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老中医 第2章驴鸣犬吠
正午当时,烈阳灼热,集市才慢慢散去,叫花子门缩在街边的阴影里,在地上翻找着遗落的铜板,若是运气好,还能捡上两三铜板,换几个胡饼吃吃。
回春堂也慢慢清闲了下来,周翡三人堪堪忙完,一个个累的瘫在椅子上,谁都不愿多说一句话。
后院还有头老驴在叫唤,『嗯啊嗯啊』的叫个没完,吵得人耳朵疼。
这头驴是长玉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师兄的坐骑,长云道长临时放在回春堂的,说是等过几日再来牵走,还叫长玉好生照料。
那老驴长得奇丑,腿矮蹄子大,能吃能拉,还脾气倔。估摸这会是饿了,见没人来喂它,扯着嗓子叫唤个没完。
长玉喝了两口茶,缓缓气,去了外面买些吃食,
周翡要吃水晶虾饺、金钱肚、盐水鸭,还有阳春面,葛大夫不挑吃食,只嚷嚷着累了,要吃酒,绍兴老酒就好。
葛大夫忙着给药堂里熏蒲艾驱虫,这暑气一上来,蚊蝇猖狂,得定时驱蚊杀虫。
周翡扶着酸疼的老腰不情愿的去了后院喂驴,谁知那头蠢驴见到周翡,叫的更欢了,还伸着脖子嚼着周翡衣袖。
「莫叫!再叫,烧水拔毛剥皮吃驴肉!」周翡从那蠢驴的嘴里拽出来袖角,翻了个白眼凶吓道。
那蠢驴先是傻愣了一下,铜铃大的眼睛水汪汪的看向周翡,像是听懂了周翡的话,而后用力的蹬着蹄子,扯开了嗓子,可劲叫唤着,这叫声凄惨震耳,惊飞了房檐上灰雀,与杀驴声无异!
「嘶!」
周翡也是服气,她与一头傻驴计较什么?她忍着刺耳的叫声,砸碎了豆饼掺着青草料,倒进了食槽里。
老驴见有了吃食,这才收了声,吧唧吧唧的嚼了起来。
周翡拍了拍手上的草料,嫌弃地往后退了几步,生怕那老驴又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她望着老驴埋头苦吃的模样,忍不住嘀咕道,「真是头没心没肺的蠢驴……」
说完,她转身准备离开后院,心想终于能清静一会儿了。可刚走了没两步,那老驴吃完了石槽里的草料,又开始「嗯啊嗯啊」地叫唤起来,声音比之前还要响亮,像是没吃饱。
周翡无奈地叹了口气,只得又回去添了些草料,嘴里还念叨着:「吃!吃!吃!也不怕撑着,我们还都饿着肚子呢!」
老驴不服气的打了个喷嚏,又继续埋头苦吃,这下是终于清静了。
长玉提着食盒回了回春堂,三人在后院的正房里用的饭,周翡累了半日,早就饿得前胸贴了后背,只闷着头吃饭。先前还笑话那头蠢驴,这会她的吃相与那蠢驴没甚区别。
一笼虾饺下肚,周翡才觉得回了魂。
葛大夫喝了点小酒,晕乎乎的回了房,开始午睡小憩。
烦人的知了开始叫唤了起来,嗡嗡的响。周翡躺在竹椅上,听在耳里,单手执着蒲扇轻轻摇晃着,蒲扇扇出的柔风,扑在脸上,叫人困得睁不开眼。
长玉洗好瓜果,端了过来,他接过周翡手中的蒲扇,坐在周翡身边,替她打着扇。
「你若困了就回房去睡,我来守着,若来了患者我再叫你。」长玉瞧着已经闭着眼打瞌睡的周翡,颇为心疼,温声说道。
哪知周翡睁开眼,摇了摇头,叹道,「不可,我怕一睡下,你叫不醒我,估摸着待会还有病患,天气乍热,难免有人贪凉,吃些井里冰过的瓜果,定会肠胃不适,药堂离不开人。」
周翡话音刚落,长玉就将那盘那刚刚从井中捞出的瓜果挪得远远的。
「夏日酷暑,莫要贪凉,你也不能背着我吃凉的!」周翡惯于职业病,冷声交待着。
「那荔枝酥山吃不吃?羊乳冰酪吃不吃?绿豆冰沙还不吃?」长玉哼问。
「吃!」周翡不假思索,还理直气壮的。
「不能贪凉,那你还吃!医德何在?又是如何遵的医嘱?」长玉轻笑,拿话揶揄着周翡。
「怎可同日而语?我对病患自当是严厉劝诫,这是为医者的本分,对自己当然就不会那么严格了,毕竟人生在世不能处处是忌讳,那与当和尚有何区别?况且和尚还有偷吃破戒之时呢!百无禁忌方得逍遥自在。」
好一个严于利人,宽容利己!周翡这套歪理,叫长玉一时语塞,无言反驳,他摇摇头放下蒲扇,起了身向外走去。
「你做什么去?」周翡懒懒的靠在竹椅上,问道。
「去翠屏娘子那里给你买酥山!」
「哦,要蜜桃酱的,少冰,多放些乳酪......」
长玉回头瞧着周翡那慵懒的模样,真是拿她没办法。
等他从仙客来回来的时候,周翡已经在前堂给患者看病抓药了。
患者是个半大的孩子,正捂着肚子躺在高榻上,一脸惨白。长玉不用瞧也知道,这孩子是病从口入,贪吃凉饮,腹痛泄泻。
今日来药堂的孩子大半都是如此,小孩嘴馋,又没有定性,最容易吃坏东西。
只听周翡严厉的呵斥着,「孩子脾胃虚弱,不可贪凉,这才刚进暑季,井水冰过的瓜果还是别吃了!凉饮冰食也不能吃!脾胃过寒会引起心肺不足,轻则鼻塞流涕,重则喘息不稳!」
那孩子眼泪汪汪,又眼巴巴的看着长玉端着三碗香甜的酥山从他眼前走去了后院,而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他这一哭,吓醒了在后院打瞌睡的老驴,那头驴被搅了好梦,也跟着『嗯啊嗯啊』的扯着嗓子干嚎着,这蠢驴叫的嗓门极大,引得隔壁巷子里的黑狗也跟着汪汪叫。
孩啼声、驴鸣声、犬吠声,此起彼伏,嚎个没完,将趴在树上的知了吓得噤了声。
周翡忍着怒火,送走了病患,她黑着脸,撸起袖子就冲进后院,扬手拍在那头蠢驴的头上。
「蠢驴!再叫杀了你吃火烧!」
老驴不服气,又『嗯啊』了一嗓子,作势要咬上周翡的发髻,还是长玉手疾眼快的将周翡拦腰抱走,温声哄道,「你跟头驴较什么劲?」
长云道长养得这头驴颇有灵性,可能平时跟着那长云道长嚣张惯了,猛地困在回春堂后院,有些憋屈,这老驴不仅脾气倔,还有些记仇。
周翡拍的它那一巴掌,它记住了,于是只要是周翡路过,它都要抻着脖子去咬周翡的发髻,或是袖角。
周翡不和这蠢驴一般见识,只是坐在院子里,冷着脸,磨了一下午的刀,刀刃磨得锋利无比,刀身锃亮,泛着寒光。
打这之后,这头老驴也是老实了许多,也不随便叫唤了,还能驮着周翡四处出诊和上山采药,倒是省了不少脚力,老驴也慢慢的和周翡亲暱了起来,但还是时不时抻着脖子去咬周翡的发髻。
「倒反天罡你!」
这蠢驴再次咬上周翡的发髻之时,被周翡一巴掌拍在头上,这一掌却是没用力,极轻极轻的。
「莫怪它......它是嗅出了你的女子身,所以才想咬掉你的发簪。」一道浑厚朗健的声音在院中响起。
周翡看向来人,是一位穿着灰蓝色道袍的老道长。身旁的蠢驴见到来人,又扯着嗓子『嗯啊嗯啊』的叫唤了起来。
来人不是长云道长又是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