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嫁傻妃:摄政王的心尖宠杀疯了 第300章转机
温念姝强迫自己深吸几口气,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努力在混乱的思绪中搜寻关于白栖的记忆碎片。
「阿嬷说,在我出生之前,二叔他……非常非常厉害。」
她声音有些飘忽,陷入回忆,
「他的蛊术造诣极高,医术也极为精湛。他生性洒脱,最喜欢外出游历,常常一去就是数月。
他游历四方,不仅钻研蛊术,也喜欢用医术救治沿途遇到的病人,无论族别……这一点,听起来似乎和你们黑石峒医武传家的理念有些相似。
族中长老虽然对此颇有微词,认为他不务正业,但他总能平衡好寨中事务和游历行医,威望很高……」
「后来……一切都变了。我刚出生没多久,我爹应下黑石峒的邀约,只身前往归墟神山……后来的事,你也知道了。
二叔重伤归来,心脉受损,经脉寸断,连维系本命蛊都极其艰难……阿嬷说,从那以后,废了的二叔像完全变了一个人。
他变得暴躁易怒,阴郁偏执,再也没碰过蛊术和医术,却以残破之躯,强撑着挑起了白水寨的大梁。
他……尤其仇恨黑石峒,恨之入骨,想尽一切办法,动用所有资源,只为了……杀了你们,报仇雪恨。」
她擡起头,眼中充满了迷茫和痛苦,
「在我记事起,二叔就在不停地谋划对付黑石峒。
但他……对我真的很好,很慈爱,除了在督促我学习蛊术这件事上,异常严厉…」
夜无宸沉默地听着,眉头越皱越紧。
忽然,他打断她,问了一个看似无关的问题:
「你们白水寨操纵蛊虫,除了以自身精血喂养,主要依靠什么来建立联系,下达指令?」
温念姝愣了一下,虽然不解,还是回答道:
「除了精血为引,更核心的是以自身独特的灵息与蛊虫建立共鸣。
蛊虫对饲主的气息,意念波动极为敏感,如同烙印。高阶的控蛊之术,甚至能通过意念直接沟通,无需言语动作。」
夜无宸的目光骤然锐利起来:「你知道吗,对于一个习武之人来说,经脉寸断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内力无法运转,形同废人。
但你们操纵蛊虫,依靠的是灵息共鸣,这与经脉是否畅通,有必然的联系吗?」
他紧紧盯着温念姝的眼睛,
「一个曾经蛊术,医术都登峰造极的人,仅仅因为经脉受损,就真的一点也无法再操纵哪怕最低级的蛊虫了吗?」
温念姝如遭当头棒喝,整个人僵在原地。
是啊,经脉受损会影响内力,但对灵息和意念的影响有多大,她从未深究过。
她下意识地辩解:「可是……二叔除了经脉,心脉也受损极重,精神也大受打击,所以才……」
「你有亲自替他诊查过脉象吗?」夜无宸一针见血地追问,
「你有亲自确认过,他的经脉和心脉,是否真的如他所说,寸断到无法再凝聚一丝灵息的地步吗?」
温念姝张了张嘴,发不出任何声音。她没有。一次都没有。
二叔本身就是医术高手,他总说自己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不需要她操心。
寨中的蛊医,似乎也从未对二叔的诊断提出过异议……一切,都是二叔自己说的。
夜无宸看着她瞬间惨白的脸色,声音沉重:
「这就是问题的症结所在。过去发生的一切,所谓的血仇,所谓的真相,全都建立在单方面,无法验证的叙述之上。是莫须有的仇恨。
有时候,一个精心编织的谎言,一个被刻意引导的误会,就足以让两个族群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流尽无辜者的鲜血。」
温念姝只觉得头痛欲裂,巨大的信息冲击让她无法思考,她痛苦地抱住头:
「木头疙瘩,怎么办,我脑子里很乱,如果……如果真的是我二叔做的,是他挑拨离间,是他……可是他也确实杀了你爹啊!
这血仇……」
「阿姝!」夜无宸用力握住她的双肩,将她拥入怀中,
「一切都还只是猜测,真相究竟如何,需要确凿的证据。等我们出去,活着离开这里,我们一定能寻找到答案。」
「我有预感,两族之间这延续了这么多年的仇恨,或许将因我们今日的发现,迎来转机,和平共处,未必是遥不可及的奢望。」
~
冰冷的雨淅淅沥沥下了一夜,敲打着石壁。
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篝火残留的温度,驱散着渊底的阴寒。
夜无宸和温念姝相依偎在火堆旁,或许是敞开心扉后卸下了沉重的枷锁,
或许是连日奔波的疲惫终于压垮了紧绷的神经,两人竟都睡得格外沉酣,连天光透过缝隙洒入,也未能将他们唤醒。
温念姝的头枕在夜无宸的肩头,呼吸均匀。
夜无宸微微侧身,将她护在怀中,眉宇间是难得的平和。
「小姑娘,小伙子,醒醒……」一个苍老异常温和慈祥的声音,如同穿过岁月的风,轻轻拂过两人的耳畔。
夜无宸的警惕性刻在骨子里,声音入耳的瞬间,他猛地睁开了眼睛,锐利的目光射向声音来源。
同时,他下意识地轻拍温念姝的肩背。
温念姝皱了皱眉,也悠悠转醒,睡眼惺忪地擡起头。
只见一位身着粗布麻衣,满头银丝,面容布满深刻皱纹的老妪,
正拄着一根光滑的藤杖,站在几步开外,一脸担忧地看着他们。她身形佝偻,眼神却异常清亮。
「你是谁?!」温念姝瞬间清醒,惊疑不定地看着突然出现在万蛊渊深处的活人,下意识地抓紧了夜无宸的衣袖,
「你是人是鬼?」
夜无宸已不动声色将温念姝护在身后,周身散发出冷冽的戒备气息,
「能在万蛊渊底安然无恙的,哪有什么寻常人?」
话虽如此,他心中掠过一丝奇异的熟悉感,仿佛老妪的面容在久远的记忆碎片中曾惊鸿一瞥。
温念姝同样有这种感觉,困惑地蹙起了眉。
老妪见他们如临大敌,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笑容,温声解释道:
「小姑娘,小伙子,莫怕,莫怕。老婆子我是人,是万蛊渊里唯一还喘着气的活人。」
她指了指外面,「今早雨停了,我出来采些晨露和药草,没想到竟在这林子边上碰见了你们。
看你们的样子,风尘仆仆,伤痕累累,想必是从毒瘴林和血蝠崖那边一路闯过来的吧?
那两处地方,毒虫横行,瘴气蚀骨,你们能走到这里,本事不小。」
「我一个黄土埋到脖子的老太婆,手无缚鸡之力,还能把你们这两个有本事的年轻人怎么样不成?」
「若是信得过老婆子,我那间破木屋就在离这儿不远的小溪边上。
你们跟着我去看看,喝口热水,歇歇脚,自然就知道老婆子有没有说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