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老中医 第19章巧遇熟人
四月十八是个黄道吉日。
春风和煦,杨柳青青。
杏林大会如期举行,街上很是热闹,两只金色的雄狮踩着鼓点蹬桩戏耍。
街上挤满了看热的闹的百姓,孩童们在挤在大人的腿边忙着捡取撒在地上的铜板,这是白记药材散出去的喜钱。
杏林大会上所用的药材全是由白记药材独家提供。
「对!是独家!」一位也是做生意的小老板挤在人群里说道,「据说,白记幕后的老板是州府某位权势滔天的大官人家,弟弟的夫人的娘家的叔伯兄弟家的外甥的女婿......」
「等等......容我捋捋......大官人家的弟弟,弟弟的夫人的娘家......」一位上了岁数的白胡子老头正掰着手指数辈份。
「嗐!您数那玩意干嘛?甭管他是不是那位权势滔天的大官人家弟弟的夫人的娘家的叔伯兄弟家的外甥的女婿,都跟咱们小老百姓没关系!」有人嗑着瓜子,插了几句嘴。
「可不嘛!要不是人家是大官人家的弟弟的夫人的娘家的叔伯兄弟家的外甥的女婿,也轮不到他做这个买卖啊!反正我是刚知道有杏林大会的!」还有人跟着附和。
那上了岁数的老者数到一半给忘了,转身看向挑起这话题的人,问道,「谁来呢?谁的娘家?」
「嗐!您就别操心这个!看比赛吧,据说今年的周家是个女族长来参赛!青溪女医了不得!」
两头雄狮一个神龙摆尾,将舞狮的表演拉到了高潮,鼓声越来越密集,两头狮子跃上梅花桩,脚下生莲,在梅花桩上各种起跳,翻跟头,引得人们高声喝彩。
鼓声骤停,两只狮子踏步向前,狮头金鸡独立,从狮口中吐出一对对联。
左联——百代杏林传今古。
右联——千载悬壶济苍生。
「好!好!好!」
有人拍手叫好,喊得最欢的莫过于白记药材的伙计们,给舞狮打赏最多的也是白记的掌柜们。
看来,白记没少在这杏林大会上捞油水。
鼓声停,锣声响。
姑苏城的县太爷出来说了两句场面话,杏林大会就正式拉开帷幕了。
周翡带着族人安静的坐在大厅的角落里,无人问津,略显冷落。
周老太爷头两天被周翡找了个借口,大吵了一顿,就赶了出去。一向自命天高的周老太爷这次居然认了怂,老老实实收拾东西搬出了周府。
据说都惊动官府了。
周翡恶名在外,行内人都不愿意过来搭讪,谁也不愿惹一身麻烦。这周家小族长凶得很!还很有可能有些道行在身上,但凡招惹她的人全在当天遭了现世报。
要么走着路,平底摔跤,大门牙磕没了。要么吃坏东西,闹一晚上肚子。要么莫名其妙挨一顿打,还抓不到行凶者。
如厕没纸、喝茶放盐、出门被驴踢,等等。
没有人敢上前搭讪套近乎,周翡反而自在得很!只是这大会上的茶水不好喝,苦涩生硬,跟老太爷的紫芦雀舌没得比。
果然,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就在周翡将杯中的粗茶泼到地上时,在身后的人群中瞧见了一位老熟人。
是长云子,长云道长!
长云子觉察到有一道过于炙热的视线朝他望来,他擡起头正好与周翡的眼神撞了了正着。
老道长只觉得莫名的心虚,坏了!周姑娘认出来他来了。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长云子先是装着风轻云淡摸了摸胡子,装着不认识的样子,冲着周翡客气的点头示意,而后在周翡将要起身之时,撩腿就跑。
他拨开人群,出了明月楼,骑上那头丑驴就往城西跑去。
周翡追出来的时候,只看见那头丑驴的驴屁股消失在街道的拐角。
周济铭也紧跟其后,看着周翡双眼微红,担忧道,「阿翡,何事?」
「爹爹,今日这杏林大会不比了,咱们回去!」周翡只将藏在袖子里的拳头握的死死的。
「为何?这大会眼看就要开始了,临阵而逃……不好吧!」
「逃?怎么能说是逃!我是不乐意比,况且我今日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周翡说完,转身就走,丝毫不理会明月楼里的热闹。
若是在以前,周济铭会顾及周家的名声,就算是刀山火海他也得留下,并且留到最后。
但是今日,他经历了周翡和老太爷这么多离经叛道的事,骨子里也生出了几分放荡不羁爱自由的叛逆。
小的叛逆,叫年少张扬!
老的叛逆,叫老来随性!
中年的叛逆叫什么?
叫顺天意,承因果,抛开枷锁见真我!今日方知我是我!
周济铭甩了甩袖子领着其余的周家人也跟着周翡快步离去。
管家一脸忧心,「老爷,咱们周家的脸面不要了?」
周济铭冷笑,「咱们周家什么时候有过脸面!」
管家,「......」
——
周翡是被下人擡进周府的。
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见周翡双目紧闭,脸色苍白还无血色,嘴角还挂着一丝未干的的血迹。
被打了?中毒了?受伤了?还是遭人暗害了?
周济铭一脸阴沉,直接去了周府的药材库,亲自给周翡开方抓药。
周母惶恐不安,眼中的泪就没断过,她已经失去了一个孩子,不能再失去周翡了,这是在生剜她的心啊!
她看着毫无声息的躺在床上的周翡,心如刀绞。用热水打湿了帕子,轻轻地擦拭着周翡的脸庞和双手。
别人家女娘的手总是软软嫩嫩的,而周翡的手长了一层薄茧,指甲也是修的很短,干净整齐,从来没有染过甲蔻。
她的阿翡一定很累。
「阿翡,睡吧......累了就睡吧,你爹给你熬药去了......等你好了,咱们就带着你哥哥的牌位离开这......」
「娘还给你炖了银耳羹......你醒来多喝点,你都瘦了......」
周母絮絮叨叨的说了许多话,最后叹了口气,帮周翡掖好被角,才依依不舍的离去。
已是掌灯时分,但周翡的房中并没有燃灯,房里很静,昏暗一片。
院中有了动静,一阵极轻的脚步声响起,而后停在了周翡的房门前。来人穿着夜行衣,他将房门推开一道小缝,闪身进到屋内。
黑巾遮面,只露出一双眼睛,那人双眉紧蹙,慢慢的走向周翡的床榻。
床榻上的纱帐垂了下来,将躺在床榻上的人完全遮住了,眼神好的,依稀能瞧出薄被下平躺着一个人,且气息很轻。
黑衣人立定在床榻前,单手撩开纱帐,瞧见双目紧闭的周翡,眸中一痛。他快速地摸上周翡的腕间,想要替她把脉诊治。
指骨分明的手落在那细白的腕间,触手的那一刻,却反被周翡的手牢牢地握住了。
周翡猛地睁开双眼,看向那黑衣人,启唇冷笑道,「来了也不打声招呼,我这里没有你爱喝的茶吗?」
黑衣人大吃一惊,暗道不妙,再想抽身离去却是为时已晚,周翡的手劲很大,熟稔的掐住了他的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