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嫁傻妃:摄政王的心尖宠杀疯了 第5章当年的错误

作者:是阿榆榆

温承年的目光扫过比下人房还不如的环境,眉头皱得更紧。

  他大步流星走进那间阴暗潮湿的屋子。

  屋内,温念姝正蜷缩在破木板床上,裹着薄得可怜的破被,背对着门口,身体还在微微发抖,发出细微压抑的呜咽声。

  「孽障!还不给我滚起来!」

  床上的身影猛地一颤,呜咽声更大了,蜷缩着,不敢回头。

  柳柔在一旁添油加醋,「老爷您看,她就是这样……谁都不理,发起疯来六亲不认……」

  温承年怒火中烧,上前一步,伸手就要去拽温念姝:「装什么死!起来回话!」

  就在这时,

  温念姝像是被那声怒喝彻底惊醒了,猛地转过身。

  映入温承年眼帘的,是一张苍白得没有血色的小脸。

  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前,那双原本应该痴傻空洞的大眼睛里,此刻盈满了小兽般的惊恐。

  她脸上昨日被打的红肿掌痕尚未完全消退,嘴角的裂口也还清晰可见,整个人看起来脆弱得仿佛一碰即碎。

  温念姝看到温承年伸过来的手,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啊!鬼鬼!大鬼鬼又来抓囡囡了!」

  她抱着头,拼命往床角缩去,抖如筛糠,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

  「不要打囡囡……囡囡听话……」

  「水水好冷……囡囡怕……」

  「画皮鬼……脸花花……要吃囡囡……呜呜呜……」

  「姨娘给苦苦药药……囡囡怕苦苦……」

  「嬷嬷……大虫虫……咬嬷嬷……」

  她的哭喊颠三倒四,昨日发生在她身上的事情却漏了个干干净净。

  温承年伸出去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他看着眼前哭得要背过气去的女儿,看着她脸上未消的伤痕,听着她口中颠三倒四却指向明确的哭诉,再看看这破败得连牲口棚都不如的环境……

  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冲散了部分怒火。

  「娘亲…囡囡要娘亲…」

  听了温念姝的呓语,久违的愧疚感,猝不及防在温承年心尖刺一下。

  他想起了温念姝的生母,那个温婉却早逝的原配林氏。

  当年林氏临终前,曾拉着他的手,含泪恳求他照顾好姝儿……

  可这些年,他忙于政务,又因当年那个错误的决定难以面对她,

  觉得温念姝痴傻丢脸,完全将这个嫡长女遗忘在了脑后,任由她在这破院子里自生自灭,任由柳氏……

  他下意识瞥了一眼身旁脸色有些发白的柳柔。

  柳柔心中暗叫不好,连忙道:「老爷,您别听她胡言乱语。她就是个疯子傻子,昨日是她先发疯伤了月儿……」

  「够了!」温承年不耐烦打断她。

  看着床上眼神涣散只剩下恐惧的温念姝,实在无法将她与柳柔口中存心恶毒,发疯伤人的形象联系起来。

  这分明是一个被吓破了胆,饱受欺凌的痴儿。

  当年的错误不能绝不能再犯,否则,传出去,他这张老脸往哪儿搁。

  绿珠这时爬到温承年脚边,砰砰磕头,哭喊道:

  「相爷明鉴啊!小姐她……她昨日被拖出去时还好好的,回来就浑身湿透,脸上带伤,一直喊冷喊怕……

  夜里李嬷嬷还带了人来,要强行灌小姐喝黑乎乎的药,小姐不肯,她们就打翻了东西,还烫伤了人。

  小姐她真的只是害怕啊!小姐连蚂蚁都不敢踩死,怎么会……怎么会故意伤人。求相爷给小姐做主!」

  绿珠的话,正好佐证了温念姝颠三倒四哭诉中的关键点。

  温承年的脸色变幻不定。

  他久居官场,并非完全糊涂。

  柳柔对姝儿的不喜他心知肚明,只是以前懒得管。

  如今看来恐怕另有隐情。

  月儿受伤或许是意外,或许是这傻子发病时误伤。

  而柳柔……

  他再次看向柳柔,眼神里多了几分审视。

  柳柔被看得心头一凛,知道今日想借温承年之手重罚温念姝的计划怕是要落空,甚至可能引火烧身,连忙低头掩饰眼中的怨毒。

  温承年没说话,又看着蜷缩成一团的温念姝,心头那点被勾起的愧疚感和即将送她去死的复杂情绪占了上风。

  无论他喜不喜欢这个大女儿,可她还有利用价值。再怎么样,也要给一个说法。

  她后日就要替月儿嫁入那吃人的摄政王府,算是为相府牺牲了。

  在这最后时刻,给她一点体面,也算是全了最后一点父女情分。

  温承年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哭哭啼啼,成何体统!都闭嘴!」

  他环顾了一下这破败不堪的房间,对着门外吩咐道:「来人!」

  管家立刻躬身听命。

  「立刻将西院空着的听竹轩收拾出来,一应物件,按……按寻常份例置办,今日就让大小姐搬过去。」

  「这里简直不是人住的地方,后日就是大婚之日,若让人知晓相府嫡女住在这种地方,本相的脸面往哪搁!」

  柳柔闻言,擡起头,眼中满是错愕:

  「老爷,那听竹轩虽然空置,但离月儿的院子近,万一这傻子再发疯……」

  「闭嘴!」温承年不耐烦呵斥,「一个院子而已,难道我堂堂丞相府,连个空院子都腾不出来给即将出阁的女儿暂住两日?

  就这么定了,赶紧收拾!后日花轿一到,务必让她体体面面地出门!」

  他刻意强调了体体面面,既是给外人看,也是对自己那点愧疚的交代。

  说完,温承年一甩袖,转身大步离去。

  柳柔一口银牙几乎咬碎。

  听竹轩,虽然比不上月儿的院子,但也是正经主子住的地方!这傻子凭什么?

  就凭她要去送死?她不甘心。

  但温承年已经发话,她不敢明着违抗。

  柳柔怨毒地剜了温念姝一眼,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还愣着干什么?没听见相爷的话?赶紧给大小姐搬家。」

  …

  绿珠直到所有人都走了,才敢爬起来,冲到床边,又惊又喜:

  「小姐!小姐您听到了吗?相爷……相爷让我们搬去听竹轩了。那地方有瓦遮头,有床有被,再也不用睡稻草了。」

  她激动得语无伦次,觉得这简直是天大的好事。

  温念姝依旧蜷缩着,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但若绿珠此刻能看见她的眼睛,就会发现,那双眼睛里早已没有了恐惧和泪水,只剩下嘲讽的神色。

  听竹轩?

  不过是从一个破败的牢笼,换到一个稍微体面点的囚笼。

  她那个爹,与其说是良心发现,不如说是为了他自己的脸面和那点微不足道的愧疚感,在施舍一个将死之人。

  当年温承年分明查清楚害死祖母之人不是她,可后来还是让她自生自灭,就因为她痴傻了,觉得丢脸。

  温念姝闭上了眼,脑残自私的爹,恶毒的妹,盼着她死后妈,一屋子活鬼。

  小说般的天崩开局也是被她给遇见了。

  温念姝在心底冷笑。

  来吧。

  看看在这最后的一天一夜里,谁能让谁……更不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