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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合著大一统是统一全球啊 第191章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琚

作者:勤劳的码字机器小虫

周昌假装要拿食物并往后院走的时候,腿肚子在打颤。

  他不知道自己这一步踏出去,是生是死。他只知道屋子里那两个人,一个是郡守,一个是带着刀的幕僚,都不是善茬。

  屋里没什么动静,只有风刮过屋檐的声音,还有远处偶尔传来的狗叫。

  周昌把陶罐轻轻放下。

  他猫着腰,贴着墙根,一点一点往那堵矮墙挪。脚底下有碎石子,他小心翼翼地避开,生怕踢出一点声响。他觉得自己像一只趴在墙根的老鼠,随时可能被人发现。

  三步……

  两步……

  一步……

  他的手碰到那堵墙了,土坯的墙面粗糙得很,硌得掌心生疼。他往上摸了摸,摸到墙头的裂缝,摸到裂缝里长出来的枯草。

  他回头看了一眼。

  屋子里的灯还亮着,昏黄的光从门缝里漏出来,没有人出来,没有人发现他。

  周昌深吸一口气,蹬着墙上的裂缝,往上爬。

  土坯掉下来几块,闷闷的几声。他的心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整个人僵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继续爬,翻上墙头的时候,往下看了一眼,屋子里的影子一动不动,他们可能是在聊着什么。

  落地的时候没站稳,膝盖磕在地上,疼得他龇牙咧嘴。他顾不上这些,爬起来就跑。

  他不知道往哪里跑,只是寻着声音。直到拐过一个弯,他才看见前面有人。

  是一队士兵,举着火把,把巷口照得通亮。为首的是个女子,骑在马上,手里拿着一副弓箭,正往四周张望着。

  周昌跑过去。

  「站住!」那女子举起弓,箭尖对准了他。

  周昌举起双手,大口喘着气:「我、我有话说——」

  那女子盯着他,没有放下弓:「说。」

  「你们是不是在找郡守?」

  女子的眼神变了变:「你怎么知道?」

  「他,他藏在我家。」周昌说,「他和他那个幕僚,两个人,就在我家屋子里。」

  女子的弓放下来一点,可那眼神还是冷得很,上上下下打量着他:「你是什么人?」

  「我叫周昌,沛县小吏。」周昌说,「我兄弟还在里头,我得——」

  「随我去见小君。」那女子打断他。

  周昌被她带着,穿过几条巷子,在一处路口看见了那个骑在马上的少年。

  正是先前帮他救出周苛的赵覆舟。

  「小君,」那女子上前禀报,「这人说郡守藏在他家。」

  赵覆舟的目光落在周昌身上。

  「是你啊。」

  她居然还记得他。

  赵覆舟偏过头,对身边的近卫说了几句话。那几个近卫点点头,转身消失在巷子里。她又看向周昌,指了指他来的方向:「你家在哪边?」

  周昌指了方向。

  赵覆舟对那个拿弓箭的女子说:「你带几个人,绕到后街去。听到动静就敲锣,敲得越响越好。」

  那女子领命去了。

  她又对另一个人说:「你带人从前街过去,步子放重些,马蹄放响些。到了那户人家门口,不用进去,就在外面转。」

  周昌更糊涂了。

  「小君,」他忍不住问,「这是……」

  「那两个人,」她说,「一个郡守,一个幕僚,都不是傻子。你跑了,他们八成已经起疑了。这会儿回去,动静一大,他们肯定往后门跑。」

  「后街那条巷子,我让人敲锣等着他们。他们听见锣声,只能往前街跑。前街我的人在那儿,他们听见动静,只能再退回去。可退回去,你家那个屋子,就那一扇门通前街,一扇门通后院。」

  她没再说下去,周昌却听明白了。

  前有兵,后有锣,左右是墙,无路可走。那两个人像困在笼子里的老鼠,被赶来赶去,赶到最后,只能往一个地方钻——

  赵覆舟的埋伏正在那里。

  *

  「周苛!」

  院子里,周苛看见他,脸上的神色松了松。

  周昌走过去,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没事了。」周昌说。

  周苛点点头,又看了看那堵墙。

  「那个人,」他问,「是谁?」

  周昌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月光下,那个骑在马上的少年正勒转马头,往这边看了一眼。只是一眼,很快,然后就消失在他们的视野里。

  周昌:「那是救过咱们的人。」

  他顿了顿,又说:「往后,也是咱们要跟的人了。」

  等时间差不多了,两人不约而同地追了出去,寻着赵覆舟的踪迹。

  巷口的士兵认出他们,没有拦,只是往旁边让了让。周昌跑得快些,周苛跟在后面,两个人穿过那条窄巷,拐过一个弯,眼前豁然开朗。

  郡守和他的幕僚都被五花大绑,捆得结结实实。郡守低着头,看不清脸色,只是肩膀一耸一耸的,像是在发抖。那个瘦子幕僚跪在旁边,手腕上缠着布条,布条已经被血洇透了,可他一声不吭,只是死死地盯着站在他们面前的那个人。

  「大人……」郡守的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混沌,「大人饶命——」

  「饶命?」赵覆舟打断他,语气平静得很,「你害过多少人的性命?我饶了你,他们能瞑目吗?」

  郡守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那个瘦子幕僚忽然开口:「小君,我什么都不知道,那些事……」

  「闭嘴。」赵覆舟看都没看他一眼。

  瘦子幕僚的脸色变了变,终究没敢再说下去。

  转过身时,赵覆舟的目光落在周苛和周昌身上。

  「你们两个,」赵覆舟问,「怎么又来了?」

  周昌往前走了两步,忽然跪了下去。周苛愣了一下,也跟着跪下。

  「小君,」周昌说,「小君曾救我二人,这份恩情,我们一直记着。」

  周苛在旁边接话:「《诗》云:『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琚。』小君当日救我们于危难,我们无以为报,只愿为小君当牛做马,以尽绵薄之力。」

  夜风从巷子口吹过来,吹得火把上的火焰晃了晃。远处隐约还有马蹄声,有人在喊什么,声音被风刮得断断续续。

  「刚好。」

  周苛擡起头,赵覆舟的目光从他们身上扫过去,又落在远处那些正被擡走的尸首上。

  「今夜死了很多人,」她说,「县衙里空出好些职位。」

  她顿了顿,看向他们,嘴角微微扬起。

  「愿意为我效力的人,当然是越多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