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嫁傻妃:摄政王的心尖宠杀疯了 第299章我好像病了

作者:是阿榆榆

温念姝沉默了。

  这几天在万蛊渊的每一分每一秒,其实都是背叛。

  理智告诉他们,该拔刀相向;

  可身体却诚实地背靠背坐在了一起。

  这种分裂感,像慢性病,正在消耗他们。

  替夜无宸重新包扎好伤口,温念姝闷不做声,抱着膝盖,背对着他,将自己缩成一团。

  洞外雨势未减,光线愈发昏暗。

  她心烦意乱,擡起手腕,指尖绕了一个灵巧的花式。

  几只萤火虫从袖中飞出,散发着微弱的绿光,在狭小的空间里幽幽飞舞。

  一道惊雷毫无预兆地在头顶炸响,震得岩壁簌簌落灰。

  温念姝吓得浑身一抖,手中控制的萤火虫瞬间失控,其中一只慌不择路地飞向夜无宸身边的地面。

  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抓,却忘了两人距离极近,这一探身,指尖猝不及防触碰到了夜无宸的手背。

  如同触电般,两人同时猛地缩回了手。

  「抱歉……」温念姝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蚋。

  「无妨。」

  空气再次凝固,只剩下洞外哗哗的雨声和洞内柴火燃烧的噼啪声。

  夜无宸看着那只落在湿冷地面,光芒明灭不定的萤火虫,忽然觉得自己刚才的话混蛋至极。

  为什么要在绝境之中,还要用冷冰冰的话刺伤她。

  他喉结滚动,挣扎了许久,才用极低的声音问了一句,

  「白念姝……你恨我吗?」

  温念姝缓缓转过身,在昏暗跳动的火光中,认真地看向他的脸。

  「恨。」她诚实地回答,

  「你是黑石峒的少主,你们手上,沾过我族人的血。我从小就被教导,遇见你,要么逃,要么杀。」

  夜无宸自嘲地扯了扯嘴角,「那你还替我疗伤包扎,白念姝,你是不是傻?」

  温念姝垂下眼眸,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用轻得几乎被雨声淹没的声音说:

  「黑无宸……我好像病了。」

  夜无宸放在膝上的手指蜷缩起来,「什么病?」

  「一种明明想杀了你,却在看见你流血受伤时,比自己流血还要疼的病。」

  她擡起头,眼中水光潋滟,「一种控制不住想要靠近你,又被血仇撕扯得快要疯掉的病。」

  夜无宸僵住了,他猛地转头看向她。

  火光下,她闭着眼,睫毛剧烈颤抖着,泄露了她内心,远不如她话语表现出的那么镇定。

  夜无宸心底的堤坝轰然坍塌。

  理智在疯狂叫嚣,推开她,冷笑一声说「圣女果然被蛊虫噬坏了脑子」。

  但他张了张嘴,冲口而出的,却是:

  「……我也病了。」

  温念姝倏地睁开眼,震惊无比地看着他。

  夜无宸的目光落在了洞外连绵不绝的雨幕上,

  「而且我的病更重。我不止不想让你流血,我甚至想,管他什么世仇,管他什么家族,哪怕就这样烂万蛊渊的雨里。」

  「只要身边是你,好像……也不坏。」

  洞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洞外哗哗的雨声,敲打着岩石,也敲打着两颗剧烈跳动的心。

  温念姝看着眼前向来清冷自持,高高在上的黑石峒少主,此刻却像个输光了所有筹码,孤注一掷的赌徒。

  她眼眶一酸,伸出手,覆在了他放在膝头,紧握成拳的手上。

  两只手在昏暗的光线里慢慢交握。

  隔绝了仇恨与对立的万蛊渊底,这里只剩下最简单的依偎,和两颗终于不再对彼此说谎的心。

  「那就治病吧,阿姝。」

  「如果这是无药可医的绝症呢?」

  「那就……一起疯到底。」

  夜无宸再也无法抑制心中汹涌的情感,伸出另一只手,将她拥入怀中。

  温念姝没有抗拒,顺从地伏在他宽阔的胸膛上,脸颊贴着他微凉的颈窝,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这是两人第一次,抛开了所有的伪装,算计和仇恨,如此毫无芥蒂地直面自己的心意。

  温念姝积压了太久的委屈,迷茫和汹涌的爱意交织在一起,化作哽咽:

  「如果我爹当初不去赴约,你爹也没有写信约我爹相见,是不是就不会发生这么多事?

  我们两族……是不是终有一天,也能像寻常寨子那样……和平共处?」

  夜无宸原本轻抚着她后背的手,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猛地顿住。

  他扶着温念姝的肩膀,稍稍拉开一点距离,在昏暗的光线下,目光如炬,

  「阿姝,你刚刚说什么?是……我爹约你爹相见?」

  温念姝被他突然的严肃惊到,茫然地点点头:

  「是。二叔亲口告诉我的,当年是你爹写信约我爹,在归墟神山商讨合作开采之事,我爹才去赴约的……」

  看着他骤然剧变,充满震惊的表情,温念姝也瞬间意识到了不对,心脏狂跳起来,

  「你……你还知道其他内情?」

  夜无宸的脸色凝重得可怕:「可我从小听到的不是这样的。

  长老说,当年是你爹白翊,主动写信给我爹,假意商讨合作,实则设下陷阱。

  我爹欣然赴约,却惨遭毒手,长老赶到时,只看到你爹嘴角带血,而白栖正持刀刺入我爹喉咙。

  长老悲愤之下,才一掌重伤了白栖。而且……」

  他顿了顿,声音带着寒意,「长老说,他赶到时,现场除了死去的黑垚和白翊,重伤的白栖,并无其他族人。

  你刚刚说,白栖告诉你,是我爹写的信,其中定然有鬼。

  我从前并未有所怀疑,这样看来,所有关于你爹先动手,白栖为兄报仇的说辞,都出自白栖一人之口。

  是真是假,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我们根本无从得知。」

  温念姝如遭雷击,满脸震惊,感觉整个世界都在天旋地转。

  她喃喃自语:「这怎么可能……二叔他怎么会……」

  她猛地想起阿嬷也曾叹息着说过,关于当年血案的细节,都是二叔白栖重伤归来后,亲口告诉族人的,无人亲眼目睹全程。

  一个可怕的念头如毒蛇,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脏。

  难道……延续了二十年的血海深仇,葬送了无数族人生命的对立,竟可能源于一场精心编织的谎言?

  一场……由她最信任的二叔主导的阴谋?

  夜无宸感受到她身体的颤抖和眼中的惊惶,用力握紧了她的胳膊,沉声道:

  「阿姝,冷静。现在不是慌乱的时候,你仔细回想一下,你的二叔白栖,他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他有没有可能……骗你?他有什么理由,要挑起两族不死不休的战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