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命之环 第一章 被污染的“炮击之枪”(感谢霜华倾雪支援奥萝尔白银宝箱)
黄昏的阳光穿过窗户,在房间内洒下了黯淡的金红。
除了带路德维希去新白银城寻觅本地美食的卢加诺,芙兰卡、简娜和安东尼都留在了客厅内,听着卢米安讲述双方分开后他遭遇的那些事情。
卢米安用一种抽离出去仿佛旁观者的姿态将忒尔弥波洛斯变成阿蒙之事和阿蒙念出的心理治疗报告、后续“故事”剧本捡重点全部讲了一遍,未做任何的隐藏。
那低沉淡漠的嗓音传入芙兰卡和简娜的耳中,让她们逐渐感受到了令人窒息的痛苦与绝望,就像自己亲身经历了一样。
这不是肉体上的痛苦,也不是面对死亡时的那种绝望,来源于自身的渺小,自身的无力,来源于自己的信念、情绪和决定竟然都是别人安排下的产物。
芙兰卡不由自主地想起了以前经常接触的那些实验用小白鼠。
她终于明白了卢米安在不排斥跳转“魔女”途径的前提下,为什么还会为晋升半神而痛苦,情绪一直非常地压抑。
看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孔,看着那没有表情的美丽容颜,芙兰卡莫名心疼和怜惜。
等到卢米安讲完他最终的选择,房间内一片静默。
过了片刻,芙兰卡主动找了个话题感慨道:
“没想到‘黑泪’也是那位安排的,那不是魔女教派的东西吗?”
“没有‘黑泪’,也会有‘白泪’,‘灰泪’,安排不了‘原初魔女’的神降容器,还安排不了别的‘魔女’?”卢米安语气平静地回应道。
看到他现在的样子,简娜一阵难过和揪心,有过经验的她宁愿卢米安处在暴怒状态,或是直接展现出深藏于内心的痛苦,不要像现在这样仿佛变成了一口枯井,把所有的情绪都压在了井底。
芙兰卡也有类似的感觉,她几乎本能地自嘲了一句:
“没想到我和简娜还能在剧本里拥有一席之地,虽然作用只是稳定你的精神状态,在你晋升‘绝望魔女’时提供稳固的锚点。”
“锚”这个词,她在“审判”女士那里接触过几次,怀疑和高位者们稳定自身状态的方法有关——序列越高,越容易疯狂,锚似乎就是强化自我认知,对抗失控倾向的外来帮助。
“不止是这样。”依然披着黑色斗篷的卢米安用平铺直述的口吻道,“这也是防止我沉迷于奥萝尔灵魂碎片一点点复苏的感觉中,不愿意再跳转回‘猎人’途径,逐渐放弃男性认知的手段。”
简娜和芙兰卡一下沉默,心里皆有种难言的痛苦。
后者从宽大的、足以让她缩在里面的靠背椅上站了起来,望着卢米安,直截了当地说道:
“我不喜欢你这种说法,就跟我和简娜真的成了工具一样。
“‘黑泪’只是让问题提前爆发,并不代表问题不存在,不代表我们心中的情感和想法是凭空产生的,是因为那位的安排才出现的!
“我,我只代表我自己,我的态度是,我不会劝说你一定要跳转回‘猎人’途径,也不会管你是‘魔女’,还是‘猎人’,我也很高兴奥萝尔还有复活的希望,很期待看到她复活归来,但我更重视的是你,是和我们一起经历了那么多事情有过很多美好回忆的卢米安.李……”
说到这里,芙兰卡一时有点语塞,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还未说出来的那些想法。
简娜也跟着站了起来,她抿了抿嘴唇道:
“我很乐意看见奥萝尔在你的身上覆活,但我不想看到你因此放弃自我。
“在这个世界上,卢米安.李也是有人在乎,有人喜欢,有人重视的!”
“对!”芙兰卡附和起简娜的说法。
卢米安颜色变浅的蓝色眼眸望着两位“魔女”,深处隐约有光芒闪烁。
他没有回应芙兰卡和简娜的话语,但也没有反对和嘲讽她们的说法。
芙兰卡和简娜正要再说点什么,忽然看见安东尼对自己两人使了个眼色,意思是到这里刚刚好,接下来该让卢米安自己冷静一下,思考一段时间,过多的安慰、激励和表白只会带来相反的效果。
呃……芙兰卡闭上了嘴巴。
她旋即发现了一个事实:
安东尼在啊……那我之前说的那些话,他岂不是都听到了?
尴尬!
大写的、加粗的尴尬!
简娜坐回了原本的位置,她相信“心理医生”在这方面的判断。
至于自己刚才的情感流露,她没觉得害羞,她知道安东尼很早前就看出来了。
安东尼则暗自叹了口气,作为一个正常的、接近中年的男人,他很庆幸自己是“心理医生”,是“催眠师”,要不然,天天面对各有不同魅力的两个“魔女”,之后还要加上美到惊心动魄的队长,肯定会被自然地魅惑,不知不觉就沦陷了心灵。
他觉得这么锻炼下去,即使自己还没有成为半神,也可以在敌对“绝望魔女”的“魅惑”下多坚持一段时间了。
尴尬的芙兰卡本能地找起话题,她“哎”了一声道:
“那位的安排真是恐怖啊,不是我们想逃避,想不接受安排,就可以的。”
简娜深有感触地跟着点了下头。
两位“魔女”也是见过大场面的,当初“红天使”梅迪奇在第四纪特里尔制造的天象变化,她们都真切地体会到了,可“真实造物主”这种没有征兆毫无痕迹的安排完全超乎了她们的想象力,随便细想一下就会整晚做噩梦或是睡不着。
卢米安嗓音偏低地回应道:
“那位是真神,我甚至怀疑祂不只是真神,至少‘魔术师’女士对祂的态度比对‘永恒烈阳’等真神尊敬,也更畏惧。
“‘塔罗会’、愚者教会和其他相关的势力加起来,可能都没法阻止祂的安排,顶多提前一段时间察觉到异常,给予提醒。”
“是啊,‘愚者’先生神座周围虽然有很多天使,但面对一位真神,也还是不够看,MD,一位真神为什么要盯着一个之前连半神都不是的人?”芙兰卡叹息着骂道。
她本来还想补一句“位格差距那么大,反抗多半是反抗不了的,只能先凑合著过,不把这件事情压在心里,尽可能地利用对方的安排强大自己”,可琢磨了下卢米安现在的状态后,她又把基于自身性格产生的这些念头吞了回去。
“也许要等到‘愚者’先生醒来,我们才不会时时刻刻担心被那位安排。”简娜斟酌着说道。
“是啊,‘愚者’先生什么时候能醒来?”芙兰卡附和着感叹了一句。
忽然,游戏经验丰富的她有了一个想法。
她猛地坐直,望向卢米安道:
“我、简娜和路德维希手里的幸运金币似乎都来自‘愚者’先生曾经的赐予,有他的气息,会不会,会不会集齐所有幸运金币后,就可能唤醒‘愚者’先生?”
“如果这么简单就可以,大阿卡那牌们早就搜集起幸运金币,把‘愚者’先生唤醒了。”卢米安思索了几秒道,“可能集齐幸运金币只是前置条件,后续还得做一些事情。”
这时,安东尼插话道:
“我也快获得一枚幸运金币了,‘宝剑骑士’承诺用它做报酬。”
“四枚了……”芙兰卡忍不住看了卢米安一眼。
换做往常,她肯定会调侃对方,但现在嘛,面对这样状态的卢米安,她哪里舍得。
卢米安没有失落,望了眼窗外道:
“‘魔术师’女士应该很快就会来找我,我会问一下幸运金币究竟有什么意义。”
“嗯。”芙兰卡摸了摸自己的“旅者行囊”,“正好,我想请‘魔术师’女士帮我在‘旅者行囊’里制造一片独立空间放那把手枪,我能感觉得到它和‘黑泪’一样,在持续性地制造疾病,不断地散播往外。”
她的“炮击之枪”已和特殊镜中世界截留下来的、源于希格顿的部分恩赐力量结合在了一起,还未重新命名。
说完,芙兰卡请卢米安将整个房间都放入了“虚构之瓶”,自己则拿出遭受污染的“炮击之枪”,利用“魔镜占卜”的方式掌握相应的效果和负面的影响。
没多久,芙兰卡得到了较为详尽的答案:
“被污染的‘炮击之枪’会持续性地往周围三公里范围散播疾病和衰败,疾病种类随机;
“被污染的‘炮击之枪’能让发射的子弹多出‘必然死亡’和‘必然命中’两种效果之一,总共十三次,和原本的‘重击’效果可以叠加;
“若是触发‘必然死亡’和‘必然命中’两种效果之一,使用者后续必然重病一段时间,如果没找到合适的治疗者,甚至可能因此死亡,要是找到了,重病状态也就持续几小时到一天。
“‘必然死亡’和‘必然命中’的次数都用光后,不断散播疾病和衰败的负面影响依旧存在,大概能维持一年。”
一得到答案,芙兰卡立刻把被污染的“炮击之枪”塞回了“旅者的行囊”,然后,她故意活跃起气氛,笑着说道:
“如果我拿出怀孕子弹配合‘必然命中’效果,敌人该如何应对?”
PS:感谢霜华倾雪支援奥萝尔白银宝箱~
------------
对于芙兰卡的问题,简娜和安东尼好笑之余,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卢米安则认真探讨起可能的后果:
“怀孕对非凡者来说有什么大的问题吗?那又不是他们想要的,当场就可以借助剧烈的战斗流掉。”
见卢米安愿意讨论问题,芙兰卡“嘿嘿”笑道:
“没这么简单,拿到怀孕子弹后,我认真研究过相关的问题,并且询问过‘审判’女士。
“经确认,这种怀孕子弹来源于‘伟大母亲’的恩赐,连半神都无法幸免,一旦怀上,没有特殊能力是很难终止妊娠的,而我们都知道,非凡者想排除体内多余非凡特性的一个办法是让他人或自己怀孕,借助孩子的诞生带走相应的非凡特性,只是结果不可控。
“也就是说,被这枚怀孕子弹打中的目标,不管是男是女,是人是狗,都会立刻怀孕,而胎儿将飞速生长,撕扯下部分非凡特性或恩赐力量,由此带来目标状态的不稳定和实力的下降。”
“这加上‘必然命中’效果,就有点恐怖了……”简娜听得有感而发,“只能提高警惕,抢先用替身取代自己。”
芙兰卡本想趁机对卢米安说“如果你不想当‘魔女’,我们可以透过‘塔罗会’请‘太阳’先生帮忙,或者我给你来一发怀孕子弹,看有没有办法让你生出一个‘绝望魔女’,桀桀桀”,可考虑到同伴的情绪状态,她又放弃了这个玩笑。
而且,她觉得卢米安很可能会坚持当一段时间的“魔女”,看奥萝尔的灵魂碎片是否真的会有复活的迹象。
“我决定了,‘炮击之枪’现在改成‘必然之枪’。”芙兰卡经过再三衡量,放弃了“炮决之枪”这个自己更喜欢,也更好玩的名称,她转而问起卢米安,“你那串手链有什么能力?正好,我告诉你一些验证过安全性的‘魔镜占卜’物件。”
“包括你说的会让人社会性死亡但占卜结果最精准的那位?”简娜好奇问道。
芙兰卡郑重点头:
“是的,但你们最好不要向那位祈求,否则,否则,哎,我就是经验与教训本身。”
说话间,芙兰卡忍不住望了安东尼一眼,发现这位“催眠师”没什么表情变化,似乎已经遗忘了当初的事情。
经过芙兰卡的教导,卢米安顺利完成了第一次“魔镜占卜”,得到了那根廉价银手链的关键资讯:
“……可以使用九次‘环中人’效果,每次‘环中人’维持的次数不低于三次,不高过九次。
“‘环中人’可以对一公里范围使用,也可以针对单个的目标,或者附加于自己身上,范围型的“环中人”触发条件不能苛刻,可以影响到对应区域内的天使,个体型的‘环中人’可以设定一些较为严苛的触发条件,但如果目标的位格高过自身,效果会显著降低,直至无效。
“对自己使用‘环中人’没有限制,被天使杀死同样可以重启。
“同一时间内只能维持一个‘环’,同种型别的‘环’得冷却三分钟才能再次制造。
“‘环中人’效果能维持很久,除非次数达到,或是使用者主动解除,比如,附加在自己身上的‘环’若设定的是濒死重启,且之后一直没机会触动,那最长可以维持一年。
“不管‘环中人’次数是否用完,这根被宿命力量污染的手链都会将‘猎取命运’、‘交换命运’、‘放大命运’和‘推动命运’的能力提高到‘环中人’水准,大约一年后,相应的恩赐力量才会完全消散,让这根银制手链变回有诅咒残留的普通饰品。
“即使只是携带这根银制手链,也会不知不觉吸引宿命的恩赐者们靠近,并被他们敌视。
“每使用一次‘环中人’,都会获得一段时间的厄运,具体因使用者的位格不同而不同。”
卢米安拿着那根廉价的银制手链,反复观赏着,仿佛在等待宿命的恩赐者们到来。
他悦耳中带着些许磁性的嗓音回荡开来:
“如果是我,厄运大概是三个小时,你们也许会接近两天,安东尼应该是三天。”
“果然还是和伱最搭配。”芙兰卡说道,“加上‘勇气之剑’,你就相当于‘猎人’、‘魔女’和‘宿命’三条途径的半神,并且能力还出现了杂糅,没有太大的冲突。”
在序列4里,这绝对称得上佼佼者了!
“该叫它什么名字呢?”卢米安低头望向了那根银白带黑的廉价手链。
“命运之环?”芙兰卡跃跃欲试地提出了自己的意见。
“束缚之环?”简娜眼眸微动道。
“那就‘束缚之环’吧,比较适合我现在的心理和情绪状态。”卢米安用一种自嘲的口吻笑道。
不等芙兰卡表达失望之情,他收起“束缚之环”,斟酌着说道:
“我从怀孕子弹那个话题想起了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芙兰卡好奇问道。
卢米安浅蓝而清澈的眼眸亮起了几分光彩:
“在第一次知道‘伟大母亲’无形神子的姓名是欧弥贝拉时,我体内的忒尔弥波洛斯似乎有点惊讶。
“我原本认为是祂这位邪神天使在无尽星空时听说过这个名字,且没想到欧弥贝拉会进入我们的世界,变成了无形的神子,可现在的情况是,我体内的忒尔弥波洛斯等于阿蒙的本体。
“也就是说,这和无尽星空的某些知识或者传说没有任何关系。
“当前只有两种可能,一是阿蒙在欺诈我,为将来我追查这件事情做准备,二是祂确实没有想到,而祂没有想到的是第二纪元那位巨人王后,‘丰收女神’欧弥贝拉的姓名竟然出现在了‘伟大母亲’无形神子的身上。”
“阿蒙没有想到是否意味着那位也没有想到?”简娜明白了卢米安真正想表达的意思。
卢米安弧度优美的下巴缓慢点了点:
“我遇上蒙塞拉特神父肯定是祂的安排,为的是掌握‘伟大母亲’无形神子的情况,但‘伟大母亲’无形神子的姓名也许不在安排中,是一个意外,祂可能也没有想到。”
“你想从这件事情入手,找到安排不那么多的一条路?”安东尼大概理解了卢米安的想法。
卢米安勾起嘴角,笑了一声,看得芙兰卡等人都有点目眩眼迷:
“那位的前身是结束了古神统治时代的远古太阳神,不被祂掌握的古代秘密很少很少,这也许就是其中之一。”
听到这里,芙兰卡才忽然记起“极光会”信仰的那位“真实造物主”前身是人类救主远古太阳神。
而根据“卷毛狒狒研究会”搜集到的情报,远古太阳神很可能也是穿越者!
MD,穿越者怎么能干这种安排无辜者人生的事情!芙兰卡暗骂了一句后对卢米安道:
“你现在是不是满足接触欧弥贝拉遗骸并短暂使用的全部条件了?”
卢米安服食欧弥贝拉的脐带残骸,和它出现一点融合后,只要再满足“曾经遭遇过直系亲属背叛”和“是女性”这两个条件,就能接触并拿起欧弥贝拉遗骸形成的“0”级封印物并短暂使用。
被花花公子父亲遗弃的卢米安早就满足第一个条件,而现在,他是真正的女性了。
卢米安“嗯”了一声:
“而且,欧弥贝拉的遗骸就在新白银城,就在这座城市。
“不知道我从新白银城的记载和对遗骸的直接接触里能发现什么有用的秘密……”
简娜等人还没来得及做出回应,点点星光亮起,“魔术师”女士的身影瞬间勾勒在了房间内。
这位大阿卡那牌的持有者似乎已经预见到了芙兰卡目前遇上的难题,直接伸出手道:
“把你的‘旅者行囊’给我。”
…………
时值初春,新白银城外的田地里,一片片麦苗在黄昏中依然青翠。
“魔术师”女士带着卢米安行走在田间小路上,呼吸着泥土和植物的气味,感受着清爽的凉风。
已从灵界获得大部分资讯的她还是耐心等卢米安讲完了他的遭遇,才感叹道:
“我们一直说要小心那位的安排,注意身边的巧合,但没想到的是,安排发生在一开始,并给出了很多看似合理的解释,以至于我们都只能看到具体事件里的那些安排痕迹,完全忽略了整体上的问题。”
卢米安还是披着芙兰卡给的黑色斗篷,将头发藏在了附带的兜帽里。
他没有埋怨大阿卡那牌们的想法,毕竟那位是真正的神灵。
他望着那一片片染上金红的青绿麦苗,低声说道:
“是不是得‘愚者’先生醒来,我们才不用担心人生所有的细节都是被安排的?”
“是的,或者,尽快成为天使,虽然那也不能让你免于安排,但太依赖巧合的许多安排可以被你及时察觉了。”“魔术师”女士努力没让自己的眼睛流露出怜悯的情绪。
卢米安沉默了两秒道:
“那几枚幸运金币是唤醒‘愚者’先生的道具?”
“是的。”“魔术师”女士没有否认,“你应该也会有一枚。”
卢米安侧过了脑袋,用眼神表达出自己的疑问。
“魔术师”女士笑道:
“那是‘撒玛利亚妇人泉’泉水和‘梦节’古墓前那些泥土的报酬。
“不过,这需要再等几天,使用这些物品是有时间间隔的。”
------------
卢米安大致理解了“魔术师”女士那些话语的意思:
自己之前取的“撒玛利亚妇人泉”泉水和“梦节”古墓区域泥土是有报酬的,报酬就是另外一枚幸运金币,但报酬的给予者需要等到那些“撒玛利亚妇人泉”泉水和“梦节”古墓区域泥土全部用完了,确认了效果,才会真的支付,而使用这些物品需要分批来,有时间的间隔,不能一口气就消耗掉——那反倒可能带来不好的结果。
“还需要再等几天?”卢米安将目光投向了染着金红色彩的天边,轻轻点头道,“我明白了。”
他没有急切,都已经被安排这么久了,也不差那么几天。
卢米安进一步问道:
“一共需要集齐几枚幸运金币,才能唤醒‘愚者’先生?”
“幸运金币是道具,是媒介,不是唤醒本身,而这样的金币一共只有五枚。”“魔术师”女士没再用谜语的方式回答,解释得相当清晰,“等你拿到了最后那枚幸运金币,你们五个人就能借助各自的金币,进入‘愚者’先生的梦境,尝试将他唤醒。懂了吗?幸运金币是帮助你们参与‘愚者’先生梦境的媒介。
“当然,以你们的序列,即使拿着幸运金币,也没法决定什么时候能进入那场梦境,进了梦境后能做什么,需要我们给予辅助,务必保证你们能同时前往,并拥有足够的清醒和理智。”
卢米安安静听完,眼眸微转,嘴唇轻抿道:
“‘愚者’先生的梦境?我们负责唤醒‘愚者’先生?”
“对。”“魔术师”女士只用一个单词就做出了回答。
她打量了下卢米安在黄昏光芒中呈现出梦幻美感的侧面,暗自叹了口气。
卢米安微皱眉头:
“我们需要怎么做才能唤醒‘愚者’先生?
“之前的幸运金币持有者没进过‘愚者’先生的梦境,没做任何尝试吗?”
为什么非得我们几个来?
“具体需要怎么做才能唤醒‘愚者’先生,我也不知道。”“魔术师”女士非常坦诚,“那得你们自己摸索,我们会根据你们的反馈及时给出一些建议。”
她顿了顿,用调侃的口吻道:
“幸运金币之前的持有者确实进过‘愚者’先生的梦境,也做过不少的尝试,但都相继被那位天尊的精神发现,或踢出了梦境,或限制了行为,做不了太多的事情,他们之中有位在第一次被踢出梦境后,不管做不做伪装,是否安分,都会在重新进入梦境后一分钟内再次被踢出。
“你们同样得注意,开始阶段还好,后续真要被那位天尊的精神发现并锁定了,也会被踢出梦境,或变成哑巴,变成瞎子,变成傻瓜。”
卢米安想了一下道:
“我们是唤醒‘愚者’先生的命定之人?”
“或许是,或许不是,我们还无法确定。”“魔术师”女士简单解释道,“只能说幸运金币的前持有者们会在某个瞬间或某个场景下突然觉得应该把幸运金币交易出去,交易给某个人,这也许就是命运的启示。”
卢米安没再多问,转而提及自己已满足接触欧弥贝拉遗骸的所有条件,末了道:
“我现在是否可以向新白银城申请?”
“我会帮伱告知‘太阳’先生,你做好准备就行了。”“魔术师”女士笑了一声道,“当然,你不可能真的把欧弥贝拉的遗骸带走,那是新白银城的东西,‘0’级封印物在哪里都是非常珍贵的,不付出相应的代价,没谁会馈赠给你。
“你能被允许做的是翻阅白银城的相关记载,在新白银城内接触并研究遗骸变成的物品,如果遇到了困难,经过新白银城‘六人议事团’的表决同意,可以短暂借用那件‘0’级封印物,在一定时间内归还。”
“这样已经很好了。”卢米安由衷说道。
据“007”这位官方非凡者讲,他想使用“1”级封印物,都得提前打报告,获得批准,并且要满足相应的条件,至于“0”级封印物,那是他梦里都梦不到的。
而现在,新白银城竟然可能允许自己借走欧弥贝拉的遗骸一段时间!
卢米安“习惯性”地拢了下头发,将忒尔弥波洛斯也就是阿蒙本体第一次知道“伟大母亲”无形神子的姓名是欧弥贝拉时的反应和自身的猜测告诉了“魔术师”女士。
“这也许真的藏着非常大也非常重要的秘密,和冥界深处那颗鸟蛋、失踪的‘夜夫人’普阿利斯都有一定的关联。”“魔术师”女士微擡双手,似乎在感受初春麦苗的清新与蓬勃。
卢米安停在了一个用来蓄水的池塘前,沉默了几秒道:
“女士,漩涡计划的真正目的和最终结果是什么?”
“魔术师”女士将自己了解到的那些交易和事情的发展变化都原原本本讲了一遍,但因为卢米安现在已经没有虚假的天使位格,又失去了“愚者”先生的封印,无法再承受某些知识,她统一用屏障外的邪神、“掮客”们信仰的那位、“伟大母亲”等描述来代指那些伟大存在。
听到罗塞尔大帝以“黑皇帝”身份复活过来,又为了重创以“真理”为名传教的那位伟大存在,选择再次死去,卢米安的表情变幻了几下,最终一句话都没有说出来。
“我理解你的感受。”“魔术师”女士用自嘲的口吻宽慰起自己变成女性的小阿卡那牌,“我不喜欢那位,也很讨厌那位的做法,但不得不承认,祂确实在为我们这个世界迎接末日做准备,并不是扯着旗号做只有利于祂的事情,所以我的感觉很复杂。”
卢米安表情冰冷,保持着沉默。
“魔术师”女士没继续交流这方面的事情,擡起右手,让点点星光浮现,落向了卢米安的左胸,形成了由层层叠叠之门组成的虚幻符号。
这位大阿卡那牌的持有者简单说道:
“不用封印天使,单纯只是保护奥萝尔他们的灵魂碎片,靠我的力量就足够了,不需要麻烦‘愚者’先生,而且,真要是‘愚者’先生来封印,反倒会影响奥萝尔的灵魂碎片借助你的女性状态逐渐复苏这件事情。
“嗯,你要是不愿意拿幸运金币去‘愚者’先生的梦境,我们不会勉强你,我依然会定期帮你加固封印。”
卢米安苦笑了起来:
“那位已经帮我做出了选择。”
他沉默了一会儿,颜色偏淡少许的嘴唇翕动了几下:
“处在‘魔女’状态真的可以让奥萝尔的灵魂碎片逐渐复苏吗?这确实是让奥萝尔复活的唯一办法吗?”
“不一定是唯一,至少我没法给你一个准确的判断,得‘愚者’先生才能做出相应的回答。”“魔术师”女士没去否认那位的说法,也未肯定。
她目前的见识与能力还不足以支撑她反驳。
她唯一能确定的是:
“这确实是复活奥萝尔的办法,只是最终的复活不那么完整。”
“为什么一定是奥萝尔的灵魂碎片逐渐复苏,而不是其他村民的灵魂碎片?我体内封印的灵魂碎片有很多,奥萝尔为什么是最特殊的那个?”卢米安现在最担心的反而是这个问题。
“魔术师”女士说道:
“奥萝尔的灵魂碎片同时满足三个条件,一,她是非凡者,曾经接受过非凡特性对灵的改造,二,她身上有宿命力量的污染,三,仪式的最后,她的灵魂碎片受到过那位或某几位的保护,状况相对更好,是可以逐渐复苏的那种。
“所以,她的灵魂碎片确实是你体内所有灵魂碎片里最特殊的那个,其余的灵魂碎片也许只能等你将来成为了‘猎人’途径的天使,以半人半物的傀儡士兵形式存在。”
卢米安思考了一阵道:
“如果我现在是‘伟大母亲’那三条途径的非凡者,我不会怀疑奥萝尔的灵魂碎片能在我体内逐渐复苏,可‘魔女’没有新生这个象征啊……”
“但‘魔女’有复活的权柄,你忘了‘不老魔女’的描述之一是诡异难杀,擅长复活与重生吗?”“魔术师”女士提醒了一句。
卢米安悄然吐了口气道:
“如果我继续晋升成‘不老魔女’,奥萝尔灵魂碎片的复苏效果是不是会更好?”
“魔术师”女士笑道:
“不用刻意去追寻,你之后跳转到‘魔女途径’的序列2同样可以获得‘不老魔女’的所有能力与特质,除非你自己想办法把相应的‘不老’非凡特性分离了出来。”
见卢米安轻轻点了下头,“魔术师”女士笑着问道:
“作为转了途径的半神,你现在应该有些特别的、杂糅的能力吧?”
卢米安“嗯”了一声道:
“最特别的能力是对火焰的应用。
“我一方面能单独使用‘猎人’的炽白火焰和‘魔女’本身的黑焰,另一方面又能让它们融合在一起爆发,这既能物理性地破坏人体和物品,又可以点燃灵性,燃烧灵体,全方位地伤害并摧毁一个目标。
“嗯,在‘绝望魔女’非凡特性和‘猎人’途径非凡特性融合后,有新的神秘学知识出现,把这种压抑着暴躁和疯狂的黑色火焰叫做‘毁灭之火’。”
------------
讲完“毁灭之火”,卢米安皱了下眉头道:
“我听说魔女教派的成员有把自己情人变成女性的传统,她们的情人里就没有‘猎人’途径的非凡者吗?”
这个问题本质上还是在问“为什么是我”。
随便找个“猎人”途径的序列5,诱导他跳转“绝望魔女”,不就可以满足“阴中蕴阳,阳中有阴”的要求了吗?为什么非得安排我?
“也许只有你才能非常容易地进入‘撒玛利亚妇人泉’周围区域,得到‘血皇帝’的残余气息,从而和‘0—01’具备神秘学相似性。”“魔术师”女士完全明白卢米安在意的是什么。
卢米安自言自语般继续问道:
“‘红天使’不靠神秘学相似性也有办法掌握‘0—01’,既然那位没有私心,不害怕‘红天使’报复,那为什么不直接重注祂,非得培养我这个‘弱小者’?”
这不是浪费时间吗?
“魔术师”女士看了眼脚下的田埂:
“这个我倒可以回答你,一是‘红天使’没法像你这么贴近灾祸两条途径的顶端力量,除非祂下一步不是拿回‘0—01’,成为‘红祭司’,而是想办法取代‘原初魔女’,二是‘红祭司’的诞生必然伴随竞争、纷乱和灾难,多方争夺才能在最短时间内以最好的方式出现一位‘红祭司’,如果只有‘红天使’走这条路,反倒不会顺利。”
“我和祂竞争吗?”卢米安勾起嘴角,自嘲一笑,“那我得感谢那位,让我有这个资格。”
至于能力,那还差得远。
“魔术师”女士接着说道:
“魔女教派许多成员确实有‘猎人’途径的情人,但她们很少让这类情夫在序列5的时候跳转途径,变成女性,一方面是因为本身能掌握两份‘绝望魔女’非凡特性的魔女教派成员很少很少,另一方面是她们似乎在避忌类似的事情,据我所知,半神层次的‘魔女’里只有一位曾经是‘猎人’。”
“谁?”卢米安顿时有了“猎人”的警觉。
“魔术师”女士笑道:
“‘青之魔女’雅伦娜。
“她是序列3的‘不老魔女’,她的母亲是魔女教派的首领,‘灰之魔女’茱蒂丝,她的父亲是一位‘猎人’,后来下落不明,疑似被‘灰之魔女’杀死。”
卢米安沉吟了一下道:
“‘灰之魔女’会不会也曾经是‘猎人’?
“祂的双胞胎姐妹克丽丝芒娜生来就是女性,生来就是‘魔女’,祂作为对照,有没有可能生来就是男性,生来就是‘猎人’,直至序列4才转成了‘魔女’?
“‘黑之魔女’只提过‘灰之魔女’出生时是序列9,从未讲过那个序列9等于‘刺客’。”
“有这种可能,但目前无法证实,‘灰之魔女’比我们‘塔罗会’所有大阿卡牌的年纪加起来还要大,我们对祂的了解并不多。”“魔术师”女士不知想到了什么,脸上流露出了几分笑意。
是吗?我还以为您是第五纪初期的天使,毕竟您的老师是第四纪最强大的天使之王“门”先生……卢米安没把这涉及女性年龄的话语说出口。
他又开始缓慢前行,思索着说道:
“魔女教派,或者说‘原初魔女’仇恨纯粹的女性‘魔女’真的是因为内心的扭曲吗?没有别的神秘学原因?”
纯粹的女性“魔女”看起来不会有机会触及灾祸两条途径顶端的力量,对“原初魔女”的威胁应该属于最小的那类。
“内心的扭曲是一个原因,但我的直觉告诉我,这不是全部的原因。”“魔术师”女士侧头望向有灯火逐渐亮起的新白银城道,“‘圣杯七’快要晋升‘痛苦魔女’了,你们可以试着从克丽丝芒娜的残影处获取一点这方面的情报。”
卢米安没再继续这个话题,重新讲起自己成为“绝望魔女”后的能力变化。
这也是他状态初步平稳下来后必须做的一件事情:
“到了‘绝望魔女’阶段,‘疾病’变成了可以覆盖三公里范围的‘瘟疫’,我目前共掌握了三种‘瘟疫’,一种是由原本‘疾病’升华而来的,针对较常见生物的肉体,以感染心脏、大脑、肺部等器官为主,从潜伏期到病情爆发再到变得严重,只需要十几秒钟的时间,之后再有一分钟就可能让目标恶化到接近死亡,具体的时间因敌人的位格和体质不同有所不同。
“第二种瘟疫是‘衰弱’,来源于‘黑泪’本身自带的那种神秘学病原体,它可以让目标一点点失去力量,直至心脏都无力跳动,同时,它还会让灵性逐渐流失,也就是说,它不仅能针对较常见生物,还可以影响特殊生物,乃至亡者,只要具备灵性依靠灵性的目标都会因此而一点点衰弱。
“第三种瘟疫是‘僵硬’,它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让活尸都身体僵硬,变得呆板,属于偏神秘学的一种瘟疫。
“‘猎人’特质与瘟疫的融合,让这些神秘学病原体都有了一定的火焰抗性,不会在火焰焚烧状态下飞快凋亡,能多坚持一段时间,其中,‘衰弱’瘟疫本身就能在高温下存活一段时间,当前的火焰抗性属于三种瘟疫里最强的那个。
“针对这些瘟疫,‘魔女’黑焰的焚烧和对一定范围的冰冻是更好的处理办法。
“我还可以结合自身的特质、相应的神秘学知识、具体的想法和实验、可能需要的特殊材料,创造出自身独有的瘟疫品种,这需要漫长的时间,没法很快就有收获,但不管怎么样,‘魔女’的‘瘟疫’都只能针对具备灵性的事物,无法像‘万物终灭会’的半神那样让岩石让金属都风化、生锈、腐朽。
“在使用‘瘟疫’上,猎人的‘精准’可以帮助我同时维持两种瘟疫,但需要消耗的灵性是维持一种瘟疫的三倍到四倍。”
“魔术师”女士轻轻颔首,没有打断卢米安自我的梳理:
“‘绝望魔女’对镜中世界和镜子魔法的掌握到了相当深入的阶段,我可以定位周围五公里范围的镜子和曾经去过的镜子,可以在镜中世界任意穿梭,并让资讯借助镜中世界传递到有定位的那些镜子处,呈现出来,这比信使方便很多,但存在资讯被镜中生物拦截的可能性,需要在资讯里附加一些诅咒来规避大部分麻烦。
“我还可以借助拥有定位的镜子,将自身投影过去,看起来和真的一样,目前来说,这种投影有距离的限制,无法超过一座城市。
“猎人的‘精准’也融合在了‘映象投影’这个能力上,让我可以同时完成三到五个投影,而每个投影都具备一些力量,能完成一些事情,只是无法脱离对应镜子映照的范围。”
在和“万物终灭会”半神希格顿战斗时,卢米安利用特殊镜中世界的力量制造出了很多“映象投影”,当时要是希格顿不管,这些幻象这些投影是能造成一定程度伤害的!
“其他的镜子魔法,比如‘映象迷宫’、‘镜子替身’和‘魔镜占卜’等,也都达到了序列4的水准,其中,透过镜子完成的诅咒,既有正常型的,也有融合了‘收割’,能在极短时间内凶猛爆发出来的,还有和宿命的力量杂糅,可以完成命运方面诅咒的。”卢米安思索着说道,“命运方面的诅咒能让目标在接下来一段时间内处在厄运状态,这不容易被他们警觉,用途是针对本身拥有较强诅咒防范能力的敌人。”
卢米安顿了一下,继续说道:
“和其他‘绝望魔女’一样,敌人如果不能在我锁定之后,完成诅咒前,就用替身取代掉自己,那他们即使有‘镜子替身’、‘纸人替身’,也无法转移和分担伤害。
“‘魔女’的蛛丝也有了变化,更坚固,更坚韧,能完成更多的事情,包括束缚,捆绑,干扰,传递欢愉、黑焰和诅咒等,同时,‘猎人’特质的融入让这些蛛丝变得更为锋利,能直接带来一定的伤害。
“我的头发是蛛丝的源泉,敌人的身体若是被我的头发触碰到,那相应的部位会出现一定的石化症状。
“‘侦察弱点’不再局限于发现肉体、灵魂和防御上的弱点、薄弱处,以及能带来死亡的命运支流,还包括目标情绪与欲望上的弱点、引爆点。
“‘收割’和‘魔女’途径的‘全力一击’融合在了一起,可以带来更为恐怖的伤害,某些身体较为脆弱的半神,我一击就能干掉。”
“身体脆弱的半神往往有许多偏神秘向的保命能力,或是让你根本找不到本体。”听到这里,“魔术师”女士提醒了一句。
卢米安点了下头,表示自己会记住:
“其他还有包括‘隐身’在内的黑魔法,操纵冰霜的能力,‘魔杖替身’,基本的占卜能力,这些都和正常的‘绝望魔女’一样。
“‘教唆’和‘挑衅’融合在了一起,赋予我利用语言和附加的神秘学力量挑动目标情绪和欲望,让他们做出预想之事的能力。
“‘欢愉’和‘收割’、‘精准’都能结合……
“……
“差不多就是这样。”
“魔术师”女士轻轻颔首道:
“跳转到相邻途径确实带来了很多奇异的变化和杂糅的能力,这不是使用相邻途径封印物可以办到的。”
卢米安“嗯”了一声,转而问道:
“还让芙兰卡继续卧底魔女教派吗?”
------------
面对卢米安的问题,“魔术师”女士斟酌了几秒才说道:
“不管是调查‘原初魔女’的状态,还是探索特殊镜中世界最底层的秘密,亦或发掘镜中自我的本质,掌握‘不老魔女’复活重生之秘,都不可能绕得开魔女教派。
“这些对现在的你来说同样重要。
“所以,我的意见是让‘圣杯二’与‘黑之魔女’继续接触,而你潜藏在暗中,预防意外。
“魔女教派应该已经怀疑‘圣杯二’的来历和意图,但我不确定她们会采取什么样的对策,如果她们想要利用‘圣杯二’做一些事情,达成某些目的,我们正好可以借助这类安排,窥探魔女教派和特殊镜中世界的秘密,顺便获取‘魔女’途径的后续资源,要是她们准备消除隐患,清理掉‘圣杯二’,潜藏在暗中的你得立刻出手,赶紧将‘圣杯二’救走,魔女教派的任务到此为止。
“这确实是已经有相当高风险的一件事情,‘圣杯二’和你都有拒绝的权利。”
卢米安专注听完,笑了笑道:
“我认为魔女教派暂时不会对芙兰卡做什么,更大可能是利用,否则在摩罗拉的地下陵寝内,神降状态的朱莉就不会将我扔出特殊镜中世界了,而我达成目的,获得‘黑泪’,从摩罗拉归来后,‘黑之魔女’也不至于那么轻松就被芙兰卡敷衍过去。”
“魔术师”女士微不可见地点了下头:
“如果这不是那位的安排,就代表‘原初魔女’同样希望有一个藏着图铎复活希望并且比祂更贴近灾祸两条途径顶端力量的非凡者按目前认为最靠近正确答案的方法成长起来,以达成某个对祂来说很重要也很关键的目的。”
卢米安撇了下嘴巴,用自嘲的口吻说道:
“对抗真神安排的方法之一就是让自己处于另外一位或几位真神的计划中,不管那计划是好的,还是坏的。”
“道理和平衡身上的污染一样。”“魔术师”女士摇头笑道,“但你要记住,‘愚者’先生苏醒前,没有一位真神可以在安排这件事情上与那位抗衡,即使好几位序列0的真神联合在一起,也一样,当然,这确实能干扰和影响那位的安排,让你有机会及时或提前察觉到异常。”
卢米安郑重点头:
“不管芙兰卡继不继续魔女教派的任务,我都会跟进这方面的事情,女士,您能告诉我魔女教派更多的情报吗?‘黑之魔女’每次只给芙兰卡透露很少一部分。”
“魔术师”女士用欣慰的语气道:
“你现在确实有了独自负责一方面事务的能力和心态,如果‘愚者’先生醒来,你完全有资格抽取大阿卡那牌。
“之后,‘魔女教派’的事情就归拢到伱这里,要是需要援助或是调动其他大阿卡那牌的资源,随时可以找我或者‘审判’。
“嗯,因为‘不老魔女’能复活,能重生,很难被彻底杀死,且青春永驻,不会衰老,可以活很多很多年,比不少途径天使的生命还要漫长,所以,如果不算序列4的‘绝望魔女’,只考虑积累下来的、当前还活着的序列3和序列2非凡者数量,魔女教派比每一个正神教会都多。
“在这一点上,仅有生命同样漫长的血族可以和她们媲美,但还是要逊色一些。
“当然,正神教会的高层次力量有很大一部分在‘0’级和‘1’级封印物、圣物上,若是遇上大的灾难,那些封印物和圣物同样可以在某种程度上发挥对应高位者的作用,其中很大一部分还能较为顺利地转化为让后备力量迅速得到加强的非凡特性。”
卢米安回忆着说道:
“按照‘黑之魔女’的说法,到了序列3,就能用颜色来命名自己,这样的‘颜色魔女’一共十三位。”
“其中四位是天使,序列2的天使,这一点上,魔女教派比不上正神教会,因为她们的高层必然是‘魔女’,不存在其他途径的天使,而正神教会有可能利用‘0’级封印物或自身掌握的其他途径序列1非凡特性,制造序列1的大天使。”“魔术师”女士做起了详尽的介绍。
“为什么不能有序列1的‘魔女’?”卢米安表示不解。
“魔术师”女士笑了一声:
“我接下来要说的是神之途径最高层次的神秘学知识之一。
“每条途径都有自身独特的唯一性,占据并容纳了唯一性是成为真神的关键,但不是唯一的条件,真正的序列0还需要本途径的所有序列1非凡特性来支撑唯一性,那一共三份,所以,有了序列0的‘原初魔女’,就不会存在序列1的‘末日魔女’,只能有序列2的‘灾难魔女’。
“同样的,正神教会也不可能存在自身神灵对应的序列1大天使,嗯,某些具备特殊能力的途径除外。”
卢米安恍然大悟的同时,非常敏锐地问道:
“我没办法晋升到‘魔女’途径的序列1,成为‘末日魔女’,除非在此之前,‘原初魔女’就陨落了?”
“对。”“魔术师”女士特意提醒道,“‘猎人’途径的序列1非凡特性也只剩一份了,‘红天使’已经占据了两份,这也就是祂能够重新成为天使之王的原因。”
“天使之王的定义是占据了复数的序列1非凡特性或是容纳了唯一性?”卢米安之前就对天使之王这个概念有所了解,而今天第一次无比清晰地认知到了这个称谓代表什么。
“魔术师”女士点了下头:
“是的,不管是占据了两份序列1非凡特性,还是三份序列1非凡特性,亦或容纳了唯一性,以及唯一性加一份序列1非凡特性,唯一性加两份序列1非凡特性,都是天使之王。
“唯一性加三份序列1非凡特性构成的天使之王只有我的导师‘门’先生,但祂是利用了自身的封印权柄来对抗聚合倾向,如果不是这样,三份序列1非凡特性和唯一性放在同一个非凡者体内后,必然迅速聚合,拥有者要么立刻成神,要么当场失控,要么直接死亡。”
难怪“门”先生在图铎帝国是排名第一的大贵族……卢米安难掩关切地问道:
“最后一份‘猎人’途径序列1非凡特性在哪里?”
“红天使”梅迪奇是不是已经快要得手?
“传闻在‘原初魔女’那里。”“魔术师”女士没有隐瞒这方面的情报,“而把那份序列1非凡特性带给‘原初魔女’的,据说就是‘黑之魔女’克拉丽丝。”
卢米安若有所思地点了下头。
“魔术师”女士继续介绍起魔女教派的情况:
“除了‘灰之魔女’茱蒂丝,魔女教派还有三位序列2的‘灾难魔女’,分别是‘黄之魔女’、‘蓝之魔女’和‘紫之魔女’。
“序列3的‘不老魔女’目前共九位,除了你知道的‘黑之魔女’和‘青之魔女’,还有白、绯、银、绿、金、棕、橙……”
听完之后,卢米安敏锐地察觉到一个问题:
“有特殊镜中世界的特里尔在魔女教派的心目中应该是最重要的区域之一,她们竟然没有派一位‘灾难魔女’来负责,全部事务都交给了‘黑之魔女’……”
这不太正常。
或者,“黄”、“蓝”、“紫”三位“灾难魔女”之一就藏在特里尔?
“而且,负责保管‘猎人’途径序列1非凡特性,用献祭等方法将它交给‘原初魔女’的也是只有序列3的‘黑之魔女’,而不是哪位‘灾难魔女’,魔女教派当时就不担心‘黑之魔女’位格不够,实力不够,出什么意外吗?”“魔术师”女士提醒卢米安还有一个细节存在问题。
又交流了一阵魔女教派的情报,“魔术师”女士望了眼彻底黯淡下来的天色道:
“明天,‘太阳’先生就会派人带你去双塔,翻阅白银城对欧弥贝拉遗骸的记载,接触那件‘0’级封印物。
“之后,什么时候返回特里尔,你们自己决定。”
“是,‘魔术师’女士。”卢米安回了一句,看着这位大阿卡那牌的持有者化作点点星辉,消失在了自己眼前。
…………
夜晚。
芙兰卡徘徊于客厅内,自言自语道:
“卢米安怎么还没回来?”
不就是向“魔术师”女士汇报遭遇,交流情报吗?
这都过去好久了!
简娜同样有些担忧,她走到视窗,望向外面的街道。
忽然,她的目光凝固了。
“那里。”她指着“愚者”教堂附属钟楼的顶端道。
芙兰卡几步迈了过去,看见钟楼顶端,没有任何栏杆的地方,坐着一位披着黑色斗篷,垂落些许黑发,五官精致而细腻,容颜大气又明艳的女性。
那正是卢米安。
此时,卢米安坐在那里,双腿垂于外面,目光静静地望着下方。
芙兰卡和简娜对视了一眼,迅速赶到了“愚者”教堂,登上了钟楼。
看到卢米安的背影后,她们没立刻询问情况,保持着安静,各自走到一边,循着卢米安的视线,眺望起他专心注视的事物。
那是一栋栋在黑暗夜晚亮起了偏黄灯火的巨型建筑,那是在路灯光芒里若隐若现的各种蘑菇,那是一扇扇玻璃窗后透出来的巨人、半巨人身影,那是举起的酒杯,是袅袅冒出的炊烟,是附近广场上的歌声,是从酒吧外溢的喧闹,是不同房屋内隐约可闻的欢声与笑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