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老中医 第1章五花八门
回春堂成了武馆!
这事还得从一个阳光明媚、清风和煦的清晨说起。
周翡有早起练功的习惯,打一套五行形意拳,再站站桩,主打一个活筋健骨,培元固体。
她刚一出屋门,就看见穿着一身玉色雪缎道袍的长玉,在院子里的梨树下打拳,打得还是她最擅长的太极拳。
该怎么形容呢?容周翡重新找回下语言。
晨光初绽,薄雾尚未散尽,她刚一踏出屋门,便被庭院中那抹身影攫住了目光。只见长玉道长身着一袭玉色雪缎道袍,衣料在初阳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仿佛上好的暖玉雕琢而成。那袍子剪裁合体,随着他的动作轻扬,衣袂翩跹间,自有一股仙人出尘的飘逸之感。
他清瘦的的身影立在那株开繁枝绿叶、郁郁葱葱的梨树下,夏日的晨曦挥洒,洒下斑驳陆离的光点,落在他俊朗的面庞与素色的道袍上。
晨风拂动,勾勒出他挺拔修长的身姿,连着每一个起落、开合、虚实转换,都如行云流水般自然流畅,不带一丝烟火之气。他的动作舒缓而沉稳,一招一式,既圆融又内敛,隐藏着磅礴沉稳的劲力。他神情专注,双目微阖,仿佛将自己的拳法与这天地间的万物合二为一,又在一张一收之间,随风化去。
怎一个仙风道骨能形容得了!
要不是周翡自小习过太极拳法,还真看不出来这厮,哦,不!这长玉道长打的竟是太极。
明明都是一样的招式,长玉打出来竟有种清新脱俗之感,怪哉!怪哉!
只见长玉一招白鹤亮翅,收了功力,他转身看向愣在原地周翡,启唇笑道,「我教你啊......」
嘶!用你教?周翡心中不服,话到嘴边却忽的变成了——「好啊好啊,我以往打太极老是出拳快,做不到道长这般心如止水又行云流水......」
话音刚落,某人就屁颠屁颠的跑了过去。
长玉看着眼前摆好架势的周翡,嘴角轻扬,轻声道,「见素抱朴,抱朴归一......无中有我......天地归元……」
周翡静气凝神,擡手起势,出拳化掌,云手画圆。两人一左一右,弓步下压,拳随心行,心随意动,动念合一。
一招一式皆在方寸之中,一招野马分鬃后,出拳愈发急速,拳掌之间变幻成影,虚实难测,拳劲也越发猛烈,拳声破空。
棚、捋、挤、按、采、挒、肘、靠,招式开开合合,刚柔并济,虚中有实,最后接一招白鹤亮翅,调息收势。
周翡打的意犹未尽,转头去看长玉,只见长玉也在静静的瞧着她,似笑非笑。
此时,有清风徐来,风中带着夏日晨曦的湿润感,叫眼前的这气氛有些过于旖旎了。
四目相触,两人皆是面色一红,赶紧移开眼神,瞥向旁处。
正巧葛大夫的声音在灶房响起,「东家,后生,吃饭!」
「来了!」
「来了!」
两人异口同声的应道,擦了把脸上的细汗,一前一后的去了灶房。
打这日起,周翡和长玉就准时的在院子里打拳练功,两人将各路拳法一一练了个遍。
葛大夫有时也来凑热闹,给他两人指点指点一二。但葛大夫的功夫都是阴损的杀人技,周翡学不来,她虽学不来,但是刚搬来隔壁的韦应棋倒是学的挺快。
他本就善用横刀,与葛大夫的鸳鸯刀法有异曲同工之处,葛大夫的指点叫他受益良多,他的本职就是缉拿凶犯,正好需要葛大夫所创的那些杀人技保命。
韦应棋也每日准时准点的翻墙进来,为何要翻墙的?那是因为回春堂一般辰时三刻才开门营业,不到时辰不开门,这是规矩!
韦应棋每日跟着周翡他们习武练刀,练完刀法再吃上葛大夫做的美味早食,日子过得不要逍遥自在!
说到葛大夫的鸳鸯刀法,韦应棋突然想起一件事,他喝着碗中熬得软糯咸香的肉糜粥,问道,「葛大夫,您那两把菜刀扔哪儿了?沾了那么多人血,别随意处置,避免生成误会!」
葛大夫不语,耷拉着眼皮,而后放下手中的碗筷,径直去了前堂。
余下的三人看着葛大夫离去的背影,莫名的觉到一阵恶心,碗中的饭菜突然不香了。
「嘶!」
「呃......!」
「哕......!」
三人脸色渐绿,扔下手中的碗,捂着嘴跑了出去。
葛大夫若无其事,依旧耷拉着眼皮忙着手中的活计。多大点事!剁猪肉糜和削人棍有甚区别?
——
周翡趁着药堂不忙,赶紧溜出来,到杨柳街西头的铁匠埔买了两把尚未开刃的菜刀。
她揣着菜刀,路过闻喜妹胭脂铺时,就看见闻喜妹靠在门内,正朝她招手。
周翡走进了胭脂铺,同闻喜妹打了声招呼,「闻娘子不忙啊?」
「不忙,不忙,天气渐热谁还敷胭脂水粉啊!周大夫你瞧......」闻喜妹笑盈盈的看着周翡,又朝对面的影子墙下撇了撇嘴。
周翡闻言望去,只见一位清瘦的白胡子老叟穿着一身灰扑扑的道褂,头戴四方巾,坐在墙角下的马凳上。面前铺着一张朱色粗布,上面摆着签筒、铜钱、还有一个黄铜罗盘。
白发老叟身旁立着一张破旧的旌旗,上面写着『神机妙算』四字。
呦呵!杨柳街何时来了一位『一门巾』?这是要抢长玉道长的生意啊!
「闻娘子找他算过啦?准不准,与长玉道长比起来,谁的道行更高一点?」周翡也靠在门里,好奇的问着闻喜妹。
「这老江湖术士怎能与长玉道长相提并论,道长是何许人也!清风明月般的仙人,哪是旁人能比得了的!」闻喜妹笑嘻嘻的说道。
确实,论模样,那白发老叟自然比不过长玉道长,当然,周大夫长得也不差!
「我问的是道行数术,不是长相!」周翡无奈的撇撇嘴。
「不准的呀!这老江湖骗子说我是童子身童子命,要我请他的化童子煞的宝符才能躲过一劫,否则性命堪忧!」闻喜妹甩了甩手中的帕子,气道。
「你请了?」周翡问道。
「我当然没请,他说我是什么娘娘坐下的花姑子,在天上犯了错,被贬到人间受罚的!搞笑的呀,我今年都二十有八了,谁家的花姑子能活这么大?」闻喜妹冲着对面影子墙的方位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闻娘子不放心,也可以找长玉道长看看。」
「看过啦,道长说我今年走顺,命带天喜,遇正缘,不过要修德身正,才能修成正果!」闻喜妹还将从长玉道长那里请来的姻缘符,给周翡看了看。
周翡知晓这灵符是有忌讳的,不能让人随意瞧,只得摆摆双手,向后避了避,然后找了借口,告辞了。
路过那『一门巾』,周翡还暗中多瞧了两眼。
靠着手艺在这街头上讨生活的,叫『五花八门』。
何为五花?一为金菊花,指的是卖茶的女人;二是木棉花,指得是走街串巷的游医;三是水仙花,指的是在酒楼茶肆卖唱的歌女;四是火棘花,指的是杂耍之人;五是土牛花,指的是靠力气吃饭的挑夫脚力士。
八门,自然是指八个不同的门道。
一门巾,相面算卦的阴阳先生;二门皮,倒腾卖药的;三门彩,变戏法的;四门挂,江湖卖艺的;五门评,说书评谈的;六门团,街头说唱逗笑的;七门荣,搭篷扎纸的;八门葛,高台唱戏的。
『五花八门』皆为不入流的行当,身份低微,以此为生的人多是龙鱼混杂,其中不乏一些心术不正、坑蒙拐骗之徒,但也有不少凭借真本事和诚信在这艰难行当里讨生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