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老中医 第33章此情无解
轻纱随夜风轻轻飘摇,温热的泉水浸透了衣衫,夏日的薄衫紧紧地贴在肌肤上,就连发丝也被水汽打湿了,一缕一缕的挂在身前,随着池水中荡起的涟漪,浮在水面。
长玉隔着衣衫能感应到周翡身上的温热,还有鼻息间萦绕的紫草药香,这不是幻境,不是梦魇。是周翡,是他的阿翡。
周翡手劲颇大,三两下就解开了长玉的衣带,她要做什么,不言而喻。
「不......你回去.......不要这样......」长玉别开脸,伸手按住周翡的手。
周翡说的那个法子,长玉又何尝不知。那法子太过荒唐,魏晋时期,男子食散之后,皆要泡温泉或是行房事来行散。
周翡手腕一转,抓着长玉的脉门,稍稍一用力就将长玉按在了岸边,她眸中有伤色,急切道,「我是大夫,还有比我更清楚这药理的吗?我知道你在顾忌什么!你是不想连累我......」
「阿翡......」
「长玉,你不是说过吗!上到九霄,下至黄泉,你我不离不弃,若有违誓言,魂飞魄散......你休想扔下我,我已经弄丢了哥哥,我不想再失去你......你听我的,我有办法......」
氲氲的水汽弥漫开来,长玉的理智又在和自己的身体相抗衡,他明知道这是不可为,可那该死的冲动又在嚣张的蛊惑着他,他要发疯,他快要入魔。
「我不能,你听我的!你回去!快走!没用的,阿翡,这不是五石散,即便是,也药石无解,若真有解药,两晋何至于灭亡......我若是无药可治,死就死了,你日后可以重新开始新的生活......」
「废什么话!总要试一试,万一有用呢?我不后悔,你别推开我......」周翡的眸子里闪着水汽,她管不了这些,她不能什么都不做。
倘若万一有用呢?她不愿在日后的日子里留下遗憾,于懊悔中度过此生。即便是没用,她亦不后悔。她不清楚,往后没有长玉相伴的日子还能有何盼头。虽说为了父母,她不会自尽殉情,可那一眼便能望到尽头的日子,总该在记忆里留下些许甜头。
说是飞蛾扑火又如何?她甘愿!她情愿!周翡第一次这般任性,她以往自持清醒,自持看淡生死离别,可今日方知,她不过是太会掩藏,她将她那害怕面对生离死别的懦弱,牢牢地藏在一副冷冰冰的样子下,她总能风轻云淡的装作不在意,然后继续游走于人间。
而今,她骗不了自己,她比想像中的要在乎长玉,她为他牵肠挂肚,为他哀愁,为他担忧,她害怕自己再不抓住,就真的错失挚爱。
周翡趁着长玉失神,伸手探入他的衣袍之下,她是大夫,尤善男科,她怎么会不懂长玉此时的悸动呢!这人好生别扭,明明已经动情又何苦为难自己?
长玉紧闭双眼,咬牙闷哼,他的理智在极力的压制中反扑成虎,身体是最诚实的反应,情欲瞬间占据他的心身。
「阿翡......」
一声沙哑的低语,欲说还休,他低下头吻住了周翡微张的双唇,柔软的唇瓣缚住了两人的急促的喘息声,由浅到深,由被动到主动。
水花溅起,人影纠缠,衣衫尽褪,刚刚还在上风的周翡被突然翻起的水花压在了岸边,她双眼迷离,双臂微微撑在长玉的胸膛上,身上沾满了水汽,泛着点点星光。
两人的发丝湿漉漉的纠缠在一起,长玉双眼微红,俯身吻在周翡的耳边,一声声极轻的喃呢声,随着泛起涟漪的池面,一圈接着一圈荡漾。
周翡眼角带着泪光,温热的池水涌起层层浪花,时而轻缓,时而急促,就在她随着浪潮快要沉入水下之时,一双有力的大手稳稳地托在她的腰间,天翻地转,她又处于上风,俯身看向长玉。
长玉的手轻轻抚过周翡的脸颊,带着无尽的眷恋与温柔,像是要将这一刻的温存永远镌刻在心底,他眸色深情,既有决绝亦有不舍,那是对生命无常的无奈,也是对眼前之人深深的爱恋。
情海自溺,皆是苦海沉沦,亦如这一方池水,总是不知疲倦的荡起层层涟漪,有人在低呜,有人在长叹,情与爱,如唇齿相依,又如水乳交融,纠缠不清,难分彼此!
周翡醒来时,已是第二日正午之时,昨夜的纵情和孟浪,叫她脸色微红发烫。
她穿着单薄的里衣,躺在一张软榻上,身上盖着薄被,她微微坐起身,环顾四周,却没有发现长玉的身影。
「长玉......长玉......」
周翡忍着浑身的酸痛起了身,捞起一旁的叠放整齐的衣衫披在身上,缓缓地向外面走去,双腿酸痛,腰身酸软无力,周翡因这恼人的状况放慢了脚步。
想起昨夜,周翡又羞又恼,那人太过孟浪,一点都不顾及她的体弱。
「长玉......长玉......」
周翡轻喊出声,却无人回应。
她走出里间,就看见葛大夫闷着头坐在门外的石阶上,听见周翡的声音,他才起了身,端起一只药碗走了过去。
「别喊了,他走了......」葛大夫将手中的药碗递给周翡,沉声说道。
「他走了......他去哪了?」
周翡愣愣的接过葛大夫递来的药碗,红花的气味扑鼻而来,是避子汤药,她有些心慌,手脚也忍不住发抖。
「东家听话,喝了这药,是长玉后生嘱咐的,他中了那药,这孩子留不得......你先喝了药,我就把长玉后生留下的信给你......」葛大夫轻声哄着,生怕周翡跟他起急。
昨夜,周翡悄悄地跟在长清道人身后溜了出去,她不知道的是,葛大夫也在暗中跟在她的身后。
她进了那处温泉庄子,葛大夫和去而复返的长清道人就在庄子外撞见了彼此。两人很默契,相顾无言,各自找了个墙角蹲着,权当不知道。
天不亮长玉就起身了,确切的来说,他是一夜未眠。他留下一封信,还劳烦周大夫熬好避子汤药,呆呆地坐在周翡的身前,看了又看,一只手轻轻地描画着周翡的眉眼,心中万分不舍,直到长清道人再三催促才依依不舍的起身离开。
周翡端起药碗,一仰脸,就将那碗汤药喝干了,她将空碗底亮给葛大夫看,还张了张嘴,示意自己已经将汤药吞咽入腹。
葛大夫这才从怀中将长玉写的书信递给了周翡。
周翡接过书信,迫不及待的拆开了,是长玉的字迹,却因长玉身体有异,字迹有些歪扭潦草——
阿翡,见字如面。
原谅我不辞而别!上到九霄,下至黄泉,长玉唯你一人所爱,无怨无悔。
若问归期,子规同啼,杨花开尽,吴已归来。
若无归期,离歌殇唱,魂归汝乡,入梦勿念。
等我。
等我。
一滴泪砸落,打湿了纸张,从不肯轻易流泪的周翡任由眼泪从双眸中肆意流淌,她的泪,为长玉而流,而长玉却不曾看见。
——
钦州,十万大山。
乌蒙山,山连着山,月光洒向响水滩畔。
响水滩畔的山坳里,有一座药庐,药庐里住着两个道士,一个疯道士,只为寻遍十万大山翻找药材,炼出不老神药。
还有一位长得俊秀的小道士,不过年纪轻轻就白了头,总是失神的望向东北方,在那高高的山岗上,一坐就是半日。
你若问小道士在看什么,他则会轻声一笑,告诉你,在那扬州城有一条杨柳街,杨柳街东首有一间回春堂药铺,药铺里有一位大夫,姓周,面冷心善,医术高超,尤善男科,是出了名的小神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