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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奇谭 第五百章 再临

作者:猫疲

(终于写到五百章了)

接二连三从裂开的中心祭台中,伸出来的枯败巨手远不止一双;而是密密麻麻的十多双。紧接着又随着相继大片崩塌而下的石质基座,一点点的露出同样干瘪的骨面头颅、躯干……

赫然是许多只像墙面一般被埋砌在其中的大山妖;只是它们看起来状态很不好,不但个个皮包骨头就像是灰黑色干尸,而且四肢、躯干、头颅上也多有残缺之处,甚至当场折断下来。

尽管如此,这些爬出来的大山妖,还是在某种意志的驱使下;毫不犹豫的手脚并用着冲向了,已经远退出巨石阵外的江畋。而那一片血云/红雾,也在数度扑空后倒卷在这些山妖身上。

下一刻,江畋就见到这些被血云/红雾,扑个正着的大小山妖们,干瘪的四肢和躯干突然就脉动一般的蠕蠕隆起。随即一点点变成充实、饱满起来;而连带原本滞涩的动作也灵活起来。

这又是什么“进击巨人”还是“生化危机”的诡异画风?江畋也只是略微错愕,随即就意念一动,手中再度显现出一把惨白色的骨剑;却是那把诅咒之器“原罪”,只是形态略有变化。

而在江畋的视野当中,则是显示为:“血肉奇物(已灭活),固化效果:活性汲取/极致锐化/蓄能/形态延伸(暂时)。”随即他选择投入能量触发,最后一项效果“形态延伸(暂时)”

刹那间这支骨剑就在江畋手中,冒出许多血丝一般的赘生物,层层叠加在一起。转眼之间就从单手剑的形态,延伸变形成为一把,类似矛戟的丈长兵器;但是江畋却对此不是特别满意。

自己又不是真的要骑马冲锋陷阵;因此下一刻随着他再度投入能量,并且经过意识的引导;这把惨白色的大戟,也节节寸断着收缩着,重新变成了一把遍布血红色斑裂鳞纹的双持大剑。

而这时随着轰然作响的奔踏震地深深,那些逐渐恢复大部分活力与身体完整度的成群山妖,也已然冲到了江畋的近前。就见他突然挥出手中的双持大剑,瞬间一条细细的红线掠空而过。

当头最近的那只大山妖突然身形一顿,然后探出抓取的长臂就突然居中而断;紧接着是灰黑色皮毛的胸膛,也出现了一道细细的断口;紧接着大半截肩膀以上躯干,连同头颅滑落一边。

随着数丈高的残躯轰然倒下,溅起地面大片的骨灰尘埃滚滚间;江畋却是在电光火石间看的十分清楚。自己挥出去的其实是一条无数展开碎鳞组成的鞭刃,而倒下山妖断口处毫无血色。

就像是在接触的瞬间,就已然被贪婪汲取干净一般。下一刻,江畋的四周突然一暗,却是有多只山妖突然间蹬地一跃而起;从上方以泰山压顶之势,操持各种随手抓来的器物挥砸而下。

刹那间震地而起的大片骨灰扬尘滚滚之中;这些争先恐后涌入其中的巨大身形,却又接二连三像是支离破碎的积木,或是被砸裂敲碎的脆弱瓷器般;随着微不可见的红线闪烁崩裂而倒。

最终,当江畋手持已经变成赤红色的鳞纹大剑,踩在堆积如小山的山妖尸块上时;却发现原本局市政中心的祭坛高台位置几乎消失不见;只剩下乱石废墟中一个多首、多臂的巨型怪物。

只是仔细观察的话,就会发现它只有小半截的身体,自胸口以下的部分全都消失不见,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啃掉了一般;而在残躯接触地面的部分,增生出许多灰白色的肉芽行走支撑。

而在江畋的视野当中,也第一次有了简单的词条提示:“远古生命体:丘神/巨祖(残损)(极度衰弱)(饥渴狂乱)……”下一刻,名为“丘神”的巨怪突然撑起身体猛的咆哮起来。

刹那间肉眼可见层叠如雪花的半透明气浪,和大气被严重挤压扭曲的光影波纹;像是一条长长巨锥贯穿了数百步的空间;也将一路上遇到的石柱、铁笼、骨堆等一切推倒、催飞、震碎。

最终在江畋存在位置,撕裂出一个空气稀薄却色彩斑斓的空泡来。而后,这只巨怪的多臂又相继挥舞了起来;只见在这些手臂的挥舞之间,巨石阵外的沙地上接二连三的隆起个个鼓包。

随即又碰碰作响的交相炸裂成为,一道道胡乱迸射开来的尖锐石笋、石刺的碎片;然而,作为目标的江畋却噪以及不知所踪。因为,他已悄无声息退回到了最初进入这片空间的开口处。

毕竟,试探到了这种程度已经足以,他也没有必要再与这只意外漂流到这个世界,不知道还有什么底牌的远古生物,继续死拼硬干下楼去了。随即他确认视野中的选项“抽取空间要素”。

下一刻,江畋就听到类似大片冰面下传来的沉闷爆裂声。而这片空间上方穹顶的那些密密麻麻细小裂隙;也像是得到了某种催化一般,一下子如飞瀑倒挂一般的贯穿、蜿蜒、扩张而下。

紧接着外围昏黄色的不明雾气,也顺着裂隙丝丝缕缕的渗入这片空泡;将外延的那些沙土、石块,还有埋葬其中疑似树木和尸骨的残骸,潜藏在地下的矿石地脉,一点点的灰化磨灭掉;

因此,江畋离开这个空间的最后一个画面;就是那只在空间毁灭风暴之下,多臂并用向外奔逃的半截巨怪;被数道来自上方的裂隙贯穿定住,瞬间内外拉扯着碎裂、崩灭开的惨烈一幕。

然而下一刻,江畋见到的却是深沉的黑暗与窒息;原先外部祭坛的位置不见,唯有上下左右严严实实堆压的土石,以及被他随握持的黄色珠子,所临时自动撑起来一个小小的发光空泡。

透过这一层微光,江畋甚至可以看见,明显属于地下深层才有的大片矿脉;还有夹杂在颜色斑斓矿脉当中,疑似远古生物的硕大化石什么的。这是被空间毁灭的波动和余震给活埋了么?

不过,江畋对于类似的事情,也不是没有心理准备。随后,他就唤出视野当中的“迁跃”模组面板,点选了“时空孔穴2号”然而却得到提示(冷却中),于是选择启用“时空孔穴2号”。

下一刻,一个色彩斑斓的深邃空洞在江畋面前开启;然后将他包裹了进去消失不见。与此同时,无数道流光溢彩闪现在他的感官之间,而又变成了一声声、一阵阵,有形无形的祈祷和呼唤:

“大人”“长官”“军团长”……然后,就在这些无形呼唤的不断牵引之下,江畋一头栽进了一团星云闪烁不定的空泡中。刹那间,一切都变得豁然开朗起来;他出现在了蓝色天穹之中。

而下方正是明显略带弯曲的西大陆轮廓。紧接着,江畋又找到位于大陆中南部,靠近北地中海沿岸的西兰王国,以及东部长条半岛比邻的西帝国、西部山脉邻接的圣王国,两大强邻所在。

瞬间江畋的视野再度方大了许多,或者说是下降了一个高度;而主要聚集到了西兰王国的本身。然而,在这里就可以看见,在王国的版图上宛若砂砾般的大型人工造物:城市、堡垒和运河、水渠。

而在南方的自由军/救亡政府,北方的勃艮第王朝,所控制的地盘和势力范围之间;由那些尚无归属的若干行省、郡城,形成了某种明显的分野。南方的版图显得明亮些,北方则要晦暗些。

而在两方势力之间,则是更加的晦暗不堪;甚至有一些靠近山林和边境的地区,被灰黑云层和浓密雾气,所大片大片的笼罩起来;就像是散布在绿意盎然的大地上,点点乌黑瘢痕般丑陋。

与此同时,在海波微澜的地中海沿岸,江畋甚至可以看到,若干疑似大型海洋生物的存在,在单独或是小群的游曳徘徊着;唯有被江畋注意到的那一刹那,才似有所觉的忙不迭沉入海中。

最后,江畋还是大地的版图中,找到了自己当初离开这个时空的定位点;位于西兰王国中部,罗纳河口的里昂城区。不知不觉已离开一段时间了,不知道自己留下的自由军和救亡政府现状如何?

然而,当江畋像是一颗流星一般,径直降临到了里昂城上空时;却是不由得一愣。因为,作为临时政府驻地和自由军流动总部的里昂城,此刻却是笼罩在了一片烟火点点的动荡和骚乱当中。

因此,深处上空的江畋可以听到,来自大部分城区的战斗、厮杀与哭喊声;甚至还有不似人类的咆哮声阵阵。这就让他不由有些恼怒起来了,自己才离开多久,自由军就已经变得这么拉胯了?

居然都让被公开追杀和剿灭的异类,跑到眼皮底下来为非作歹了?下一刻,他就毫不犹豫的投身而入,位于城区中心最高处的戒哨塔楼内。就见到视野中的提示:“休眠素体载入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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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一章 现身

随后,江畋就用意念推开紧闭的警戒塔顶楼大门;然后就听到了来自下方大厅的人声鼎沸和隐约的争执、叫嚣阵阵。“不能再等待了。”“我们必须见到大人。”“今天必须得到长官的回应。”

只见首席行政官费尤斯,自由军的首席主教/主祭长拉察神甫,救赎骑士团/传承骑士团长杜瓦尔,为首的一干自由军高层,正在与操纵着几只石精,手柱大剑的铁面女仆丽雅,正在隐隐的对峙着。

而在众人所暂时忽略的墙角一边,高鬓粉色睡裙一副居家打扮,却满脸忧急的玛莲娜女士,则是紧紧牵着娇小可爱的特蕾莎;似乎在努力约束着它,才不至于当场作出什么逾越和冲动的行为来。

“怎么,外间还在发生动乱,你们就打算在这浪费时间么?”随即,从天而降的江畋打断了所有人道:“我才冥想神游一段时间,处理一些突发的状况,怎么你们就让事情变成了这副样子……”

“大人!”“长官!”“军团长”……在场众人不由惊声哗然,而又欢喜异常的争相喊道;而这时拄剑的铁面女仆丽雅,也随即召唤着几只张牙舞爪的石精,退缩到了一旁而重新变成蜷缩的雕塑。

“真是上天保佑!”“大人您终于回应了!”“我们已经祈求和祷告了很长一段时间。”“只要您回来,一切就好了。”而在场的自由军将领和官员,则是七嘴八舌的争相恐后跪地行礼倾诉道:

“到底是怎么回事,又怎么变成这个样子的,你们一个个来说清楚。”江畋随即点名道:“费尤斯,伱是首席行政官,也是我不在主政时,救亡特别委员会的召集者,你先来说……”

“天主惟见,不敢向您有所隐瞒。”中年留着精心打理的小胡子,而显得风流潇洒的费尤斯,闻言露出苦笑道:“自从您进入了塔楼开始冥想之后,数百年前的天球之变,就在所有人眼前重现。”

“随后,大地上就一下子出现了许许多多的异常事件,而那些原本躲藏在黑暗中的存在,也因此活跃起来,并且在力量上得到了增强;由此,造成了道路中断和许多乡村,市镇暂时失去了联络。”

“因此特别委员会,在最初前来塔楼内请示,没有得到回应之后;就开会决定暂缓针对北方的军事攻势,而将集结起来计程车兵和物资,用在平定地方的异常事态,和由此引发的诸多骚乱事件上。”

“与此同时,正好位于海外行省的波利大兵团长,也带领数个海外兵团,相继回归本土了。因此,在平定南方沿海行省的骚变之后;特别委员会再度做出决定,以几个后备兵团组成异常讨伐军。”

“以马杜兰德兵团长为首,以波利大兵团长一起;分为东西两线讨伐军队,进一步的平定和收复,王国中部那些失去联络的地区和城镇,现如今正在前往中央大区/中央高原行省会师当中……”

“其实,原本在里昂城内,还有第七、第四兵团的四十个连队,上万名士兵。”紧接着,救赎骑士团团长/传承骑士大连长,杜瓦尔也开口解释道:“但是地方上不断报告的异常事态和乱党踪迹。”

“让城内计程车兵不断被抽调外出;而导致城内变得空虚。因此当城内商会武装和被遣散的前城市守备队成员,还有集结前来接受改编的部分雇佣兵,被串联在一起发起叛乱后,事态就失去控制。”

“我们在外城区的十几个驻守连队,已被叛乱者所分割、冲散;只有我召集了部分特勤连队的成员,冲破叛乱者的阻挡,与虔诚连队、救赎连队的人,护送委员会汇聚在尚且忠于我们的内城区。”

“随后,我们向外突围传讯的尝试,也遭到了藏在街区中的成群异类阻挡;因此,我们也只能暂时守卫住内城区,同时将那些忠于我们的市民,给武装起来;同时决定伺机将您给唤醒过来……”

“大人,并非是我们不分轻重,实在是这城区内发生的动乱,别有内情和特殊的缘故。”最后身为主祭长拉察神甫,也略显尴尬解释道:“按照特别委员会条例,唯有请示过您才能做出决定……”

“既然如此,其他的都不要说了,先解决这里昂城内的动乱。”江畋快刀斩乱麻的当即道:“我已在天外斩杀了好几只,想要入侵这个世界的邪魔,希望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值得让我出手。”

下一刻,他就凭空丢掷作为纪念品的一只大山妖头骨,顿时就在一片惊呼声中,吸引了大多数人的注目。然而,江畋突然皱了皱眉头道:“你们都懈怠到了这个地步,让这东西也爬上来了么!”

他突然伸手虚空一探,塔楼大厅的外墙气窗上,就浮现出了一片硕大的阴影;刹那间变成一只人身大小的蜥形怪,啪叽有声的从紧附的墙面上,被硬生生的撕裂下来;又被无形之力揉捏扭曲成团。

随即,江畋顺势来到了位于塔楼中层的露台上,就见到围绕着塔楼周围,赫然是密密麻麻的聚集了,许多市民中老弱妇孺,正在一些教士、修女之类的底层神职人员引领下,齐齐低声祷告着什么。

而在外围的内城区建筑墙头和街垒上,则是有许多服色杂乱的贫民、市民,拿着长短不一的武器,在战斗过后的废墟和尸体中;慢慢的喘息和修整着。显然,刚刚遭遇了一场激烈的攻防战斗。

然而,在一河之隔的内外城区另一端,大片高举的火光再度奔袭而来;与此同时还有此起彼伏的咆哮声声,显然有异类混杂在其中。因此那些被武装的市民、贫民,听到这个声音也不由受到影响。

当即有人一屁股坐在地上,也有人手中的刀枪因此掉落;更有人丢下了武器和哨位,捂住脸转头就跑;然而,就被混杂在其中虔诚连队的黑袍军士,用手中的连枷、钉锤、棱棒,给执行了军法。

“就这?”随后江畋略带不屑的对着一众部下轻轻摇头到:“集结所有的力量,准备跟随我一起反攻吧!”。下一刻,他对着天空一挥手,发动了“次元泡”模组,刹那间凭空出现了数百大木桶。

紧接着,又被下坠之间被迅速引燃,化作了漫天的流星火雨;紧接无暇的略过内城区的大片建筑,轰然挥砸在主街上那些,蜂拥而来的大片火光/人潮之间;瞬间将其化作了烈焰焦炭的人间炼狱。

“天谴。”“天谴。”“这就是天谴。”“与邪恶为伍,必遭天谴。”下方山坡上聚集的黑压压人群,则是在那些神职人员此起彼伏的狂热叫喊声中,越发虔诚无比的跪地祈祷和唱诵圣歌不休。

“这就是来自远古,索多玛和蛾摩拉的惩戒,警告那些为了贪得无厌的权势与财富,不惜与邪魔,妥协与勾结的堕落之徒……”更有自由军的教士,当场乘机布道起来。

尽管如此,在连连火药爆炸与猛火油烧灼的主街炼狱之中,依旧还有颇为顽强的存在得以逃脱出来。而带着沾染一身滋滋作响的火焰,努力伸展开被炸得破破烂烂的翅膜,勉强无比的飞身而起。

然而就在下一刻,内城区的所有人,都听到了大片金属共振的声音;那些被摆放在空地上的成堆武器,突然间就纷纷的发出抖动和震颤之声。然就纷纷原地挣脱了束缚,咻咻作响的飞上了天空。

在云层散去后露出的暗蓝天幕中,在银华璀璨的月色下,汇聚成了一条金属反光的逆流;又在瞬间如天河倒挂一般的倾斜而下,如暴虐的烈风一般,又如汹涌的洪流,淹没、绞碎了主街上的一切。

就此带着一往无前的浩浩荡荡之势,将所过之处的火光、人声,还有此起彼伏的咆哮,瞬间灭杀殆尽;而在火光冲天、人声鼎沸的入夜外城区中,沿着正街开辟出了一条宛如巨大伤疤的大裂痕;

而受到此情此景激励,无论是高喊着“神圣的征途已经开启”的救赎骑士团长杜瓦尔,还是浑然不觉泪流满面的声嘶力竭“唯有前进,方得救赎”的拉察神甫,都在这一刻奋不顾身过载了最前列。

但是,比他们动作更快的则是江畋本身;只听一声撕裂大气的破空响声,露台上的他已经化作了一颗,远远迸射向外城区的飞火流星。然后又轰然落在了其中敌人最为密集的区域,里昂大圣堂前。

就在落地的瞬间,猛然踏地崩裂出一个数十尺宽的浅坑;也震得扑在前庭广场上的地砖,如波浪一般的激烈震荡着,崩碎扩散开来;将聚集在周围的大群武装人员,如波纹般震倒、掀翻了一大片。

而后头顶上盘旋汇聚着,密密麻麻刀枪涌流和金属反光的江畋;才看了一眼犹自挂着自由军旗帜的大圣堂;对着周围重新聚拢而来,一张张惊魂未定或是扭曲异常的面孔,用冷彻心底的声音问道:“叛贼?”“异端?”“还是妖魔的同党?”

看来这一个月的稿费,又要极其惨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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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二章 平息 (祝大家新年快乐,早日康复)

而在里昂大圣堂内,一群用各种器械武装起来的神职人员中,手持钉头锤当先用身体堵在大门内,准备迎接叛乱者冲击的德兰修士等人;则是透过隔窗目瞪口呆看见了,来自外间的这一系列变化。

那是无数带着火焰从天而降的长短武器,所汇聚而成滚滚金属洪流;又在广场中心凭空现身的那人身后,迅速延伸扩充套件成为数道,凌空抖动飞舞的巨大钢铁羽翼,瞬间像是风车一般的绞杀过广场。

所过之处,只留下满地被切碎、搅烂的残肢断体,还有在破碎地砖上千百道殷红的颜色,所汇聚而成的血流成河。转眼之间,足以容南上万人祈祷的偌大广场内,就再也没有任何能够站立的叛军。

而位于广场边缘的少数幸存者,则是被这一幕接二连三的打击,给吓破了胆或是夺取了神智。只能失魂落魄的跪倒在一地的血肉中,喃喃自语的祈求饶命;还有人则是肝胆俱裂的惨叫着逃入城区。

然而在短促的惊呼惨叫声后,这些逃跑者表情扭曲、死不瞑目的脑袋和血粼粼的肢体碎块,很快就从逃离的街口处,被从黑暗中投掷了出来;随后就在这处街口中,冒出了一群奇形怪状的身影来。

那赫然是一群完成了各种变身的异类,其中以各种狼型兽首、皮毛浓密的兽化人居多;还有一只数米高,全身几乎被坚硬砖石包裹着,只有眼睛口鼻几个小洞的特殊石怪,在行走间地面震颤不已。

而在这些双足站立的人形、亚人型的异类手上,则是操持着阔刀巨斧枪戟等硕大、粗长的武器;显然相对那些只会用爪牙或天生器官作战的普通异类,这批人形异类已习惯并掌握了使用各种武器。

尽管如此,当它们见到了尸横遍野、插满兵器的广场中心之后,还是不免的为之一惊。然而,在见到唯一站立不动的江畋之后,队伍中当即就有数十只异类,手脚并用的猛然飞扑上前包围了过来。

同时在那些异类当中,也有一个让人捉摸不定方位的声音,大声质问道:“你是什么人,广场中发生了什么!”“如实的说出来,便可以给你一个痛快的解脱,免于被当场撕碎吞噬的痛苦。”

下一刻,就见已经调整好气息的江畋突然擡起头来。刚才大范围交替和叠加使用多种能力模组,多少还是对他此身造成了一定反冲和影响;因为能力模组虽还有余力,但他此身承载力却到了极限。

因此,不得不临时动用了一些储存能量,对内部损伤进行了当场修复。故而,江畋只是看了眼这些四面合围扑击的异类,轻描淡写的擡了擡手,当场发动“场域”模组道:“妖魔,忏悔吧!”

瞬间,这些飞掠过横插的兵器如林,扑到了半空中的数十只异类;就骤然身体一顿,被轰然爆发的无形重力给狠狠拉扯和拖曳着,五体投地的轰砸在地面上,肠穿肚烂的贯穿在那些如林兵器上。

这一幕,也让剩余的其他异类当场炸了窝了;随即它们的反应却是各自不一;“进攻,杀了他……”随着之前的声音尖锐的喊道,大部分异类纷纷投掷出了手中的武器,如同满天飞雨挥砸而至。

居中那只数米高的特殊石怪,更是抄起了路标一根粗大的支柱,呼啸如风的高举起来。但也有一部分异类,跳上了房顶,而当空张开了类似肉翅、翼膜之类,而对着江畋喷溅出疑似毒汁、酸液。

还有的口中咆哮着,喷吐出类似白色音波一般的气团;击中地面的瞬间崩碎、迸溅起一片的地砖。或又是张牙舞爪的挥舞出数道,带着裂空痕迹的风刃,撞倒、扫翻了一片片,斜插地面的兵器。

但更多是突突迸射乱飞,如同箭雨一般的密集骨刺;又有一个浑身斑驳如树皮的异类,双手如根须般插入地面,瞬间就在泥土蠕动隆起间;催生出一条条长满勾刺的荆棘藤条,破出地面缠绕而至。

它们几乎是在瞬息之间,各显神通的对着江畋所在,发出了毫无间隙的密集攻击。然而江畋只是一个上空闪现,就轻而易举的躲过了所有的偷袭与围攻;同时意念一动,所有投掷武器就倒飞回去。

顿时将其猝不及防、惨叫哀鸣的砸翻了一片。紧接着,更多斜插在广场上的武器,都在某种无形力量召唤下,再度颤颤骤然飞升而起。这时那个声音再度颤抖的响起:“不,住手,我们可以……”

下一刻,漫天飞舞的武器,所交织而成的金属风暴,就已然暴击如雨的扑面而来;刹那间淹没了它们所有的攻击手段和反抗企图。将首当其冲的数十只异类,当面化作了血雨肉糜,又穿透了后队。

片刻之后,原本人多势众足以拥堵在大街上的异类残余,已然奔逃踩踏着糊满墙面和街道的血肉狼藉,而一哄而散在小巷建筑之中。只剩原地一个目标最大的石怪,只是它全身包裹砖石都已脆裂。

而露出内里大片剥落的血肉,又插满了刀兵碎片,而扑地奄奄一息好不凄惨。然而,在它的身下却是如折角般,保持着一个微微隆起,里面保护和隐藏着一个,看起来有些丑陋的大耳朵侏儒……

下一刻,江畋已飞落踩踏在了它的后脑上;然后,有些不耐的用脚尖踢了踢其后颈道:“不要装死了,服从,还是马上去死……”。下一刻,一阵沉闷的声音骤然响起:“服从您,伟大的血脉。”

片刻之后,江畋就踩踏在这只重新爬起来的石怪的肩膀上,由它高举着从大圣堂上取来的自由军大旗,向着犹自战斗的外城区,踏地震颤的行进而去。直到,再度当街遇见了一只装备精良的叛军。

他们身穿半身的铁胸甲和灰色牛皮武装衣,头戴相对统一的染白碟型盔;一部分人手持闪亮的长戟和斧枪,还有一部人端着军弩或是猎弩,身后还揹着圆形或是椭圆小盾,看起来就是训练有素。

刹那间,就像江畋想起城中叛军的描述;这些就是商会护卫了。因此,在遭遇了擎着自由军大旗的石怪之后,毫不犹豫的就当街排成长戟和斧枪的数行阵列,后队的背盾弩手更是纷纷的擡手就射。

然而,下一刻他们就队形错乱的当场惨叫起来。因为,成排挺举向前的长戟和斧枪,居然当场失去了控制;对着前后左右的同伴和战友,胡乱的捅杀一气。而那些弩手更是不由自主的射杀在前排。

转眼之间,一个还算整齐有序的两百人队,就已然在自相残杀中乱成一片。而后,顺势冲入其中的数米高石怪,更是横冲直撞的将其踩踏、踹翻,如鼠辈一般的四下乱窜,骨脆肉烂的挤扁在墙上。

紧接着,迎面又涌来至少上千人的叛军,只是他们的服色就要杂乱的多;既没有统一的服色和铠甲,人人手中的武器也杂乱无章,甚至还有门轴、擀面棍和烤肉叉,蓬头垢面两眼通红的呼啸而至。

更有好些藏在街道的黑暗中和房顶上,人影绰约的存在;对着毫无遮挡的巨怪,就是投射出弓箭和梭镖,乃至是砖瓦石块。然而,随着站在石怪肩头的江畋,轻描淡写的挥一挥手,局面瞬间逆转。

就像是被无形的波浪拍打和涌动而过,那些堆集在街道里的杂乱叛军,手中的刀剑武器瞬间就失去了控制;而毫不犹豫的抵近刺穿自己,或是齐刷刷砍劈向身边最近的同伴,制造出惨叫怒骂连天。

而街边建筑上投掷发射的弓箭梭镖,也像是受到了无形指引和偏转一般的,交错射中击落在下方街道的叛军之中;从后方制造了更多的伤亡、恐慌和混乱不休。转眼之间,这支叛军就土崩瓦解了。

然而,还没等江畋下令脚下的石怪,上前继续驱赶和追逐;在他的侧后方就传来了大片激烈和狂热的嘶吼声:“追随圣者,消灭叛逆!”。随后一个白袍染血的光头修士,就带队一马当先冲出来。

只见他们毫不在意被践踏挤压的危险,而争先恐后越过石怪的脚下,士气如潮挥舞着各色武器,扑杀进那些溃乱叛军之中。好吧!江畋不由感叹道,这下子连伴随重坦冲锋和开视野的步兵都有了。

然后,江畋就这么指使着巨怪举旗行进,不断的击溃和毁灭和一股又一股遇到的叛军,和疑似盘踞负隅顽抗的武装人员;也在身边汇聚起来越来越多的追随者,其中甚至出现成建制的步兵和骑士。

当天色终于放亮之后,这座巨大城市大多数动荡和骚乱的声嚣,也终于被成功平息;而集结军队打穿了城市另一端的杜瓦尔等人,也和江畋会师在了叛乱者核心成员,负隅顽抗的最后据点之前。

一座古罗马时代就延续下来的大型市场,也是残存叛乱者们堡垒和指挥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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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三章 馈礼

而后江畋才注意到视野当中,已经被刷满覆盖的提示;却是在这一个夜晚当中,他一口气杀戮了数以百计的异类,还有数倍于此的叛乱分子;而由此在惊恐溃乱造成的敌对伤亡,还远不止于此。

当然对于江畋来说,除了当初禁苑之变外,也好久没有在各项状态全盛的情况下,如此尽情尽兴的大杀四方了;也算是大大出了一口,在主世界没法全力出手,还要有所遮遮掩掩的压力和郁气。

如果不是担心在这神秘频现的世界,引来什么奇奇怪怪存在的关注,他还不想那么快收手,而将后续交给那些聚众反攻的部下。想到这里,他又留意起正在冷却中的“时空孔穴”和“迁跃模组”。

却发现另一个大唐时空的流速提示是:“几乎停滞”。这样的话,他就可以放心在这个世界多待一段时间,利用在西兰王国现有的势力,找出并且消灭更多的异变根源,看看能否影响到大唐时空。

毕竟,他在那个时空追击和解决的诸多异常事件中,已经发现了多处,明显与这个世界有关的异变线索和痕迹。正在思量之间,作为城内军衔最高的杜瓦尔,也带着幸存下来的军官们前来拜见。

作为自由军在城内守备力量的十六个连队,最后只有五个得以保持了基本建制,其他都被叛乱冲散或是摧毁了;在席卷全城的混战中,只残留下个把大队或是中队,在建筑废墟中苦苦坚守和抵抗。

因此,城内十六个连长当中,最后只有三个活了下来;反而是位于内城区的几支直属/特殊部队,比如特攻连队、特勤连队、虔诚连队、救赎连队、宪兵连队等等,因为警惕性较高,而保全了力量。

也变相保护了第一时间遇袭的市政厅内,自由军和救亡政府的中高层;让大多数人机会退往一河之隔,拥有不少自由军支持者的内城区。但这次城内商会武装所主导的叛乱,同样有许多蹊跷之处。

因为从表面上看,他们在这时候鼓动、发起叛乱的动机和理由,也未免实在太过牵强了。要知道,在自由军夺取里昂城后,虽然残酷清洗了旧贵族和王党的势力,又毫不犹豫对潜藏异类展开肃清。

但是,对于这些本地的商人团体和行会组织,还是有所网开一面的优待。只是稍微修订了商业法律和行规,同时派出财会审计人员,重新评定多级的税收标准;就准许他们加入自由军商贸体系中。

甚至在天球之变后放宽标准,准许他们重新招募和扩充商会的护卫,作为行商道路的保障力量。但没有想到的是,这些商人团体却是暗中辜负了信任,不但在私下招募了大量旧城市守备队的成员;

还利用自由军颁布、推行《雇佣军/佣兵整顿令》的机会,在那些被召集而来的佣兵团/雇佣兵当中,煽动起骚动和暴乱事件;这就明显不符合自由军接触的商人势力,一贯求稳唯利的作风和惯例。

或者说,这一次他们给自由军政权,造成了如此的损失和破坏之后;就更要挖出背后的根源,才能够在后续清算和株连当中,达到惩前毖后的长治久安效果。所以,能抓住罪魁祸首的活口很重要。

随后在打头的传承骑士小队,毫不犹豫用各种重灌火器,轰碎了被杂物堵住的市场大门,以及躲在背后的抵抗者之后。为了雪耻也是为了报仇,成群结队的自由军士兵,咆哮着蜂拥而入展开杀戮。

而另外几支骑士小队,更是相继一跃而过数米的石头外墙;撞进墙头那些探头探脑的武装人员当中,将其惨叫连天的从高处挤撞、抛落而下。转眼之间,位于这处古老市场外围的抵抗就土崩瓦解。

随着一阵紧接一阵火铳和手炮射击、爆弹投掷的轰鸣,还有惨烈异常的哀鸣和哭喊、告饶声此起彼伏,一道又一道的烟火在市场上空升腾而起。然而一直老实蹲伏在江畋身边的石怪,突然动起来。

随即,在一片激烈的追逐叫喊,以及玻璃天顶被撞破的脆裂声中;十几个张开肉翅或是翼膜的身影,骤然从市场上方腾飞而起;拼命拍动空气向远遁而去。然后就遇到严阵以待的弩炮和散弹轰击。

刹那间,交错放射的钢矛和扇面喷射的铁渣,贯穿和击中了其中的大多数;也将其躯干变成了串烧或是轰碎,将宽大的肉翅和翼膜,打成百孔千疮的筛子;乃至当空就这么撕裂成一蓬血雨和碎肉。

但是,还有若干负伤的漏网之鱼,拼命挣扎着泼洒血水,一鼓作气升高到了空中,大多数武器仰角所不及的位置。然而它们却忽略了江畋存在;只见他一擡手,这些逃出生天的异类就被倒拖回来。

又像是一枚枚肉体炮弹一般,接二连三的碰碰轰砸在了,市场门前的广场石板上;当场迸溅开一大蓬显眼无比的血花。然而,这些生命异常顽强的异类,居然还未完全死去,而是蠕动挣扎着起身。

转眼之间,随着一大片石板上倒流的血液,和迅速收缩起来的迸裂器脏;重新恢复了带有明显女性器官的赤果人形。而后用一种骚媚酥软到人骨子里的声线,哀求道:“饶命,我愿意做任何事。”

而听到这个声音,在场的所有士兵都不由迟钝了下,甚至还有人露出不忍的表情。然而下一刻,迎接“她”的却是从天而降的阴影,那只高大石怪,沾满红黑血肉的脚底板;彻底踏碎了剩余声音。

而后其他摔成肉饼一般,正在努力蠕动聚合的异类;连惨叫和求饶都没机会发出,就被接二连三的石怪大脚踩踏,变成更加彻底的一滩滩肉泥。只剩下最后一只体型稍小异类,被江畋喝住留下来。

片刻之后,内里也传来了隐约的欢呼声;紧接着一群衣衫华丽,却灰头土脸的俘虏,就被自由军士兵押解了出来。然而,江畋却由此得到了一个好讯息,一个坏讯息。

好讯息是,参与赞助和支援,指使和策划这次暴乱的幕后势力,里昂的毛纺同业会,丝绸商人联合,印刷和染料贸易行会等,主要商业行会领头人物及其亲信党羽,大都在这里被一网打尽了;

但坏讯息是,作为其中最为核心的主要成员,虽然没有试图自杀或是逃亡;但是都集中在一间房间里被找到时,却是已经个个赤身露体的精神状态异常。疯疯癫癫或是口涎横流,大小便失禁一地。

所以,在他们得以恢复过来之前,是别想获得更多有用的内情了。江畋对此当然不会满意的,当场就叫来了特勤连队和医疗连队中的专业人员;进行更进一步的深入调查,并事无巨细检查了现场。

随后,来自图卢兹药剂师公会的成员,果然室内被喝过的饮料当中,找到了颠茄、蓖麻等多种毒物混合的成分,又透过俘虏的现场实验,证明这是一种会让人大脑神经错乱,记忆严重受损的毒药。

然后在特勤连队当中,与老猎人埃阿斯师承同流派的战友之一,来自科罗娜的资深猎人“芒眼”奥拉森;也在居所发现了残留的祭祀轨仪和精神诱导的痕迹;也就是说这些人都曾受过异术的影响。

而按照奥拉森的猜测和解释,这种形同巫法一般的异术手段影响,并不会直接违背受体本身的意愿和心态;但是却会极度放大某种潜藏的欲念和渴望,或是令人无视原本底线,极度专注渴求某事。

因此,这种精神上的引导手段,常见配合一些特制的药物;被用在血妖暗中蛊惑人心,发展组织和扩大影响力的集会,乃至制造同类祭礼之上。但这次随着天球之变,各种异类的活跃也有所强化。

然后,宪兵连队又突击审讯了,其他还能够保持正常意识的商会中层和护卫头目,也进一步的证明了这种猜测。大概就是在一个多月前的难民潮中,几名据说来自首都的交际花,成为商会座上宾。

紧接着以出色的容貌和高超的技艺,睡遍了好几个商会上层任务,也由此让他们发生了某种微妙的转变。比如不再亲近自己的妻儿和情妇,全心全意拜倒在这几名“交际花”裙下,暗中为之奔走。

然后,由他们提供的掩护和据点,陆陆续续有异类开始混入城内;又藏匿在了商会的仓库。而商会中的异见分子和稳健派,也在这段时间相继失踪,或是由此改变了态度。直到迎来反叛的这一天。

因此,在街头俘获的那些暴民头领,或是雇佣兵头目身上;同样也找到了某种特殊药物和精神诱导的痕迹。而他们之前统一的特点,就是都曾分批被引入这处大市场,而受到令人销魂的特殊招待。

当种种蛛丝马迹归总起来之后,这显然有很大机率,是来自北方塞纳城内的勃艮第王朝,所暗中“馈赠”的特殊礼物。由此,造成了里昂城内至少上万人的死亡,数千座建筑焚毁和海量财富损失。

更关键的是,差点儿就颠覆和动摇了,城内的自由军总部和救亡政府所在。因此在亲自平息了暴乱之后,又布置了后续赈济和重建工作的江畋;心中还是不免憋了一股无处倾泻的隐隐怒火……

直到蕾花裙装的玛莲娜女士走进来,而对着埋头公务中的他轻声说道:“大人,沐浴的汤池已经准备好了。”。随即她就被江畋一伸手,微微惊呼着摄入怀中道:“那你来陪我一起洗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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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四章 无题

这一夜,对于里昂城内的幸存市民来说,就是携带钢铁与火焰的大天使从天而降,用源自源自远古毁灭索多玛和蛾摩拉的权能打穿大地,将肆虐城市的那些妖魔鬼怪及其勾结的叛党,送进了炼狱。

因此后世的人们,在某种美好寄望中自发将这一日,作为城市获得救赎和新生的纪念日,称之为“叶麦尔日”;以为庆祝那位来自地狱,手持毒烟与火焰双头枪的大天使,成为这座城市的主保者。

然而从城外暂避的铁骑庄园,闻讯赶往城内的芙兰德尔小姐,却在城门附近意外再度遇到昔日的老管家。“李约瑟?你在这里做什么,我不是说过,不希望再看到和家里有关的一切事情了么?”

“日安,愿主保佑您,芙兰小姐,啊,不,芙兰女士。”名为李约瑟而一头霜发,全身行装风尘仆仆的老者,却是苦笑的说道:“当然还是奉您的兄长,如今的克尔松公爵之命,给您传递口信。”

“克尔松公爵?这么说,兄长作为首都的银行家和北方王室之间的纽带,又被晋升了么?”金发碧眸黑裙束发,显得雪白纤细曲线玲珑的少女,却是冷笑道:“特拉维尔家族看起来越发兴旺了。”

“但也同样被置身于更多的危机和风险中了。”然而老管家李约瑟,似乎未听出她言语中的讥嘲一般,诚然道:“如今的大人,虽然没有财政大臣之名,却拥有财政大臣之实,这才是最危险的。”

“那位‘大胆’查理陛下及其宫廷臣属的索求,越来越贪得无厌,越来越难以满足了。虽然陛下赋予了大人崇高的荣誉和地位;然而一旦大人不能令他满意,那特拉维尔家族的危机就在眼前了。”

“那兄长又想怎样?”芙兰德尔小姐却是轻轻吐了口气,冷冷的看着他道:“难道还要指望继续利用我,这个为了兄长缔结豪门的婚姻,被变相赶到南方的可怜虫;继续成为他的退路和后手么?”

“不……不……”老管家李约瑟却是连忙摆手道:“公爵大人也只是代为传话,来自大银行家团和首都劝业会的德·博旺男爵、雅克·拉菲特理事长、约翰·劳特首席委员等业界同仁,希望能够获得在南方,开展通兑业务的机会。这样,大人可以将一部分不动产变现,作为芙兰小姐您在南方开拓事业的资本……”

“首都的银行家团?兄长拜托我的就是这个?”身材纤细的金发黑裙少女,听完他的陈述却是呵呵冷笑了一声:“那你知道,现在站在我身后的都是谁么?马赛的海商同业公会、塞特港的黑河船运协会,腓尼基的海外行省商人联合、图卢兹的东地中海劝业会……最重要的是,我还将负责参与筹备,南方政府的中央银行,并且即将铸造和发行新的花冠币。”

她几乎是如数家珍的一口气列举了十几个,在南方也是赫赫有名的地方商业组织之后,才讥嘲的看着对方道:“兄长是哪里来的莫名自信,让我舍弃这一切,凭空接受来自他的一番好意?”

“既然如此,那能否请小姐您,庇护特拉维尔家即将诞生的血脉。”老管家李约瑟闻言,也毫不意外的无奈笑笑道:“这也是我个人自私的请求,因为如今首都大区的局面实在是太危险了。”

“哦?”芙兰德尔小姐闻言,却是饶有趣味的反问道:“想不到我的兄长居然这么能干,能让夏洛特那个持宠而娇的疯婆子,这么快成功受孕了么?或者,还是其他几位始终牵扯不断的情人?”

“是玛蒂尔达·德·迪利埃翁小姐,”老管家李约瑟有些无奈的回答道:“如今已经遮掩不住了。但是就算送到乡下的庄园,也不再安全了;在首都的郊区和乡下也不乏暴民和乱兵、野兽。”

“居然是她?我还以为会是大胆的银行之女萝拉·德·博旺,或是个那个善于隐藏情绪的侯爵之女玛丽·德·莱奥朗。”然而,芙兰德尔小姐却是被摩擦过的气球一般嗤声笑起来:“这位前掌玺大臣家的千金,我画室里的同学兼为数不多的好友,一直号称足够冷静、置身事外的乖乖女,最后还是被兄长给得手了么?”

“要是被那位温柔得体的堂姐夏洛特知道了,怕不是要气疯了?也许接下来就会有一群暴民,正巧冲进玛蒂尔达藏身之所,就此母子人间蒸发;然后突然有一天,夏洛特捡到一个可爱的婴儿……”

“圣母在上,您这个想法和指控,也太过可怕了,芙兰小姐。”然而老管家李约瑟却是哀求着打断了她:“请求您施与怜悯。看在这未出世的孩子,充满无辜的份上,为他的母亲提供……”

“那我也有一个要求,请你务必告诉他。”然而芙兰德尔小姐,碧绿眸子却如冰封湖面一般澄净、冷彻的诞生道:“这个孩子出生之后,无论男女,都将由我作为监护人进行抚育,再与他无关!”

“玛蒂尔达,也会拥有一位在乡村教堂中,结婚登记过却死在战乱中的丈夫;这样,她就不必揹负着不名誉的通奸者身份;可以在教会提供的产所中,在神圣的注视和祝福下,将孩子生下来了。”

然而这半路上一耽搁,芙兰德尔小姐的马车进入城区后,已是天色放暗下来。因此一路上被城内士兵搜寻出来杀死,又悬挂在城墙上的各种异类尸体,也让战乱后的城区,充斥着惊悚莫名的意味。

这种诡异而惊悚的氛围,一直持续到了她进入一河之隔的内城区后,才逐渐的消退殆尽。然而,负责引路和开道的骑马军士,却没有将她引向那座显眼的大戒哨塔楼,也没有就近前往市政厅所在。

如果不是这名骑兵上士,是多次接引过她的第一警卫连队成员之一,她几乎以为自己陷入某种政治阴谋和陷阱当中。但很快这名军士就在一处街道尽头停下了脚步,将职责交给阴影中走出的同伴。

而这同样是一名穿着警卫连队,专属宝蓝色武装衣和银鳞半甲、白羽盔,却性别特征明显的强壮女兵。而见到对方,芙兰德尔小姐略带忐忑的心思,就彻底平静下来;因为她同样也认识这些女兵。

她们最早都是来自阿维尼翁城附近,乃至大普罗斯旺地区,那些具有血脉传承的骑士家庭女性成员;作为自由军中传承骑士的姐妹和长女,她们虽然无法激发血脉力量,但普遍体质强于普通男性。

再加上从小来自家庭耳濡目染的影响和薰陶;因此被招募成为警卫连队计程车兵之后,专门负责一些敏感特殊场合保卫工作,或充当中高层女眷的卫兵。而受到自由军内部的追捧,被称为花之连队。

但是,既然这些花之连队的成员出现在此;显然那位在塔楼中冥想了大半年,刚刚醒来就平息了一场叛乱的大人,想要在非正式的场合下接见她而已。抱着这种心情和思绪,她走进无声敞开边门。

随后,芙兰德尔小姐就见到,内部充满异域风情的庭院;月色下波光粼粼的长条水池,与密植庭院中的矮棕榈和椰树,装饰着菱形、波纹与花卉的平顶、圆顶建筑,还有挂着帷幕和纱帐的房间。

但只有一处建筑拥有明亮的灯火;因此,芙兰德尔小姐根本不用女性卫兵的指引,就轻车熟路的穿过了长长的水池边缘,与花柱林立的廊道,精心剪裁过的园圃和花树,来到看似无人值守的大厅。

然而,随着她穿过重重纱帷,又轻轻的推开紧闭的大门。刹那间扑灭而来的浓郁气息,让芙兰德尔小姐的惨白如雪脸蛋,都一下子被熏蒸成了明艳的红色;因为,她怎会不熟悉这种浓郁的气息呢?

瞬息之间,她身后的大门又牵无声息的闭合起来,在隔绝了外间的一切声嚣同时;也将她留在了这处空荡荡的厅堂之中。然而,在这处用来觐见和接待客人的大厅内,却只有远处帷幕后一个身影。

那是哪怕隔着朦朦胧胧的轻纱,也能让人感受到惊心动魄之美的曼妙女体。只是,随着对方不断抖擞披散的银发如瀑,还带着一顶镶嵌紫色宝石的小巧王冠,在灯火璀璨之下熠熠生辉的格外夺目。

除此之外,她的全身上下就唯有,一双粉色的丝绸长袜和袜带,以及蕾丝花边的洁白手套而已。就这么凌空起伏着袒露在一张宽大的座椅上;又在无形的力量支配下,翻转摆弄出种种动人姿态来。

随着如泣如诉的哀鸣和宛然吟唱着,就像是只在夜色下盛放的,充满了芬芳与清香,又端庄富丽的昙花一般。哪怕芙兰德尔小姐同位女性,也不免为之绚丽夺目,而觉得口干舌燥,肌肤战栗起来。

而在座位后面的那些壁板、墙面,还有家具上;赫然亦是多少沾染了一些可疑的痕迹。因此,当芙兰德尔小姐不由自主穿过纱帐后,甚至可以看到对面的玛莲娜女士,那祈求和感激、解脱的表情。

下一刻,芙兰德尔小姐身上,从颈部到脚尖都包裹严严实实的,黑色长裙和裘皮披肩、黑宝石项圈、黑缎的腰带;丝绸的里衬……就在无形的力量之下迅速的解脱开来;又一件件的滑落在地上……

最后只剩下,笔直修长齐跟的黑色长袜和袜带,还有将腰肢紧束的盈盈一握,在上身挤压出大片雪白曲线的连体胸衣。而虚悬空中的玛莲娜女士,也终于失去支撑力量,而倒在显现出的男人怀中。

下一刻,不自然环抱着身体的芙兰德尔小姐,还没有来得及的行礼;就突然觉得整个视野都天翻地覆了。等到她恢复了意识却忍不住惊呼起来;因为她已经随着这位男人,倒挂在高耸天花板上。

因此,她满头披散的金发,还有充满装饰性的透明衬裙,都在大地重力的作用下;径直垂落向了地板。而让她在惊吓之间,不由自主更加卖力的用四肢死死倒缠住男人,才能确保自己的安全感。

“不要害怕,我是不会让伱掉落下去的。”随后,男人温柔的语气才响起在她的耳畔;然而,听到这句话的芙兰德尔小姐,却是被开启了体内的无形阀门一般,只觉得有某种热流从身体倒流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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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五章 合议

经过了一个充满旖旎的不眠之夜后,当阳光重新洒落在这座满目疮痍的城市当中;江畋已然早早的出现在了市政厅内,开始接受一众部下的持续觐见和报告,并且主持召开了回归后的第一场会议。

“根据目前在南方十三个行省,所建立起来的讯号塔反馈。”首先是首席行政官费尤斯在例行公务陈述之后,通报了一个意外又不意外的好讯息:“南方大部分城市和市镇,已恢复交通和联络。”

“这主要是得益于,波利兵团长从五大海外行省和特别大区,所带回来的数个兵团;”他又转头对着居中上座的江畋道:“不但就近镇压了滨海地区的骚动和异变,还配合海军击杀了数只海兽。”

“除此之外,我们依靠退伍在乡的自由军士兵,在南方广大乡村地区,所组建的乡土自卫队和巡查法官、警察和邮差制度;也发挥了重要的作用。因此在地方上发生异变之后,得以维持了秩序。”

“也让绝大大部分村民的聚居点,在活跃起来的异类威胁之下,坚持到了郡城和省城守备队的支援、解救,乃至是自由军兵团的后续扫荡和清缴……尽管如此,还是至少有上百个偏远村庄失联。”

“其中一部分,已经透过派出先遣队确认,被异类摧毁或是破坏严重;几乎没有人活下来。还有一部分则是被当地居民所抛弃,而四散逃亡在外;但是还有一部分,因为地形的改变而无法接近。”

“所以,目前南方十三个行省,外加上三个直属大区(大王冠领),主要道路已恢复基本安全和秩序;通往各个市镇、乡村的支线,也在持续肃清追缴中;部分地区的粮食物资短缺将得以缓解。”

“而来自滨海地区和海外行省的物产,已经在半个月前重新抵达了里昂;大部分城市的市场流通和物价上涨的问题;已经开始逐步消退了。无论阿维尼翁还是图卢兹的矿山工场,都已全力开动。”

“除此之外,最大的支出专案,就是为了赈济和收容那些,家园被毁或是受灾逃亡的民众;进行人口迁移和村庄归并,以及重新修缮各地人口聚居点的城围,乃至加强重点防御工事的持续投入。”

“因此,接下来救亡政府正面的财政赤字和亏空,或许会相当可观,但还没有达到影响基本运转的程度;因为我们还拥有相当部分,为对应北方战争所积累下来的,地方物资库存和战争储备金。”

“这一点好办,你先让人拿个详细的赈灾和重建的计划书出来,由专门的顾问小组进行可行性评定和细节讨论。”江畋听到这里也点点头道:“稍后归结成统一的意见之后,我会进行最终稽核。”

“在这里,我可以提前告诉诸位一个好讯息。”然后,他又以手伏案的对着左右道:“来自马赛等地的商会联合,还有海外行省的商业代表,已经决定捐助一百万埃居的军费和同样数量的物资。”

“他们唯一的请求是,希望我们的军队优先清理和镇压,那些可能危害到商路、航道畅通的异类和海兽;因此,我们必须进一步的加强海军的力量,增加更多建造大型船只及其武装器械的订单。”

“军团长大人,关于这一点,我请求补充的意见。”在场另一位委员会成员,圣女医院院长出身的民政委员法利亚长老,主动出声。在江畋点头后才继续道:“我们需要注意来自北方的难民潮。”

“之前,因为北方王庭的封锁和捉捕,陆续南下投奔的难民虽然批次很多,都只是规模不大的群体。”须发灰白的法利亚长老又解释道:“但在这一次天球之变后,我担心北方的秩序因此失控。”

“这样的话,地方就再也没有人能够限制,这些居民逃离家乡的行为;我甚至担心那些首都委任的地方官吏和新领主们,会刻意纵容和鼓励,乃至主动驱赶这些饱受异类和饥饿威胁的民众南下。”

“愿主保佑!”说到这里他不由在前胸划了个十字圣号;“如果我们没有及时的对应措施,不但会有大量可怜人,因饥饿寒冷、疾病劳累死在道路中;还有可能成为那些异类壮大和泛滥的根源。”

“法利亚委员说得对!”江畋对他点点头肯定道:“所以,我们需要在城外选择合适区域,建造更多的聚居点和模范农庄、工场区;同时加大对于罗纳行省内的矿山开发程度,并制定最低配给。”

“大人,这样的话,也有必要加强地方警备训练和线人、协助者的投入。”这时,前海军中尉出身的公共安全委员/警备总监查亚拉,也随之请示道:“不然难以控制和防患难民中的罪犯和间谍。”

“这是应该的,我可以先批给你十二万埃居的启动预算。”江畋再度点头道:“会后,你将相应的人员编制和计划书,呈递上来,进入下一步的稽核流程;此外再编写一套专门的监督和管理条例。”

“大人,我可否招募一些罗姆人?”然而他又欲言又止道:然而听到这句话,在场的诸位委员都不由表情各异,甚至还有人露出了嫌恶和唾弃的颜色;却都忍住发声质疑,将眼神投向居中的江畋。

“罗姆人?为什么会是罗姆人?”江畋略微诧异道:这个时空的罗姆人就是后世吉普赛人的前身;也是与希伯来人并称,饱受歧视的毒瘤民族之一,在世人眼中基本就是小偷、强盗和技女的化身。

只是希伯来人在历史上,频繁被世俗统治者迫害和驱逐,而不得不辗转迁徙着;而源自古代印度四大种姓之外;不可接触群体的罗姆人,则是主动在欧洲大陆上不断流浪着,依靠手工和卖艺维生。

也因为他们习惯了居无定所,也抗拒承担通常意义上的赋税徭役;所以既不能为统治者创造稳定价值,反而会影响地方风气和秩序的稳定;自然不被大多数世俗或宗教统治者所喜,屡屡迫害驱逐。

“事实上,是好几个大型的罗姆人流动聚落,主动找上我的部下;并祈求以聚落传承的神秘学识为代价,获得自由军的庇护和收容。”在一片异样的眼光中,身为警备总监的查亚拉忙不迭解释道:

“因为天球之变,他们已经无法再继续流浪下去;同样在野外也是饱受异类袭击和吞噬的威胁;之前已经有多个中小型的聚落,彻底消失在迁徙当中,或是在北方的城镇中,长时间失去了联络。”

“因此,他们愿意按照来自东方古老的传统,以青年男子和女性对自由军缴纳血税,以换取部落当中其他人存活和繁衍下去的机会。当然了,他们在窃取讯息和窥探秘密上,同样也有擅长之处。”

“血税?”江畋听到这个词语,不由有些唏嘘;这好像也是哪位穿越者前辈,所带来的某种概念。就是在大夏王朝前身的西征运动中,针对那些被征服的众多域外民族,所采取的一个特殊政策。

就是作为那些失败者族群的义务和代价之一,会被定期征收一批适龄的青年男女或是孩童;然后送到东方的领地去,其中男性会被改造成为劳工和士兵,而女性则是配给那些东土移民组成家庭。

后来这个光荣的传统,又透过君士坦丁堡内,一度受到大夏扶持的赛里斯王朝;继续传播和扩散到了西大陆;而成为诸如保加尔、匈人、阿瓦尔等诸多游牧汗国/蛮族王国,有样学样的传统之一。

“但这样还不够。”然而下一刻,江畋却是轻轻摇头道:“根据自由军的政策,他们可以保持原有的信仰和风俗,但是必须宣誓归化,并接受集体劳动的编管和安置;不然就没有他们容身之地。”

“罗姆人对于自由军,只是可有可无的存在;但罗姆人却迫切需要自由军的庇护。所以,我为什么要为这个不对等的关系,而留下这么一个潜在的秩序隐患?至于神秘知识,反而是最无关紧要。”

“谨遵您的教诲。”警备总监查亚拉闻言,连忙正身肃然应道,心中却是微微有些后悔,为什么会鬼迷心窍一般的当众提出这建议来:“我相信他们一定会,做出最为正确和合适的选择……”

如果那些罗姆人的首领不识趣的话,他自然会采取相应的手段,让那些罗姆人意识到,什么样才是最为正确的交涉态度和表达方式。这时训练总监、后备兵团长维尔夫纳的发言,转移了他的尴尬:

“其实,当下还有一件迫在眉睫的的事务,就是如今十三行省和三个大区范围内,剩余的雇佣兵和佣兵团的存在。是否需需要继续执行《民团/佣兵整顿令》,乃至采取相应的惩戒、取缔措施?”

作为昔日西兰王国的武装力量组成部分,除了王室所属骑士、军士为基础的王国军队,和地方贵族、有产者组成的民团之外;其实还存在过大量的雇佣兵和佣兵团,而见缝插针的活跃在各方战场。

只是,后来随着惊怖卿与烈日王时代的集权,以及对于地方贵族势力的打压;曾经在王国遍地开花的佣兵团也随之退潮,由此转向王冠战争等一系列的王国对外战争。其中的成分和来源也很复杂。

最初只是贵族附庸、爵士/骑士、军士家庭的次子之流;然后,又扩大到许多从属的诸侯/外国地区。比如以行军迅速和残忍闻名的布拉班特人。又比如:弗兰德斯、黑森地区的长矛兵,加斯科涅的弩手,加泰罗尼亚轻步兵,以及著名的那不勒斯弩兵。

到了后来,甚至有王国战后被遣散回乡,却不甘寂寞计程车兵,开始私下联合起来兼职佣兵的职业么,而构成了会计、司库、律师一应俱全,类似商业组织的新式佣兵团体。

而在西兰王国这场走马灯的内乱当中,同样是活跃着大量雇佣兵和佣兵团的身影。只是有的投奔王党,有的宣誓效忠历代政府,有的在乡自立为民团,有的啸聚为匪类,也有墙头草式的反复横跳。

因此,在经过自由军在南方的一番征战下来后,也顺带消灭大量站在对立面的佣兵团存在;实际上残余的雇佣兵和佣兵团已经不多;而且大多数与地方的商人、行会组织,市民团体关系密切。

“不,除了里昂动乱的参与者外,没有必要再继续扩大惩戒的范围。”江畋想了想,才慢慢开口道:“然后重新发布公告,从即刻开始自由军境内的全部佣兵团体,自动解散和就地取缔。”

“如果,还有人想要继续从事类似身份的职业,就必须前来郡城和省城,子哟军专门组建的公会场所,重新登记身份和接受审查,才能获得相应的从业资格和合法身份,以及使用相关的服务设施和保障条件。”

“如果是这样的话,只怕我们计程车兵还需要多花一些时间,才能平息其中难以接受的异见分子。”身为训练总监、后备兵团长维尔夫纳,却犹豫了下才道:“是否会影响到后续的计划……”

“我就是要名正言顺的分化他们。”江畋摇摇头道:“将那些愿意合作和有所底线的潜在物件,与积习难改、不愿意接受改变的顽固隐患区分开。为此付出的代价,从长治久安上看都是值得的。”

话音未落,江畋就见一名来自特勤连队的猎人小组导师,也是鹰击流派出身的资深猎人“芒眼”奥拉森,在传报声中大踏步走了进来,一声不吭的将一份沾血的供状,递送到了江畋的面前。

随即他几眼看完这份来自唯一一只幸存飞天异类的供状后,对着在场诸位最高委员会成员道:“已经可以确认,这次的动乱与北方王庭关系密切;接下来讨论话题,就是如何做出有力的反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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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六章 进击

初夏时节的原野中,正是绿草如毯、繁花盛放的美丽景象;然而这平和宁静的一切,很快就被成群结队骑兵奔走的马蹄,以及揹负着行囊和武器,大踏步行进的多列步兵纵队,给践踏在了尘泥当中。

江畋骑乘在一匹枣红色的高头大马背上,放眼望去就是一片蓝色的布面甲和银白色的锻钢胸甲,以及高举在空中大大的笑面金阳旗帜,所汇聚而成的洪流滚滚;沿着荒野中的道路如长龙蜿蜒向远方。

没错,作为特别委员会最后一项议题,也就是如何回应和反击,来自北方伪朝王庭的恶意;最终由江畋一锤定音做出的决定,以战争作为最直接的回应。即以勃艮第公爵家族领地为目标的军事攻略。

作为王国直属的八大王冠领之一,也是勃艮第家族发源的上、下勃艮第地区;如今被塞纳城内的那位“大胆”查理,封给同父异母弟的弗朗什——孔泰亲王,以为统辖当地大小贵族和镇守家族领地。

事实上在此之前,由马杜兰德率领的两个兵团,都已经北上打穿了安森和汝拉行省,开始围攻弗朗什——孔泰亲王领/大王冠领的首府贝桑松;但是被突然爆发的天球之变打乱了一切,而功亏一篑。

因此在这种情况下,想要再次发起征讨,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但是既然江畋已经重新露面,就足以让大多数繁琐的准备工作,就此变得相对简单起来。况且这一次只是集结和出动两个兵团而已。

编列有十一个团,四十三个连队,共计一万两千名士兵;以及三万多匹驮马和数千辆马车,一千多名辅助连队的民夫。在特别委员会的全力运转下,前后只用了三天时间的集结和筹备,就踏上征程。

当然了,这只是江畋亲自率领先发的主力部队。除此之外,在后方的罗纳等几个行省内;还有来自各个市镇的兵员,正在持续招募和编成当中,预期组建一百个补充连队,以为填充北方占领区需要。

因此,打垮和摧毁勃艮第王朝,在家族发源地的统治和军事存在的主要作战任务,还是落在了眼前这只主战部队身上。只是随着前哨骑兵的轮番派遣出去,大大小小的冲突和遭遇战也在零星爆发着。

不过,绝大多数情况下遇到的敌人,都不是在通常意义上的地方武装,或是残余的旧贵族势力;而是层出不穷的各种异类精怪;它们甚至已经成群结队的公然横行在道路上,而捕食和猎杀过往行旅。

只是在成建制军队和装备充足的铳炮火器面前;因为天球之变活跃起来的绝大多数异类。除了那些诡异莫测的偷袭手段,刚开始造成的些许混乱,也并不会比人类军队更加难缠,很快就被绞杀殆尽。

就算是其中间杂着一些没有实体,或是能够幻化、混淆正常感知的特殊存在。但在各种火器和爆炸、燃烧物的放射之下;也很难再继续维持得住形体,不是被找到并摧毁了凭依物,就是被消磨殆尽。

或者说,光是大规模聚集的强健士兵丛集,及其高昂士气和坚定信念/信仰下,产生的某种无形叠加效应;对于这些因为各种负面情绪或是特殊环境诞生的异类,就天然拥有压制、削弱和排斥效果。

因此作为震慑和警告手段,在北上的自由军所过之处,一根根穿插着形形色色异类头颅的木杆,如同行道树或是路标一般的被树立起来;而在一些分叉的路口,还会用异类的尸体堆积成为一座小丘。

除此之外,真正能够迟滞和拖延自由军程式的,就只有年久失修或是被人为破坏的恶劣道路状况了。那些从古罗马时代沿用至今的古典大道;严重磨损的露出垒石基座,排水沟渠也被拆的七零八落。

而在这一路上,江畋也顺带静下心来重温了一遍,从各方面收集而来,关于上次天球之变的零星资料和间接记录;但因为历代王室的查禁和毁弃;在民间只剩下些类似暗黑童话和民谣、谚语的段子。

反而是历代活跃在黑暗中的猎人组织,多少储存下来的部分见闻和传言,显得更加真实和全面一些;尤其是在玫瑰行宫的地下秘藏中,找到来自西兰王国蔷薇王朝末期,王室所留下的特殊文献之后。

前一次,也是第一次天球之变在四百年前。那是蔷薇王朝的鼎盛时期,以黑底血色蔷薇大旗为首的十四支王国创始家族;在当时的第七代王朝之主琥珀王的带领下,数度击败了来自东帝国的讨伐军。

也解救了内忧外患、岌岌可危的西帝国,而由此攫取到了山内阿尔卑斯在内,大片领地和权益。然而当时的东帝国在东方大夏的支援下,仿佛拥有源源不断人力物力,更多讨伐军集结在拉文那行省。

这时突然出现的天象异变打断了一切。西大陆都能看见天空中巨大球体,持续了整整一个月;然后频繁出现集体失踪、失联,层出不穷的异类伤人食人;导致大陆诸王国统治不同程度的崩溃和混乱。

随着许多凭空出现的异类横行肆虐,阻断了道路交通,许多偏远地区的修道院、村庄、市镇,因此再度变成了变相的孤岛,甚至是异类盘踞的废墟。那是个就连贵族领主也只能蜷缩城堡自保的时代。

甚至一些势力较小或是规模有限,地理相对偏僻的领主和骑士采邑,甚至悄无声息的被灭门和绝嗣了。东西方之间交流的海域和大陆公路,也因此断绝了一段时间,才被组织起来的军队的重新打通。

最终在一片混沌中最先恢复过来的是,高度集权的东罗帝国和东方王朝。然后才是在变乱当中重新洗牌下,变得四分五裂、支离破碎的西大陆列国;这也是东方主义/赛里斯风尚,兴起的根源所在。

但是东帝国已经失去了统一西帝国的最佳时机,如日中天的蔷薇王朝也因此王冠坠地;乃至被世人口口相传是受到了上天的惩戒,由旁支出身的诸侯取而代之。大家都穷于应付这个群魔乱舞的时代。

但是这个代价同样惨烈,不但蔷薇王朝就此断绝,就连西兰王国的十四创始家族,也几乎绝嗣了一大半。而那些东方的那些游牧汗国,和北方蛮族的诺曼诸国;更是在血腥残酷的杀戮中频繁更迭着。

由此拥有神圣的名分和神秘知识传承的教会,反而大行其道。因为在这个严重魔改过的时空,虔诚的信仰并不是虚无缥缈的存在;而是真真切切具有一定安定人心,兼带排斥隐藏异类的潜在效果的。

而作为西大陆的传统强国和硕果仅存的人类文明灯塔之一,神圣布列塔尼亚联合王国,现有诸多军事修会和骑士团前身,及其所奉行的骑士道征拓传统,也起源于这个持续了好几代人的大动荡时代。

最终随着这些异类存在,在光天化日之下的退潮和消逝。民间普罗大众异类作乱的传说,也足足延续上百年,才逐渐在人们口口相传中逐渐消失;只剩下一些牵强附会的暗黑歌谣和荒诞不禁的民谚。

按照猎人组织的历代流传的猜想。一些不愿意就此灭绝的异类,在特定环境中躲入地下沉睡和蛰伏;最终变成能量枯竭的遗骸。还有一些由此融入到当地人类的血脉中去,成为隔代觉醒小机率的传承;

但也有一些自身特殊体质,或是机缘巧合之下的人类,受到了来自天球之变的影响,而拥有超乎寻常的力量。然后由此建功立业、开枝散叶。成就了某些古老家族的源头,乃至是所谓骑士血脉的传承。

此外,随着天球之变而出现在这个世界的,各种异常生物和源自异类的素材,也成为了那些古代结社和秘密组织,得以活跃和兴起的传承之一;为此甚至在多方推动下,诞生了名为猎人的特殊存在。

所以,随着江畋向着北方的不断进军,也再度接到了一个好讯息,一个坏讯息,还有一个不知道好坏的讯息。好讯息是,来自神圣布列塔尼亚王国的多只骑士团/干涉军,已相继从西部各个行省退兵了。

他们退却的是如此的仓促和匆忙,甚至连带不走的辎重和物资,还有营垒一起都付诸一炬。而之前与自由军进行的后续赎回谈判,也就此突然中断。似乎就此彻底放弃那些中下层计程车兵和军士、骑士了。

坏讯息是,随着波利娜的西线/海外军团,进入西部行省的先头部队发现;当地只剩下一片荒芜凋敝、人烟稀绝,盗匪与异类横行的残破景象。因为北方王庭多次强征粮食和壮丁,外国干涉军也将地方的收刮一空。

因此,道路两侧的大多数村庄、市镇,要么已经荒废或是焚毁;要么已经沦为土匪的窝点,或是异类的巢穴;要么只剩下一群奄奄待毙,或是嗷嗷待哺的老弱妇孺。甚至有地方开始贩卖来源可疑的肉。

因此,按照东线军团中的主计团推断,如果自由军想要进入西部诸省并且站稳脚跟,最少还要额外提供六千万磅的谷物或是类似的麦豆制品;作为持续到来年春天的军需储备,以及应对饥荒的赈济手段。

而不知道好坏的讯息,则是来自首都大区内,一度失去联络多时的拉法罗学长。因为,身为御前典礼官兼掌玺大臣助手的他,随着掌管文书机要的掌玺大臣失宠,而暂时被殃及池鱼式的闲投散置在一边。

而在御前会议上,取而代之的新任王室顾问,却是一名为拉方丹的资深教士,据说出自圣拉斐尔修道院的隐居苦修士。在半年前王室游猎中,得到了查理王的青睐和新任;因此得以兼任了间谍总管职责。

就在江畋的慢慢思量间,远处的一座大型堡垒的轮廓,已然映入眼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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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七章 长驱

阿克尔-塞南城塞,就是眼前这座大型堡垒的名称。起源于附近自古罗马时代开采至今的地下盐矿。罗马人在设定监管专营的堡垒,然后历经西兰王国数个王朝后,成为(勃艮第)大王冠领的门户。

因为建立在山丘之间的孔道要冲之处,又有附近大河引来的护城河环绕;天然就形成了多重的人工险阻。然而,当自由军计程车兵开始列阵,并且展开了打击连队的炮兵,准备进行火力试探和侦查。

突然城塞的圆柱形门楼上,那些花花绿绿的旗帜,就毫无征兆的翻倒了下去,然后升起来一面十分显目的白旗;紧接着,连线护城河上桥梁的门闸和拦栅,也相继升了起来;露出敞开的幽深门洞。

随后,全员由清一色的传承骑士及其扈从,组成的一整支特攻连队作为前驱;策马狂奔着涌入这座城塞之后,不多久就城头上相继树立起来,代表自由军的笑面金阳旗帜。自此这座城塞轻松易手。

半响之后,当江畋也策马进入这座大型城塞,并且检视当地投降守军的时候;却发现个个面黄肌瘦,衣衫褴褛;只有少数军官才有稍微体面的甲胄;而大多数人正在狼吞虎咽自由军发放的面包干。

作为现有千余名守军的领头人,也是这座城塞当中硕果仅存,军衔最高的一位疤脸上尉;则是一边心满意足的打着饱嗝,一边小口喝着克莱蒙产的淡啤酒;对着将江畋坦诚了这一切的前因后果:

“上帝保佑,感谢您的慷慨,我和我计程车兵们,好久都没有如此吃饱过了。”“不瞒大人,我和我的连队,已经好几个月都没有见到补给的车队了。”“为了喂饱自己,我们已经变卖许多东西。”

“军饷?这个玩意自从天球之变之后,我们就再没有见过它了。”“当地出身计程车兵,几乎都已经跑光了;剩下的这些人,都是当初随莫蒂勒大元帅的弗兰德斯军团,一起南下的边疆区士兵。”

“后来,莫蒂勒大元帅死了,救国同盟军也没了;我们跟着朗布勒将军,来到了首都大区接受整编;”“朗布勒将军变成了索恩的高官,我们也随之到任;然后,又被指派为孔泰亲王的部下。”

“原本城塞内,是拥有三个守备团,十一个连队,三千五百名士兵的编制。”“但自从我们到任之后,来自大王冠领的命令,就在不断的抽调走士兵、装备和物资;实际上只剩下一个团的人。”

“然后又发生了天球之变,我们就与省城和王室总管,基本断绝了联络了。”“紧接着,可以交易的商旅和行人,也不见了踪影。”“附近的盐矿矿区和几座村庄,也不知道为何被废弃了。”

“也有人试图携带武器逃走,但是追上去计程车兵,很快就发现他们在道路上残缺不全的遗骸。”“剩下的人不敢再轻易的离开城塞,就只能依靠其中寄存的物资,苦苦的煎熬过前一个冬天。”

“在因为饥饿和病痛,死了一部分人之后,我们总算等到了春天。”“这样,依靠在附近的山林打猎和采集食物,剩下的人才坚持到了现在。”“然后,您的军队就来了,我们也不想继续战斗。”

“大人,我有一个卑微的建议。”说到这里,这名脸上刀疤纵横的上尉,犹豫了下才道:“如果您依旧能提供充足食物,在前往首府的沿途城市和据点中,其实还有许多弗兰德斯军团的旧部。”

“……”江畋闻言却是笑了笑没有说话,随即向着天上一挥手;刹那间凭空出现的硕大面包棍和盆大的干乳酪,如同雨点一般的掉落而下;又在周围投降守军目瞪口呆的表情中,堆积成一座小山。

“神迹!”“这就是神迹!”下一刻,包括这名上尉在内的所有守军,都敬畏而无比虔诚的五体投地在地上;而那名疤脸上尉甚至爬到面前试图亲吻江畋的脚尖:“圣者,我一定不会令您失望的。”

而随着阿克尔-塞南城塞的转眼易手,无论是作为(勃艮第)大王冠领,还是临近的索恩、卢瓦尔、弗朗士、涅夫勒、科多尔诸郡城的门户,都已经被开启了,只剩布雷斯平原河谷上一路的坦途。

因此,在自由军的一路推进,以及来自前弗兰德斯军团成员的一路劝降之下,一座又一座萧条凋敝的城市和沿途的军士据点,就此举起了白旗或是宣告为不设防的所在;但自由军也没有过多停留。

因为,随后跟进而来的南方行省商队,满载着各种民生所需的物资;像是沙漠中遇到的甘泉一般,迅速滋润着这些饱受动乱和灾害困扰的地方,生活资源短缺日久的市面,令其变得重新活跃起来。

而那些沿途收降并解除武装计程车兵,除了一小部分被甄选收编;其他的人也会在后续跟进的补充连队监管下,开始修缮桥梁和拓宽道路;砍伐和清理大路沿线二十里以内的森林,减低商路的威胁。

最终,自由军武装游行般的北上征程中,所爆发的第一场战斗;却是在(勃艮第)大王冠领的首府第戎城外。因为,这里可以说是起源于此的勃艮第家族影响力最为深厚,旧贵族最为富集的区域。

因此在这里除了本地贵族联军,还聚集了来自邻近香槟行省和阿登行省的诸多民团,以及另一处弗朗什——孔泰亲王领/大王冠领的援军;组成香槟、阿登、孔泰和勃艮第四个军团,号称五万之众。

然后,由围绕着古老的第戎城,这些北方王朝阵营的军队,又依靠地势、穷尽地方民力建造了许多的堡垒,以为城防上的呼应和护翼;并且让香槟、阿登、孔泰三大外援军团,分驻东西南三面。

而在城市北面就是地势险要,难以迂回翻越的科多尔高原。这样只要其中一方遭到攻击,就可以同时得到其他方向上的策应和支援;一旦在战斗中纠缠和相持不下,就会遭到城内勃艮第军团突袭。

而这就是自由军刚刚抵达第戎城附近,在一场遭遇的前哨战中击溃数百名,试图埋伏在山林中半道突袭的民团后,从几名本地贵族出身俘虏口中;所轻而易举得到的当下基本城防布局态势。

另一方面,因为这里是勃艮第家族的大本营和老巢,也是保守派和旧贵族势力最为浓厚的地区;因此在五月风暴之后,历任王国政府更迭中,虽然地方上也起了一些波澜,但是都很快被迅速扑灭。

因此,无论是那些地方兴起的自由派、共和派、宪政派还是宣誓派,或者干脆就是杂七杂八诉求的小政治派系;都被乘机吞并掌握了当地大王冠领的勃艮第家族,所残酷的镇压和剿杀、清算殆尽。

而在行事最为激烈时,勃艮第家族以为血月惨案中的王室报仇为由,几乎每天都有数以百计的政治犯和嫌疑分子,被送上绞刑架或砍头台;甚至连一些历史悠久的贵族家庭、名望人士也不能幸免。

因此如今的第戎城内,除了一些商人的只言片语之外,自由军也严重缺少合格的情报来源和讯息渠道。只知道身为四大军团总帅的,就是勃艮第王朝之主,查理一世的弟弟孔泰亲王路易·约瑟夫。

当然了,虽然第戎城内的讯息很少,但是关于这位私生子出身的孔泰亲王路易·约瑟夫,早年相关的轶事和传闻就为数众多了。比如,上一代勃艮第大公爵的私生子众多,路易·约瑟夫只是其一。

但是,相对于那些被安排进入修道院,或是成为地方教堂主教,或是过继给下级贵族,乃至成为家族封臣、附庸领主的私生子女们;这位私生子路易·约瑟夫的经历,就要更加丰富和复杂的多了。

他很早就在离开转为贵族子弟设立的王立荣勋军校;然后却纠结了一班同伴,在国外充当起雇佣军来;长期转战和活跃在西帝国和东方游牧汗国的战场上;因此当他被召回家族时带着一支佣兵团。

也因为他带来的这支佣兵团,大大缓解了家族的压力;因此在前代公爵的临终见证下,他也被追认为家族分支成员,授予“罗贝尔”的姓氏。后来王室灭绝的血月事变之后,五大公爵进入首都。

但是短暂的五大公联合执政,最后却催生了惨烈的政治谋杀和侵轧,最后又演变成为在首都大区的持续内战。而刚刚继任勃艮第大公爵的查理,也在首都的乱战当中,因为战败而失去了联络。

讯息传回到第戎城之后,勃艮第家族内部也发生了动摇和混乱;但是正是这位掌握了部分家族武装路易·约瑟夫,主动站了出来坚定支援了宗家;并狠手镇压来自家族其他旁支的野心和躁动。

然后,又率领家族留守的私兵和附庸骑士,在大王冠领内不断的东征西讨,陆续击败了乘乱而起,想要挑战勃艮第家族地位的若干贵族势力和宿敌;又在新旧王党的交加围攻下,保住了第戎成。

因此,当蛰伏日久查理一世重新露面,从首都五大公的乱战中绝地反击成功,而击败最后的胜利者得到“大胆”的绰号,就此从首都抽身而退时;事实上掌握了家族的路易·约瑟夫却主动退让。

故而,当大胆查理以两大王冠领为根基,再度起兵入主首都建立王朝之后。就毫不犹豫的委任他为弗朗什——孔泰亲王,而负责监领起除了家族发源地勃艮第之外,另一大王冠领的全权职责。

而负责留守家族领地的孔泰亲王路易·约瑟夫,也似乎从未辜负过新任;而在镇压周边行省的诸多政治派系,和平定地方自立势力叛乱过程中,得到了诸如“捍卫者”、“血色亲王”的绰号。

因此,这是一个军事素养和政治斗争经验,都相当丰富的潜在对手。然而,江畋正在听取部下汇报间,突然就得到了前哨的告警;城南正面战场堡垒战线内的孔泰军团,突然就主动出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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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八章 临战

既然是以孔泰亲王命名的军团,那作为领军的军团长,同样也是孔泰亲王的至亲之人;长子费德罗。他此刻就站在一处靠近前沿的堡垒群之一的塔楼上;眺望着着自己麾下出阵的军队。

只见他带着精工编制的假发,脸上涂满了加了香料的雪白铅粉;全身用镶嵌着宝石的米兰铠甲,华丽的勋章和绶带、流苏、金质项圈,脚下蹬着高跟木鞋,光是站着如花孔雀般的显目。

而簇拥在他身边的,同样是一群衣甲华丽的军官,以及长相俊美、身穿绣袍、手持仪仗的侍从;甚至还有一小群手持乐器的乐队,以及明显来自教堂唱诗班的少年;随时待命准备演奏。

而在远方的原野上,率先出阵是黄色武装衣和短链衫的勃艮第长矛手,和环甲罩袍的(市民)轻装剑盾兵;所构成的十数个连队大方阵。紧随其后是鳞甲持戟的重步兵和花色雇佣轻骑。

而后在鼓号声中的持续催促之下,大群身穿褐色皮甲、手持钩镰棍锤的武装民团;混杂着成群结队、旗帜杂乱的贵族私兵;也在两翼缓缓聚集起来,又在推进中逐渐变得队形散乱起来。

跟在他们身后的阵列中,还有七、八个布衣圆盔的弓箭手连队;以及若干个穿着牛皮外套揹着方形木盾,来自南义大利城邦的雇佣兵弩手方阵;在各自队长的引领下沉默寡言缓缓推进着。

最终作为殿后和督阵的,是足足上千名披甲骑士、扈从骑兵,及其两倍于此的武装侍从;他们所高举的旗帜和家徽标识;连同身上的大片甲胄反光,就像是金属丛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而他们此刻所集结和候命的位置,也在城郊原野上的多座堡垒和塔楼驻军,及其弩炮和其他投射武器的支援范围内。而围绕着这几座堡垒所建造的防线内,已升起准备食物的炊烟袅袅。

这就是弗朗什—孔泰(大王冠领)军团的全部力量,整整一万四千名士兵;除掉那些留守堡垒防线的部分士兵之外,剩下绝大多数的战斗力量,都已然出阵在了第戎城南郊的原野之中。

“朗多贡将军,难道您也觉得,我们是在与一位传说的圣徒作战么?”身为军团长的费德罗公子,突然开口道:“不然您为什么要如此郑重动用所有力量,还要请求其他军团的支援?”

“不,我从来就不觉得这些南方的叛逆,是受到天主所眷顾的存在。”然而被询问的物件,却是毫不犹豫的摇摇头道:“我只是根据亲王的指示,稳妥认真的对待每一个敌对的势力。”

说话的是一名额高眉阔,长相方正,须发浓密如狮子的老将朗多贡;也是实际掌握“孔泰兵团”日常军务的副手;前身则是西帝国拉文纳军区前线的资深军官,好几代人都在军区服役。

只是后来随着卫戍长官受了牵连,不得不隐姓埋名成为了,活跃在北义大利和大陆东部战场的一名佣兵头目;直到遇上早年的孔泰亲王并宣誓效忠,才得以以亲信和心腹身份安定下来。

因为他是外国人,所以在抓捕新旧王党在内那些政治派别,和杀戮地方异己分子的任务上,用堪称血腥而残暴的手段,给孔泰亲王交出了一份满意的答卷;因此被委任为孔泰军团副手。

从某种意义上说,他也是孔泰亲王安排给自己的唯一成年子嗣,兼带继承人的一道重要保证措施;确保军团不至于因为长子费德罗的突发奇想,或是其他一些荒唐举动而造成较大损失。

毕竟,作为大公爵家的私生子出身,也是贵族之中少有的异数,孔泰亲王早年奔走转战在外。直到回归家族并获得分家资格之后,才得以在前代公爵的安排下,迎娶阿尔萨斯伯爵之女。

因此,费德罗算是孔泰亲王四十多岁以后的老来得子。但因为某种原因,被一直放在勃艮第公爵的本家,进行抚养和教育;也养成了一身与孔泰亲王的军伍作风,格格不入的轻佻浮夸。

因此,如果没有得到这位副将支援的话,费德罗能够指挥和调动的,只有自己那只衣甲光鲜的贵族子弟卫队/骑兵连队而已。好在费德罗虽不善军务但并不算刚愎自用,多少能听人劝。

因此,朗多贡才难得支援了他出兵试探的建议;或者说,在城内城外近在咫尺的三个军团,作为潜在的支援和后盾情况下;他也想试一试,这支贸然深入勃艮第地区的南方军具体成色。

或者说,作为非常设和世系头衔的孔泰亲王继承人的费德罗;也需要一场战斗,来获得荣誉和功勋。这样才能在孔泰亲王的运作下,迎娶来自邻近的藩国——洛林公国的小女玛丽诺尔。

然后,籍此获得洛林公国的优质铁矿石和惯于山地作战的洛林士兵。因此,年轻费德罗公子也只是无趣的别了别眉头,就转而他顾道:“我也不相信,那些南方的叛逆中会有一位圣徒。”

“就算天主垂悯世人,要让一位圣徒行走于世间,那也不该诞生在一群出身微贱,而毫无道德和体面的卑鄙之徒当中。”随即他又补充道:“所以,这定是那些卑下者欺骗世人的诡计。”

“也许是某位觉醒了特殊血脉的下位骑士,也许是某些炼金术士招摇撞骗的戏法;甚至就是马戏团和歌舞班子里,那些令人炫目的障眼法。只是那些愚夫愚妇们难以辨别真伪而盲从之?”

“但依旧不可以掉以轻心的。”然而,老将朗多贡却是微微摇头道:“毕竟寻常的戏法和诡术,可是没有办法欺骗整个普罗斯旺地区的骑士家族,更不能令他们暗自尊奉那位为骑士王。”

“所以,作为南方叛逆的那位首领,就算并非真正行走大地的圣徒,也应该是觉醒了大多数骑士传承,所无法企及的古老血脉能力;才能令他们背弃了原本的荣耀和尊严,群起追随之。”

“就算他是古老血脉的觉醒者,又如何?”费德罗公子却是轻佻的笑了起来:“天球之变后,王国逐渐觉醒的血脉与能力者,也在与日俱增;但是他们何尝能够对抗的了军队和权势呢?”

“您在父亲的宫廷里,也亲眼见证过了,那些投靠王室的能力者,还有血脉觉醒后的骑士们表现;就算是那些在民间传说中,异乎寻常的存在又能如何;最后还不是要寻求王庭的庇护?”

“军团长,请您慎言!”然而老将朗多贡却是突然正色道:“看来您与那些异类,私下接触的过多了,已然忘记和它们的诡异与危害性;您要明白一件事情,它们只是王庭利用的道具。”

“而不是亲王可以信赖的部下和臣属,更不是可靠的盟友和对等相待的势力;如果您和您的亲随继续与这些异类来往,我将请求教会举行专门的弥撒,鉴定您的精神状态是否受到影响。”

“朗多贡将军,你实在是小题大做了。”费德罗公子却不免有些尴尬的讪笑道:“当初,我也只是出于好奇,想要尝试一下,与正常人类完全不同的某种特殊乐趣而已,并未想过更多。”

“作为亲王的继承人和军团指挥官,您本来就不该与这些藏匿黑暗的特殊存在,存在过多的牵扯和羁绊。”朗多贡摇头道“因为在发挥完它们的最后价值之后,就要注定要被舍弃掉的。”

这时远方的鼓号声声再度响起;却是行走在最前列的勃艮第长矛手,和第戎(市民)轻装剑盾兵;已经开始逼近敌军临时设立在山坡上的阵线了;这时处于两翼的弓弩阵列也开始加速。

只见他们三五成群的越过,拉长散乱的各支民团阵列;然后又在面对山坡的最大射程边缘内,开始迅速排成数行的横队;在口令声中齐齐拉开了弓弦;然而抢先响起的却是连片轰鸣声。

只见山坡上自由军组成的蓝线阵列,突然间就相继退散而走,而露出了一排箱式大车组成的阵垒;以及架设在阵垒间隙当中的诸多炮口;在连片的烟火喷吐和轰鸣不绝中射出灼热球弹。

这些预设好射角的球弹,几乎是凌空呼啸着划出一道道低矮的抛物线;接二连三的大多轰砸在,涌上前来的长矛手和剑盾兵丛中;也有少量正中在两翼搭箭待射的弓箭手和弩兵前列中。

刹那间,随着被横冲直撞的球弹,所捣烂、撕碎和贯穿、炸裂的血浆、断肢;在人群的缺口当中接二连三的迸溅、翻飞而起;凄厉异常的哀呼惨嚎,和被打乱阵型的惊呼乱叫充斥一时。

肉眼可见好几个推进最前的方阵,也出现了明显的动摇和混乱;却又在涌上来的后队逼迫和挤压下,不得不继续奔走向前。而两翼弓弩阵列虽只有微乎其微的伤亡,却也受惊乱射一气。

结果,绝大多数漫射的箭矢,射空在了车垒外围的空地和挡板上。因此,在弓弩队中计程车官呵斥和严令之下,他们也不由自主的再度列队向前推进;只为了获得更加精准和密集的射界。

然而,在车阵当中再度响起了一片炒豆一般的乒乓脆响;刹那间位于诸多横队的前排,正在以密集队形行进的城邦雇佣弩手,就像是被空气中无形的鞭笞抽打着,残差不齐的冒血倒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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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九章 鏖战

火铳放射的声响一片紧接一片,几乎无穷无尽的毫无停歇之时;而在车垒当中,排成上中下数行的自由军士兵,也像是运作娴熟的机械一般,紧接无暇传递着一支支装好、射空的火铳。

而已经冲到了平缓山坡下的勃艮第矛手和轻装剑盾兵,就像是耗尽了士气、血性与勇力一般,再也没法向前推进分毫;就丢下一地尸体和哀鸣的伤员,一阵接一阵相继溃乱、逃散开来。

而当第二轮完成装填的炮轰声想起之后,就连那些仓促而匆忙退出火铳的射程内;在来自军官鞭笞和刀剑威逼驱使下,重新集结整队的弓箭手和弩兵;也再度出现了动摇和逃亡的迹象。

但是这一次炮击的目标,却是从容的越过了大多数弓弩阵列的头顶;而轰然弹跳溅落在了他们身后;那些在进军途中主动放慢脚步,迟迟未能上来汇合和掩护的地方民团、贵族私兵中。

刹那间就有十几面不同家徽的私兵旗帜,轰然倒下或是被打断、摧折成数截;也迅速导致了这些旗帜所属的私兵,在惊骇莫名中狂胡乱叫着转身就逃;连带裹挟冲动了更多的民团士兵。

因此,来自孔泰军团两翼的进攻势头,在还未完全展开的情况下,就乱哄哄的随之崩解离析了。然而,他们这一逃就掏出了一里之外,逃到了后方堡垒和塔楼的射程之内,才被遏制住。

充当督战队的骑士扈从和武装扈从,也相继涌上前来,大声呵斥和叫骂着杀死一些人,将他们重新驱赶回了战场当中。与失去掩护而仓促溃退下来的弓箭手和弩兵,暂时混编做了一处。

与此同时,中路大队鳞甲持戟的重步兵;也终于抵达阵线前方,挡住了长矛手和剑盾兵的退散。而成群结队的杂色雇佣轻骑;更是绕过了山坡正面;尝试从敌方阵垒的侧后方发起攻击。

然而迎接他们是看似单薄的数行,手持斧枪和战戟的长枪连队士兵,以及一道毫不起眼的壕沟和胸墙;下一刻,这些来自雇佣军的轻骑兵,就毫不犹豫的三五成群投掷出手斧和短标枪。

然后,提马纵身纷纷一跃而入,被击倒的长枪连队缺口当中。顺势拔出鞍具上的马刀和迅捷剑、短钩矛,拨打挡隔开攒刺而来的斧枪和长戟;想要更进一步的突破外围长枪连队的阵列。

然而却冷不防身形一顿,相继人马嘶鸣的惨叫起来;因为他们被布置在壕沟与胸墙之间的无形事物给阻挡住;那是一条条带着钩刺的铁丝拦网,直接深深嵌在这些骑兵的马腹和大腿上。

这时,在吹响起来的哨子声中,那些手持斧枪和战戟,身穿半身胸甲的长枪连队士兵,也迅速全体动起来;刹那间的利刃交错切割在,被阻困在铁丝拦网和壕沟、胸墙之间的轻骑身上。

只见成排的人马血线迸溅,器脏流淌;惨叫哀鸣着轰然倒地。而后涌来的轻骑见到这一幕,却是当场呼啸大叫着失去了继续进攻的勇气和决心;不顾一切的在转向火铳攒射下掉头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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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这时在剩余长矛手和剑盾兵,轮番冲击的持续掩护下;孔泰军团蓄势待发的重步兵,也一鼓作气冲上了山坡。挥舞如林的月刃战戟,几乎就要触碰到了正在替换武器的火铳阵列。

然而,下一刻大片烟火迸射而出的连声轰鸣;瞬息之间就淹没了这些持戟重步兵的阵线。那是双份装弹的散弹放射,如同一道道小范围的扇形风暴一般,血洗了这些涌到阵前的重步兵。

他们身上的铁鳞甲和镶铁片的武装衣,根本就没法抵挡近在迟尺的铅丸和铁渣暴击如雨。就被轻易的击穿打烂身体,摧折了武器;化作四分五裂的残肢断体和血肉碎片,反向喷洒而出。

就像是在拥堵在阵线前的人丛中,瞬间轰开了许多个血淋淋的缺口。近在迟尺的烟火烧灼和刺激,巨大

轰鸣的震慑和冲击;也让战线中幸存的剩余重步兵,头昏脑涨的失去感知和斗志。

转眼之间,他们就被车垒下方和缝隙中,所探伸出的尖刃和刺剑,纷纷的刺中大腿和小腹上,铠甲防护的间隙;鲜血迸溅的纷纷栽倒在地。紧接着火铳再度放射,又打倒贯穿更多士兵。

又有手持小圆盾和军用直剑,穿着连身锁链衫的自由军白兵连队;敏捷异常的从车垒上争相飞身跃下,砍杀在一片混乱的孔泰军团重步兵当中;也再度将他们尸横累累的驱赶下了山坡。

紧接着更多涌上前来的人潮,在持续放射的密集火铳爆鸣声中;像是被拍碎在礁岩上的海浪一般;扑倒和溃乱了一波又一波。就是再也没有能够越过,那条无形存在空气中的鞭形死线。

而每当大炮的轰鸣声响起,往往就是阵前又一轮攻势,土崩瓦解的时刻。而这时除了后方督阵的披甲骑士,骑士扈从和武装侍从之外,孔泰军团的其他部队都遭到不同程度的惨烈损失。

然而,虽说身为军团长的费德罗公子,已经被这惨烈的一幕震惊的久久没有开口;但是作为副手的朗多贡将军,却似乎不为所动的慢慢开口道:「原来,这就是南方叛逆的最大凭仗。」

「看起来,我们计程车兵损失不小,就连来自贝桑松的重灌戟兵,也遭到了严重的挫败。」随后,费德罗公子才用一种咏叹般的语调道:「是否需要重新调整部署,替换进攻的序列么?」

「不,让他们继续保持进攻态势,直到无力攻击为止,哪怕多吸引一些敌人的和火力也好。」老将朗多贡却是轻轻摇头道:「请您记住,只有贝桑松的骑士团,才是孔泰军团的根本。」

「发出讯号,让西面的香槟军团,和东面阿登军团,正式进入战场了。」接下来,他对着身边手执红盾边黄蓝斜条纹章大旗的掌旗官道:「接下来,我们需要挤压和逼迫敌人离开阵垒。」

然而,就在来自东西两个方向的军团,相继逼近之际;江畋却在后方使用了预制的板材和建造模组,已经初具规模的营地里,用力搅动着一口小队士兵专用的大炖锅;将浓稠锅底舀起来。

….

「嗯,甘蓝、卷心菜,风干的血肠,碎乳酪和蘑孤干?还有图卢兹的海鲜酱?」他一边咀嚼着,一边判断着汤底里的成分;然后又拿起一块贴在锅璧上的军用饼干,沾着汤汁吃的有滋有味。

而在他身边,不断有传令计程车官和候命的尉官,流水般汇报道:「总帅大人,第四团、第六团的阵线,与东面的敌军持续接战。」「第五团、第八团和第九团的衔接处,遭到西面敌阵的骑兵突击」

「负责中线的第二团勒布林少校声称,之前的战斗伤亡不大、士气依旧高昂,无需进行轮换,请求继续作战下去;」「中线的敌军攻势再度溃散了,特攻连队和骑兵连队,请求主动出击。」

「告诉勒布林,不要逞强,更不要夺走属于友军的荣誉和功勋。」这时候,江畋才放下金属汤碗而平静的说道:「至于特攻连队和骑兵连队,现在进场还太早了,得等到敌军的骑士出阵。」

「总帅大人,」然后又有人紧接着汇报到:「配属中线阵垒的第二打击连队,有数门大炮因为连续发射的过热,而发生了爆燃损毁,连带损失了半个基数的弹药。请求后续的补充,」

「那就立刻补充给他们。」江畋点点头道:「告诉他们哪怕放慢射击的速度,也要确保操作士兵的安全;武器损毁了可以再补充,但是熟练的炮兵却是宝贵的;炮兵阵地也一定要留有余力。」

「现在,还没有到我们全力以赴的进攻回合,所以请相信正在奋战中的那

些战友。」然后,他又转身对着众多聚集在身边的将士笑道道:「接下来好好的休息和进食,而我始终与你们同在。」

不久之后,江畋就重新回到了设立在山坡上的临时望台;在这里可以看到围绕着这一大片坡地,延伸向左右两翼厮杀震天、枪炮轰鸣的战线;其中一部分,已经与东西两面敌势犬牙交错在一起。

显然相对于正面战线中,因为持续进攻受挫之后的颓势和乏力;来自东西两面生力军的攻击性和战斗意志,也更加的强烈一些。然而依靠高度强化的视力,江畋也可以看出其中细微的差别。

比如东面高举红底白色月季旗帜的香槟军团,拥有大量身穿褐色钉皮甲、手持棍锤和刀斧的迅捷步兵;而能够在战场上自发形成类似散兵线一般的,来降低对面自由军横队排射火器的杀伤效果。

而西面高举著白底绿纹山岳旗帜的则是阿登军团,配备了大量可以一边小跑,一边持续发射的猎弓\/短弓手;在他们不计伤亡的箭发如雨之下;掩护着紧随的成群半甲剑士,接连冲进射击阵列。

而在主动进攻的东西两线,都取得了不同程度的突破之后;位于正面中线的孔泰军团,也再度出现了新的变化。那些应付性冲到火铳排射范围内,就毫不犹豫转身溃散的民团,突然左右奔逃开来。

在大片尘烟滚滚之中,有好些躲闪不及的残余民团,惨叫着被践踏在马蹄之下;一支身穿华丽罩袍和全身甲胃,头盔羽毛抖擞的重灌骑兵,赫然穿透了战场烟尘滚滚的遮掩,距离前沿不足百米了。

却是隶属于孔泰军团的骑士团\/骑兵连队,终于按捺不住出动了。然而这一刻的江畋,却突然转对身边的参谋和传令士官道:「让西线第九团停下脚步,就地重新整队收缩,他们已经太过突出……」

猫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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