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小说>溯雨信笺>第98章祈求耍赖

溯雨信笺 第98章祈求耍赖

作者:奶糖酥

原溯低头,看着她那副既霸道又毫无安全感的样子,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很浅的弧度。

  那个笑很淡,转瞬即逝,却让他那张总是冷峻的脸瞬间生动起来,带着一种历经世事后的从容与帅气。

  「行。」

  他当着她的面拨通了电话。

  甚至为了让她放心,还开了免提。

  「喂,聂阳。」原溯靠在桌边,声音恢复了那种懒散的低沉,「今晚那辆红色的半挂我不去了,你带小张加个班,把变速箱的数量清点一下。」

  「啊?」

  电话那头的聂阳声音很大,混着大风的声音:「不是,原哥,你家离厂子就两步路,你吼一嗓子我都听见了,还打什么电话?这电话费不贵啊?」

  原溯轻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贵。」

  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把手机扔回桌上,重新拉开椅子坐下,看着蒲雨,挑了挑眉:「这下放心了?」

  蒲雨脸微微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只要他在视线范围内。

  怎样都好。

  一碗面吃完,连汤都被蒲雨喝得干干净净。

  胃里有了暖意,原本苍白的脸色终于恢复了一点血色。

  原溯接过空碗。

  「还要吗?」他问。

  蒲雨摇了摇头,目光却依旧黏在他身上,像是怕一眨眼他就会凭空消失。

  原溯起身去洗碗。

  他弯着腰,背影宽阔而沉默。

  水流冲刷着瓷碗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洗完碗,原溯擦干手,看了一眼窗外。

  风雪似乎小了一些,但天色已经彻底黑透了,窗户缝隙里偶尔传来呜呜的风声。

  他又看了一眼这间狭小的屋子。

  卫生间的热水时好时坏,什么干净的洗漱用品都没有,单人床窄得只能容纳一个人,墙壁透着股陈旧的寒意……

  这不是她该住的地方。

  她是娇养在大学里的花,不该陪他在这种地方受罪。

  原溯走到床边,蹲下身,视线与她平齐。

  「吃饱了?」

  蒲雨点点头。

  「有力气了吗?」他又问。

  蒲雨迟疑地点点头,不明白他要干什么。

  原溯直起腰,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围巾,伸手要给她围上:「走吧。」

  蒲雨一愣,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下,警惕地看着他:「去哪儿?」

  原溯的手顿在半空,语气尽量放得很平稳,「前面两条街有家连锁酒店,环境比这儿好,有暖气,也能洗个热水澡。这儿太简陋了,你住不惯。」

  蒲雨脸上的表情几乎是瞬间僵住。

  她没有说话,像是在用这种方式无声地抗拒。

  原溯以为她是担心安全问题,耐着性子解释道:「我认识他们的老板,给你开个最好的房间,安静,没人吵。明天早上我再去接你回来。」

  「我不去。」

  蒲雨终于开口了,声音有些闷,却很坚决,「我昨天住的旅馆,隔壁一直有人在敲门,还有很多奇怪的声音……」

  原溯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眼底闪过一丝戾气。

  他不知道她昨晚到底经历了什么,但只要一想到她一个人在那种鱼龙混杂的地方担惊受怕,他就觉得自己真该死。

  「这里不会。」他压下心头的火,放柔了声音,「给你订最好的,不会有人吵,也不会冷,好不好?」

  「不好。」

  蒲雨红着眼睛瞪他,「你就是想把我支开。把我送去酒店,然后你就可以消失了是不是?或者明天早上我醒来,你又换了号码,搬了家,让我再也找不到你。」

  「我不会。」原溯无奈地叹气,「我的厂子在这儿,家当都在这儿,我能跑哪儿去?」

  「你会!」

  蒲雨根本不信他的保证。

  毕竟就在几小时前,她才刚刚揭穿了他的谎言。

  「你为了躲我,什么事做不出来?你说那是资助,你说你没有寄钱,你说是为了程老师。」

  原溯被噎住了。

  过往的「劣迹」让他此刻的辩解显得苍白无力。

  「我不去酒店。」蒲雨吸了吸鼻子,声音软了下来,带着几分祈求和耍赖,「这里挺好的,有墙挡风,有被子盖,比我昨天住那个破旅馆好一万倍。我就要住这儿。」

  原溯看着她那副可怜兮兮又倔强的样子,心里的防线一点点溃败。

  但他还是觉得不妥。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最关键的是,他觉得自己这里太简陋,太委屈她。

  蒲雨根本不在意这些,她在意的只是他会不会离开。

  就这么僵持了几秒钟。

  她擡起头,直勾勾地盯着他看,「那你跟我一起吗?」

  原溯避开了她的视线:「我送你过去,等你安顿好。」

  只是送她过去,不是陪她一起。

  蒲雨的心凉了半截。

  她很清楚,如果今晚放他走了,明天早上醒来,也许他又会变成那个只会出现在信纸上的小狗。

  「不去。」

  这一次,她的声音里带上了很难得的、耍赖般的小脾气,她偏过头去,不再看他,赌气似的说:

  「你要是非让我走,那就把我绑了带过去吧。」

  原溯收拾东西的手顿住了。

  他看着她赌气般侧过去的半边脸,看着她微微咬住的下唇,还有那轻轻颤动的、湿漉漉的睫毛。

  一股混杂着心疼的柔软情绪,悄然涌上心头。

  他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像是想叹气,又像是被这带着耍赖意味的倔强给堵得没了脾气。

  他没接她这幼稚的「威胁」。

  而是转过身,走向书桌,拉开了抽屉。

  蒲雨虽然没看他,但余光一直留意着他的动静。

  见他拿钱包,她立刻就慌了,像是被踩了尾巴一样猛地转过身,红着眼喊他:

  「原溯!」

  声音里全是惊慌失措。

  原溯看着她这副炸毛的样子,心口发疼。

  「不去酒店。」他晃了晃手里的钱包,「我去给你买点日用品。毛巾、牙刷、还有拖鞋,这儿什么都没有,你晚上怎么洗漱?」

  「我也去。」

  蒲雨说着就要站起身,跟他一起出门。

  「别闹。」

  原溯皱眉,大步走过去把她按回床上,语气严厉了几分,「外面零下二十度,你刚缓过来点劲儿,想生病发烧是不是?」

  「那你别买了。」

  蒲雨拽着他的袖子,「我就用你的。」

  原溯被她气笑了。

  他单手撑在床沿,微微俯身看着她,好气又无奈:「用我的?不嫌脏?」

  「不嫌。」

  蒲雨咬了咬嘴唇,眼神里明晃晃写着「反正你不许走」。

  原溯叹了口气。

  他知道她在怕什么。

  他从兜里掏出手机,又从钱包里抽出身份证,一股脑全都塞进了她手里。

  「拿着。」

  蒲雨愣愣地看着手里的东西。

  「押给你。」

  原溯看着她的眼睛,语气认真,「身份证和手机都在这儿,我只带零钱去,买不了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