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老中医 第3章隐在山中
长云道长身形消瘦,双目如炬,神若鸿鹤,即便是烈日当空,他身上竟没半分烦热之态,可见其道行深不可测。
心如明镜连天净,性似寒潭止水同。
周翡瞧不出长云道长的年岁,看这花白的须发像是早已过天命之年,但看他的眼神和体态,那是神清气爽,步履轻盈,比之一般的年轻人还要体健。
莫非,道家高人真有长生不老之灵丹妙药?
「周翡见过道长。」周翡抱拳,只将态度做到恭敬谦顺,这位高深莫测的道长是长玉的师兄,周翡理应礼待。
「周姑娘多礼了!贫道这头老驴给姑娘添麻烦了。」长云道长虚手一扶,脸上还挂着慈祥和善的笑意。
长云道长一见到长玉,就瞧出了他这个小师弟是桃花临身,红鸾星大动!且此星业力极强,他这个傻笨的小师弟心志不坚,怕是已经动了凡心,深陷其中了。
长云道长见到周翡第一眼,只觉得这男娃是率性赤诚,有颗澄净明澈之心,长玉能与此人交好,他这个做师兄的也算是安心。再瞧第二眼,才瞧出这俊俏的郎中竟是个女娇娥。
失算也!怪不得他那小师弟春心荡漾,只怕是那憨子还没分清这小郎中的真身,就自己单方面上了头吧。
没出息!不过,这小子倒是比他们这几个师兄强,入道门者,皆是半生悲苦,六亲缘浅之人。长玉能得此生挚爱,也算是人生万幸了,所谓千里姻缘一线牵,这缘分之妙,妙不可言。
长云道长今日是来辞行的,他从怀里掏出一颗黑亮的木珠,送到周翡的手中,说道,「贫道来得匆忙,并未准备什么厚礼,这颗雷击枣木珠就送予周姑娘,木珠辟邪,姑娘上山采药亦可防身。」
「怎可叫道家破费,周翡受之有愧!」周翡连连摆手,说什么也不肯要这珠子。
「贫道难得大方一回,周姑娘莫要驳了贫道的面子,贫道还要多谢周姑娘和葛老先生对师弟的照应。」长云道长再次将木珠送回周翡的手中。
周翡也不好再推拒,大大方方的道了谢,收下了那颗珠子。
长云道长解开老驴的绳索,他怀里揣着从长玉那里要来的十两银子,牵着驴走出了回春堂。
「道长,长玉还未回来......」周翡跟在长云道长身后说道,她在想,说什么也得留长云道长吃顿饭,聊尽地主之谊。
「不必等他,聚散终有时,何须问离别!」长云道长随意挥了挥手,洒脱道,而后悠哉悠哉的骑着那头丑驴潇洒的走了。
那丑驴『嗯啊嗯啊』的直叫唤,长云道长只是轻轻的拍了拍那老驴的头,温声道,「知道了......知道了.....她拿刀吓唬你的.......」
轻飘飘的声音传进了周翡的耳朵里。
——嘶!这蠢驴还会告状?!
周翡站在回春堂门口,目送着长云道长离去,直到那一人一驴的身影消失在街角,才收回了目光。
周翡回到后院,背起竹篓,腰间别着把砍刀,就要出门,她今日得去山上采药。周翡并不是游医,药堂的药材也都有专门的药商供货,但周翡依旧坚持时不时上山采药,识药采药是大夫的基本功,功不常练,手艺皆废。
刚一出门,她就与从外面回来的长玉撞了个正着。长玉看着要出门的周翡,匆忙说道,「你等我一下,我也去。」
长玉喝了几口凉茶,又从后院找了把砍刀别在腰间,才将周翡背在身后竹篓取了下来,背在了自己的背上。
「长云道长走了,他还送了我一颗木珠子。」周翡将放在荷包中的木珠子拿了出来,摊在掌心给长玉看。
「那你得收好,他难得大方一回。」
长玉认出了此珠,是他师兄的宝物,旁人连碰都不叫碰一下的,宝贝得紧。他能拿出来送予周翡,说明他师兄已经认下了周翡。
「我自当是好生珍藏。」周翡颇为得意的收起了这颗珠子。
两人并肩而行,走出了回春堂。葛大夫手里拎着两只油纸包,从后面追了出来,叫住了两人,交待道,「下雨了就赶紧回来,这个羊肉火烧在路上吃,晚食前到家啊,我做好饭等你俩,不可贪玩!」
周翡接过葛大夫准备的吃食放进了长玉身后的背篓里,两人一起应声,「晓得了!」
七月流火,夏日的山林宛如一块巨大的翡翠,山脚是鲜翠的,这颜色由浅到浓,层层晕染,山腰是苍翠色,擡眼望上峰顶,那是一片厚重的碧绿,裹着云纱,幽远而厚重。
远山长,云山乱,晓山青。
她与长玉沿着熟悉的小迳往山上走去,山间的露水还未完全消散,打湿了她的裤脚。山林中弥漫着清新的草木香气,偶尔传来几声鸟鸣,更显得山林静谧。
周翡一边走一边留意着周围的药草,看到合适的便停下脚步,小心地采摘下来放进竹篓里。
扒开低矮的草丛,开满紫色小花的独行虎(紫花地丁),一簇一簇的,长势喜人。
「《千金方》有记,独行虎性寒,味苦,归心经、肝经。清热解毒,凉血消肿,可消痈散疖,可用来治疗生疮痈痘,可解丹毒和蛇毒。」周翡一边采着药,一边给长玉当起了授课先生。
这让长玉想起了从前,他少时在三清山跟着他三师兄上山采过药,他师兄也是这般将一些常见的药材,细细的讲给他听。
他三师兄道号长清,原是位采药人,后来入了道门习医练武,成了一名丹修的道医,他采药入魔,痴迷研究各种丹方,后来一个人去了钦州,进了那十万大山,至今未归。
这里除了有成片的独行虎,还有车前草、苍耳子、龙葵、益母、紫花小蓟,这些都是山间地头常见的草药,可治一些寻常的疾病,也是大地对人们最宝贵的馈赠。
采药也是一门学问,周翡心血来潮,将采药口诀背了出来———「春用尖叶夏花枝,秋采根茎冬挖蔸。
乔木多取茎皮果,灌木适可用全株。
鲜花植物取花朵,快根植物用根头。
须根植物地上采,草本藤本全草收。
补药味甘甜,住红用涩酸。
芳香多开窍,消肿取苦寒。
藤本中空能消风,对枝对叶喜离红。
多毛多刺能消肿,断面多浆散毒凶。」
长玉背着竹篓慢慢的跟在周翡身后,嘴角噙着笑,周翡清朗的声音在耳边轻吟,像是山间的清泉在淙淙流淌,溅起的水花迎着山间的清风扑在空中,清凉带着几分灵动,叫人心旷心怡。
他不时伸手轻轻拨开挡在眼前的枝叶,目光温柔地落在周翡的背影上,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想带周翡回三清山,跟她一起隐居在山林之中,晨起采药,围炉煮茶,日暮而息。
「你看!那里有几株地黄,留好记号,秋天再来挖走,这可是宝贝,其名地髓,生地黄性寒,生津补阴,清热凉血。炮制过的熟地黄可填髓生肌,滋补肾阴,可治遗精白浊、潮热盗汗......」
周翡跑了过去,掐了几朵地黄开出的花,将花梗塞进了长玉的嘴里,笑道,「是甜的,像蜜罐一样。」
长玉轻轻吮吸,只觉得满口香甜,像是吃了蜜,更是甜在心间。
只是这蜜糖掺了黄连,只听周翡很不合时宜的说了一句,「给你熬的那汤药里就有这地黄,还是我亲手炮制的熟地黄,经九蒸九晒,药效奇佳!」
长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