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嫁傻妃:摄政王的心尖宠杀疯了 第404章晏宁(三)
夜辞舟心下一沉,刚想开口告假,皇后,也就是如今的太后,她身边的田嬷嬷也紧随其后到了。
她端着厚厚一摞册子,恭敬道:
「殿下,贵妃娘娘寿宴在即,诸多仪程,礼单、宾客安置等琐事皆需您亲自过目定夺。
皇后娘娘说了,此乃国礼,不得有丝毫闪失,请殿下即刻处理。」
一桩桩,一件件关乎家国社稷的重担,像无形的枷锁瞬间套牢了他。
从清晨天光微熹,到深夜月明星稀。
东宫书房的烛火换了一茬又一茬。
夜辞舟坐在堆积如山的奏折与礼单册子后面,手中的朱笔悬在半空,写下的批注都带了几分恍惚。
他的心早已飞出了这重重宫阙。
「她在等我吗?」
「天这么冷,风这么大,她会不会等得太久?」
「她会不会以为我昨日只是戏言,今日就失约了?」
他很想派人告知她一声,可身边都是皇后的人,一旦被发现,迎接他们的将会是狂风暴雨。
夜辞舟的心又酸又胀,痒得难耐,他想立刻离开,可眼前桩桩件件,如同金锁链将他死死地困在金碧辉煌的牢笼里。
第一日,他未能赴约。
批阅奏折直到深夜,疲惫不堪,只能在案头小憩片刻,梦中全是梅林月光下的那抹白影。
第二日,他刚处理完紧要军报,又被皇后叫去突击考校礼仪典章与治国策论,耗费了整整半日。
午后更被一群宗室勋贵缠住商讨寿宴细节,拖到宫门下钥。
他疲惫地倒在榻上,望着窗外的月色,心中充满了懊恼与担忧。
晏宁在梅林里守了整整三日。
第一日,她天未亮就起身,摘了最新鲜,带着晨露的梅花蕊,小心地装在另一个小竹筒里。
她想,他或许会喜欢用花蕊泡的茶,清香解渴。
她坐在树下,看着太阳一点点爬上天际,又一点点西沉。
影子从长变短,又从短拉长。
除了偶尔飞过的寒鸦,只有呼啸的寒风与她作伴。
竹筒里的花蕊香气渐渐淡了。
第二日,她依旧早早到了。
雪下得更大了些。
她裹紧了衣服,坐在昨天坐过的那块干净的石头上,望着梅林入口的方向。
太阳从东升到中天,再慢慢滑向西边的山峦。
「他大概很忙吧?」她这样安慰自己,控制自己不去想。
可夜辞舟那张俊朗的面容,含笑的眼眸,总是固执地浮现在眼前,赶也赶不走。
第三日傍晚,雪停了,天空呈现出静谧的青灰色。
晏宁背靠着那株虬劲的老梅树干,显得有些恹恹的。
就在她准备起身离开,一阵急促慌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打破了梅林的寂静。
夜辞舟气喘吁吁,脚步不稳地冲进了梅林。
他一边在熟悉的梅树间焦急地穿梭寻找,一边在心里反复打着腹稿:
「让她等了整整三天,她一定觉得他是个浪荡子。
若见了面,定要好好解释一番,把那几日的无奈都告诉她。」
他找了一圈,视线所及之处,是空空荡荡的梅林,只有风雪呜咽。
夜辞舟的心往下一沉,他还是来得太晚了。
他颓然地停下脚步,低下头,看着自己沾染泥雪的靴尖,满心都是苦涩。
就这样错过了吗?
就在这时,夜辞舟头顶的一根横枝上,一片松散的积雪,因承受不住重量,
扑簌簌地滑落下来,不偏不倚,正正地砸在了夜辞舟束发的玉冠上。
积雪激得夜无宸一哆嗦,茫然地擡起头。
视线顺着积雪落下的方向向上,只见横斜交错的粗壮梅花枝干上,一道雪白的身影,如瀑布倒悬般垂挂了下来。
晏宁纤细的身体灵巧地倒悬着,如墨的长发垂落下来,发梢几乎要拂过夜辞舟的额头。
几片殷红的梅花瓣,俏皮地沾在她乌黑的发丝间。
她正倒着看他,因为倒悬的缘故,双颊染上了迷人的绯色,一双眼睛亮得惊人。
她的嘴角噙着一抹狡黠又得意的笑容,灵动得像是从梅花精魄中幻化而出,专门来捉弄他的精灵。
夜辞舟看的有些呆了,晏宁眨了眨眼,
「夜公子,你是特意来这树底下当木头桩子的吗?
我眼巴巴看着你在这林子里转了足足三圈,愣是没发现头顶上还挂着个大活人。」
夜辞舟猛地回神,惊喜如同暖流席卷全身,冲散了所有的焦虑。
他本能地张开双臂,想要去接住她,又怕自己的鲁莽唐突了她,只能仰着头,像个傻子般咧开嘴,露出了连日来第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
「我……我以为你生气走了。」
「我来晚了,不是故意不来的,家里出了些麻烦事,我被绊住了。
我这就来负荆请罪,你要打要骂,都随你。只要……只要你别不理我就好。」
晏宁看着他急切又诚恳的样子,眼里的狡黠化作了温柔的笑意。
她双手一松,夜辞舟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惊呼一声:「小心!」
晏宁的身手比他想像中要敏捷得多,她在半空中灵巧地翻了个身,
足尖在松软的积雪上轻轻一点,稳稳当当地落在了他的面前,距离他的怀抱,仅差毫厘。
雪白的裙袂飞扬,带起一阵清冷的梅香。
「放心,我身手还不错。」晏宁拍了拍裙摆上的雪沫,擡头看向夜辞舟。
对上晏宁的眼眸,夜辞舟的心跳失去了章法,他从未有过如此晕眩的悸动。
晏宁见他只是呆呆地望着自己,不说话也不动,有些疑惑地伸出手,在他眼前轻轻晃了晃:
「夜公子?莫不是被我吓傻了?」
夜辞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耳根瞬间染上薄红,连忙移开视线,有些慌乱地道歉:
「抱……抱歉,晏姑娘,冒犯了。只是觉得……」
「只是觉得什么?」晏宁歪了歪头,好奇地追问。
夜辞舟轻咳一声,「只是觉得晏姑娘明艳动人,灵动鲜活。沉寂的冬日,因你而生出了勃勃生机。」
他一字一句,说得真诚无比,「与我这般终日沉闷,如同枯井之人,截然不同。」
晏宁显然没料到他会如此直白地夸赞,微微一怔,坦然接受了真诚的赞美,眉眼弯弯地笑道:
「夜公子过谦了。公子气质清华,如松如玉,既有经世之才的沉稳,又不失少年人的俊逸,才是真正的风姿卓绝。」
夜辞舟被她夸得心头又是一阵悸动,只觉得眼前的姑娘不仅明艳鲜活,更是慧质兰心。
「对了,」晏宁似想起什么,好奇问道,
「不知夜公子是做何营生的?竟如此辛苦,连休憩的时间都这般难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