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合著大一统是统一全球啊 第124章宴席

作者:勤劳的码字机器小虫

日影西斜,未至黄昏,王翦府邸的门庭已是车马络绎。宾客车马陆续停驻,辚辚之声与马蹄踏石之音让虞斩玉打起了精神。

  她托着漆盘,盘中放着茶碗杯壶,步履轻盈地穿梭于前厅与侧廊之间,目光似无意地掠过每一位抵达的客人。

  冯劫下车时,步履刻意显得沉重烦躁,与相熟官员拱手时也带着几分不耐,但虞斩玉注意到他扶车辕的手,指节平稳,毫无真正焦虑时的轻颤。

  冯去疾冯劫假装偶遇,两人眼神一触即分,冯去疾冷哼一声拂袖先行,冯劫则在后低声骂了句什么。虞斩玉垂眸经过,耳尖微动,捕捉到那低骂声调过于清晰,仿佛是说给周遭的其他人听的。

  除了赵覆舟和其心腹,知道冯劫与冯去疾并非真的不睦的人并不多。

  虞斩玉不止看人,也看物,看势。记下哪位家臣与某位官员的随从交换了眼神,看他们是否有宴席散后私下联络之意。

  嬴舒阳等人到的时候,虞斩玉敏锐地察觉到大部分视线都集中在了这些皇子身上。

  嬴舒阳并未在人群中驻足,而是径直走向主位。她微微俯身,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将军为国操劳,旧疾未愈便设宴款待,舒阳心中甚是不安。将军今日气色,似比前两日好些了?

  她这一举动,立刻引来一片附和之声。扶苏等皇子也上前,言辞恳切地表达慰问。

  然而,虞斩玉立在廊柱的阴影边缘,清晰地看到那些「关切」目光的游移。

  许多人真正打量的,是嬴舒阳本人。作为皇子,又是和赵覆舟关系最亲近的一个,她的一举一动能最大程度的展现赵覆舟的情况。

  王翦半掩着口,咳嗽几声,声音虚弱沙哑:「劳烦公主挂心,老臣……咳咳……只是偶感风寒,不妨事……」

  而他表现出来的已经像是命不久矣了。

  嬴舒阳微微蹙眉,似有忧色,又仿佛不经意般低声续道:「将军务必保重。」

  「如今朝中……唉,舒阳近来也多觉惶恐,许是言行不慎,惹得父皇不悦。细细想来,许是自太子……」

  她的话音在这里微妙地顿住,仿佛突然意识到场合不对,泄露了不该言说的心事。面上掠过一丝恰到好处的慌乱与懊悔。

  她没再说下去,只是对王翦又行了一礼,语气转为低落:「园中玉兰开得正好,舒阳想去略散散心,望将军勿怪失礼。」

  说罢,她也不看旁人,转身便沿着回廊,独自向花园方向走去。

  公主这突兀的离席与未尽之语,让各种猜测在目光交换间无声传递。她提到了「父皇不悦」,提到了「自太子」……

  这暗示着什么?

  就在这微妙而紧绷的寂静中,「哐啷!」

  一声脆响陡然炸开。

  是冯去疾,他似乎怒不可遏,将手中酒杯狠狠掷于地上,碎屑与残酒四溅。他指着冯劫,面红耳赤,声音因激愤而拔高:「竖子,安敢在此妄议国本!太子之事,岂是你能置喙的?」

  冯劫也勃然作色,拍案而起:「尔等粗莽之辈,只知逞口舌之快,我乃就事论事!」

  眼看两人就要从口角演变为更大冲突,李绩适时地快步上前,一把拉住「怒气冲冲」的冯劫,语气沉痛又带着规劝:「冯公,冯公息怒。此乃将军府邸,太子殿下仁德英明,朝野共鉴,岂容我等在此喧哗争执,徒惹笑话,更令太子殿下蒙羞?」

  他言辞恳切,姿态摆得极正,俨然一副忠心维护太子权威、竭力平息事端的模样。

  公孙述趁着众人目光被冯氏兄弟争执吸引,悄步移至扶苏身旁。

  他借着替扶苏斟茶的姿势,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却字字清晰:「公子明鉴,若东宫真有不测,国本动摇……放眼诸皇子,能承社稷之重、安天下之心者,非您莫属。」

  扶苏闻言,脸色骤然一沉,眉宇间险些涌上怒意,袖中的手已然握紧。

  他几乎要立刻出声呵斥这大逆不道的言辞,但电光石火间,他想起了今日这场「戏」的目的。那即将喷薄而出的怒火被他硬生生压回眼底,转而化作忧虑。

  扶苏垂下眼帘,避开公孙述的视线,声音压得极低:「慎言,太子……定会安然无恙。若……若真有万一。」

  他顿了顿,仿佛真的在畅想某种可能:「我……我又能如何?」

  这句话说得含糊,却给了公孙述极大的暗示空间。扶苏随即擡眼,看向公孙述,转而问:「先前那些话,是你自己的意思,还是……尊师淳于越的意思?」

  公孙述心头一跳,观扶苏神色,先怒后忧,又提及老师,分明是心有顾虑又并非全无想法。

  他自觉窥见了扶苏内心的缝隙,连忙更凑近些,声音几不可闻:「公子,此乃臣肺腑之言,亦是为国思虑。至于老师……自有其远见。此地不宜深谈,宴后……臣斗胆请殿下拨冗。」

  扶苏不置可否,只是略显烦躁地挥了挥手,示意他退开。等公孙述一走,他就把这个消息传递给了虞斩玉。

  另一边,卫尉白邯与廷尉张宴远离了争执中心,站在一株松柏的阴影下。

  「桓钺此人,」白邯从鼻子里哼出一声,语带不屑,「先前跳得那般高,俨然一副与太子势不两立的架势。我还道他是条有点骨气的鲇鱼,或许……还能有点用处。」

  张宴微微颔首,接口道:「结果呢?太子略施手段,他便倒头便拜,俯首帖耳。这般轻易改换门庭,可见其心无定主,首鼠两端,绝非可以倚重之辈。」

  「正是此理!」白邯像是遇到了知己一般,「我原还想着,他若一直硬气,即便道不同,也算是个对手。如今看来,不过是个见风使舵的墙头草。太子能用他,无非是暂且驱策。此等人物,今日能投效太子,来日……」

  他冷笑一声,未尽之意,昭然若揭。

  原本谁不觉得他白邯比桓钺强,如今却因为桓钺攀附上太子,就处处比他高一头,凭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