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老中医 第3章再探故里
姑苏周家,世代行医,稳坐历朝历代太医院的头把交椅,历经南北战乱和胡人南下,依旧屹立不倒,靠的就是能起死回生的扶阳术。
扶阳之术,奥秘玄妙,只有历代周家族长才能研习此医道秘法,且传男不传女,破规矩繁多。周翡懒得学,正巧身份败露,也不用她绞尽脑汁想借口拒绝了。
据她所知,周家的历代族长没一个能善终的,学那玩意有损天德,还折寿!傻子才学呢!目前族长之位空悬已久,现在整个周家只靠周太爷苦苦支撑,这也是周家执意逼迫周翡远嫁南阳的缘由。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像周家这种医学世家,家中的经积攒起来,得修一个藏经阁才能放下。
经书过多了,和尚愁。
周家表面上看着是风光无限,实则是金玉其表败絮其中,论医术,也有只周翡和她的父亲能顶得起门面,其他族中子嗣皆是酒囊饭袋,还不如半路学医的葛老头,更比不上聪慧过人的长玉!
所以,离家多年的周翡再次踏入周家大门时,腰杆挺的贼硬气,脚踏乾坤,稳踩四方步,盛气凌人!她收了伞,顺手将伞扔给一旁迎上来的小厮。
葛大夫跟在一旁,瞧着气场高涨的周翡,骄傲的擡了擡下巴,一脸神气。
周翡归家的消息在周家大院不胫而走,各房各院的爷们娘子们都急匆匆的往前院走去,赶着去瞧热闹。
若说瞧热闹,最属周翡的二婶娘积极,她年过四十,却生的丰腴,皮肤白嫩,笑起来有两个梨涡,一双小眼透着精光,怎么看都是个不省心,好口舌的妇人。
周翡的二婶娘穿着一身过于粉嫩的襦裙,扭着过于丰满的腰胯,迎面走来,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只听她虚情假意的笑道,「珩哥儿啊!啊呸!瞧我这张嘴,该叫你阿翡才对......婶娘眼神不好......」
周翡眸光一瞥,飞过一记眼刀,冷声打断她,「婶娘眼神不好就别出门了,回头看不见路掉进了河里,再淹死了,我二叔倒是有借口另娶新妇了!」
周翡冷飕飕的一句话差点噎死那粉衣妇人,偏那粉衣妇人不是个肯吃亏的主,她受不得委屈,立马吊梢着眼,叉腰喊道,「你个死丫头,竟敢目无尊长!」
周翡懒得搭理她,擡脚越过这粉衣团子,扔下一句话,「我自然是目无尊长,但是二叔日后另娶的新妇应是懂规矩的,定会在进门之时给走在前面的头夫人上香敬茶!还有,这眼神不好,是病,有病就得治,周家已经连害眼症都治不好了吗?传出去不得被同行笑掉大牙!」
二婶娘被气得浑身发抖,脸上的粉都簌簌往下掉,她指着周翡的背影,尖声叫道,「你……你等着,我这就去告诉太爷,让他好好教训教训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说罢,便气冲冲地往周太爷的院子跑去。
周翡只当听不见,她眸光冷冽,扫向随后赶到的同族之人,她刚刚最后那两句话就是有意说给这些族人听的,想要在医术世家立足,靠的可是真本事!医术不精只能被家族放弃!
周翡在周家不算桀骜难驯,但也不是省油的灯,她行步如风,气势汹汹,路过一众年轻辈的族人,眼神睥睨,沉声道,「有这功夫看热闹,不如回去多默几遍经方,《伤寒论》读透了?《五行大义》全会了?」
上位者的气势层层压迫,这几个年轻的周氏族人,竟被周翡身上骇人的气势吓得两股颤颤,他们低着头,暗中交换了下眼神,作势要溜。
「嗯?」周翡冷哼,面色不善。
众人猛然回想起从前被周翡追着暴揍的过往,不由得咽了咽口水,转过身对着周翡抱拳行礼,毕恭毕敬道,「见过姑姑。」
这几声姑姑叫的周翡很是受用,她与哥哥在周家属于人小辈大,辈份远远高于同龄之人,人小辈大,无法无天。
周翡微微扬起下巴,神色愈加威严,她双手背于身后,淡淡道,「都记着,周家以医术立世,莫要整日只知嬉闹玩乐,丢了周家的脸面!下去吧。」
众人忙不迭点头称是,随后如获大赦般匆匆离去。
周翡撩开裙摆继续向前走去,她自哥哥病重以来,从未在周府穿过女子衣衫,她今日就要穿着女子的衫裙,在这府中招摇撞市,她要理直气壮的站在周氏祠堂中,告诉众人,她周翡回来了!
穿过缠绕着紫藤花的月亮门,周翡与一名身形消瘦的男子迎面撞个正着。那男子身后还跟着一位留着胡须的黑脸男子。消瘦男子竟被周翡撞得往后倒去,一副有气无力的模样,一看便是身体孱弱之人。
周翡手疾眼快,将那男子一把扯了回来,顺道摸上他的腕间,不等那男子挣开,周翡就率先松开了他的脉门,轻笑道,「四哥哥虚不受补,还是莫要再吃些虎狼之药了。」
那男子面色一僵,还未来得及说话,就听见周翡对着身旁的人说道,「六哥哥少喝些药酒吧,肾气上衍,阳气外泄,脸都黑成炭了,瞧着壮实,实则外强中干,悠着点吧。」
蓄着胡须的黑脸男子闻言摸向自己的脸,又暗中给自己把了个脉,啧!唉!他只怪自己学艺不精,在黄毛丫头面前丢了脸!
周翡拂拂衣袖,飘然离去。
——
周府,春晖园。
周济铭正在书房研究一味古方,陈旧的书案上堆着一摞一摞的书籍,一方破了角的砚台放在右手旁,黑檀木的镇纸下压着一沓写满字迹的纸张,陈旧的衣衫上沾满了星星点点的墨迹。
「老爷......老爷......小姐回来了!这会正往院子里来呢!」老仆进了院子,急匆匆跑上台阶,也忘了敲门,推开门就大声喊道。
周济铭从一堆高高垒起的书中擡起了头,他瞥了一眼那老仆,沉声道,「慌什么!大惊小怪!算算日子也该回来了,过年都没回来,这此回来多半是来踢馆的。」
他便是周翡的父亲,他说完这句话,又低下头继续写着药方,他上了岁数,记性不太好,刚刚想起的一味药又给忘了,他叹口气,又重新翻开那本厚厚的《神农本草经》。
「老爷,您知道咱们小姐要回来啊!这前院都闹开锅了,还得是咱们家小姐!那英姿飒爽!那气度不凡!无人能比啊!」老奴堆着笑脸走过来,腾出点位置,有眼色的磨着墨。
「哼!且让她折腾去吧!」
周济铭擡擡眼皮,不予理会,他袖中还藏着年前周翡寄来的家书,上面写着她寻到了意中人,还是个俊俏的道士,前院动静闹得这么大,莫不是阿翡将女婿带回来了?
周济铭福至心灵,看着那老奴,又问道,「阿翡自己回来的?」
「回老爷,不是,小姐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还跟着一个人?可是个道士?」周济铭继续问道。
「不是......是个腰里别着双刀的老头!」
「老头?」
周济铭一皱眉,脸上的褶子都挤到了一处,他抽出那张被他翻得起了毛边的家书,伸着老远,眼睛眯成一道缝,仔细看了又看,信上确实说的是一位俊俏的道士啊!
嘶......莫不是人家道士不愿意了?
周济铭恍觉不妙,他收起那封家书,扔下笔,急匆匆的向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