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老中医 第22章诡异颜料
长玉回到回春堂已过掌灯时分,他先是去了乾坤堂,将今日的诡案细细的说给长清道人听,还将那幅《山君游山图》和那些剩余的颜料一同放在了桌子上。
「嚯!恶虎掏心!这么凶!这也敢随意画?」长清道人单手掐了个灵官诀,慢悠悠走上前来,仔细打量着这幅恶虎下山图。
「何止啊!还是在义庄里,极阴极煞,非死即残......」长玉的眸色暗了暗,想起那血腥的场面,仍是不禁胆寒。
「劳烦师兄再辨辨这颜料的其他成分,单是云母不可能让一个人失去理智,忍着痛剖开自己胸口剜出心脏来......这种程度的疼痛,常人无法忍受,是不可能下得去手的!」
长玉所言极是,人一旦心存死志,决心自杀,只会寻求一种无法自我拯救且死亡进程极短的方式。剖心显然不可行,那种剜心之剧痛,常人实难承受,恐怕刀子尚未剖开胸腔,便会因剧痛难忍而中途放弃。
「或许不仅仅是让人失去了理智,有种药物不但致幻还有很强的麻痹效果,这些颜料来头不简单啊!」
长玉与长清道人聊了好一会,才起身去了回春堂,葛大夫早已歇下,后院正房的灯火依旧通明,那一盏盏昏黄的油灯,照亮了归家的路。
他洗去一身疲惫,晾干了身上的水汽,熄了灯,才轻手轻脚的上了床榻,将熟睡的人揽进了怀里。感受到怀中人的温热,他的心也渐渐安定下来,手指轻轻抚过那人的发丝,动作轻柔,生怕惊扰了怀中人的好梦。
夏夜虫鸣,银月倾泻,透过窗棂照进屋内,给这静谧的深夜里添了几分柔和。
得一人,余生皆安。
子时一过,长清道人拿着几罐颜料,慢悠悠地走出了乾坤堂,沿着街道与矮巷,七弯八拐地来到了一座破败的土地庙前。
他将颜料洒在地上,随后寻了个角落,盘膝而坐,敛声屏气,身形一动不动,与这漆黑的夜色渐渐融为一体,若非江湖中的武林高手,很难察觉。
片刻中,黑暗中有了响动,一阵窸窸窣窣过后,传来几声『吱吱』的叫声,是耗子。
子时鼠出洞,这几只耗子是出来觅食的。长清道人听见响动后,微微的睁开了眼睛,他双眼凝神,仔细地盯着黑暗中的几只耗子。
只见那几只耗子身形灵活,在土地庙周围四处探寻,时不时用小鼻子嗅着地面,似乎在寻找着什么可口的食物。
长清道人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他依旧静静地坐着,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突然,其中一只耗子似乎发现了什么,兴奋地「吱吱」叫了两声,快速地朝着一个方向奔去,其他几只耗子也立刻跟了上去。一群耗子蜂拥而上,疯狂舔舐着那洒在地上的颜料,地上的颜料被舔舐干净,而那群吃了颜料的耗子像是着了魔,竟开始疯狂的攻击同类。
一时间,土地庙前乱作一团,耗子们互相撕咬,啃食着,被同类分食的耗子还在凄厉的嚎叫着,耗子的叫声引来了野猫,几只野猫眼睛幽绿,呲着牙哈着气,守在墙头上,弓起脊背,以备随时发起攻击。
长清道人目睹此景,眼神愈发凝重起来。他缓缓起身,两指捏着一张黄符纸,口中念念有词。顷刻间,黄符纸燃起了熊熊烈火。
长清道人猛地一挥手,那燃烧着的符纸径直朝耗子群飞去。随着一声轻微的爆破声响起,那群疯狂的耗子尽数被烈火燃尽。
空气中依旧弥漫着燃烧后的焦糊气味,在这焦糊气味之中,还隐隐夹杂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气息。
是尸油的味道!竟然是尸油!
长清道人眉头紧锁,心中已然明了这颜料中暗藏的玄机。他蹲下身,用手指捻起一些残留的灰烬,放在鼻尖轻嗅,那股腐臭的气息愈发浓烈,让他不禁皱起了眉头。
提炼尸油,其心可诛!竟有人将这等邪物掺入颜料之中,究竟意欲何为?长清道人心中暗自思忖,此事非同小可,必须尽快告知长玉。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转身朝着回春堂的方向走去。
夜色已深,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他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回荡。
——
韦应棋连夜提审陈临意的书童和奴仆,二人对那些颜料的来源竟一无所知。
陈临意在颍川时,所用的笔墨纸砚以及作画的颜料皆由小书童打理。然而到了扬州,陈临意便不让小书童近身侍奉,就连研磨裁纸之事他都亲自动手。因此,小书童并不清楚陈临意的颜料从何而来。
至于那奴仆,平日里只负责陈临意的饮食起居,对于颜料之事更是毫无头绪。韦应棋眉头紧锁,心中疑云更甚,陈临意如此谨慎,究竟在隐藏什么秘密?
不过,也不是全然无所获,据那老奴交代,那《山鬼春楹图》中的女子,竟是陈临意的表妹,还是曾有着婚约,青梅竹马的表妹。
陈临意少时曾有一位自幼相伴的小青梅,却不幸死于急症,他整日郁郁寡欢、醉生梦死,只为能在梦中与青梅表妹再续情缘。而后,他便醉心于绘画,试图用画笔留住青梅表妹的容颜,那幅《山鬼春楹图》便是他寄托思念之作。
人有生老三千疾,唯有相思不能医。却问相思何时休?一张黄纸祭红颜!
不曾想惨死的陈临意,竟有段令人心酸的过往!爱而不得!天人永隔!人生之悲惨!
韦应棋感慨之余又提审了白敬石,白敬石既然与陈临意是昔年好友,又受其所托为其代笔,想来应该知道不少内情。
「说说吧,那幅山鬼图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陈临意的仆人可都交代了,那画中的女子是陈临意死去多年的青梅,小书童也说过,每晚都有女子来房中同陈临意欢好......白秀才莫不是画仙?真能点石成金?」
韦应棋眼眸冰冷的坐在刑房里,掂着手中的牛皮鞭,这姓白的嘴紧得很,任你怎么下套就是不肯说实话,亦或是干脆闭口不言。
韦应棋不是很喜欢动刑,除非遇上极其邪恶之徒才会亲自动刑,那既是立威又是惩恶。像白敬石这种过于酸腐顽固的硬石头,若动刑只会适得其反。
「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白秀才,本官暂且不提你欲要在科举中代笔舞弊之事,你今日牵扯到这件命案中,身上的嫌疑一日不洗清,便要在这大牢里多待上一日。本官没对你动刑,那是看在郑娘子为你求情的份上......但是,本官向来没什么耐性,你再不从实招来,本官便将郑娘子也请到这大牢里来,与你一同受审......」说到此处,韦应棋突然噤了声,好在没人听出来他语气里的心虚。
果然,白敬石在听到韦应棋提及郑月婵,眼神变得极其愤怒,突然间怒吼道,「郑娘子是无辜的!她什么都不知道!大人何必牵连无辜!」
韦应祺看着气急败坏的白敬石,怒火烧心!这厮果然居心叵测!贼心不死!你看!他急眼了!
白敬石就是个不稳定的祸害!绝对不能再留在郑月婵身边!情敌相见!分外眼红!韦应祺眼神阴寒,手腕翻转,将那镶着倒刺的牛筋皮鞭甩了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