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合著大一统是统一全球啊 第193章螳螂捕蝉
「灌婴再拜顿首,敢以腹心陈于殿下:
臣自渡海而西,越数年矣。初至罗马,见其城郭崔巍,法令严密,未尝不惕然心悸。然深入其境,乃知外强中干,可图也。
臣谨遵殿下「入乡问俗,入国问禁」之训,分遣奚、薛诸人,各以其能潜入腹地。
今罗马与迦太基构兵连年,民疲于赋,卒困于征。臣观其势,譬如两虎相搏,必有一伤。待其力尽而衰,臣当提锐卒三千,出第伯河口,断其归路;令薛欧举火为号,焚其仓廪;使秦缓说其权贵,乱其心志。彼时罗马首尾不能相救,则此城虽固,不足守也。
臣去国万里,每望北辰而拜,惟愿殿下运筹帷幄,静候佳音。待秋风起时,当以罗马元老之印,献于阶前。
灌婴惶恐再拜。」
虞斩玉将灌婴的书信放在案上,目光扫过被赵覆舟请来商讨事宜的诸位。
赵覆舟端坐主位,指尖轻叩案几,发出有节奏的声响。帐外大风渐起,卷着几片树叶旋入,落在舆图之上——那图上,罗马与迦太基的位置已被朱砂圈出,两道红线交错纠缠,如两蛇相搏。
「灌婴这封信,」赵覆舟开口,「诸位都看了,他在罗马潜伏数年,如今说『可图也』。诸位以为如何?」
虞斩玉率先起身,走到舆图前,手指点在罗马城的位置:「灌婴说得不错,罗马与迦太基构兵连年,正是两虎相搏之势。但他信中只说了罗马之虚实,却未及迦太基。这两家,谁先倒下,谁可收渔利,须得再斟酌。」
张良坐在侧席,手中捏着一枚棋子把玩,闻言微微擡眼:「极是,臣听说迦太基如今出了一位名将,此人率军翻越白山,竟从天而降,突入罗马腹地。自去岁至今,连破罗马大军,特拉西梅诺湖一役,坎尼一役,杀敌数以万计。」
虞斩玉眉头微动:「哦?此人竟有如此本事?」
「有。」张良将棋子落在案上,发出清脆一声,「但臣也听说,此人虽善战,却有两难。其一,缺乏攻城器械。他打了一年的胜仗,却始终攻不下罗马城。其二,缺乏援军。迦太基本土的元老们忌惮他功劳太大,不肯给他添兵。」
虞斩玉冷笑一声:「将在外,功高震主,本国之人先自疑起来,倒是不少见。」
「正是。」张良点头,「所以臣以为,迦太基虽有良将,却无后援,如猛虎入狼群,虽能咬死几头狼,终究要力竭而死。反观罗马,虽然屡战屡败,但本土稳固,人丁众多,征召不息。杀一批,他们又征一批,好似杀不完一般。」
赵覆舟沉吟片刻,忽然问:「韩信那边,可有消息?」
侍立的亲卫上前一步:「启禀殿下,韩将军已入孔雀王朝境内,前日传书回来说,沿途诸国望风而降,暂时一切顺利。」
「好。」赵覆舟微微颔首,「韩信能稳住那边,我们这边才好放手行事。」
正说话间,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信使快步而入,单膝跪地:「殿下,迦太基密报!」
赵覆舟接过竹筒,拆开封泥,抽出书信,扫了一眼,忽然笑了。
是李鲜的信,她在迦太基,果然也探到了消息。她将李鲜的信放在一旁,目光落在舆图上那片湛蓝的海域。
彼时赵覆舟刚平定西域,率军回到咸阳,李鲜没有回来。
她在西域之战后主动请缨,要继续西行。
「西域不过是门庭,」她说,「门外还有更大的天地。
赵覆舟原本想把聪慧的赵合川带回咸阳,不过她决定留在西域,倒是那苏伐跟着回来,还立下不少战功。此后她也收到过李鲜的来信,说那赵合川决定跟着她一起走。
她果然没看错人。
李鲜带着赵合川一路向西。她们穿过西域诸国,沿着天山北麓走了三个月。赵合川起初还兴致勃勃,问这问那,半个月后便沉默下来,只顾埋头赶路。她的脸被风沙吹得粗糙,手上磨出厚厚的茧子,眼神却越来越亮。
「将军,」有一天她忽然问,「我们要去的地方,比书中所写的边界还远吗?」
「远。」李鲜头也不回,「远到你想像不到。」
「那有城池吗?有军队吗?有像殿下那样的人吗?」
李鲜回头看他一眼,少年的眼睛里倒映着夕阳,灼灼发亮。
「有。」她说,「所以你要好好学,等到了那里,别给殿下丢人。」
赵合川用力点头,他们又走了许久。渡过两条大河,翻过三座大山,穿过无数个叫不出名字的部落。有人给他们向导,有人给他们粮食。也有人试图拦住他们的去路,那些人后来都倒在了路边的荒野里,连名字都没有留下。
终于,在秋天到来的时候,她们看到了海。
赵合川第一次见到大海,站在岸边久久说不出话。海浪拍打着礁石,海鸟在头顶盘旋,远处有船只的帆影,在夕阳下泛着金色的光。
李鲜站在她身侧:「过了这片海,就是我们要去的地方。」
她们乘船渡海,又走了半个月,终于抵达迦太基。
这座城池比赵合川想像得还要雄伟,城墙用巨大的石块砌成,高耸入云;港口停满了商船,桅杆如林;街道上人来人往,说着她听不懂的话,穿着她从没见过衣服。
李鲜却像对那里并不陌生。
她带着赵合川穿过几条街巷,在一座不起眼的宅院前停下。门打开,两个比李鲜略大些的男人站在门内,看见李鲜,脸上露出笑容。
「阿妹。」年长的那一个开口,说的竟然是秦语,或许是太久不见秦人,故而显得有些生硬,「你终于来了。」
「阿兄。」李鲜笑着上前,与两人打了招呼,然后拉过赵合川,「这是合川,殿下赐的名字。」
「这是我两位兄长,李汨、李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