界的昏暗和高处的雾气退去之后,“魔术师”女士将目光投向了偏西边的天空。

作为与灵界联络非常紧密的天使,她已从灵界获知了刚才发生的事情和自己小阿卡那牌的遭遇。

“怎么了?”“正义”小姐问道。

“魔术师”女士的表情很是复杂,语气则略带叹息:

“那位让以真理之名传教的邪神遭受了重创,必须沉睡几十年。

“这是好事,末日时人类需要面对的巨大危险直接少了一个,末日之前也不会有‘掮客’到处串连了。

“但罗塞尔大帝因此陨落,得百年后才有复活归来的可能,而且……”

“魔术师”女士没有继续往下说。

已解除听力封印的“隐者”女士和“正义”小姐、“审判”女士等大阿卡那牌持有者的表情跟着变得颇为复杂。

…………

新白银城,一个层高五六米的房间内。

卢米安已带着芙兰卡、简娜、安东尼和后续找回来的路德维希、卢加诺等人来到了这可以保证自身安全的地方。

望着黑发披散、五官精致又细腻的卢米安,芙兰卡本想调侃几句,可又觉得对方的情绪不太对。

她一直都知道卢米安是考虑过跳转“魔女”途径的,为了更快的晋升,反正只要保持好自我,他之后完全可以跳回“猎人”途径,重新变成男人,所以,芙兰卡原本觉得卢米安这次是为了应对危险的局面,才自己做出了转“魔女”的决定,但仔细观察了一阵后,又认为不是这样。

真要是自己选择的,卢米安平静之下不会藏着压抑和痛苦!

想到这里,芙兰卡望了外面重归湛蓝的天空一眼,故意说道:

“漩涡事件好像结束了,很好很好,末日没有到来,这个世界也没有毁灭,我们都还活着!”

只要还活着,就还有希望!

简娜也斟酌了一下才询问卢米安:

“要不要换件衣服?”

卢米安看了两位“魔女”和安东尼一眼,又看了看开始疯狂进食不在乎教父变成女人的路德维希和时不时偷看自己两眼的卢加诺,嗓音偏低地说道:

“具体的情况等会再讲,我现在先去一个地方。”

“自己吗?”简娜问道。

卢米安轻轻点了下头。

芙兰卡没做劝说,从“旅者的行囊”内拿出了自己扮“女巫”时买的一件黑色斗篷,丢给了卢米安。

卢米安披上了斗篷,激发了右肩的黑色印记。

他“传送”到了一座深谷,深谷内屹立着一座表面呈水黑色、雕刻着人类头骨的古代教堂。

这是“极光会”为那位“真实造物主”修建的第一座教堂。

卢米安进入了这深黑的教堂,一步步走到了里面那个漆黑的巨大十字架前,沿途没有任何人类存在,也无未知之物阻拦他。

停了下来后,披着黑色斗篷的卢米安望向了倒吊在十字架上的男性神像,目光从穿透神像身体显现出来的锈色铁钉和它们周围渲染的鲜红血液处,一路下移,落到了那张五官皆是模糊,唯有眼睛非常清晰,紧紧闭着,仿佛在承受所有痛苦和罪责的脸孔上。

凝视了几秒,卢米安嗓音带着些许磁性地低沉说道:

“总有一天,我会真正地走到你面前,告诉你我的回答。”

说完,套着黑色斗篷的卢米安转过身体,走向教堂外面。

与此同时,一枚枚炽白火球从他周围激射而出,飞向了这座教堂的不同地方,飞向了倒吊在黑色十字架上的男性神像。

轰隆隆!

教堂内一根根石柱坍塌,一面面窗户破碎,一处处角落被点燃。

轰隆隆!

那巨大的漆黑十字架被炸得四分五裂,那倒吊的神像轰然倒塌,摔在地上,变成了很多碎块。

神像的脑袋就此与脖子脱离,骨碌滚了几圈,沾满了尘埃。

它的脸孔正好朝向行走在坍塌教堂和炽烈火焰中、黑发和斗篷都飘扬起来的卢米安背影,眼睛紧紧闭着,似乎在承受所有的痛苦与罪责。

神爱世人。

(本卷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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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部总算写完,对整本书而言,这是非常重要的一卷,所以比预期得长了大概十万字的样子,但这也是必须的,否则前期那么多的铺垫不就浪费了吗?而且是对作品的不负责任,所以只能如之前说的那样,把第六卷的时间往后推,没法再六月底七月初。

卷名“魔女”,一是本卷的重心为“0—01”争夺战,二是漩涡计划这个灾难,三是痛苦、扭曲、绝望为底色,包括感情的纠葛和最终的宣告,四是卢米安被逼开始一段“魔女”人生。

正像诡秘时那句“选定了途径就选定了你的朋友和敌人”一样,我现在想说的是“选择了一条途径,也就选定了相应的写法”,写“猎人”途径,写“灾祸之城”,那就必然不能再用写“占卜家”途径写“源堡”的风格来写,一方面是神秘度肯定会显著下降,另一方面是受非凡特性聚合定律,“猎人”必然和“魔女”遭遇,出现纠缠,必然会混杂上男女关系,痛苦扭曲。

我可以去避免这种情况,但那样还写什么“猎人”“魔女”,读起来和占卜家不就一个味了吗?

所以,选择了途径,选定了写法后,很多事情就决定了。

同样的,“猎人”至少跳转一次“魔女”,“魔女”至少跳转一次“猎人”,是诡秘时或者说最初就做好的设定,奇克的状态,奇克为什么会借特莉丝力量破坏和自己教派有合作关系的鲁恩国王晋升“黑皇帝”的仪式,都是特殊镜中世界和灾祸之城这一条线的,选择了途径,那就意味着同样选择了会有一段时间的魔女状态。

回到卷首语,含义同样有很多层,一是阿蒙代替亚当问卢米安,二是潜藏的亚当问贝尔纳黛,问塔罗会众人,问漩涡计划的参与者们。

三和四则是在书之外,三是问读者们,这样的选择这样的转折这样的发展,你们接受吗?四是问自己,写完这些后的结局,你接受吗?

我知道整本书的设定,第一卷那么多伏笔得第五卷才收回,第二卷实际上的主线心理治疗,第五卷的绝望宣告,和“魔女”们的情感纠葛,卢米安自身转“魔女”,这些要么会造成阅读体验不佳,需要到第五卷结束一口气看才会舒服,要么会触到很多人的雷点,骂我的肯定不会少,所以我在问自己,这样的结局,你接受吗?

如果现在是写一世那会儿,或者更早点,我的回答大机率是“浮云蔽月不遮眼,求道纵死心如铁”,现在嘛,年纪大了,人更温和了,也不会再把自己看得太高,把反对者视作错误,不会觉得我就是在求道我就是对的,你们这些是坏蛋,写书十三年,经历得多了,越来越觉得只是每个人的人生经历不一样,能接受的点也不一样,不存在谁对谁错,谁更高谁更低的的问题。

所以,我现在的回答是“我能预见可能的反对,我能想象必然到来的批评,但我还是选择这样的写法,选择迎接这个结局,不管它是好是坏”。

说到这里,前面那句“浮云蔽月不遮眼,求道纵死心如铁”出自我第一本小说《灭运图录》,我之前一直想再写本类似的小说,不是题材上的类似,而是核心上的,但现在我越来越觉得,我可能再也写不出另一本《灭运图录》了,因为我想表达的那些东西,我内心的想法,都在《灭运图录》里写完了,写尽了,这些年更多是在践行,是在实践,没有超出那个范畴的体悟,也就不可能再有类似的叩问内心的东西出来。

回到第五卷,我还是想说,第一卷我写得其实相当不错,许许多多的细节暗藏,充满象征意味,最终在这一卷得到了回应。

现在,让我们再重新回顾一下之前四卷的卷首语吧:

第一卷“命运所有的馈赠都有代价”,现在知道它最深层的含义是什么了吧?

第二卷“记住,你即尘埃,亦将归于尘埃”,现在知道是谁在说了吧?

第三卷“每个人都是猎人,每个人都是猎物”,应该有更深的理解了吧?

第四卷“仁慈的父,请您宽恕,我已犯下的罪负”,和这一卷暗藏的主题是一脉相承的。

连起来看,我觉得还是颇有意思的。

而第二卷,虽然一直被诟病,但本身就是全新的写法,我现在终于可以说完成度还是可以的,这一卷剧情的安排其实是根据卢米安的心理状况来的,好的时候舒服,痛苦的时候压抑,爆发的时候宣泄,用剧情上的变化和风格来暗示和象征卢米安的心理状况,以及不同剧情对卢米安心理问题产生的不同作用,暗线一直都是亚当的心理治疗报告。

第五卷里情感纠结的那一段,其实我个人写得很满意,尤其是简娜和卢米安第一次对答那部分,表面上的对话,实际的意思,暗处酝酿的微妙,都有一种美感,可惜,作为网文,有时候不直接写清楚,确实有不小的问题,我自己看别的小说,也是经常快速翻动,只是简单阅读,所以后面还是写得稍微直白了一点,但也符合芙兰卡的性格。

至于一些话语,看起来很影响人物形象,但其实反而是我认真思考和推敲过的,我不知道大家有没有在情绪激荡的时候和家人和朋友交流的经历,有的话是完全不过脑子的,有的话说完就会后悔,有的话会本能地去夸大以表达内心的情感,如果能在类似场景下,还那么理智,那么清醒,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那就不是“魔女”和“猎人”了。

总得来说,第五卷我个人写得还算满意,当然,也存在一定的问题,一是事前的暗示不够,缺乏心里缓冲期,二是在宏大的场景下,实力更弱小者们的剧情表现问题,三是整体人物太多了,排程起来有时候会有力不从心的感觉,这就是写续集的痛苦。

具体,呃。因为闺女催我出门玩了,所以就写到这里吧。

下一卷是“织梦人”,谁的梦大家都知道,卷首语现在还没想好,因为不在前面五卷的框架下了。

嗯,按照惯例,请假几天休息并整理大纲,周四、周五、周六和周日,也就是说,下周一恢复更新。

最后,既然发单章了,那肯定得求下月票。

月中了,求一波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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