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老中医 第24章耳听为虚
周翡满脑子全是闻家的事,尤其是闻夫人说的那些话,经不住仔细推敲,但奈何她又哭得伤痛悲绝,叫人忽略了其中的细节。
而现在回想一番,只觉得漏洞百出……她不相信闻夫人!闻夫人说的话,她是一个字都不信!
闻喜妹都已三十岁,王家怎么可能还盯着一位大姑娘不放呢?
心中有事的她,辗转反侧的睡不踏实,她想找人说说话,偏巧长玉今晚又不在家。
这人长能耐了!竟敢夜不归宿!
周翡睡意全无,也不知道这心中的慌乱不安究竟是为了哪般?她披着衣衫独坐在院子中,仔细听着巷子外的动静。
此时,暮色黑沉,晚星孤明,『纺织娘』在墙角嗡嗡的叫唤;黑油油的蛐蛐趁着夜深无人,大胆的在院子中蹦得欢;灯蛾扑火而来,带着视死如归的决然;乞巧娘在房檐下一圈一圈的织着网。夏夜虫声微微,却又欢闹无比。
夜凉如水,伊人守灯,静听归人叩柴门。
葛大夫也披了件衣衫从后罩房里走了出来,温声问道,「东家饿了?咱们爷俩吃碗醪糟圆子,赤糖的,再放点桂花酱。」
不等周翡回应,葛大夫就径直去了灶房,没一会烟囱里就冒出了青烟,袅袅的炊烟直直的飘向了云际,再稍作片刻,灶房里就飘出了甜糯的米酒香,还隐隐带着桂花的馥香,叫人心头一松。
葛大夫端着两碗醪糟圆子放到了石桌上,香甜之气扑面而来,周翡心头一暖,撒娇道,「还是咱们爷俩亲近,您得长命百岁,咱们爷俩说什么也不能分开。」
「东家惯会哄老头子,您该跟长玉后生不能分开,老头子能陪您几年?您这大晚上的不睡觉,是在等长玉后生?」葛老头耷拉着眼,揶揄着周翡。
「才没有!我怎么会等他!我是......是......是因为闻娘子的事睡不着!嘶!」周翡急于辩驳,一不留神就被烫了一下。
葛大夫一擡眼,吧唧着嘴,『哦』了一声,语气极为敷衍。
「我总觉得那闻夫人哪里不对劲!闻喜妹今年都三十了,说句不好听的,都是老姑娘了......那王家为何还要惦记着不放?」周翡回想了白日里的闻夫人,那真是哭得情真意切,让人不禁同情于她。
可这闻夫人贯会演戏,不是吗?
「东家,这世上有句老话,叫耳听为虚眼见为实,要想琢磨透一个人,不能只听她了说什么,要看她做了些什么!过去的事会被隐藏或是篡改,但是眼前发生的事是实实在在的就在眼前,毕竟你我等人都没有亲眼瞧见闻娘子走失或是被拐,都是从闻夫人口中得知的,她的话不能全信,但又不能不信......」葛大夫又给周翡上了一课,他早已过天命之年,有些事闭着眼都知道藏有猫腻,闻家的水太深。
葛大夫的一句话叫周翡醍醐灌顶,这件事叫她有些情绪化,不太冷静,容易被带偏。那闻夫人为何将闻家的辛秘之事独独告诉她呢?她与闻喜妹虽说相熟,但还没到能相托生死的地步。
这事绝非表面上这般简单!这里面究竟藏着什么呢?
「她为何将此事告知于我?」
「还能为何?你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将此事告诉我了,你能告诉我,也能告知韦大人,闻夫人是将东家当成了传令兵呗!」
葛大夫白眼一翻,嫌周翡傻笨,这男男女女一碰情爱之事,整个人就变得异常傻笨,他都怀疑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上了他东家的身。
小老头说什么是什么,折了一根院子里的桃树枝子,轻轻的抽向周翡,口中还念念有词。
周翡,「......」
——
长玉彻夜未归!
他喝下一碗变声药,穿着女子的衣衫,扮做织月楼的绣女在城南的集市,嗯,……算是招摇撞市吧!
他那过分秀丽的美貌叫人忽视了他有些扁平的身材,其中不乏有自信过头的青年男子在他面前摆首弄姿。
长玉冷哼,置之不理,俏生生的走到了一个算卦摊前,这算卦的『一门巾』还是老熟人,就是之前与长玉盘道的沈半仙。
坐在树荫下的沈半仙微微阖着眼,见到来了生意,又笑眯眯的睁开了那满是褶子的眼缝,只见面前坐着一位俊俏的娘子,多半还是个黄花大闺女,沈半仙小眼一亮,暗喜在心。
「老先生,小女遇到了难事,可否请先生指点迷津?」喝下变声药的长玉说起话来柔柔弱弱的,只是过去细弱的腔调,叫他自己吓了一跳,这药何时能过效,他可不想用着腔调跟周翡打情骂俏。
「姑娘但说无妨!」沈半仙只觉得此人眼熟,但一时半会想不来在哪里见过,又看这姑娘长得俊俏,只当她是面善了。
「小女马上就要到双十年华,可这婚事一直没有着落......」长玉学起女子羞怯的模样也是惟妙惟肖,竟毫无违和之感。
「姑娘报上生辰来,老夫给你批个八字。」
长玉早有准备,就将事先准备好的生辰八字报了出来。
只见沈半仙努着嘴,微微阖着眼,故作高深的在那掐指运算,约莫片刻,沈半仙就大惊出声,说道,「不妙!不妙!姑娘命带童子煞,本是后土娘娘座下的花姑子,因为犯了错,被赶下凡尘受劫,要历经孤寡之苦,才能功德圆满回到天上去!」
呵!编!你就胡编乱造吧!等事后有你好瞧!
长玉心生轻蔑,却面带惶恐的哀伤道,「这可如何是好?小女真是命苦,自小就无父无母......今后也没有良人依靠,这后面的日子怎么过啊!」
沈半仙见长玉上了套,摸了摸胡子,又说道,「莫慌莫慌!此事可化解!化解一番,换童子烧替身即可安然无恙......」
「求老先生助我!」
「好说!好说!」沈半仙瞧着这女子的惊慌不像是作假,眼神一转,掐着指说道,「今日就是化煞的吉日,你这就与我去城外的城隍庙,老夫今日就为你换童子!」
这沈半仙还真是狂妄啊!不过天要欲其亡,必要使其狂,他倒要看看这江湖骗子能狂妄到几时!
长玉先是故作怀疑,不肯前去,最后在沈半仙说的天花乱坠之时,才点头应下。
沈半仙麻利的收了摊子,带着长玉急匆匆的朝城外走去。
沈半仙擡起头仰着脖子看着高出自己一大截的长玉,咂舌道,「姑娘长得高挑啊!」
「老先生谬赞,小女打小就高......」长玉走在沈半仙身后,暗中留下记号。
出城进城的人络绎不绝,路人熙熙攘攘,有一位像是出城砍柴的樵夫扛着两头空的扁担,不远不近的跟在长玉身后,他将头上的斗笠压得很低,叫旁人瞧不清他的眉眼,此人正是扮作樵夫的韦应棋。
沈半仙出了城,就收起了那副假和善的模样,他谨慎的向身后瞧了瞧,一双半眯的眸子里闪出几许寒光,扫向身后的路人。
韦应棋压低了帽檐,扛着空扁担,径直越过长玉二人,然后脚下一拐,往另一条山路上走去,动作利落干脆,不带一丝迟疑。
沈半仙则带着长玉向相反的山路行去,两人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山间的小路上。
原本背道而驰的韦应棋,去而复返,从一棵粗壮的树杆后面探出半个身形,他眸中泛着寒意,还真是小瞧这老头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