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老中医 第4章落魄凤凰
周太爷的院子是典型的南国式园林,一池三山,叠石流水,花木环绕,幽静的池塘边堆着层层的太湖石。山石、房屋、花木,层次分明,曲折幽深,园中十步一景,景色雅致,可因四季替换,应四季之美,春夏秋冬,各有千秋。
周太爷有一把紫藤摇椅,就摆在听雨轩的轩窗旁,年过古稀的小老头闲来无事就躺在这张摇椅上,再燃上一炉沉香,喝着茶听着曲,雪来观雪,雨来听雨,小日子过得着实滋润。
这听雨轩造的雅致,飞檐翘角,雕廊画栋,精美绝伦,既有文人墨客的才情闲逸,又有医术世家的清远风骨,当真是怡情自在。
轩楼外,是一片园子,花树林立,草木繁多,春日里便是姹紫嫣红,到了夏日就是香远溢清,秋有桂香十里,冬有寒梅傲雪,四季皆宜。
周翡踏进这院子时,不得不佩服老太爷的品味,老狐狸确实很会享受!话说,只怕周家大半的家财都被这老狐狸挥霍了吧?
周翡正寻思着此事呢,就看见自己多年未见的老爹,穿着一身陈旧的衣衫从另一边走来,那清瘦的身影拖着不合身的衣衫,更显落魄,磨出毛边的宽大袖角被行动间带起的风吹得左右摇摆。
周翡看着如此落魄的老爹,眼眶微红,再看向穿着锦衣华服的悠哉悠哉躺在藤椅上喝茶的周老太爷,一时恨从心起!
「乖乖!这把紫藤倚够咱们回春堂半年的租子钱!哎呦,这茶是紫芦仙芽吧!清香幽远,光是这茶香就让人唇齿留香......」葛大夫吧唧吧唧嘴,两眼闪着精光,火上添油道。
嘶!周翡怒从心起!拔出别在靴子上的青阳匕,冲着周太爷划了过去,咬着后槽牙恶狠狠骂道,「老匹夫!尔敢欺辱我爹娘,受死!!!」
周翡太阳穴青筋暴起,手中的青阳匕卷着劲风,不留余力的划向躺在藤椅上的周太爷。
「老贼!你到底贪墨了多少周家的家财!」
周太爷正半躺在紫藤摇椅上,微眯着眼享受着茶香,冷不丁一道寒光闪过,他猛地睁开眼,身形一闪,竟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敏捷躲开了这一击。青阳匕擦着摇椅的扶手划过,在那把价值不菲的藤椅上留下一道极深的划痕。
「哎呦喂,我的乖孙,这是要弑祖啊!」周太爷也不恼,笑眯眯地看着周翡,仿佛刚刚那一剑不过是孩童间的嬉闹。
周翡一击不中,更是恼怒,正要再次攻上,却听周太爷慢悠悠地说道:「小阿翡,咱们家可就这点子值钱的玩意了......」
周翡动作一顿,转头看向一旁默不作声的老爹。
周济铭叹了口气,缓缓开口:「阿翡,此事说来话长......」
这事说给家中晚辈听,多少有些羞臊,周济铭支支吾吾,难以启齿,是他们这些做长辈没本事,护不住家产,平白让家中的小辈跟着遭了殃。
周老太爷瞧着周济铭优柔寡断的模样,恨铁不成钢道,「哼!现在知道在小辈们面前没了脸了?不好意思开口啊!你不说,我说,我这一把年纪了,没几天活头了,我不怕丢人,日后我两眼一闭,管不了那么多身后事!」
「阿翡啊!咱们周家要破败了......」周老太爷背着手立在轩窗前,神情有些落寞,眼底一片无可奈何。
「嘁!这还用您说!周家破败是早晚的事,您看看,这满族的子弟里没有一个成才的,文不成武不就,医术也平平无奇......还要养着一帮酒囊饭袋,就是有金山银山也经不住这么霍霍吧!」
周翡不以为意,说罢还瞟向周老太爷的那些值钱的家伙事,暗指周老太爷中饱私囊。
「混帐!这些都是我年轻时自己挣下的私产!」周老太爷摸了摸那把被周翡划花紫藤椅,心疼道。
一想到自己一把岁数了还要掏着私产养那帮蝗虫,就更是头疼!
唉!子孙不孝!家门不幸啊!
周翡撇撇嘴,对周老太爷的话是一个字都不带信得。
周老太爷见周翡满脸不信,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你这丫头,莫要不信,我周老太爷一生行医济世,虽说周家主家产业没守住,可我凭着自己的本事,也攒下了这些家当。」
周翡双手抱胸,挑眉道,「那您倒是说说,这偌大的周家,怎么就落得要破败的地步了?还有我爹,怎么穿得如此落魄?」
周老太爷长叹一声,怅然道,「遥想当年……」
「打住!好汉不提当年勇,说重点!」周翡一点脸面都没有给,直戳周老太爷的痛处。
周老太爷,「……」
「咱们周家在江湖上也是响当当的医术世家,求医问药者络绎不绝。可后来,江湖上风云变幻,各方势力争斗不断,周家也卷入了其中。一些心怀不轨之人,联合起来,想要夺取周家的扶阳术和产业。」
「我们周家本就以行医为主,不善争斗,面对那些人的算计和打压,渐渐力不从心。为了保住周家的根本——扶阳术,我和你爹还有族中一些长辈,决定舍弃部分产业,换取周家的安宁。可即便如此,那些人还是不肯放过我们,时不时就来找麻烦。」
「过几日就是杏林大会,你爹为了保全周家,要亲自下场比试,这才日日夜夜困在书房研究古方医术和周家的扶阳术......」周老太爷说着,眼中满是心疼和无奈。
周济铭揉了揉酸胀的眉心,也跟着叹气道,「唉,你爹爹上了岁数,破解医术也是力不从心了,还要抛头露脸与后辈们比试医术......」
周翡的老爹要学扶阳术?!
周翡看向满脸算计的周老太爷,忽的一笑,启唇说道,「太爷,我远在扬州时就被您算计上了吧?您老这算盘珠子都快崩我脸上了......我爹早已过而立之年,虽正是闯荡一番事业的年纪,可这扶阳术又岂是现学现卖的?怎么!拿我爹胁迫我呢?」
「嘿嘿,小阿翡就是机灵,一点就透,你爹这个岁数怕是学不了扶阳术了,但你不同啊,你年纪正好,风华正茂,正是读书上进时!」
周翡才不上这当呢!她双臂抱怀,躺在了那张藤椅上,悠哉悠哉的摇晃着,闭着眼揶揄道,「太爷莫忘了,咱们周家的扶阳术传男不传女!」
「胡说!何人传这谣言,咱们周家认术不认人!」周老太爷矢口否认!撒起谎来,脸不红心不跳的!
葛大夫在一旁瞧着热闹,抹了把胡子,心道,这周老太爷不简单!脸皮颇厚!与那城墙有的一拼。
「你们当初还要逼我嫁去南阳!」
「那是误会!人家南阳那边是真心求娶......」
周翡不悦,睁开了双眼,看了看周老太爷,又看了看自己的老爹,他老爹对上周翡的目光,心虚的坐在一旁端起茶盏,佯装喝茶,借着高高擡起的茶盏挡住了周翡视线。
「那也晚了,我已经与旁人成过婚,入了洞房了,已非完璧之身,习不得那扶阳之术!」周翡撇撇嘴,冷哼一声。
『噗!』
周济铭闻言一惊,喷出一口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