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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老中医 第33章尘埃落定

作者:养金

韦应棋带着数十衙役,气势汹汹的围了贺府,贺员外和贺夫人、管家等重要涉案人员统统被缉拿归案。

  「贺员外,午夜梦回时,可曾梦到被你害死的贺嵘!他生而为人,不偷不抢,清清白白,只不过是心悦男子,即便如此他也没有祸害旁人,你为何就容不下他!就连死后也不放过他,配个阴婚妻子,让他背负血债,不得安息!」韦应棋穿着一身松绿色的官袍,立在贺家门外,厉声质问!

  「我......我......我不是故意杀死他的,我是一时失手,我气他!恼他!一时心急,拿了砚台扔他,谁知他没躲......那也是我的儿啊!是我寄予厚望的儿啊!」贺员外见事情败露,面色惶恐,哭倒在大门外,泪声俱下,悔不当初!

  韦应棋擡手一挥,衙役们押着失魂落魄的贺家人回了县衙。

  贺员外杀子在先,心有不甘,又暗中向麻婆子购买女尸给贺嵘配阴婚。麻婆子在贺家的重金诱惑下,痛下毒手欲要害死与贺嵘八字相合的黄家小姐,不曾想先是被长玉道破贺嵘早已身死之事,后又被周翡无意中搅了局,救下了落水的黄小姐。

  黄家在韦应棋的提点下,将黄小姐送去泰州避险。其余与贺嵘八字相合的妙龄女子皆被韦应棋安排的人手暗中保护,麻婆子寻不到其他合适的女子。

  后来,藏身在官媒公廨的麻婆子无意中得到了郑娘子的庚帖,郑娘子虽比贺嵘年长了许多,但八字与贺嵘相合,家世也好,麻婆子动了杀心。

  她买通郑府的老妈子,将掺了河豚胆汁的糕点让郑娘子吃下,她再扮做道姑佯装偶然路过郑府,找上郑夫人,只说郑家乌云盖顶,怕是有凶煞作祟,还说郑娘子死的太凶,必须尽早下葬,还得与人配冥婚,葬进夫家,受夫家香火,才能保郑家平安无灾,否则,将大难临头!

  郑夫人极其迷信,又唯恐性子要强的女儿死得不甘,心生怨气,日后再扰的家宅不宁,再说贺家给的彩礼也丰厚,还许诺了几笔生意上的往来,两家也算门当户对,郑家没有不同意的道理,索性就点头同意了。

  不曾想郑娘子只是假死昏迷,尚未身亡。

  麻婆子为配冥婚赚取钱财,害死了不少女子,可谓是恶贯满盈,死不足惜!但说,麻婆子的手段并不高明,稍微用心琢磨,便能拆穿她的伪装,可偏偏这些人为了一己之私,一个个任由麻婆子随意拿捏摆布。

  贺家、郑家皆是如此,就连官媒公廨也成了麻婆子暗中收集未婚女子信息的藏身之所,可谓是灯下黑!官媒婆子们的玩忽职守和中饱私囊,叫人不齿!这也是官府监察失职,广陵县内大小官员难辞其咎!

  麻婆子一案性质恶劣,又接连牵扯几桩命案,由知州裴大人亲自审理。

  公堂之上,麻婆子对所犯罪行供认不讳,与她一起被抓获的江洋大盗,皆被判了斩立决!

  贺家其罪难逃,罚没财产,流放崖州。

  恶人受到了应有的惩罚,也算是大快人心!

  再说郑家在公堂之上见到了死而复生的郑娘子,是又惊又喜,又恐又忧,心虚到浑身冒冷汗。

  郑娘子面无情绪,眼中毫无波澜,像是陌生人一般。

  她协助破案有功,用功劳换来了脱离郑家,还自立了女户,还是扬州城第一个女子门户。

  「你们收下贺家的彩礼时,咱们的血缘情分就断了,我死在郑家,埋在贺家的坟里,卖我尸身的钱,权当还了这些年你们对我的养育之恩......此后,形同路人,老死不相往来!」郑娘子拿着盖着官府大印的断绝文书和女户籍贴决然说道,她不再理会哭晕在公堂之上的郑夫人,走出公堂,迎着明媚的阳光,快步走在热闹的街道上。

  这是她的新生!她叫郑月婵,不是谁家的女儿,也不是谁人的妻子,她只是郑月婵,独属于她自己的郑月婵。

  ——

  经此一案,韦应棋调了职位,调任广陵县县尉一职,专门负责办案缉拿,管理治安,虽是平调,但有了实权,他本就是明法科进士出身,出任县尉一职,名正言顺。

  他有今日这功劳,多亏了长玉道长和周翡的鼎力相助,尤其是葛大夫,那日双刀在手,如神兵天降,势不可挡,才能将那帮恶匪一举拿下。

  韦应棋在隔壁仙客来定了一桌好席面,宴请长玉道长、周大夫和葛大夫,还有郑娘子。

  翠屏娘子贯会做人情,又在韦应棋点下的酒菜之外,额外送了几份点心小菜。

  韦应棋在酒桌上,一直谦卑敬酒,倒不是他圆滑老道,确实是发自肺腑的由衷感激,几番相处下来,他只觉在此与这几位神仙般的人物相遇,实乃三生有幸。

  「我将隔壁巷子的空房赁了下来,后日就能搬来,与诸位同住!」韦应棋再次举起酒杯,咧着嘴,高兴道。

  周翡将刚举起酒杯放了下来,心生不悦,得!又来一个蹭饭的。

  反观葛大夫依旧是笑呵呵,恭喜道,「那后日可得在家做上几道菜,给韦大人贺贺乔迁之喜!」

  韦应棋一听,立刻起身给葛大夫斟了杯酒,感激道,「应棋敬老先生一杯。等我搬来,安置妥当,还想找人筹集钱财将小喜他们的城隍庙翻修一下......」

  「不可!」葛大夫闻言,放下喝了一半的酒,出声打断。

  韦应祺不解的看向葛大夫。

  「韦大人若是修了那城隍庙,怕是害了他们......」长玉握着手中的酒杯,轻声说道。

  「何解?」韦应棋问道。

  「稚子抱金过街,路人皆是盗匪。身弱不担财,小喜他们年幼力薄又孤苦无依,旁人施舍的几屉肉包子,他们都尚且护不住,更何况是这翻新的城隍庙,金山银山不是救他们的良药,而是害他们命的催命符!不是人人都像韦大人一样心地纯善的,若韦大人有心,平时买几包馒头包子送过去即可......」

  葛大夫说完,就将杯中的酒饮尽了。

  韦应棋这才恍然大悟,连忙起身对着葛大夫作揖行礼,恭敬道,「今日应棋受教了!」

  葛大夫笑呵呵的摆摆手,再想斟一杯酒水时,却被周翡一个冷冰冰的眼神瞪住了。

  小气!葛大夫默默的收回了放在酒壶上手。

  「葛大夫豁达通透,小女子敬佩,小女也有一事想请教葛大夫。」郑娘子以茶代酒,敬向葛大夫。

  「娘子请说。」周翡开口,替做了葛大夫的主。

  「我想包一个山头,专门埋葬早夭早逝的女子,免叫她们死后还要被人榨干最后一滴血。」郑娘子郑重其事的说道。

  此话一出,众人的脸色凝重起来,郑娘子这念头是好,可也不好……难啊!还难如登天!

  「生前不问身后事,死后得眠长山下。其实,人死灯灭,世间万物皆随之崩塌,倒不如一把火烧得干净,可世人贪嗔,又有几人能做到花婆婆那样!如若不火葬,那一座座孤女坟总会被人惦记,郑娘子又能守到何时?」长玉幽幽说道。

  郑娘子闻言,低头沉思,随后摇头苦笑道,「是啊......有些女子活着的时候都不能自己做主,更何况身死之后呢?是我天真了!」

  一任红颜枯,路边孤女坟。

  未见临碑者,不晓谁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