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嫁傻妃:摄政王的心尖宠杀疯了 第414章晏宁(完)
张太医在一旁看得触目惊心,老泪纵横。
他行医数十载,看尽宫闱倾轧马,人心叵测,却从未见过有人为了救另一个人,竟能狠下心来,承受这样非人的折磨。
这哪里是在试药?
分明是在拿命换命。
「姑娘……停手吧!您……您的身子骨已经经不起折腾了……」
晏宁虚弱地摆摆手,眼神空洞地望向窗外,
「阿舟还在等我,梅园的梅花快要开了,我们还要一起看梅花,一起许愿,我不能停……」
终于,
在尝试到第十七种辅助药草调制的汤剂时。
等待的痛苦并未如期而至。
腹中翻江倒海般的灼烧与寒痛,渐渐平息下去。
盘踞在她体内多日的毒随着一口血,被排出了体外。
她大喜过望,强撑着去熬药,「以雪莲为引,辅以赤芍、甘草,可解牵机毒。」
她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她做到了。
她瘫软在地,看着窗外的天色,嘴角勉强扯出一抹虚弱的笑意。
阿舟,你终于有救了。
解药送到了夜辞舟口中,太医施针过后,那一息尚存的脉象终于平稳下来。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唯独晏宁,身子晃了晃,扶着桌角才勉强站住。
张太医把过脉,晏宁看着张太医恐欲绝的眼神,她便知道自己大限将至。
试毒些日子,虽解了毒性,却早已将她的五脏六腑蚀得千疮百孔,身体的底子早已亏空如柴,如今不过是一口心气吊着,油尽灯枯罢了。
晏宁撑着最后一丝力气,踏入了坤宁宫。
「娘娘,晏宁……有一事相求。」
皇后看着她透明的脸色,心头莫名涌起恐慌:「你说,只要本宫做得到,什么都应你!」
「求娘娘即刻下一道懿旨,封锁一切消息,绝不可让他知晓,解药是我以身试毒得来,就……就说是太医院众位大人,合力研制……」
「为什么?」
皇后声音有些发颤,「分明是你救了他,这是你拿命换来的功劳,你为何……」
「我快要不行了。」晏宁的声音轻若叹息,「他这一生太苦了,若是知道我是为了救他才死的,他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我不要他感激,也不要他愧疚,我只要他活着,干干净净地活着。」
皇后看着眼前弱不禁风的女子,只觉得喉咙里像堵了一团吸满水的棉花。
她曾那样看不起她,那样百般刁难,可到头来,这宫里唯一真心待她儿子的,竟是这个将死之人。
「胡说,肯定有办法的!」皇后抓住晏宁冰凉的手腕,「本宫命令你不许死,本宫让太医用最好的药把你救回来。」
晏宁看着眼前向来威严冷酷,此刻失态的皇后,忽然觉得有些释然。
她费力地笑了笑,「娘娘,您终于不讨厌晏宁了吗?」
「对不起,晏宁,是本宫眼拙。」皇后紧紧扶住晏宁摇摇欲坠的身体。
晏宁所作所为,让她想起了曾经她和陛下的少年夫妻情谊。
晏宁的爱,让冷硬的她为之动容。
「没关系,这样,已经很好了。」晏宁靠在皇后的臂弯里,视线渐渐模糊,声音也弱了下去,
「能被您认可,阿舟知道,一定会很高兴。」
她从怀中取出一封早已写好的信,颤抖着递给皇后:
「若有朝一日,他终究知道了此事,就请娘娘帮我把这封信交给他。」
她顿了顿,眼神飘向殿外,带着最后的祈愿,
「但我希望,永远不会有那么一天。」
皇后接过那封沾染着晏宁体温的信笺。
信笺很轻,落在她掌心,却似有千钧之重。
就在这时,殿外忽然传来王德全激动的声音,
「娘娘,大喜,太子殿下醒了,太子殿下醒了,殿下说要见晏宁姑娘!」
晏宁能清晰感觉到生命的气息正飞速从指尖流逝,可心底深处,有个声音在疯狂催促着她。
「皇后娘娘,能不能借您的妆匣一用。」
皇后捏紧了手里的信,点了点头。
晏宁回头叮嘱王德全,「告诉他,让他去梅园找我吧。他种下的梅花,想必都已经开了。」
…
夜辞舟悠悠醒转,得知自己险死还生,第一个念头,便是晏宁。
他昏迷这些时日,她该是何等担惊受怕。
听宫人禀报说晏宁正在梅园等他,夜辞舟不顾太医的阻拦,抓起一件厚实的大氅,便冲出了东宫。
凛冽的寒风夹杂着雪沫扑面而来,他浑然不觉,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快些见到她,他要好好抱抱她,亲口告诉她,一切都过去了,以后再也不会让她担惊受怕,他会好好陪着她,兑现所有承诺。
梅园到到了。
果然,满园的梅树在风雪中傲然挺立,枝头点点嫣红的花苞已悄然绽放,在银装素裹中散发着清冽的幽香。
夜辞舟心头一热,放慢了脚步,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几株开得最盛的红梅之下,一个纤细灵动的身影,正在纷飞的大雪中翩翩起舞。
白雪落满了她的发间,她浑然不觉,裙裾飞扬,素白的衣袂在风雪中舞动出优美的弧线,
一如当年初见时,她从树上跌落,裙摆飞起的惊鸿一瞥。
夜辞舟痴痴地望着那抹身影,一步步朝她走去,雪花落满了他的眉眼,「阿宁……」
晏宁似乎听到了他的呼唤,她停下舞步,隔着漫天风雪,对着他露出了一个最温柔的笑。
下一刻,笑容凝固在了唇边。
晏宁最后的一丝力气终于耗尽了,天旋地转间,她如同一片凋零的花瓣,向后倒去。
「阿宁——!!」夜辞舟瞪大了眼睛,疯了一样冲过去,在雪地上摔了一跤又爬起来,终于接住了她。
怀里的人轻得像一片羽毛,浑身冰冷得吓人。
「阿宁?阿宁你怎么了?!」夜辞舟慌乱地抚摸着她的脸,手抖得厉害,
「太医!来人!快来人啊!!」
一口鲜血从晏宁嘴角缓缓溢出,染红了夜辞舟的掌心,也染红了身下的白雪。
她费力地擡起手,轻轻拂过他头顶落下的雪花,「阿舟,别哭。」
「他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
「你与我,这场雪,也算白头偕老过了……」
她气若游丝,眼神开始涣散,努力维持着唇边那抹满足的笑意,
「阿舟,对不起,这段时间我没照顾好自己。和我娘当年,一样的病,很早就……很早就开始了。
你不要怪任何人……包括……你自己……」
夜辞舟拼命地摇头,滚烫的泪水大颗大颗砸落在她脸上:
「我不怪,我谁也不怪!我只要你活着!阿宁!撑住!求你……撑住!太医马上就来了!」
晏宁的目光渐渐失去焦距,又仿佛透过他,看到了遥远的未来:
「我这辈子最高兴的事,就是……和你相爱一场……」
「虽然无法亲眼见你君临天下,开创晏世清宁,」
「但我知道,我的阿舟,以后定会是一位好君王。」
夜辞舟心如刀绞,「晏宁,你听好了,孤不准你睡。不准!
你答应过我的,待山河重整,四海晏清,你要亲手为我簪上太平花!你答应过的!」
晏宁忽地笑了,她从怀里拿出一根系着铜钱的红绳塞进夜辞舟掌心,
「阿舟,锦绣江山终会祥和,我更期盼你往后的岁月里风雨停歇,岁岁安宁。」
「阿舟,也不要伤心。
妾本枝头零丁叶,终化尘泥归晏宁。惟愿君安,四海清波定。替我看尽,江山岁岁清平……」
夜辞舟死死抱着她:「我答应,我都答应!阿宁!你陪着我一起!」
「待河清海晏时,风过梅梢,就当……是我回到…你身边…」
那只拂过雪花的手,终是无力地垂落,重重地砸在了雪地里。
夜辞舟恍然抱着晏宁泣不成声。
梅园里,万籁俱寂。
唯有漫天大雪和满园红梅无声飘落。
晏宁死后次年,夜辞舟登基,改年号为:晏宁元年。
御书房内,烛火摇曳。
年轻的帝王执起朱笔,在奏折的年份处,缓缓写下:晏宁元年。
笔锋落下,窗外呼啸了一整夜的风雪,竟在刹那间停了。
他盯着那方殷红的晏宁二字,朱砂在宣纸上微微晕染开,那抹红,如同当年梅园雪地上,她嘴角溢出的红,
又似她诀别时那身素白衣衫下,他曾幻想过,本该属于她的大红嫁衣。
他力排众议,以一纸诏书追封晏宁为皇后,并昭告天下:
后位永为其设,她是他唯一的妻,此生此世,无人能替。
窗外的雪停了,可属于他的寒冬,才刚刚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