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奇譚 第五百章 再臨
(終於寫到五百章了)
接二連三從裂開的中心祭臺中,伸出來的枯敗巨手遠不止一雙;而是密密麻麻的十多雙。緊接著又隨著相繼大片崩塌而下的石質基座,一點點的露出同樣乾癟的骨面頭顱、軀幹……
赫然是許多隻像牆面一般被埋砌在其中的大山妖;只是它們看起來狀態很不好,不但個個皮包骨頭就像是灰黑色乾屍,而且四肢、軀幹、頭顱上也多有殘缺之處,甚至當場折斷下來。
儘管如此,這些爬出來的大山妖,還是在某種意志的驅使下;毫不猶豫的手腳並用著衝向了,已經遠退出巨石陣外的江畋。而那一片血雲/紅霧,也在數度撲空後倒卷在這些山妖身上。
下一刻,江畋就見到這些被血雲/紅霧,撲個正著的大小山妖們,乾癟的四肢和軀幹突然就脈動一般的蠕蠕隆起。隨即一點點變成充實、飽滿起來;而連帶原本滯澀的動作也靈活起來。
這又是什麼“進擊巨人”還是“生化危機”的詭異畫風?江畋也只是略微錯愕,隨即就意念一動,手中再度顯現出一把慘白色的骨劍;卻是那把詛咒之器“原罪”,只是形態略有變化。
而在江畋的視野當中,則是顯示為:“血肉奇物(已滅活),固化效果:活性汲取/極致銳化/蓄能/形態延伸(暫時)。”隨即他選擇投入能量觸發,最後一項效果“形態延伸(暫時)”
剎那間這支骨劍就在江畋手中,冒出許多血絲一般的贅生物,層層疊加在一起。轉眼之間就從單手劍的形態,延伸變形成為一把,類似矛戟的丈長兵器;但是江畋卻對此不是特別滿意。
自己又不是真的要騎馬衝鋒陷陣;因此下一刻隨著他再度投入能量,並且經過意識的引導;這把慘白色的大戟,也節節寸斷著收縮著,重新變成了一把遍佈血紅色斑裂鱗紋的雙持大劍。
而這時隨著轟然作響的奔踏震地深深,那些逐漸恢復大部分活力與身體完整度的成群山妖,也已然衝到了江畋的近前。就見他突然揮出手中的雙持大劍,瞬間一條細細的紅線掠空而過。
當頭最近的那隻大山妖突然身形一頓,然後探出抓取的長臂就突然居中而斷;緊接著是灰黑色皮毛的胸膛,也出現了一道細細的斷口;緊接著大半截肩膀以上軀幹,連同頭顱滑落一邊。
隨著數丈高的殘軀轟然倒下,濺起地面大片的骨灰塵埃滾滾間;江畋卻是在電光火石間看的十分清楚。自己揮出去的其實是一條無數展開碎鱗組成的鞭刃,而倒下山妖斷口處毫無血色。
就像是在接觸的瞬間,就已然被貪婪汲取乾淨一般。下一刻,江畋的四周突然一暗,卻是有多隻山妖突然間蹬地一躍而起;從上方以泰山壓頂之勢,操持各種隨手抓來的器物揮砸而下。
剎那間震地而起的大片骨灰揚塵滾滾之中;這些爭先恐後湧入其中的巨大身形,卻又接二連三像是支離破碎的積木,或是被砸裂敲碎的脆弱瓷器般;隨著微不可見的紅線閃爍崩裂而倒。
最終,當江畋手持已經變成赤紅色的鱗紋大劍,踩在堆積如小山的山妖屍塊上時;卻發現原本局市政中心的祭壇高臺位置幾乎消失不見;只剩下亂石廢墟中一個多首、多臂的巨型怪物。
只是仔細觀察的話,就會發現它只有小半截的身體,自胸口以下的部分全都消失不見,就像是被什麼東西給啃掉了一般;而在殘軀接觸地面的部分,增生出許多灰白色的肉芽行走支撐。
而在江畋的視野當中,也第一次有了簡單的詞條提示:“遠古生命體:丘神/巨祖(殘損)(極度衰弱)(飢渴狂亂)……”下一刻,名為“丘神”的巨怪突然撐起身體猛的咆哮起來。
剎那間肉眼可見層疊如雪花的半透明氣浪,和大氣被嚴重擠壓扭曲的光影波紋;像是一條長長巨錐貫穿了數百步的空間;也將一路上遇到的石柱、鐵籠、骨堆等一切推倒、催飛、震碎。
最終在江畋存在位置,撕裂出一個空氣稀薄卻色彩斑斕的空泡來。而後,這隻巨怪的多臂又相繼揮舞了起來;只見在這些手臂的揮舞之間,巨石陣外的沙地上接二連三的隆起個個鼓包。
隨即又碰碰作響的交相炸裂成為,一道道胡亂迸射開來的尖銳石筍、石刺的碎片;然而,作為目標的江畋卻噪以及不知所蹤。因為,他已悄無聲息退回到了最初進入這片空間的開口處。
畢竟,試探到了這種程度已經足以,他也沒有必要再與這隻意外漂流到這個世界,不知道還有什麼底牌的遠古生物,繼續死拼硬幹下樓去了。隨即他確認視野中的選項“抽取空間要素”。
下一刻,江畋就聽到類似大片冰面下傳來的沉悶爆裂聲。而這片空間上方穹頂的那些密密麻麻細小裂隙;也像是得到了某種催化一般,一下子如飛瀑倒掛一般的貫穿、蜿蜒、擴張而下。
緊接著外圍昏黃色的不明霧氣,也順著裂隙絲絲縷縷的滲入這片空泡;將外延的那些沙土、石塊,還有埋葬其中疑似樹木和屍骨的殘骸,潛藏在地下的礦石地脈,一點點的灰化磨滅掉;
因此,江畋離開這個空間的最後一個畫面;就是那隻在空間毀滅風暴之下,多臂並用向外奔逃的半截巨怪;被數道來自上方的裂隙貫穿定住,瞬間內外拉扯著碎裂、崩滅開的慘烈一幕。
然而下一刻,江畋見到的卻是深沉的黑暗與窒息;原先外部祭壇的位置不見,唯有上下左右嚴嚴實實堆壓的土石,以及被他隨握持的黃色珠子,所臨時自動撐起來一個小小的發光空泡。
透過這一層微光,江畋甚至可以看見,明顯屬於地下深層才有的大片礦脈;還有夾雜在顏色斑斕礦脈當中,疑似遠古生物的碩大化石什麼的。這是被空間毀滅的波動和餘震給活埋了麼?
不過,江畋對於類似的事情,也不是沒有心理準備。隨後,他就喚出視野當中的“遷躍”模組面板,點選了“時空孔穴2號”然而卻得到提示(冷卻中),於是選擇啟用“時空孔穴2號”。
下一刻,一個色彩斑斕的深邃空洞在江畋面前開啟;然後將他包裹了進去消失不見。與此同時,無數道流光溢彩閃現在他的感官之間,而又變成了一聲聲、一陣陣,有形無形的祈禱和呼喚:
“大人”“長官”“軍團長”……然後,就在這些無形呼喚的不斷牽引之下,江畋一頭栽進了一團星雲閃爍不定的空泡中。剎那間,一切都變得豁然開朗起來;他出現在了藍色天穹之中。
而下方正是明顯略帶彎曲的西大陸輪廓。緊接著,江畋又找到位於大陸中南部,靠近北地中海沿岸的西蘭王國,以及東部長條半島比鄰的西帝國、西部山脈鄰接的聖王國,兩大強鄰所在。
瞬間江畋的視野再度方大了許多,或者說是下降了一個高度;而主要聚集到了西蘭王國的本身。然而,在這裡就可以看見,在王國的版圖上宛若砂礫般的大型人工造物:城市、堡壘和運河、水渠。
而在南方的自由軍/救亡政府,北方的勃艮第王朝,所控制的地盤和勢力範圍之間;由那些尚無歸屬的若干行省、郡城,形成了某種明顯的分野。南方的版圖顯得明亮些,北方則要晦暗些。
而在兩方勢力之間,則是更加的晦暗不堪;甚至有一些靠近山林和邊境的地區,被灰黑雲層和濃密霧氣,所大片大片的籠罩起來;就像是散佈在綠意盎然的大地上,點點烏黑瘢痕般醜陋。
與此同時,在海波微瀾的地中海沿岸,江畋甚至可以看到,若干疑似大型海洋生物的存在,在單獨或是小群的遊曳徘徊著;唯有被江畋注意到的那一剎那,才似有所覺的忙不迭沉入海中。
最後,江畋還是大地的版圖中,找到了自己當初離開這個時空的定位點;位於西蘭王國中部,羅納河口的里昂城區。不知不覺已離開一段時間了,不知道自己留下的自由軍和救亡政府現狀如何?
然而,當江畋像是一顆流星一般,徑直降臨到了里昂城上空時;卻是不由得一愣。因為,作為臨時政府駐地和自由軍流動總部的里昂城,此刻卻是籠罩在了一片煙火點點的動盪和騷亂當中。
因此,深處上空的江畋可以聽到,來自大部分城區的戰鬥、廝殺與哭喊聲;甚至還有不似人類的咆哮聲陣陣。這就讓他不由有些惱怒起來了,自己才離開多久,自由軍就已經變得這麼拉胯了?
居然都讓被公開追殺和剿滅的異類,跑到眼皮底下來為非作歹了?下一刻,他就毫不猶豫的投身而入,位於城區中心最高處的戒哨塔樓內。就見到視野中的提示:“休眠素體載入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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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一章 現身
隨後,江畋就用意念推開緊閉的警戒塔頂樓大門;然後就聽到了來自下方大廳的人聲鼎沸和隱約的爭執、叫囂陣陣。“不能再等待了。”“我們必須見到大人。”“今天必須得到長官的回應。”
只見首席行政官費尤斯,自由軍的首席主教/主祭長拉察神甫,救贖騎士團/傳承騎士團長杜瓦爾,為首的一干自由軍高層,正在與操縱著幾隻石精,手柱大劍的鐵面女僕麗雅,正在隱隱的對峙著。
而在眾人所暫時忽略的牆角一邊,高鬢粉色睡裙一副居家打扮,卻滿臉憂急的瑪蓮娜女士,則是緊緊牽著嬌小可愛的特蕾莎;似乎在努力約束著它,才不至於當場作出什麼逾越和衝動的行為來。
“怎麼,外間還在發生動亂,你們就打算在這浪費時間麼?”隨即,從天而降的江畋打斷了所有人道:“我才冥想神遊一段時間,處理一些突發的狀況,怎麼你們就讓事情變成了這副樣子……”
“大人!”“長官!”“軍團長”……在場眾人不由驚聲譁然,而又歡喜異常的爭相喊道;而這時拄劍的鐵面女僕麗雅,也隨即召喚著幾隻張牙舞爪的石精,退縮到了一旁而重新變成蜷縮的雕塑。
“真是上天保佑!”“大人您終於回應了!”“我們已經祈求和禱告了很長一段時間。”“只要您回來,一切就好了。”而在場的自由軍將領和官員,則是七嘴八舌的爭相恐後跪地行禮傾訴道:
“到底是怎麼回事,又怎麼變成這個樣子的,你們一個個來說清楚。”江畋隨即點名道:“費尤斯,伱是首席行政官,也是我不在主政時,救亡特別委員會的召集者,你先來說……”
“天主惟見,不敢向您有所隱瞞。”中年留著精心打理的小鬍子,而顯得風流瀟灑的費尤斯,聞言露出苦笑道:“自從您進入了塔樓開始冥想之後,數百年前的天球之變,就在所有人眼前重現。”
“隨後,大地上就一下子出現了許許多多的異常事件,而那些原本躲藏在黑暗中的存在,也因此活躍起來,並且在力量上得到了增強;由此,造成了道路中斷和許多鄉村,市鎮暫時失去了聯絡。”
“因此特別委員會,在最初前來塔樓內請示,沒有得到回應之後;就開會決定暫緩針對北方的軍事攻勢,而將集結起來計程車兵和物資,用在平定地方的異常事態,和由此引發的諸多騷亂事件上。”
“與此同時,正好位於海外行省的波利大兵團長,也帶領數個海外兵團,相繼迴歸本土了。因此,在平定南方沿海行省的騷變之後;特別委員會再度做出決定,以幾個後備兵團組成異常討伐軍。”
“以馬杜蘭德兵團長為首,以波利大兵團長一起;分為東西兩線討伐軍隊,進一步的平定和收復,王國中部那些失去聯絡的地區和城鎮,現如今正在前往中央大區/中央高原行省會師當中……”
“其實,原本在里昂城內,還有第七、第四兵團的四十個連隊,上萬名士兵。”緊接著,救贖騎士團團長/傳承騎士大連長,杜瓦爾也開口解釋道:“但是地方上不斷報告的異常事態和亂黨蹤跡。”
“讓城內計程車兵不斷被抽調外出;而導致城內變得空虛。因此當城內商會武裝和被遣散的前城市守備隊成員,還有集結前來接受改編的部分僱傭兵,被串聯在一起發起叛亂後,事態就失去控制。”
“我們在外城區的十幾個駐守連隊,已被叛亂者所分割、衝散;只有我召集了部分特勤連隊的成員,衝破叛亂者的阻擋,與虔誠連隊、救贖連隊的人,護送委員會匯聚在尚且忠於我們的內城區。”
“隨後,我們向外突圍傳訊的嘗試,也遭到了藏在街區中的成群異類阻擋;因此,我們也只能暫時守衛住內城區,同時將那些忠於我們的市民,給武裝起來;同時決定伺機將您給喚醒過來……”
“大人,並非是我們不分輕重,實在是這城區內發生的動亂,別有內情和特殊的緣故。”最後身為主祭長拉察神甫,也略顯尷尬解釋道:“按照特別委員會條例,唯有請示過您才能做出決定……”
“既然如此,其他的都不要說了,先解決這裡昂城內的動亂。”江畋快刀斬亂麻的當即道:“我已在天外斬殺了好幾只,想要入侵這個世界的邪魔,希望在這個世界上,還有什麼值得讓我出手。”
下一刻,他就憑空丟擲作為紀念品的一隻大山妖頭骨,頓時就在一片驚呼聲中,吸引了大多數人的注目。然而,江畋突然皺了皺眉頭道:“你們都懈怠到了這個地步,讓這東西也爬上來了麼!”
他突然伸手虛空一探,塔樓大廳的外牆氣窗上,就浮現出了一片碩大的陰影;剎那間變成一隻人身大小的蜥形怪,啪嘰有聲的從緊附的牆面上,被硬生生的撕裂下來;又被無形之力揉捏扭曲成團。
隨即,江畋順勢來到了位於塔樓中層的露臺上,就見到圍繞著塔樓周圍,赫然是密密麻麻的聚集了,許多市民中老弱婦孺,正在一些教士、修女之類的底層神職人員引領下,齊齊低聲禱告著什麼。
而在外圍的內城區建築牆頭和街壘上,則是有許多服色雜亂的貧民、市民,拿著長短不一的武器,在戰鬥過後的廢墟和屍體中;慢慢的喘息和修整著。顯然,剛剛遭遇了一場激烈的攻防戰鬥。
然而,在一河之隔的內外城區另一端,大片高舉的火光再度奔襲而來;與此同時還有此起彼伏的咆哮聲聲,顯然有異類混雜在其中。因此那些被武裝的市民、貧民,聽到這個聲音也不由受到影響。
當即有人一屁股坐在地上,也有人手中的刀槍因此掉落;更有人丟下了武器和哨位,捂住臉轉頭就跑;然而,就被混雜在其中虔誠連隊的黑袍軍士,用手中的連枷、釘錘、稜棒,給執行了軍法。
“就這?”隨後江畋略帶不屑的對著一眾部下輕輕搖頭到:“集結所有的力量,準備跟隨我一起反攻吧!”。下一刻,他對著天空一揮手,發動了“次元泡”模組,剎那間憑空出現了數百大木桶。
緊接著,又被下墜之間被迅速引燃,化作了漫天的流星火雨;緊接無暇的略過內城區的大片建築,轟然揮砸在主街上那些,蜂擁而來的大片火光/人潮之間;瞬間將其化作了烈焰焦炭的人間煉獄。
“天譴。”“天譴。”“這就是天譴。”“與邪惡為伍,必遭天譴。”下方山坡上聚集的黑壓壓人群,則是在那些神職人員此起彼伏的狂熱叫喊聲中,越發虔誠無比的跪地祈禱和唱誦聖歌不休。
“這就是來自遠古,索多瑪和蛾摩拉的懲戒,警告那些為了貪得無厭的權勢與財富,不惜與邪魔,妥協與勾結的墮落之徒……”更有自由軍的教士,當場乘機佈道起來。
儘管如此,在連連火藥爆炸與猛火油燒灼的主街煉獄之中,依舊還有頗為頑強的存在得以逃脫出來。而帶著沾染一身滋滋作響的火焰,努力伸展開被炸得破破爛爛的翅膜,勉強無比的飛身而起。
然而就在下一刻,內城區的所有人,都聽到了大片金屬共振的聲音;那些被擺放在空地上的成堆武器,突然間就紛紛的發出抖動和震顫之聲。然就紛紛原地掙脫了束縛,咻咻作響的飛上了天空。
在雲層散去後露出的暗藍天幕中,在銀華璀璨的月色下,匯聚成了一條金屬反光的逆流;又在瞬間如天河倒掛一般的傾斜而下,如暴虐的烈風一般,又如洶湧的洪流,淹沒、絞碎了主街上的一切。
就此帶著一往無前的浩浩蕩蕩之勢,將所過之處的火光、人聲,還有此起彼伏的咆哮,瞬間滅殺殆盡;而在火光沖天、人聲鼎沸的入夜外城區中,沿著正街開闢出了一條宛如巨大傷疤的大裂痕;
而受到此情此景激勵,無論是高喊著“神聖的征途已經開啟”的救贖騎士團長杜瓦爾,還是渾然不覺淚流滿面的聲嘶力竭“唯有前進,方得救贖”的拉察神甫,都在這一刻奮不顧身過載了最前列。
但是,比他們動作更快的則是江畋本身;只聽一聲撕裂大氣的破空響聲,露臺上的他已經化作了一顆,遠遠迸射向外城區的飛火流星。然後又轟然落在了其中敵人最為密集的區域,里昂大聖堂前。
就在落地的瞬間,猛然踏地崩裂出一個數十尺寬的淺坑;也震得撲在前庭廣場上的地磚,如波浪一般的激烈震盪著,崩碎擴散開來;將聚集在周圍的大群武裝人員,如波紋般震倒、掀翻了一大片。
而後頭頂上盤旋匯聚著,密密麻麻刀槍湧流和金屬反光的江畋;才看了一眼猶自掛著自由軍旗幟的大聖堂;對著周圍重新聚攏而來,一張張驚魂未定或是扭曲異常的面孔,用冷徹心底的聲音問道:“叛賊?”“異端?”“還是妖魔的同黨?”
看來這一個月的稿費,又要極其慘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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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二章 平息 (祝大家新年快樂,早日康復)
而在里昂大聖堂內,一群用各種器械武裝起來的神職人員中,手持釘頭錘當先用身體堵在大門內,準備迎接叛亂者衝擊的德蘭修士等人;則是透過隔窗目瞪口呆看見了,來自外間的這一系列變化。
那是無數帶著火焰從天而降的長短武器,所匯聚而成滾滾金屬洪流;又在廣場中心憑空現身的那人身後,迅速延伸擴充套件成為數道,凌空抖動飛舞的巨大鋼鐵羽翼,瞬間像是風車一般的絞殺過廣場。
所過之處,只留下滿地被切碎、攪爛的殘肢斷體,還有在破碎地磚上千百道殷紅的顏色,所匯聚而成的血流成河。轉眼之間,足以容南上萬人祈禱的偌大廣場內,就再也沒有任何能夠站立的叛軍。
而位於廣場邊緣的少數倖存者,則是被這一幕接二連三的打擊,給嚇破了膽或是奪取了神智。只能失魂落魄的跪倒在一地的血肉中,喃喃自語的祈求饒命;還有人則是肝膽俱裂的慘叫著逃入城區。
然而在短促的驚呼慘叫聲後,這些逃跑者表情扭曲、死不瞑目的腦袋和血粼粼的肢體碎塊,很快就從逃離的街口處,被從黑暗中投擲了出來;隨後就在這處街口中,冒出了一群奇形怪狀的身影來。
那赫然是一群完成了各種變身的異類,其中以各種狼型獸首、皮毛濃密的獸化人居多;還有一隻數米高,全身幾乎被堅硬磚石包裹著,只有眼睛口鼻幾個小洞的特殊石怪,在行走間地面震顫不已。
而在這些雙足站立的人形、亞人型的異類手上,則是操持著闊刀巨斧槍戟等碩大、粗長的武器;顯然相對那些只會用爪牙或天生器官作戰的普通異類,這批人形異類已習慣並掌握了使用各種武器。
儘管如此,當它們見到了屍橫遍野、插滿兵器的廣場中心之後,還是不免的為之一驚。然而,在見到唯一站立不動的江畋之後,隊伍中當即就有數十隻異類,手腳並用的猛然飛撲上前包圍了過來。
同時在那些異類當中,也有一個讓人捉摸不定方位的聲音,大聲質問道:“你是什麼人,廣場中發生了什麼!”“如實的說出來,便可以給你一個痛快的解脫,免於被當場撕碎吞噬的痛苦。”
下一刻,就見已經調整好氣息的江畋突然抬起頭來。剛才大範圍交替和疊加使用多種能力模組,多少還是對他此身造成了一定反衝和影響;因為能力模組雖還有餘力,但他此身承載力卻到了極限。
因此,不得不臨時動用了一些儲存能量,對內部損傷進行了當場修復。故而,江畋只是看了眼這些四面合圍撲擊的異類,輕描淡寫的抬了抬手,當場發動“場域”模組道:“妖魔,懺悔吧!”
瞬間,這些飛掠過橫插的兵器如林,撲到了半空中的數十隻異類;就驟然身體一頓,被轟然爆發的無形重力給狠狠拉扯和拖曳著,五體投地的轟砸在地面上,腸穿肚爛的貫穿在那些如林兵器上。
這一幕,也讓剩餘的其他異類當場炸了窩了;隨即它們的反應卻是各自不一;“進攻,殺了他……”隨著之前的聲音尖銳的喊道,大部分異類紛紛投擲出了手中的武器,如同滿天飛雨揮砸而至。
居中那隻數米高的特殊石怪,更是抄起了路標一根粗大的支柱,呼嘯如風的高舉起來。但也有一部分異類,跳上了房頂,而當空張開了類似肉翅、翼膜之類,而對著江畋噴濺出疑似毒汁、酸液。
還有的口中咆哮著,噴吐出類似白色音波一般的氣團;擊中地面的瞬間崩碎、迸濺起一片的地磚。或又是張牙舞爪的揮舞出數道,帶著裂空痕跡的風刃,撞倒、掃翻了一片片,斜插地面的兵器。
但更多是突突迸射亂飛,如同箭雨一般的密集骨刺;又有一個渾身斑駁如樹皮的異類,雙手如根鬚般插入地面,瞬間就在泥土蠕動隆起間;催生出一條條長滿勾刺的荊棘藤條,破出地面纏繞而至。
它們幾乎是在瞬息之間,各顯神通的對著江畋所在,發出了毫無間隙的密集攻擊。然而江畋只是一個上空閃現,就輕而易舉的躲過了所有的偷襲與圍攻;同時意念一動,所有投擲武器就倒飛回去。
頓時將其猝不及防、慘叫哀鳴的砸翻了一片。緊接著,更多斜插在廣場上的武器,都在某種無形力量召喚下,再度顫顫驟然飛昇而起。這時那個聲音再度顫抖的響起:“不,住手,我們可以……”
下一刻,漫天飛舞的武器,所交織而成的金屬風暴,就已然暴擊如雨的撲面而來;剎那間淹沒了它們所有的攻擊手段和反抗企圖。將首當其衝的數十隻異類,當面化作了血雨肉糜,又穿透了後隊。
片刻之後,原本人多勢眾足以擁堵在大街上的異類殘餘,已然奔逃踩踏著糊滿牆面和街道的血肉狼藉,而一鬨而散在小巷建築之中。只剩原地一個目標最大的石怪,只是它全身包裹磚石都已脆裂。
而露出內裡大片剝落的血肉,又插滿了刀兵碎片,而撲地奄奄一息好不悽慘。然而,在它的身下卻是如折角般,保持著一個微微隆起,裡面保護和隱藏著一個,看起來有些醜陋的大耳朵侏儒……
下一刻,江畋已飛落踩踏在了它的後腦上;然後,有些不耐的用腳尖踢了踢其後頸道:“不要裝死了,服從,還是馬上去死……”。下一刻,一陣沉悶的聲音驟然響起:“服從您,偉大的血脈。”
片刻之後,江畋就踩踏在這隻重新爬起來的石怪的肩膀上,由它高舉著從大聖堂上取來的自由軍大旗,向著猶自戰鬥的外城區,踏地震顫的行進而去。直到,再度當街遇見了一隻裝備精良的叛軍。
他們身穿半身的鐵胸甲和灰色牛皮武裝衣,頭戴相對統一的染白碟型盔;一部分人手持閃亮的長戟和斧槍,還有一部人端著軍弩或是獵弩,身後還揹著圓形或是橢圓小盾,看起來就是訓練有素。
剎那間,就像江畋想起城中叛軍的描述;這些就是商會護衛了。因此,在遭遇了擎著自由軍大旗的石怪之後,毫不猶豫的就當街排成長戟和斧槍的數行陣列,後隊的背盾弩手更是紛紛的抬手就射。
然而,下一刻他們就隊形錯亂的當場慘叫起來。因為,成排挺舉向前的長戟和斧槍,居然當場失去了控制;對著前後左右的同伴和戰友,胡亂的捅殺一氣。而那些弩手更是不由自主的射殺在前排。
轉眼之間,一個還算整齊有序的兩百人隊,就已然在自相殘殺中亂成一片。而後,順勢衝入其中的數米高石怪,更是橫衝直撞的將其踩踏、踹翻,如鼠輩一般的四下亂竄,骨脆肉爛的擠扁在牆上。
緊接著,迎面又湧來至少上千人的叛軍,只是他們的服色就要雜亂的多;既沒有統一的服色和鎧甲,人人手中的武器也雜亂無章,甚至還有門軸、擀麵棍和烤肉叉,蓬頭垢面兩眼通紅的呼嘯而至。
更有好些藏在街道的黑暗中和房頂上,人影綽約的存在;對著毫無遮擋的巨怪,就是投射出弓箭和梭鏢,乃至是磚瓦石塊。然而,隨著站在石怪肩頭的江畋,輕描淡寫的揮一揮手,局面瞬間逆轉。
就像是被無形的波浪拍打和湧動而過,那些堆集在街道里的雜亂叛軍,手中的刀劍武器瞬間就失去了控制;而毫不猶豫的抵近刺穿自己,或是齊刷刷砍劈向身邊最近的同伴,製造出慘叫怒罵連天。
而街邊建築上投擲發射的弓箭梭鏢,也像是受到了無形指引和偏轉一般的,交錯射中擊落在下方街道的叛軍之中;從後方製造了更多的傷亡、恐慌和混亂不休。轉眼之間,這支叛軍就土崩瓦解了。
然而,還沒等江畋下令腳下的石怪,上前繼續驅趕和追逐;在他的側後方就傳來了大片激烈和狂熱的嘶吼聲:“追隨聖者,消滅叛逆!”。隨後一個白袍染血的光頭修士,就帶隊一馬當先衝出來。
只見他們毫不在意被踐踏擠壓的危險,而爭先恐後越過石怪的腳下,士氣如潮揮舞著各色武器,撲殺進那些潰亂叛軍之中。好吧!江畋不由感嘆道,這下子連伴隨重坦衝鋒和開視野的步兵都有了。
然後,江畋就這麼指使著巨怪舉旗行進,不斷的擊潰和毀滅和一股又一股遇到的叛軍,和疑似盤踞負隅頑抗的武裝人員;也在身邊匯聚起來越來越多的追隨者,其中甚至出現成建制的步兵和騎士。
當天色終於放亮之後,這座巨大城市大多數動盪和騷亂的聲囂,也終於被成功平息;而集結軍隊打穿了城市另一端的杜瓦爾等人,也和江畋會師在了叛亂者核心成員,負隅頑抗的最後據點之前。
一座古羅馬時代就延續下來的大型市場,也是殘存叛亂者們堡壘和指揮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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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三章 饋禮
而後江畋才注意到視野當中,已經被刷滿覆蓋的提示;卻是在這一個夜晚當中,他一口氣殺戮了數以百計的異類,還有數倍於此的叛亂分子;而由此在驚恐潰亂造成的敵對傷亡,還遠不止於此。
當然對於江畋來說,除了當初禁苑之變外,也好久沒有在各項狀態全盛的情況下,如此盡情盡興的大殺四方了;也算是大大出了一口,在主世界沒法全力出手,還要有所遮遮掩掩的壓力和鬱氣。
如果不是擔心在這神秘頻現的世界,引來什麼奇奇怪怪存在的關注,他還不想那麼快收手,而將後續交給那些聚眾反攻的部下。想到這裡,他又留意起正在冷卻中的“時空孔穴”和“遷躍模組”。
卻發現另一個大唐時空的流速提示是:“幾乎停滯”。這樣的話,他就可以放心在這個世界多待一段時間,利用在西蘭王國現有的勢力,找出並且消滅更多的異變根源,看看能否影響到大唐時空。
畢竟,他在那個時空追擊和解決的諸多異常事件中,已經發現了多處,明顯與這個世界有關的異變線索和痕跡。正在思量之間,作為城內軍銜最高的杜瓦爾,也帶著倖存下來的軍官們前來拜見。
作為自由軍在城內守備力量的十六個連隊,最後只有五個得以保持了基本建制,其他都被叛亂衝散或是摧毀了;在席捲全城的混戰中,只殘留下個把大隊或是中隊,在建築廢墟中苦苦堅守和抵抗。
因此,城內十六個連長當中,最後只有三個活了下來;反而是位於內城區的幾支直屬/特殊部隊,比如特攻連隊、特勤連隊、虔誠連隊、救贖連隊、憲兵連隊等等,因為警惕性較高,而保全了力量。
也變相保護了第一時間遇襲的市政廳內,自由軍和救亡政府的中高層;讓大多數人機會退往一河之隔,擁有不少自由軍支持者的內城區。但這次城內商會武裝所主導的叛亂,同樣有許多蹊蹺之處。
因為從表面上看,他們在這時候鼓動、發起叛亂的動機和理由,也未免實在太過牽強了。要知道,在自由軍奪取里昂城後,雖然殘酷清洗了舊貴族和王黨的勢力,又毫不猶豫對潛藏異類展開肅清。
但是,對於這些本地的商人團體和行會組織,還是有所網開一面的優待。只是稍微修訂了商業法律和行規,同時派出財會審計人員,重新評定多級的稅收標準;就準許他們加入自由軍商貿體系中。
甚至在天球之變後放寬標準,準許他們重新招募和擴充商會的護衛,作為行商道路的保障力量。但沒有想到的是,這些商人團體卻是暗中辜負了信任,不但在私下招募了大量舊城市守備隊的成員;
還利用自由軍頒佈、推行《僱傭軍/傭兵整頓令》的機會,在那些被召集而來的傭兵團/僱傭兵當中,煽動起騷動和暴亂事件;這就明顯不符合自由軍接觸的商人勢力,一貫求穩唯利的作風和慣例。
或者說,這一次他們給自由軍政權,造成了如此的損失和破壞之後;就更要挖出背後的根源,才能夠在後續清算和株連當中,達到懲前毖後的長治久安效果。所以,能抓住罪魁禍首的活口很重要。
隨後在打頭的傳承騎士小隊,毫不猶豫用各種重灌火器,轟碎了被雜物堵住的市場大門,以及躲在背後的抵抗者之後。為了雪恥也是為了報仇,成群結隊的自由軍士兵,咆哮著蜂擁而入展開殺戮。
而另外幾支騎士小隊,更是相繼一躍而過數米的石頭外牆;撞進牆頭那些探頭探腦的武裝人員當中,將其慘叫連天的從高處擠撞、拋落而下。轉眼之間,位於這處古老市場外圍的抵抗就土崩瓦解。
隨著一陣緊接一陣火銃和手炮射擊、爆彈投擲的轟鳴,還有慘烈異常的哀鳴和哭喊、告饒聲此起彼伏,一道又一道的煙火在市場上空升騰而起。然而一直老實蹲伏在江畋身邊的石怪,突然動起來。
隨即,在一片激烈的追逐叫喊,以及玻璃天頂被撞破的脆裂聲中;十幾個張開肉翅或是翼膜的身影,驟然從市場上方騰飛而起;拼命拍動空氣向遠遁而去。然後就遇到嚴陣以待的弩炮和散彈轟擊。
剎那間,交錯放射的鋼矛和扇面噴射的鐵渣,貫穿和擊中了其中的大多數;也將其軀幹變成了串燒或是轟碎,將寬大的肉翅和翼膜,打成百孔千瘡的篩子;乃至當空就這麼撕裂成一蓬血雨和碎肉。
但是,還有若干負傷的漏網之魚,拼命掙扎著潑灑血水,一鼓作氣升高到了空中,大多數武器仰角所不及的位置。然而它們卻忽略了江畋存在;只見他一抬手,這些逃出生天的異類就被倒拖回來。
又像是一枚枚肉體炮彈一般,接二連三的碰碰轟砸在了,市場門前的廣場石板上;當場迸濺開一大蓬顯眼無比的血花。然而,這些生命異常頑強的異類,居然還未完全死去,而是蠕動掙扎著起身。
轉眼之間,隨著一大片石板上倒流的血液,和迅速收縮起來的迸裂器髒;重新恢復了帶有明顯女性器官的赤果人形。而後用一種騷媚酥軟到人骨子裡的聲線,哀求道:“饒命,我願意做任何事。”
而聽到這個聲音,在場的所有士兵都不由遲鈍了下,甚至還有人露出不忍的表情。然而下一刻,迎接“她”的卻是從天而降的陰影,那隻高大石怪,沾滿紅黑血肉的腳底板;徹底踏碎了剩餘聲音。
而後其他摔成肉餅一般,正在努力蠕動聚合的異類;連慘叫和求饒都沒機會發出,就被接二連三的石怪大腳踩踏,變成更加徹底的一灘灘肉泥。只剩下最後一隻體型稍小異類,被江畋喝住留下來。
片刻之後,內裡也傳來了隱約的歡呼聲;緊接著一群衣衫華麗,卻灰頭土臉的俘虜,就被自由軍士兵押解了出來。然而,江畋卻由此得到了一個好訊息,一個壞訊息。
好訊息是,參與贊助和支援,指使和策劃這次暴亂的幕後勢力,里昂的毛紡同業會,絲綢商人聯合,印刷和染料貿易行會等,主要商業行會領頭人物及其親信黨羽,大都在這裡被一網打盡了;
但壞訊息是,作為其中最為核心的主要成員,雖然沒有試圖自殺或是逃亡;但是都集中在一間房間裡被找到時,卻是已經個個赤身露體的精神狀態異常。瘋瘋癲癲或是口涎橫流,大小便失禁一地。
所以,在他們得以恢復過來之前,是別想獲得更多有用的內情了。江畋對此當然不會滿意的,當場就叫來了特勤連隊和醫療連隊中的專業人員;進行更進一步的深入調查,並事無鉅細檢查了現場。
隨後,來自圖盧茲藥劑師公會的成員,果然室內被喝過的飲料當中,找到了顛茄、蓖麻等多種毒物混合的成分,又透過俘虜的現場實驗,證明這是一種會讓人大腦神經錯亂,記憶嚴重受損的毒藥。
然後在特勤連隊當中,與老獵人埃阿斯師承同流派的戰友之一,來自科羅娜的資深獵人“芒眼”奧拉森;也在居所發現了殘留的祭祀軌儀和精神誘導的痕跡;也就是說這些人都曾受過異術的影響。
而按照奧拉森的猜測和解釋,這種形同巫法一般的異術手段影響,並不會直接違背受體本身的意願和心態;但是卻會極度放大某種潛藏的慾念和渴望,或是令人無視原本底線,極度專注渴求某事。
因此,這種精神上的引導手段,常見配合一些特製的藥物;被用在血妖暗中蠱惑人心,發展組織和擴大影響力的集會,乃至製造同類祭禮之上。但這次隨著天球之變,各種異類的活躍也有所強化。
然後,憲兵連隊又突擊審訊了,其他還能夠保持正常意識的商會中層和護衛頭目,也進一步的證明瞭這種猜測。大概就是在一個多月前的難民潮中,幾名據說來自首都的交際花,成為商會座上賓。
緊接著以出色的容貌和高超的技藝,睡遍了好幾個商會上層任務,也由此讓他們發生了某種微妙的轉變。比如不再親近自己的妻兒和情婦,全心全意拜倒在這幾名“交際花”裙下,暗中為之奔走。
然後,由他們提供的掩護和據點,陸陸續續有異類開始混入城內;又藏匿在了商會的倉庫。而商會中的異見分子和穩健派,也在這段時間相繼失蹤,或是由此改變了態度。直到迎來反叛的這一天。
因此,在街頭俘獲的那些暴民頭領,或是僱傭兵頭目身上;同樣也找到了某種特殊藥物和精神誘導的痕跡。而他們之前統一的特點,就是都曾分批被引入這處大市場,而受到令人銷魂的特殊招待。
當種種蛛絲馬跡歸總起來之後,這顯然有很大機率,是來自北方塞納城內的勃艮第王朝,所暗中“饋贈”的特殊禮物。由此,造成了里昂城內至少上萬人的死亡,數千座建築焚燬和海量財富損失。
更關鍵的是,差點兒就顛覆和動搖了,城內的自由軍總部和救亡政府所在。因此在親自平息了暴亂之後,又佈置了後續賑濟和重建工作的江畋;心中還是不免憋了一股無處傾瀉的隱隱怒火……
直到蕾花裙裝的瑪蓮娜女士走進來,而對著埋頭公務中的他輕聲說道:“大人,沐浴的湯池已經準備好了。”。隨即她就被江畋一伸手,微微驚呼著攝入懷中道:“那你來陪我一起洗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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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四章 無題
這一夜,對於里昂城內的倖存市民來說,就是攜帶鋼鐵與火焰的大天使從天而降,用源自源自遠古毀滅索多瑪和蛾摩拉的權能打穿大地,將肆虐城市的那些妖魔鬼怪及其勾結的叛黨,送進了煉獄。
因此後世的人們,在某種美好寄望中自發將這一日,作為城市獲得救贖和新生的紀念日,稱之為“葉麥爾日”;以為慶祝那位來自地獄,手持毒煙與火焰雙頭槍的大天使,成為這座城市的主保者。
然而從城外暫避的鐵騎莊園,聞訊趕往城內的芙蘭德爾小姐,卻在城門附近意外再度遇到昔日的老管家。“李約瑟?你在這裡做什麼,我不是說過,不希望再看到和家裡有關的一切事情了麼?”
“日安,願主保佑您,芙蘭小姐,啊,不,芙蘭女士。”名為李約瑟而一頭霜發,全身行裝風塵僕僕的老者,卻是苦笑的說道:“當然還是奉您的兄長,如今的克爾松公爵之命,給您傳遞口信。”
“克爾松公爵?這麼說,兄長作為首都的銀行家和北方王室之間的紐帶,又被晉升了麼?”金髮碧眸黑裙束髮,顯得雪白纖細曲線玲瓏的少女,卻是冷笑道:“特拉維爾家族看起來越發興旺了。”
“但也同樣被置身於更多的危機和風險中了。”然而老管家李約瑟,似乎未聽出她言語中的譏嘲一般,誠然道:“如今的大人,雖然沒有財政大臣之名,卻擁有財政大臣之實,這才是最危險的。”
“那位‘大膽’查理陛下及其宮廷臣屬的索求,越來越貪得無厭,越來越難以滿足了。雖然陛下賦予了大人崇高的榮譽和地位;然而一旦大人不能令他滿意,那特拉維爾家族的危機就在眼前了。”
“那兄長又想怎樣?”芙蘭德爾小姐卻是輕輕吐了口氣,冷冷的看著他道:“難道還要指望繼續利用我,這個為了兄長締結豪門的婚姻,被變相趕到南方的可憐蟲;繼續成為他的退路和後手麼?”
“不……不……”老管家李約瑟卻是連忙擺手道:“公爵大人也只是代為傳話,來自大銀行家團和首都勸業會的德·博旺男爵、雅克·拉菲特理事長、約翰·勞特首席委員等業界同仁,希望能夠獲得在南方,開展通兌業務的機會。這樣,大人可以將一部分不動產變現,作為芙蘭小姐您在南方開拓事業的資本……”
“首都的銀行家團?兄長拜託我的就是這個?”身材纖細的金髮黑裙少女,聽完他的陳述卻是呵呵冷笑了一聲:“那你知道,現在站在我身後的都是誰麼?馬賽的海商同業公會、塞特港的黑河船運協會,腓尼基的海外行省商人聯合、圖盧茲的東地中海勸業會……最重要的是,我還將負責參與籌備,南方政府的中央銀行,並且即將鑄造和發行新的花冠幣。”
她幾乎是如數家珍的一口氣列舉了十幾個,在南方也是赫赫有名的地方商業組織之後,才譏嘲的看著對方道:“兄長是哪裡來的莫名自信,讓我捨棄這一切,憑空接受來自他的一番好意?”
“既然如此,那能否請小姐您,庇護特拉維爾家即將誕生的血脈。”老管家李約瑟聞言,也毫不意外的無奈笑笑道:“這也是我個人自私的請求,因為如今首都大區的局面實在是太危險了。”
“哦?”芙蘭德爾小姐聞言,卻是饒有趣味的反問道:“想不到我的兄長居然這麼能幹,能讓夏洛特那個持寵而嬌的瘋婆子,這麼快成功受孕了麼?或者,還是其他幾位始終牽扯不斷的情人?”
“是瑪蒂爾達·德·迪利埃翁小姐,”老管家李約瑟有些無奈的回答道:“如今已經遮掩不住了。但是就算送到鄉下的莊園,也不再安全了;在首都的郊區和鄉下也不乏暴民和亂兵、野獸。”
“居然是她?我還以為會是大膽的銀行之女蘿拉·德·博旺,或是個那個善於隱藏情緒的侯爵之女瑪麗·德·萊奧朗。”然而,芙蘭德爾小姐卻是被摩擦過的氣球一般嗤聲笑起來:“這位前掌璽大臣家的千金,我畫室裡的同學兼為數不多的好友,一直號稱足夠冷靜、置身事外的乖乖女,最後還是被兄長給得手了麼?”
“要是被那位溫柔得體的堂姐夏洛特知道了,怕不是要氣瘋了?也許接下來就會有一群暴民,正巧衝進瑪蒂爾達藏身之所,就此母子人間蒸發;然後突然有一天,夏洛特撿到一個可愛的嬰兒……”
“聖母在上,您這個想法和指控,也太過可怕了,芙蘭小姐。”然而老管家李約瑟卻是哀求著打斷了她:“請求您施與憐憫。看在這未出世的孩子,充滿無辜的份上,為他的母親提供……”
“那我也有一個要求,請你務必告訴他。”然而芙蘭德爾小姐,碧綠眸子卻如冰封湖面一般澄淨、冷徹的誕生道:“這個孩子出生之後,無論男女,都將由我作為監護人進行撫育,再與他無關!”
“瑪蒂爾達,也會擁有一位在鄉村教堂中,結婚登記過卻死在戰亂中的丈夫;這樣,她就不必揹負著不名譽的通姦者身份;可以在教會提供的產所中,在神聖的注視和祝福下,將孩子生下來了。”
然而這半路上一耽擱,芙蘭德爾小姐的馬車進入城區後,已是天色放暗下來。因此一路上被城內士兵搜尋出來殺死,又懸掛在城牆上的各種異類屍體,也讓戰亂後的城區,充斥著驚悚莫名的意味。
這種詭異而驚悚的氛圍,一直持續到了她進入一河之隔的內城區後,才逐漸的消退殆盡。然而,負責引路和開道的騎馬軍士,卻沒有將她引向那座顯眼的大戒哨塔樓,也沒有就近前往市政廳所在。
如果不是這名騎兵上士,是多次接引過她的第一警衛連隊成員之一,她幾乎以為自己陷入某種政治陰謀和陷阱當中。但很快這名軍士就在一處街道盡頭停下了腳步,將職責交給陰影中走出的同伴。
而這同樣是一名穿著警衛連隊,專屬寶藍色武裝衣和銀鱗半甲、白羽盔,卻性別特徵明顯的強壯女兵。而見到對方,芙蘭德爾小姐略帶忐忑的心思,就徹底平靜下來;因為她同樣也認識這些女兵。
她們最早都是來自阿維尼翁城附近,乃至大普羅斯旺地區,那些具有血脈傳承的騎士家庭女性成員;作為自由軍中傳承騎士的姐妹和長女,她們雖然無法激發血脈力量,但普遍體質強於普通男性。
再加上從小來自家庭耳濡目染的影響和薰陶;因此被招募成為警衛連隊計程車兵之後,專門負責一些敏感特殊場合保衛工作,或充當中高層女眷的衛兵。而受到自由軍內部的追捧,被稱為花之連隊。
但是,既然這些花之連隊的成員出現在此;顯然那位在塔樓中冥想了大半年,剛剛醒來就平息了一場叛亂的大人,想要在非正式的場合下接見她而已。抱著這種心情和思緒,她走進無聲敞開邊門。
隨後,芙蘭德爾小姐就見到,內部充滿異域風情的庭院;月色下波光粼粼的長條水池,與密植庭院中的矮棕櫚和椰樹,裝飾著菱形、波紋與花卉的平頂、圓頂建築,還有掛著帷幕和紗帳的房間。
但只有一處建築擁有明亮的燈火;因此,芙蘭德爾小姐根本不用女性衛兵的指引,就輕車熟路的穿過了長長的水池邊緣,與花柱林立的廊道,精心剪裁過的園圃和花樹,來到看似無人值守的大廳。
然而,隨著她穿過重重紗帷,又輕輕的推開緊閉的大門。剎那間撲滅而來的濃鬱氣息,讓芙蘭德爾小姐的慘白如雪臉蛋,都一下子被燻蒸成了明豔的紅色;因為,她怎會不熟悉這種濃鬱的氣息呢?
瞬息之間,她身後的大門又牽無聲息的閉合起來,在隔絕了外間的一切聲囂同時;也將她留在了這處空蕩蕩的廳堂之中。然而,在這處用來覲見和接待客人的大廳內,卻只有遠處帷幕後一個身影。
那是哪怕隔著朦朦朧朧的輕紗,也能讓人感受到驚心動魄之美的曼妙女體。只是,隨著對方不斷抖擻披散的銀髮如瀑,還帶著一頂鑲嵌紫色寶石的小巧王冠,在燈火璀璨之下熠熠生輝的格外奪目。
除此之外,她的全身上下就唯有,一雙粉色的絲綢長襪和襪帶,以及蕾絲花邊的潔白手套而已。就這麼凌空起伏著袒露在一張寬大的座椅上;又在無形的力量支配下,翻轉擺弄出種種動人姿態來。
隨著如泣如訴的哀鳴和宛然吟唱著,就像是隻在夜色下盛放的,充滿了芬芳與清香,又端莊富麗的曇花一般。哪怕芙蘭德爾小姐同位女性,也不免為之絢麗奪目,而覺得口乾舌燥,肌膚戰慄起來。
而在座位後面的那些壁板、牆面,還有傢俱上;赫然亦是多少沾染了一些可疑的痕跡。因此,當芙蘭德爾小姐不由自主穿過紗帳後,甚至可以看到對面的瑪蓮娜女士,那祈求和感激、解脫的表情。
下一刻,芙蘭德爾小姐身上,從頸部到腳尖都包裹嚴嚴實實的,黑色長裙和裘皮披肩、黑寶石項圈、黑緞的腰帶;絲綢的裡襯……就在無形的力量之下迅速的解脫開來;又一件件的滑落在地上……
最後只剩下,筆直修長齊跟的黑色長襪和襪帶,還有將腰肢緊束的盈盈一握,在上身擠壓出大片雪白曲線的連體胸衣。而虛懸空中的瑪蓮娜女士,也終於失去支撐力量,而倒在顯現出的男人懷中。
下一刻,不自然環抱著身體的芙蘭德爾小姐,還沒有來得及的行禮;就突然覺得整個視野都天翻地覆了。等到她恢復了意識卻忍不住驚呼起來;因為她已經隨著這位男人,倒掛在高聳天花板上。
因此,她滿頭披散的金髮,還有充滿裝飾性的透明襯裙,都在大地重力的作用下;徑直垂落向了地板。而讓她在驚嚇之間,不由自主更加賣力的用四肢死死倒纏住男人,才能確保自己的安全感。
“不要害怕,我是不會讓伱掉落下去的。”隨後,男人溫柔的語氣才響起在她的耳畔;然而,聽到這句話的芙蘭德爾小姐,卻是被開啟了體內的無形閥門一般,只覺得有某種熱流從身體倒流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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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五章 合議
經過了一個充滿旖旎的不眠之夜後,當陽光重新灑落在這座滿目瘡痍的城市當中;江畋已然早早的出現在了市政廳內,開始接受一眾部下的持續覲見和報告,並且主持召開了迴歸後的第一場會議。
“根據目前在南方十三個行省,所建立起來的訊號塔反饋。”首先是首席行政官費尤斯在例行公務陳述之後,通報了一個意外又不意外的好訊息:“南方大部分城市和市鎮,已恢復交通和聯絡。”
“這主要是得益於,波利兵團長從五大海外行省和特別大區,所帶回來的數個兵團;”他又轉頭對著居中上座的江畋道:“不但就近鎮壓了濱海地區的騷動和異變,還配合海軍擊殺了數只海獸。”
“除此之外,我們依靠退伍在鄉的自由軍士兵,在南方廣大鄉村地區,所組建的鄉土自衛隊和巡查法官、警察和郵差制度;也發揮了重要的作用。因此在地方上發生異變之後,得以維持了秩序。”
“也讓絕大大部分村民的聚居點,在活躍起來的異類威脅之下,堅持到了郡城和省城守備隊的支援、解救,乃至是自由軍兵團的後續掃蕩和清繳……儘管如此,還是至少有上百個偏遠村莊失聯。”
“其中一部分,已經透過派出先遣隊確認,被異類摧毀或是破壞嚴重;幾乎沒有人活下來。還有一部分則是被當地居民所拋棄,而四散逃亡在外;但是還有一部分,因為地形的改變而無法接近。”
“所以,目前南方十三個行省,外加上三個直屬大區(大王冠領),主要道路已恢復基本安全和秩序;通往各個市鎮、鄉村的支線,也在持續肅清追繳中;部分地區的糧食物資短缺將得以緩解。”
“而來自濱海地區和海外行省的物產,已經在半個月前重新抵達了里昂;大部分城市的市場流通和物價上漲的問題;已經開始逐步消退了。無論阿維尼翁還是圖盧茲的礦山工場,都已全力開動。”
“除此之外,最大的支出專案,就是為了賑濟和收容那些,家園被毀或是受災逃亡的民眾;進行人口遷移和村莊歸併,以及重新修繕各地人口聚居點的城圍,乃至加強重點防禦工事的持續投入。”
“因此,接下來救亡政府正面的財政赤字和虧空,或許會相當可觀,但還沒有達到影響基本運轉的程度;因為我們還擁有相當部分,為對應北方戰爭所積累下來的,地方物資庫存和戰爭儲備金。”
“這一點好辦,你先讓人拿個詳細的賑災和重建的計劃書出來,由專門的顧問小組進行可行性評定和細節討論。”江畋聽到這裡也點點頭道:“稍後歸結成統一的意見之後,我會進行最終稽核。”
“在這裡,我可以提前告訴諸位一個好訊息。”然後,他又以手伏案的對著左右道:“來自馬賽等地的商會聯合,還有海外行省的商業代表,已經決定捐助一百萬埃居的軍費和同樣數量的物資。”
“他們唯一的請求是,希望我們的軍隊優先清理和鎮壓,那些可能危害到商路、航道暢通的異類和海獸;因此,我們必須進一步的加強海軍的力量,增加更多建造大型船隻及其武裝器械的訂單。”
“軍團長大人,關於這一點,我請求補充的意見。”在場另一位委員會成員,聖女醫院院長出身的民政委員法利亞長老,主動出聲。在江畋點頭後才繼續道:“我們需要注意來自北方的難民潮。”
“之前,因為北方王庭的封鎖和捉捕,陸續南下投奔的難民雖然批次很多,都只是規模不大的群體。”鬚髮灰白的法利亞長老又解釋道:“但在這一次天球之變後,我擔心北方的秩序因此失控。”
“這樣的話,地方就再也沒有人能夠限制,這些居民逃離家鄉的行為;我甚至擔心那些首都委任的地方官吏和新領主們,會刻意縱容和鼓勵,乃至主動驅趕這些飽受異類和飢餓威脅的民眾南下。”
“願主保佑!”說到這裡他不由在前胸劃了個十字聖號;“如果我們沒有及時的對應措施,不但會有大量可憐人,因飢餓寒冷、疾病勞累死在道路中;還有可能成為那些異類壯大和氾濫的根源。”
“法利亞委員說得對!”江畋對他點點頭肯定道:“所以,我們需要在城外選擇合適區域,建造更多的聚居點和模範農莊、工場區;同時加大對於羅納行省內的礦山開發程度,並制定最低配給。”
“大人,這樣的話,也有必要加強地方警備訓練和線人、協助者的投入。”這時,前海軍中尉出身的公共安全委員/警備總監查亞拉,也隨之請示道:“不然難以控制和防患難民中的罪犯和間諜。”
“這是應該的,我可以先批給你十二萬埃居的啟動預算。”江畋再度點頭道:“會後,你將相應的人員編制和計劃書,呈遞上來,進入下一步的稽核流程;此外再編寫一套專門的監督和管理條例。”
“大人,我可否招募一些羅姆人?”然而他又欲言又止道:然而聽到這句話,在場的諸位委員都不由表情各異,甚至還有人露出了嫌惡和唾棄的顏色;卻都忍住發聲質疑,將眼神投向居中的江畋。
“羅姆人?為什麼會是羅姆人?”江畋略微詫異道:這個時空的羅姆人就是後世吉普賽人的前身;也是與希伯來人並稱,飽受歧視的毒瘤民族之一,在世人眼中基本就是小偷、強盜和技女的化身。
只是希伯來人在歷史上,頻繁被世俗統治者迫害和驅逐,而不得不輾轉遷徙著;而源自古代印度四大種姓之外;不可接觸群體的羅姆人,則是主動在歐洲大陸上不斷流浪著,依靠手工和賣藝維生。
也因為他們習慣了居無定所,也抗拒承擔通常意義上的賦稅徭役;所以既不能為統治者創造穩定價值,反而會影響地方風氣和秩序的穩定;自然不被大多數世俗或宗教統治者所喜,屢屢迫害驅逐。
“事實上,是好幾個大型的羅姆人流動聚落,主動找上我的部下;並祈求以聚落傳承的神秘學識為代價,獲得自由軍的庇護和收容。”在一片異樣的眼光中,身為警備總監的查亞拉忙不迭解釋道:
“因為天球之變,他們已經無法再繼續流浪下去;同樣在野外也是飽受異類襲擊和吞噬的威脅;之前已經有多箇中小型的聚落,徹底消失在遷徙當中,或是在北方的城鎮中,長時間失去了聯絡。”
“因此,他們願意按照來自東方古老的傳統,以青年男子和女性對自由軍繳納血稅,以換取部落當中其他人存活和繁衍下去的機會。當然了,他們在竊取訊息和窺探秘密上,同樣也有擅長之處。”
“血稅?”江畋聽到這個詞語,不由有些唏噓;這好像也是哪位穿越者前輩,所帶來的某種概念。就是在大夏王朝前身的西征運動中,針對那些被征服的眾多域外民族,所採取的一個特殊政策。
就是作為那些失敗者族群的義務和代價之一,會被定期徵收一批適齡的青年男女或是孩童;然後送到東方的領地去,其中男性會被改造成為勞工和士兵,而女性則是配給那些東土移民組成家庭。
後來這個光榮的傳統,又透過君士坦丁堡內,一度受到大夏扶持的賽里斯王朝;繼續傳播和擴散到了西大陸;而成為諸如保加爾、匈人、阿瓦爾等諸多遊牧汗國/蠻族王國,有樣學樣的傳統之一。
“但這樣還不夠。”然而下一刻,江畋卻是輕輕搖頭道:“根據自由軍的政策,他們可以保持原有的信仰和風俗,但是必須宣誓歸化,並接受集體勞動的編管和安置;不然就沒有他們容身之地。”
“羅姆人對於自由軍,只是可有可無的存在;但羅姆人卻迫切需要自由軍的庇護。所以,我為什麼要為這個不對等的關係,而留下這麼一個潛在的秩序隱患?至於神秘知識,反而是最無關緊要。”
“謹遵您的教誨。”警備總監查亞拉聞言,連忙正身肅然應道,心中卻是微微有些後悔,為什麼會鬼迷心竅一般的當眾提出這建議來:“我相信他們一定會,做出最為正確和合適的選擇……”
如果那些羅姆人的首領不識趣的話,他自然會採取相應的手段,讓那些羅姆人意識到,什麼樣才是最為正確的交涉態度和表達方式。這時訓練總監、後備兵團長維爾夫納的發言,轉移了他的尷尬:
“其實,當下還有一件迫在眉睫的的事務,就是如今十三行省和三個大區範圍內,剩餘的僱傭兵和傭兵團的存在。是否需需要繼續執行《民團/傭兵整頓令》,乃至採取相應的懲戒、取締措施?”
作為昔日西蘭王國的武裝力量組成部分,除了王室所屬騎士、軍士為基礎的王國軍隊,和地方貴族、有產者組成的民團之外;其實還存在過大量的僱傭兵和傭兵團,而見縫插針的活躍在各方戰場。
只是,後來隨著驚怖卿與烈日王時代的集權,以及對於地方貴族勢力的打壓;曾經在王國遍地開花的傭兵團也隨之退潮,由此轉向王冠戰爭等一系列的王國對外戰爭。其中的成分和來源也很複雜。
最初只是貴族附庸、爵士/騎士、軍士家庭的次子之流;然後,又擴大到許多從屬的諸侯/外國地區。比如以行軍迅速和殘忍聞名的布拉班特人。又比如:弗蘭德斯、黑森地區的長矛兵,加斯科涅的弩手,加泰羅尼亞輕步兵,以及著名的那不勒斯弩兵。
到了後來,甚至有王國戰後被遣散回鄉,卻不甘寂寞計程車兵,開始私下聯合起來兼職傭兵的職業麼,而構成了會計、司庫、律師一應俱全,類似商業組織的新式傭兵團體。
而在西蘭王國這場走馬燈的內亂當中,同樣是活躍著大量僱傭兵和傭兵團的身影。只是有的投奔王黨,有的宣誓效忠歷代政府,有的在鄉自立為民團,有的嘯聚為匪類,也有牆頭草式的反覆橫跳。
因此,在經過自由軍在南方的一番徵戰下來後,也順帶消滅大量站在對立面的傭兵團存在;實際上殘餘的僱傭兵和傭兵團已經不多;而且大多數與地方的商人、行會組織,市民團體關係密切。
“不,除了里昂動亂的參與者外,沒有必要再繼續擴大懲戒的範圍。”江畋想了想,才慢慢開口道:“然後重新發布公告,從即刻開始自由軍境內的全部傭兵團體,自動解散和就地取締。”
“如果,還有人想要繼續從事類似身份的職業,就必須前來郡城和省城,子喲軍專門組建的公會場所,重新登記身份和接受審查,才能獲得相應的從業資格和合法身份,以及使用相關的服務設施和保障條件。”
“如果是這樣的話,只怕我們計程車兵還需要多花一些時間,才能平息其中難以接受的異見分子。”身為訓練總監、後備兵團長維爾夫納,卻猶豫了下才道:“是否會影響到後續的計劃……”
“我就是要名正言順的分化他們。”江畋搖搖頭道:“將那些願意合作和有所底線的潛在物件,與積習難改、不願意接受改變的頑固隱患區分開。為此付出的代價,從長治久安上看都是值得的。”
話音未落,江畋就見一名來自特勤連隊的獵人小組導師,也是鷹擊流派出身的資深獵人“芒眼”奧拉森,在傳報聲中大踏步走了進來,一聲不吭的將一份沾血的供狀,遞送到了江畋的面前。
隨即他幾眼看完這份來自唯一一隻倖存飛天異類的供狀後,對著在場諸位最高委員會成員道:“已經可以確認,這次的動亂與北方王庭關係密切;接下來討論話題,就是如何做出有力的反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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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六章 進擊
初夏時節的原野中,正是綠草如毯、繁花盛放的美麗景象;然而這平和寧靜的一切,很快就被成群結隊騎兵奔走的馬蹄,以及揹負著行囊和武器,大踏步行進的多列步兵縱隊,給踐踏在了塵泥當中。
江畋騎乘在一匹棗紅色的高頭大馬背上,放眼望去就是一片藍色的布面甲和銀白色的鍛鋼胸甲,以及高舉在空中大大的笑面金陽旗幟,所匯聚而成的洪流滾滾;沿著荒野中的道路如長龍蜿蜒向遠方。
沒錯,作為特別委員會最後一項議題,也就是如何回應和反擊,來自北方偽朝王庭的惡意;最終由江畋一錘定音做出的決定,以戰爭作為最直接的回應。即以勃艮第公爵家族領地為目標的軍事攻略。
作為王國直屬的八大王冠領之一,也是勃艮第家族發源的上、下勃艮第地區;如今被塞納城內的那位“大膽”查理,封給同父異母弟的弗朗什——孔泰親王,以為統轄當地大小貴族和鎮守家族領地。
事實上在此之前,由馬杜蘭德率領的兩個兵團,都已經北上打穿了安森和汝拉行省,開始圍攻弗朗什——孔泰親王領/大王冠領的首府貝桑松;但是被突然爆發的天球之變打亂了一切,而功虧一簣。
因此在這種情況下,想要再次發起徵討,並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但是既然江畋已經重新露面,就足以讓大多數繁瑣的準備工作,就此變得相對簡單起來。況且這一次只是集結和出動兩個兵團而已。
編列有十一個團,四十三個連隊,共計一萬兩千名士兵;以及三萬多匹馱馬和數千輛馬車,一千多名輔助連隊的民夫。在特別委員會的全力運轉下,前後只用了三天時間的集結和籌備,就踏上征程。
當然了,這只是江畋親自率領先發的主力部隊。除此之外,在後方的羅納等幾個行省內;還有來自各個市鎮的兵員,正在持續招募和編成當中,預期組建一百個補充連隊,以為填充北方佔領區需要。
因此,打垮和摧毀勃艮第王朝,在家族發源地的統治和軍事存在的主要作戰任務,還是落在了眼前這隻主戰部隊身上。只是隨著前哨騎兵的輪番派遣出去,大大小小的衝突和遭遇戰也在零星爆發著。
不過,絕大多數情況下遇到的敵人,都不是在通常意義上的地方武裝,或是殘餘的舊貴族勢力;而是層出不窮的各種異類精怪;它們甚至已經成群結隊的公然橫行在道路上,而捕食和獵殺過往行旅。
只是在成建制軍隊和裝備充足的銃炮火器面前;因為天球之變活躍起來的絕大多數異類。除了那些詭異莫測的偷襲手段,剛開始造成的些許混亂,也並不會比人類軍隊更加難纏,很快就被絞殺殆盡。
就算是其中間雜著一些沒有實體,或是能夠幻化、混淆正常感知的特殊存在。但在各種火器和爆炸、燃燒物的放射之下;也很難再繼續維持得住形體,不是被找到並摧毀了憑依物,就是被消磨殆盡。
或者說,光是大規模聚集的強健士兵叢集,及其高昂士氣和堅定信念/信仰下,產生的某種無形疊加效應;對於這些因為各種負面情緒或是特殊環境誕生的異類,就天然擁有壓制、削弱和排斥效果。
因此作為震懾和警告手段,在北上的自由軍所過之處,一根根穿插著形形色色異類頭顱的木杆,如同行道樹或是路標一般的被樹立起來;而在一些分叉的路口,還會用異類的屍體堆積成為一座小丘。
除此之外,真正能夠遲滯和拖延自由軍程式的,就只有年久失修或是被人為破壞的惡劣道路狀況了。那些從古羅馬時代沿用至今的古典大道;嚴重磨損的露出壘石基座,排水溝渠也被拆的七零八落。
而在這一路上,江畋也順帶靜下心來重溫了一遍,從各方面收集而來,關於上次天球之變的零星資料和間接記錄;但因為歷代王室的查禁和譭棄;在民間只剩下些類似暗黑童話和民謠、諺語的段子。
反而是歷代活躍在黑暗中的獵人組織,多少儲存下來的部分見聞和傳言,顯得更加真實和全面一些;尤其是在玫瑰行宮的地下秘藏中,找到來自西蘭王國薔薇王朝末期,王室所留下的特殊文獻之後。
前一次,也是第一次天球之變在四百年前。那是薔薇王朝的鼎盛時期,以黑底血色薔薇大旗為首的十四支王國創始家族;在當時的第七代王朝之主琥珀王的帶領下,數度擊敗了來自東帝國的討伐軍。
也解救了內憂外患、岌岌可危的西帝國,而由此攫取到了山內阿爾卑斯在內,大片領地和權益。然而當時的東帝國在東方大夏的支援下,彷彿擁有源源不斷人力物力,更多討伐軍集結在拉文那行省。
這時突然出現的天象異變打斷了一切。西大陸都能看見天空中巨大球體,持續了整整一個月;然後頻繁出現集體失蹤、失聯,層出不窮的異類傷人食人;導致大陸諸王國統治不同程度的崩潰和混亂。
隨著許多憑空出現的異類橫行肆虐,阻斷了道路交通,許多偏遠地區的修道院、村莊、市鎮,因此再度變成了變相的孤島,甚至是異類盤踞的廢墟。那是個就連貴族領主也只能蜷縮城堡自保的時代。
甚至一些勢力較小或是規模有限,地理相對偏僻的領主和騎士采邑,甚至悄無聲息的被滅門和絕嗣了。東西方之間交流的海域和大陸公路,也因此斷絕了一段時間,才被組織起來的軍隊的重新打通。
最終在一片混沌中最先恢復過來的是,高度集權的東羅帝國和東方王朝。然後才是在變亂當中重新洗牌下,變得四分五裂、支離破碎的西大陸列國;這也是東方主義/賽里斯風尚,興起的根源所在。
但是東帝國已經失去了統一西帝國的最佳時機,如日中天的薔薇王朝也因此王冠墜地;乃至被世人口口相傳是受到了上天的懲戒,由旁支出身的諸侯取而代之。大家都窮於應付這個群魔亂舞的時代。
但是這個代價同樣慘烈,不但薔薇王朝就此斷絕,就連西蘭王國的十四創始家族,也幾乎絕嗣了一大半。而那些東方的那些遊牧汗國,和北方蠻族的諾曼諸國;更是在血腥殘酷的殺戮中頻繁更迭著。
由此擁有神聖的名分和神秘知識傳承的教會,反而大行其道。因為在這個嚴重魔改過的時空,虔誠的信仰並不是虛無縹緲的存在;而是真真切切具有一定安定人心,兼帶排斥隱藏異類的潛在效果的。
而作為西大陸的傳統強國和碩果僅存的人類文明燈塔之一,神聖布列塔尼亞聯合王國,現有諸多軍事修會和騎士團前身,及其所奉行的騎士道徵拓傳統,也起源於這個持續了好幾代人的大動盪時代。
最終隨著這些異類存在,在光天化日之下的退潮和消逝。民間普羅大眾異類作亂的傳說,也足足延續上百年,才逐漸在人們口口相傳中逐漸消失;只剩下一些牽強附會的暗黑歌謠和荒誕不禁的民諺。
按照獵人組織的歷代流傳的猜想。一些不願意就此滅絕的異類,在特定環境中躲入地下沉睡和蟄伏;最終變成能量枯竭的遺骸。還有一些由此融入到當地人類的血脈中去,成為隔代覺醒小機率的傳承;
但也有一些自身特殊體質,或是機緣巧合之下的人類,受到了來自天球之變的影響,而擁有超乎尋常的力量。然後由此建功立業、開枝散葉。成就了某些古老家族的源頭,乃至是所謂騎士血脈的傳承。
此外,隨著天球之變而出現在這個世界的,各種異常生物和源自異類的素材,也成為了那些古代結社和秘密組織,得以活躍和興起的傳承之一;為此甚至在多方推動下,誕生了名為獵人的特殊存在。
所以,隨著江畋向著北方的不斷進軍,也再度接到了一個好訊息,一個壞訊息,還有一個不知道好壞的訊息。好訊息是,來自神聖布列塔尼亞王國的多隻騎士團/干涉軍,已相繼從西部各個行省退兵了。
他們退卻的是如此的倉促和匆忙,甚至連帶不走的輜重和物資,還有營壘一起都付諸一炬。而之前與自由軍進行的後續贖回談判,也就此突然中斷。似乎就此徹底放棄那些中下層計程車兵和軍士、騎士了。
壞訊息是,隨著波利娜的西線/海外軍團,進入西部行省的先頭部隊發現;當地只剩下一片荒蕪凋敝、人煙稀絕,盜匪與異類橫行的殘破景象。因為北方王庭多次強徵糧食和壯丁,外國干涉軍也將地方的收刮一空。
因此,道路兩側的大多數村莊、市鎮,要麼已經荒廢或是焚燬;要麼已經淪為土匪的窩點,或是異類的巢穴;要麼只剩下一群奄奄待斃,或是嗷嗷待哺的老弱婦孺。甚至有地方開始販賣來源可疑的肉。
因此,按照東線軍團中的主計團推斷,如果自由軍想要進入西部諸省並且站穩腳跟,最少還要額外提供六千萬磅的穀物或是類似的麥豆製品;作為持續到來年春天的軍需儲備,以及應對饑荒的賑濟手段。
而不知道好壞的訊息,則是來自首都大區內,一度失去聯絡多時的拉法羅學長。因為,身為御前典禮官兼掌璽大臣助手的他,隨著掌管文書機要的掌璽大臣失寵,而暫時被殃及池魚式的閒投散置在一邊。
而在御前會議上,取而代之的新任王室顧問,卻是一名為拉方丹的資深教士,據說出自聖拉斐爾修道院的隱居苦修士。在半年前王室遊獵中,得到了查理王的青睞和新任;因此得以兼任了間諜總管職責。
就在江畋的慢慢思量間,遠處的一座大型堡壘的輪廓,已然映入眼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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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七章 長驅
阿克爾-塞南城塞,就是眼前這座大型堡壘的名稱。起源於附近自古羅馬時代開採至今的地下鹽礦。羅馬人在設定監管專營的堡壘,然後歷經西蘭王國數個王朝後,成為(勃艮第)大王冠領的門戶。
因為建立在山丘之間的孔道要衝之處,又有附近大河引來的護城河環繞;天然就形成了多重的人工險阻。然而,當自由軍計程車兵開始列陣,並且展開了打擊連隊的炮兵,準備進行火力試探和偵查。
突然城塞的圓柱形門樓上,那些花花綠綠的旗幟,就毫無徵兆的翻倒了下去,然後升起來一面十分顯目的白旗;緊接著,連線護城河上橋樑的門閘和攔柵,也相繼升了起來;露出敞開的幽深門洞。
隨後,全員由清一色的傳承騎士及其扈從,組成的一整支特攻連隊作為前驅;策馬狂奔著湧入這座城塞之後,不多久就城頭上相繼樹立起來,代表自由軍的笑面金陽旗幟。自此這座城塞輕鬆易手。
半響之後,當江畋也策馬進入這座大型城塞,並且檢視當地投降守軍的時候;卻發現個個面黃肌瘦,衣衫襤褸;只有少數軍官才有稍微體面的甲冑;而大多數人正在狼吞虎嚥自由軍發放的麵包幹。
作為現有千餘名守軍的領頭人,也是這座城塞當中碩果僅存,軍銜最高的一位疤臉上尉;則是一邊心滿意足的打著飽嗝,一邊小口喝著克萊蒙產的淡啤酒;對著將江畋坦誠了這一切的前因後果:
“上帝保佑,感謝您的慷慨,我和我計程車兵們,好久都沒有如此吃飽過了。”“不瞞大人,我和我的連隊,已經好幾個月都沒有見到補給的車隊了。”“為了餵飽自己,我們已經變賣許多東西。”
“軍餉?這個玩意自從天球之變之後,我們就再沒有見過它了。”“當地出身計程車兵,幾乎都已經跑光了;剩下的這些人,都是當初隨莫蒂勒大元帥的弗蘭德斯軍團,一起南下的邊疆區士兵。”
“後來,莫蒂勒大元帥死了,救國同盟軍也沒了;我們跟著朗布勒將軍,來到了首都大區接受整編;”“朗布勒將軍變成了索恩的高官,我們也隨之到任;然後,又被指派為孔泰親王的部下。”
“原本城塞內,是擁有三個守備團,十一個連隊,三千五百名士兵的編制。”“但自從我們到任之後,來自大王冠領的命令,就在不斷的抽調走士兵、裝備和物資;實際上只剩下一個團的人。”
“然後又發生了天球之變,我們就與省城和王室總管,基本斷絕了聯絡了。”“緊接著,可以交易的商旅和行人,也不見了蹤影。”“附近的鹽礦礦區和幾座村莊,也不知道為何被廢棄了。”
“也有人試圖攜帶武器逃走,但是追上去計程車兵,很快就發現他們在道路上殘缺不全的遺骸。”“剩下的人不敢再輕易的離開城塞,就只能依靠其中寄存的物資,苦苦的煎熬過前一個冬天。”
“在因為飢餓和病痛,死了一部分人之後,我們總算等到了春天。”“這樣,依靠在附近的山林打獵和採集食物,剩下的人才堅持到了現在。”“然後,您的軍隊就來了,我們也不想繼續戰鬥。”
“大人,我有一個卑微的建議。”說到這裡,這名臉上刀疤縱橫的上尉,猶豫了下才道:“如果您依舊能提供充足食物,在前往首府的沿途城市和據點中,其實還有許多弗蘭德斯軍團的舊部。”
“……”江畋聞言卻是笑了笑沒有說話,隨即向著天上一揮手;剎那間憑空出現的碩大面包棍和盆大的幹乳酪,如同雨點一般的掉落而下;又在周圍投降守軍目瞪口呆的表情中,堆積成一座小山。
“神蹟!”“這就是神蹟!”下一刻,包括這名上尉在內的所有守軍,都敬畏而無比虔誠的五體投地在地上;而那名疤臉上尉甚至爬到面前試圖親吻江畋的腳尖:“聖者,我一定不會令您失望的。”
而隨著阿克爾-塞南城塞的轉眼易手,無論是作為(勃艮第)大王冠領,還是臨近的索恩、盧瓦爾、弗朗士、涅夫勒、科多爾諸郡城的門戶,都已經被開啟了,只剩佈雷斯平原河谷上一路的坦途。
因此,在自由軍的一路推進,以及來自前弗蘭德斯軍團成員的一路勸降之下,一座又一座蕭條凋敝的城市和沿途的軍士據點,就此舉起了白旗或是宣告為不設防的所在;但自由軍也沒有過多停留。
因為,隨後跟進而來的南方行省商隊,滿載著各種民生所需的物資;像是沙漠中遇到的甘泉一般,迅速滋潤著這些飽受動亂和災害困擾的地方,生活資源短缺日久的市面,令其變得重新活躍起來。
而那些沿途收降並解除武裝計程車兵,除了一小部分被甄選收編;其他的人也會在後續跟進的補充連隊監管下,開始修繕橋樑和拓寬道路;砍伐和清理大路沿線二十里以內的森林,減低商路的威脅。
最終,自由軍武裝遊行般的北上征程中,所爆發的第一場戰鬥;卻是在(勃艮第)大王冠領的首府第戎城外。因為,這裡可以說是起源於此的勃艮第家族影響力最為深厚,舊貴族最為富集的區域。
因此在這裡除了本地貴族聯軍,還聚集了來自鄰近香檳行省和阿登行省的諸多民團,以及另一處弗朗什——孔泰親王領/大王冠領的援軍;組成香檳、阿登、孔泰和勃艮第四個軍團,號稱五萬之眾。
然後,由圍繞著古老的第戎城,這些北方王朝陣營的軍隊,又依靠地勢、窮盡地方民力建造了許多的堡壘,以為城防上的呼應和護翼;並且讓香檳、阿登、孔泰三大外援軍團,分駐東西南三面。
而在城市北面就是地勢險要,難以迂迴翻越的科多爾高原。這樣只要其中一方遭到攻擊,就可以同時得到其他方向上的策應和支援;一旦在戰鬥中糾纏和相持不下,就會遭到城內勃艮第軍團突襲。
而這就是自由軍剛剛抵達第戎城附近,在一場遭遇的前哨戰中擊潰數百名,試圖埋伏在山林中半道突襲的民團後,從幾名本地貴族出身俘虜口中;所輕而易舉得到的當下基本城防佈局態勢。
另一方面,因為這裡是勃艮第家族的大本營和老巢,也是保守派和舊貴族勢力最為濃厚的地區;因此在五月風暴之後,歷任王國政府更迭中,雖然地方上也起了一些波瀾,但是都很快被迅速撲滅。
因此,無論是那些地方興起的自由派、共和派、憲政派還是宣誓派,或者乾脆就是雜七雜八訴求的小政治派系;都被乘機吞併掌握了當地大王冠領的勃艮第家族,所殘酷的鎮壓和剿殺、清算殆盡。
而在行事最為激烈時,勃艮第家族以為血月慘案中的王室報仇為由,幾乎每天都有數以百計的政治犯和嫌疑分子,被送上絞刑架或砍頭臺;甚至連一些歷史悠久的貴族家庭、名望人士也不能倖免。
因此如今的第戎城內,除了一些商人的隻言片語之外,自由軍也嚴重缺少合格的情報來源和訊息渠道。只知道身為四大軍團總帥的,就是勃艮第王朝之主,查理一世的弟弟孔泰親王路易·約瑟夫。
當然了,雖然第戎城內的訊息很少,但是關於這位私生子出身的孔泰親王路易·約瑟夫,早年相關的軼事和傳聞就為數眾多了。比如,上一代勃艮第大公爵的私生子眾多,路易·約瑟夫只是其一。
但是,相對於那些被安排進入修道院,或是成為地方教堂主教,或是過繼給下級貴族,乃至成為家族封臣、附庸領主的私生子女們;這位私生子路易·約瑟夫的經歷,就要更加豐富和複雜的多了。
他很早就在離開轉為貴族子弟設立的王立榮勳軍校;然後卻糾結了一班同伴,在國外充當起僱傭軍來;長期轉戰和活躍在西帝國和東方遊牧汗國的戰場上;因此當他被召回家族時帶著一支傭兵團。
也因為他帶來的這支傭兵團,大大緩解了家族的壓力;因此在前代公爵的臨終見證下,他也被追認為家族分支成員,授予“羅貝爾”的姓氏。後來王室滅絕的血月事變之後,五大公爵進入首都。
但是短暫的五大公聯合執政,最後卻催生了慘烈的政治謀殺和侵軋,最後又演變成為在首都大區的持續內戰。而剛剛繼任勃艮第大公爵的查理,也在首都的亂戰當中,因為戰敗而失去了聯絡。
訊息傳回到第戎城之後,勃艮第家族內部也發生了動搖和混亂;但是正是這位掌握了部分家族武裝路易·約瑟夫,主動站了出來堅定支援了宗家;並狠手鎮壓來自家族其他旁支的野心和躁動。
然後,又率領家族留守的私兵和附庸騎士,在大王冠領內不斷的東徵西討,陸續擊敗了乘亂而起,想要挑戰勃艮第家族地位的若干貴族勢力和宿敵;又在新舊王黨的交加圍攻下,保住了第戎成。
因此,當蟄伏日久查理一世重新露面,從首都五大公的亂戰中絕地反擊成功,而擊敗最後的勝利者得到“大膽”的綽號,就此從首都抽身而退時;事實上掌握了家族的路易·約瑟夫卻主動退讓。
故而,當大膽查理以兩大王冠領為根基,再度起兵入主首都建立王朝之後。就毫不猶豫的委任他為弗朗什——孔泰親王,而負責監領起除了家族發源地勃艮第之外,另一大王冠領的全權職責。
而負責留守家族領地的孔泰親王路易·約瑟夫,也似乎從未辜負過新任;而在鎮壓周邊行省的諸多政治派系,和平定地方自立勢力叛亂過程中,得到了諸如“捍衛者”、“血色親王”的綽號。
因此,這是一個軍事素養和政治鬥爭經驗,都相當豐富的潛在對手。然而,江畋正在聽取部下彙報間,突然就得到了前哨的告警;城南正面戰場堡壘戰線內的孔泰軍團,突然就主動出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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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八章 臨戰
既然是以孔泰親王命名的軍團,那作為領軍的軍團長,同樣也是孔泰親王的至親之人;長子費德羅。他此刻就站在一處靠近前沿的堡壘群之一的塔樓上;眺望著著自己麾下出陣的軍隊。
只見他帶著精工編制的假髮,臉上塗滿了加了香料的雪白鉛粉;全身用鑲嵌著寶石的米蘭鎧甲,華麗的勳章和綬帶、流蘇、金質項圈,腳下蹬著高跟木鞋,光是站著如花孔雀般的顯目。
而簇擁在他身邊的,同樣是一群衣甲華麗的軍官,以及長相俊美、身穿繡袍、手持儀仗的侍從;甚至還有一小群手持樂器的樂隊,以及明顯來自教堂唱詩班的少年;隨時待命準備演奏。
而在遠方的原野上,率先出陣是黃色武裝衣和短鏈衫的勃艮第長矛手,和環甲罩袍的(市民)輕裝劍盾兵;所構成的十數個連隊大方陣。緊隨其後是鱗甲持戟的重步兵和花色僱傭輕騎。
而後在鼓號聲中的持續催促之下,大群身穿褐色皮甲、手持鉤鐮棍錘的武裝民團;混雜著成群結隊、旗幟雜亂的貴族私兵;也在兩翼緩緩聚集起來,又在推進中逐漸變得隊形散亂起來。
跟在他們身後的陣列中,還有七、八個布衣圓盔的弓箭手連隊;以及若干個穿著牛皮外套揹著方形木盾,來自南義大利城邦的僱傭兵弩手方陣;在各自隊長的引領下沉默寡言緩緩推進著。
最終作為殿後和督陣的,是足足上千名披甲騎士、扈從騎兵,及其兩倍於此的武裝侍從;他們所高舉的旗幟和家徽標識;連同身上的大片甲冑反光,就像是金屬叢林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而他們此刻所集結和候命的位置,也在城郊原野上的多座堡壘和塔樓駐軍,及其弩炮和其他投射武器的支援範圍內。而圍繞著這幾座堡壘所建造的防線內,已升起準備食物的炊煙裊裊。
這就是弗朗什—孔泰(大王冠領)軍團的全部力量,整整一萬四千名士兵;除掉那些留守堡壘防線的部分士兵之外,剩下絕大多數的戰鬥力量,都已然出陣在了第戎城南郊的原野之中。
“朗多貢將軍,難道您也覺得,我們是在與一位傳說的聖徒作戰麼?”身為軍團長的費德羅公子,突然開口道:“不然您為什麼要如此鄭重動用所有力量,還要請求其他軍團的支援?”
“不,我從來就不覺得這些南方的叛逆,是受到天主所眷顧的存在。”然而被詢問的物件,卻是毫不猶豫的搖搖頭道:“我只是根據親王的指示,穩妥認真的對待每一個敵對的勢力。”
說話的是一名額高眉闊,長相方正,鬚髮濃密如獅子的老將朗多貢;也是實際掌握“孔泰兵團”日常軍務的副手;前身則是西帝國拉文納軍區前線的資深軍官,好幾代人都在軍區服役。
只是後來隨著衛戍長官受了牽連,不得不隱姓埋名成為了,活躍在北義大利和大陸東部戰場的一名傭兵頭目;直到遇上早年的孔泰親王並宣誓效忠,才得以以親信和心腹身份安定下來。
因為他是外國人,所以在抓捕新舊王黨在內那些政治派別,和殺戮地方異己分子的任務上,用堪稱血腥而殘暴的手段,給孔泰親王交出了一份滿意的答卷;因此被委任為孔泰軍團副手。
從某種意義上說,他也是孔泰親王安排給自己的唯一成年子嗣,兼帶繼承人的一道重要保證措施;確保軍團不至於因為長子費德羅的突發奇想,或是其他一些荒唐舉動而造成較大損失。
畢竟,作為大公爵家的私生子出身,也是貴族之中少有的異數,孔泰親王早年奔走轉戰在外。直到迴歸家族並獲得分家資格之後,才得以在前代公爵的安排下,迎娶阿爾薩斯伯爵之女。
因此,費德羅算是孔泰親王四十多歲以後的老來得子。但因為某種原因,被一直放在勃艮第公爵的本家,進行撫養和教育;也養成了一身與孔泰親王的軍伍作風,格格不入的輕佻浮誇。
因此,如果沒有得到這位副將支援的話,費德羅能夠指揮和調動的,只有自己那隻衣甲光鮮的貴族子弟衛隊/騎兵連隊而已。好在費德羅雖不善軍務但並不算剛愎自用,多少能聽人勸。
因此,朗多貢才難得支援了他出兵試探的建議;或者說,在城內城外近在咫尺的三個軍團,作為潛在的支援和後盾情況下;他也想試一試,這支貿然深入勃艮第地區的南方軍具體成色。
或者說,作為非常設和世系頭銜的孔泰親王繼承人的費德羅;也需要一場戰鬥,來獲得榮譽和功勳。這樣才能在孔泰親王的運作下,迎娶來自鄰近的藩國——洛林公國的小女瑪麗諾爾。
然後,籍此獲得洛林公國的優質鐵礦石和慣於山地作戰的洛林士兵。因此,年輕費德羅公子也只是無趣的別了別眉頭,就轉而他顧道:“我也不相信,那些南方的叛逆中會有一位聖徒。”
“就算天主垂憫世人,要讓一位聖徒行走於世間,那也不該誕生在一群出身微賤,而毫無道德和體面的卑鄙之徒當中。”隨即他又補充道:“所以,這定是那些卑下者欺騙世人的詭計。”
“也許是某位覺醒了特殊血脈的下位騎士,也許是某些鍊金術士招搖撞騙的戲法;甚至就是馬戲團和歌舞班子裡,那些令人炫目的障眼法。只是那些愚夫愚婦們難以辨別真偽而盲從之?”
“但依舊不可以掉以輕心的。”然而,老將朗多貢卻是微微搖頭道:“畢竟尋常的戲法和詭術,可是沒有辦法欺騙整個普羅斯旺地區的騎士家族,更不能令他們暗自尊奉那位為騎士王。”
“所以,作為南方叛逆的那位首領,就算並非真正行走大地的聖徒,也應該是覺醒了大多數騎士傳承,所無法企及的古老血脈能力;才能令他們背棄了原本的榮耀和尊嚴,群起追隨之。”
“就算他是古老血脈的覺醒者,又如何?”費德羅公子卻是輕佻的笑了起來:“天球之變後,王國逐漸覺醒的血脈與能力者,也在與日俱增;但是他們何嘗能夠對抗的了軍隊和權勢呢?”
“您在父親的宮廷裡,也親眼見證過了,那些投靠王室的能力者,還有血脈覺醒後的騎士們表現;就算是那些在民間傳說中,異乎尋常的存在又能如何;最後還不是要尋求王庭的庇護?”
“軍團長,請您慎言!”然而老將朗多貢卻是突然正色道:“看來您與那些異類,私下接觸的過多了,已然忘記和它們的詭異與危害性;您要明白一件事情,它們只是王庭利用的道具。”
“而不是親王可以信賴的部下和臣屬,更不是可靠的盟友和對等相待的勢力;如果您和您的親隨繼續與這些異類來往,我將請求教會舉行專門的彌撒,鑑定您的精神狀態是否受到影響。”
“朗多貢將軍,你實在是小題大做了。”費德羅公子卻不免有些尷尬的訕笑道:“當初,我也只是出於好奇,想要嘗試一下,與正常人類完全不同的某種特殊樂趣而已,並未想過更多。”
“作為親王的繼承人和軍團指揮官,您本來就不該與這些藏匿黑暗的特殊存在,存在過多的牽扯和羈絆。”朗多貢搖頭道“因為在發揮完它們的最後價值之後,就要註定要被捨棄掉的。”
這時遠方的鼓號聲聲再度響起;卻是行走在最前列的勃艮第長矛手,和第戎(市民)輕裝劍盾兵;已經開始逼近敵軍臨時設立在山坡上的陣線了;這時處於兩翼的弓弩陣列也開始加速。
只見他們三五成群的越過,拉長散亂的各支民團陣列;然後又在面對山坡的最大射程邊緣內,開始迅速排成數行的橫隊;在口令聲中齊齊拉開了弓弦;然而搶先響起的卻是連片轟鳴聲。
只見山坡上自由軍組成的藍線陣列,突然間就相繼退散而走,而露出了一排箱式大車組成的陣壘;以及架設在陣壘間隙當中的諸多炮口;在連片的煙火噴吐和轟鳴不絕中射出灼熱球彈。
這些預設好射角的球彈,幾乎是凌空呼嘯著劃出一道道低矮的拋物線;接二連三的大多轟砸在,湧上前來的長矛手和劍盾兵叢中;也有少量正中在兩翼搭箭待射的弓箭手和弩兵前列中。
剎那間,隨著被橫衝直撞的球彈,所搗爛、撕碎和貫穿、炸裂的血漿、斷肢;在人群的缺口當中接二連三的迸濺、翻飛而起;淒厲異常的哀呼慘嚎,和被打亂陣型的驚呼亂叫充斥一時。
肉眼可見好幾個推進最前的方陣,也出現了明顯的動搖和混亂;卻又在湧上來的後隊逼迫和擠壓下,不得不繼續奔走向前。而兩翼弓弩陣列雖只有微乎其微的傷亡,卻也受驚亂射一氣。
結果,絕大多數漫射的箭矢,射空在了車壘外圍的空地和擋板上。因此,在弓弩隊中計程車官呵斥和嚴令之下,他們也不由自主的再度列隊向前推進;只為了獲得更加精準和密集的射界。
然而,在車陣當中再度響起了一片炒豆一般的乒乓脆響;剎那間位於諸多橫隊的前排,正在以密集隊形行進的城邦僱傭弩手,就像是被空氣中無形的鞭笞抽打著,殘差不齊的冒血倒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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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九章 鏖戰
火銃放射的聲響一片緊接一片,幾乎無窮無盡的毫無停歇之時;而在車壘當中,排成上中下數行的自由軍士兵,也像是運作嫻熟的機械一般,緊接無暇傳遞著一支支裝好、射空的火銃。
而已經衝到了平緩山坡下的勃艮第矛手和輕裝劍盾兵,就像是耗盡了士氣、血性與勇力一般,再也沒法向前推進分毫;就丟下一地屍體和哀鳴的傷員,一陣接一陣相繼潰亂、逃散開來。
而當第二輪完成裝填的炮轟聲想起之後,就連那些倉促而匆忙退出火銃的射程內;在來自軍官鞭笞和刀劍威逼驅使下,重新集結整隊的弓箭手和弩兵;也再度出現了動搖和逃亡的跡象。
但是這一次炮擊的目標,卻是從容的越過了大多數弓弩陣列的頭頂;而轟然彈跳濺落在了他們身後;那些在進軍途中主動放慢腳步,遲遲未能上來匯合和掩護的地方民團、貴族私兵中。
剎那間就有十幾面不同家徽的私兵旗幟,轟然倒下或是被打斷、摧折成數截;也迅速導致了這些旗幟所屬的私兵,在驚駭莫名中狂胡亂叫著轉身就逃;連帶裹挾衝動了更多的民團士兵。
因此,來自孔泰軍團兩翼的進攻勢頭,在還未完全展開的情況下,就亂哄哄的隨之崩解離析了。然而,他們這一逃就掏出了一里之外,逃到了後方堡壘和塔樓的射程之內,才被遏制住。
充當督戰隊的騎士扈從和武裝扈從,也相繼湧上前來,大聲呵斥和叫罵著殺死一些人,將他們重新驅趕回了戰場當中。與失去掩護而倉促潰退下來的弓箭手和弩兵,暫時混編做了一處。
與此同時,中路大隊鱗甲持戟的重步兵;也終於抵達陣線前方,擋住了長矛手和劍盾兵的退散。而成群結隊的雜色僱傭輕騎;更是繞過了山坡正面;嘗試從敵方陣壘的側後方發起攻擊。
然而迎接他們是看似單薄的數行,手持斧槍和戰戟的長槍連隊士兵,以及一道毫不起眼的壕溝和胸牆;下一刻,這些來自僱傭軍的輕騎兵,就毫不猶豫的三五成群投擲出手斧和短標槍。
然後,提馬縱身紛紛一躍而入,被擊倒的長槍連隊缺口當中。順勢拔出鞍具上的馬刀和迅捷劍、短鉤矛,撥打擋隔開攢刺而來的斧槍和長戟;想要更進一步的突破外圍長槍連隊的陣列。
然而卻冷不防身形一頓,相繼人馬嘶鳴的慘叫起來;因為他們被佈置在壕溝與胸牆之間的無形事物給阻擋住;那是一條條帶著鉤刺的鐵絲攔網,直接深深嵌在這些騎兵的馬腹和大腿上。
這時,在吹響起來的哨子聲中,那些手持斧槍和戰戟,身穿半身胸甲的長槍連隊士兵,也迅速全體動起來;剎那間的利刃交錯切割在,被阻困在鐵絲攔網和壕溝、胸牆之間的輕騎身上。
只見成排的人馬血線迸濺,器髒流淌;慘叫哀鳴著轟然倒地。而後湧來的輕騎見到這一幕,卻是當場呼嘯大叫著失去了繼續進攻的勇氣和決心;不顧一切的在轉向火銃攢射下掉頭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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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這時在剩餘長矛手和劍盾兵,輪番衝擊的持續掩護下;孔泰軍團蓄勢待發的重步兵,也一鼓作氣衝上了山坡。揮舞如林的月刃戰戟,幾乎就要觸碰到了正在替換武器的火銃陣列。
然而,下一刻大片煙火迸射而出的連聲轟鳴;瞬息之間就淹沒了這些持戟重步兵的陣線。那是雙份裝彈的散彈放射,如同一道道小範圍的扇形風暴一般,血洗了這些湧到陣前的重步兵。
他們身上的鐵鱗甲和鑲鐵片的武裝衣,根本就沒法抵擋近在遲尺的鉛丸和鐵渣暴擊如雨。就被輕易的擊穿打爛身體,摧折了武器;化作四分五裂的殘肢斷體和血肉碎片,反向噴灑而出。
就像是在擁堵在陣線前的人叢中,瞬間轟開了許多個血淋淋的缺口。近在遲尺的煙火燒灼和刺激,巨大
轟鳴的震懾和衝擊;也讓戰線中倖存的剩餘重步兵,頭昏腦漲的失去感知和鬥志。
轉眼之間,他們就被車壘下方和縫隙中,所探伸出的尖刃和刺劍,紛紛的刺中大腿和小腹上,鎧甲防護的間隙;鮮血迸濺的紛紛栽倒在地。緊接著火銃再度放射,又打倒貫穿更多士兵。
又有手持小圓盾和軍用直劍,穿著連身鎖鏈衫的自由軍白兵連隊;敏捷異常的從車壘上爭相飛身躍下,砍殺在一片混亂的孔泰軍團重步兵當中;也再度將他們屍橫累累的驅趕下了山坡。
緊接著更多湧上前來的人潮,在持續放射的密集火銃爆鳴聲中;像是被拍碎在礁岩上的海浪一般;撲倒和潰亂了一波又一波。就是再也沒有能夠越過,那條無形存在空氣中的鞭形死線。
而每當大炮的轟鳴聲響起,往往就是陣前又一輪攻勢,土崩瓦解的時刻。而這時除了後方督陣的披甲騎士,騎士扈從和武裝侍從之外,孔泰軍團的其他部隊都遭到不同程度的慘烈損失。
然而,雖說身為軍團長的費德羅公子,已經被這慘烈的一幕震驚的久久沒有開口;但是作為副手的朗多貢將軍,卻似乎不為所動的慢慢開口道:「原來,這就是南方叛逆的最大憑仗。」
「看起來,我們計程車兵損失不小,就連來自貝桑松的重灌戟兵,也遭到了嚴重的挫敗。」隨後,費德羅公子才用一種詠歎般的語調道:「是否需要重新調整部署,替換進攻的序列麼?」
「不,讓他們繼續保持進攻態勢,直到無力攻擊為止,哪怕多吸引一些敵人的和火力也好。」老將朗多貢卻是輕輕搖頭道:「請您記住,只有貝桑松的騎士團,才是孔泰軍團的根本。」
「發出訊號,讓西面的香檳軍團,和東面阿登軍團,正式進入戰場了。」接下來,他對著身邊手執紅盾邊黃藍斜條紋章大旗的掌旗官道:「接下來,我們需要擠壓和逼迫敵人離開陣壘。」
然而,就在來自東西兩個方向的軍團,相繼逼近之際;江畋卻在後方使用了預製的板材和建造模組,已經初具規模的營地裡,用力攪動著一口小隊士兵專用的大燉鍋;將濃稠鍋底舀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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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甘藍、捲心菜,風乾的血腸,碎乳酪和蘑孤幹?還有圖盧茲的海鮮醬?」他一邊咀嚼著,一邊判斷著湯底裡的成分;然後又拿起一塊貼在鍋璧上的軍用餅乾,沾著湯汁吃的有滋有味。
而在他身邊,不斷有傳令計程車官和候命的尉官,流水般彙報道:「總帥大人,第四團、第六團的陣線,與東面的敵軍持續接戰。」「第五團、第八團和第九團的銜接處,遭到西面敵陣的騎兵突擊」
「負責中線的第二團勒布林少校聲稱,之前的戰鬥傷亡不大、士氣依舊高昂,無需進行輪換,請求繼續作戰下去;」「中線的敵軍攻勢再度潰散了,特攻連隊和騎兵連隊,請求主動出擊。」
「告訴勒布林,不要逞強,更不要奪走屬於友軍的榮譽和功勳。」這時候,江畋才放下金屬湯碗而平靜的說道:「至於特攻連隊和騎兵連隊,現在進場還太早了,得等到敵軍的騎士出陣。」
「總帥大人,」然後又有人緊接著彙報到:「配屬中線陣壘的第二打擊連隊,有數門大炮因為連續發射的過熱,而發生了爆燃損毀,連帶損失了半個基數的彈藥。請求後續的補充,」
「那就立刻補充給他們。」江畋點點頭道:「告訴他們哪怕放慢射擊的速度,也要確保操作士兵的安全;武器損毀了可以再補充,但是熟練的炮兵卻是寶貴的;炮兵陣地也一定要留有餘力。」
「現在,還沒有到我們全力以赴的進攻回合,所以請相信正在奮戰中的那
些戰友。」然後,他又轉身對著眾多聚集在身邊的將士笑道道:「接下來好好的休息和進食,而我始終與你們同在。」
不久之後,江畋就重新回到了設立在山坡上的臨時望臺;在這裡可以看到圍繞著這一大片坡地,延伸向左右兩翼廝殺震天、槍炮轟鳴的戰線;其中一部分,已經與東西兩面敵勢犬牙交錯在一起。
顯然相對於正面戰線中,因為持續進攻受挫之後的頹勢和乏力;來自東西兩面生力軍的攻擊性和戰鬥意志,也更加的強烈一些。然而依靠高度強化的視力,江畋也可以看出其中細微的差別。
比如東面高舉紅底白色月季旗幟的香檳軍團,擁有大量身穿褐色釘皮甲、手持棍錘和刀斧的迅捷步兵;而能夠在戰場上自發形成類似散兵線一般的,來降低對面自由軍橫隊排射火器的殺傷效果。
而西面高舉著白底綠紋山嶽旗幟的則是阿登軍團,配備了大量可以一邊小跑,一邊持續發射的獵弓\/短弓手;在他們不計傷亡的箭發如雨之下;掩護著緊隨的成群半甲劍士,接連衝進射擊陣列。
而在主動進攻的東西兩線,都取得了不同程度的突破之後;位於正面中線的孔泰軍團,也再度出現了新的變化。那些應付性衝到火銃排射範圍內,就毫不猶豫轉身潰散的民團,突然左右奔逃開來。
在大片塵煙滾滾之中,有好些躲閃不及的殘餘民團,慘叫著被踐踏在馬蹄之下;一支身穿華麗罩袍和全身甲胃,頭盔羽毛抖擻的重灌騎兵,赫然穿透了戰場煙塵滾滾的遮掩,距離前沿不足百米了。
卻是隸屬於孔泰軍團的騎士團\/騎兵連隊,終於按捺不住出動了。然而這一刻的江畋,卻突然轉對身邊的參謀和傳令士官道:「讓西線第九團停下腳步,就地重新整隊收縮,他們已經太過突出……」
貓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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