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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古神帝飞天鱼 第四千章 信任危机

作者:飞天鱼

张若尘对奈何桥自然不陌生。

阎无神便掌握着一座,曾以此为战兵,与他多次交手。

但,听太师父之言,星天崖才是真正的“奈何桥”。

目前张若尘不能确定, 当初在幽冥地牢所在星域阎无神那番话的真假。若是真的,那么阎无神一直没有见过的那位师尊,很可能并不是冥祖,而是化身为星海垂钓者的尸魇。

真正的冥祖,又在何处呢?

真像阎无神猜测的那般,冥祖就在他们熟识的修士中?

张若尘脑海中,闪过许多念头,将不少修士列为怀疑物件, 其中不乏自己极为亲近之人。

站得越高, 能够完全信任的人就越少, 对每个人都得防范。因为,错信一个人的代价,有可能会导致满盘皆输。

张若尘道:“太师父, 你对昆仑界的了解远胜于我,你觉得星海垂钓者刚才那番话, 是出于什么目的?是想让我陷入猜疑?是想离间我和身边的修士?还是昆仑界内部,真的存在隐患?”

殒神岛主没有立即回答他这个问题,道:“若尘, 你经历的, 终究还是太少了一些,对身边的修士更是可以付出一切。阿芙雅的背叛,雨蔺生显露真面目,对伱的内心, 必然是造成了巨大影响。我们学会今后更加谨慎的同时, 更应尊重自己的内心。”

“疑人勿用,用人勿疑。身边的修士,你若生疑, 便远离他,防着他,将他调离核心。甚至是使用手段,逼他显露破绽。”

“但一旦你认为值得信任,就要坚定的相信自己的判断,否则你必会滋生出心魔,陷入无休止的猜疑。对目前在修行上,还高歌猛进的你而言,这是毁灭性的,会让你修行放缓,甚至是停滞。”

“其实,雨蔺生那番话,太师父也无法做出准确判断。昆仑界太大了,修士何止亿万,传承万古,隐藏了许多秘密。若是有人从很早之前就开始布局,别说是你, 便是我……”

讲到此处,殒神岛主摇头叹息。

始祖级存在的出现, 让他心中也生出了一股无力感。

“长生不死者若是要掩盖一个秘密, 我们是发现不了的。我们能够发现的,可能也是别人故意引导的方向。”

远处,老酒鬼、渔谣、白卿儿、虚问之、曼陀罗花神、纪梵心等等,与星天崖相关的修士赶到。

殒神岛主看着他们,以只有二人可以听到的声音又道:“若尘,你要明白,长生不死者远比我们活得悠久,可以在我们还没有出生之前就布局,这种先发优势,足以让他们将所有破绽都隐藏。当你怀疑一个人的时候,你要反问自己,长生不死者会犯这样的错误吗?会给你留下这样的痕迹吗?”

“与他们好好聊一聊,对你而言,眼下最重要的,就是解决信任危机,莫要寒了无辜者的心。宁可杀错,不可放过,是王道,却绝非大道。”

殒神岛主离去了,张若尘回想刚才他的那番言语,心绪开朗不少。

是啊,该查的查,该防的防,但一味的猜疑,只会让事态往更糟的方向发展。

只要修为足够强大,许多事都能迎刃而解,这才是最重要的。

白卿儿道:“我见到了大师兄,他下了星天崖,走出了剑界,一路向北而去。我从来没有看到过他那么迷茫和绝望的眼神,我唤了他,但他像是失去了灵魂,根本没有回应。”

张若尘道:“我会用精神力锁定他,他不会出事的。先让他静一静,我会找机会助他走出心中的困境。”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老酒鬼问道。

张若尘一一看向在场几人,没有隐瞒,道:“导致阿芙雅叛变的,便是雨蔺生,目前大概猜测他的身份,应该是冥祖座下的尸魇,修为或已达至始祖之境。崖主应该才是雨陇的后人,全家皆是死于雨蔺生之手。”

老酒鬼情绪激烈,道:“若非这话是你讲出,换做别的任何人,老子一定打爆他的头。”

“哗!”

老酒鬼化为一道光束,冲入尚未完全修复的那个空间孔洞。

无论如何,他必须亲自和星海垂钓者见上一面,当面问个清楚。这么多年,老酒鬼一直将其视为挚友,可以生死与共。

张若尘没有阻止,因为老酒鬼根本不可能追得上雨蔺生,除非对方主动见他。

张若尘看向白卿儿,发现她比自己想象中要平静得多。

白卿儿注意到了张若尘的目光,道:“尘哥打算如何处置星天崖派系的修士?”

虚问之和曼陀罗花神,包括在场的几位百族王城大神,皆神色紧张起来。他们可是知道,张若尘有着杀伐果决的另一面,对敌人从来不手软。

因星海垂钓者,剑界损失不可谓不大,若不清杀一批人,如何向上千座大世界的修士交代?

像张若尘这样的帝者,是不可能自己揹负责任,让天下修士唾骂。

张若尘道:“我打算,让你接手星天崖派系的大世界和修士,如何内查,我不过问,我相信你的能力和手段,但无论结果如何,三年内你必须给我一个答复。”

白卿儿道:“你还能继续相信我?”

张若尘脸上的严肃消失,笑道:“我若连你都不能相信了,偌大的剑界,还能相信谁?别多想,雨蔺生的秘密,连你大师兄这个追随了他上百万年的存在都不知情,更何况是你?”

“再说,若他真是冥祖座下的尸魇,那么当年你们逆神族的煈血咒浩劫,大机率是有他的一份。亲自操刀者,说不定都是他。”

听及此言,出生逆神族,经历过当年之事的渔谣,陷入痛苦的回忆中。

一直感激和尊重的长辈,竟是自己的仇人?

“灭世钟放在我这里吧,我料想,冥祖迟早有一天会将其取回。”

张若尘拿到灭世钟后,斟酌片刻,道:“梵心,战祖神军的星空营,就由你来接手吧!”

“你知我根本不想进神军的。”纪梵心道。

张若尘苦笑:“但我现在已经无人可用,这个营主的位置非你莫属。战祖神军计程车气和军力,必须尽快恢复,危险无处不在。战祖神军的未来,不仅要和半祖交锋,更要和始祖对决,所有人都得努力。”

离开苍金大陆,张若尘便去了昆仑界,检视小黑的伤势。

经过救治,小黑肉身的伤,已经完全恢复。

精神和神魂的创伤,却需要一个漫长的调养过程,哪怕服用了太上炼制的神丹也不行。

“幸好本皇兼具不死鸟和不死血族的血脉,生命力无与伦比,否则已经陨落。”小黑既是感慨,又有一些自傲。

伤势刚恢复了几分,就又装起来,他道:“不是本皇吹嘘,诸天之下,能够扛阿芙雅一箭而不死的,唯本皇一人。”

张若尘道:“但我听说,葬金白虎帮你扛了大部分力量。”

女帝闭关,张若尘曾让池瑶暂做千骨营的营主。

但因池瑶要入王山唤醒金猊老祖,所以,带领千骨营前往异时空战场的,乃是葬金白虎。

小黑惊讶:“是吗?那一箭太快,加之本皇神魂和精神受创,倒是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这一箭之仇,本皇是看不到报仇的希望了,只能靠你。她虽姿色不错,但……你应该不会饶过她吧?”

“好好养你的伤。”

张若尘目前还有很多重要的事需要处理,没时间与他瞎掰,见他伤势已经稳定,便准备离开。

对于叛徒,张若尘绝不会心慈手软。

只有让大家看到叛徒的下场,今后他们面对利诱和生死威胁的时候,才会更加慎重的做决定。

张谷神和黛雪女王,皆等在外面。

张谷神先一步上前禀告,道:“父亲,这一次战祖神军一共陨落了七十八尊神灵,包括煜神王和十一尊大神,关系到七十座大世界,上千个大势力。我已经亲自走访各个大世界,将神灵的遗体送了回去,对逝者的家族和后人做了安抚,承诺了资源抚恤,并且……我答应了,会竭尽所能庇护他们。”

不能张若尘开口,张谷神立即道:“我知道这会沾染巨大的因果,未来会羁绊无数。但我认为,世界是弱肉强食的,无论在哪里都是如此,如果不干预,后果将不堪设想,死者岂能瞑目?生者今后何以敢舍身为剑界而战?”

张若尘欣慰的一笑:“你做得很好,不过你恐怕庇护不了这么多人,此事我自有安排,不会让任何一个为剑界而战的修士的血白流。煜神王陨落,你母亲肯定很伤心,多陪陪她,稍迟一些我会去天初文明看她。”

张谷神离开后,张若尘目光落到黛雪女王身上,道:“女王的来意,我知道,不要有任何担忧。阿芙雅是阿芙雅,你是你,今后剑界旗下的精灵族由你统领。”

黛雪女王暗暗松了一口气,道:“精灵族绝不负帝尘的这份信任。”

……

东域,王山。

张若尘站在金猊神兽庞大如山的体躯下方,释放精神力,与其沟通。但却得不到任何反馈,像又陷入了沉睡。

池瑶立身在旁边,道:“我推测,得凝聚出第二十四重天宇,才能彻底将老祖唤醒。”

“我来试试。”

劫天伤势恢复了不少,精神很足,调动体内的始祖神气,不断涌入金猊老祖体内。

半晌过去,丝毫异动都没有。

“奇怪,真是奇怪,老夫拥有不动明王大尊的神源都无法将它唤醒,你凭什么可以?”劫天狐疑的盯向池瑶,觉得这里面肯定有蹊跷。

池瑶笑盈盈的看了张若尘一眼,才道:“因为我凝聚出了第二十三重天宇,劫老却还没有。”

在神古巢灵燕子那里获知的秘密,她和张若尘早已商议过,不能告诉任何人。

阿芙雅和雨蔺生之事发生后,二人更坚定了这一点。

“等着瞧。”

劫天自是不服气,离开了王山。

打算接下来的这段时间,一边养伤,一边重建张家。

他和张若尘不同,管不了无定神海上千座大世界的是是非非,更懒得理会天下大事,只求家族繁盛,人丁兴旺。

张若尘道:“我得去一趟白衣谷,下一次的爆发点,一定在那里。”

池瑶担忧道:“可是你伤得很重,必须好好修养。天姥已经去了,酆都大帝多半也去了,有他们在,若是白衣谷都守不住,你去了也没有用。”

“尘哥,宇宙都已经出现始祖的踪迹,但我们却没有掌控可以抗衡始祖的力量。大家现在都盯着你,因为你是最有希望踏入始祖之境的那个人。我们先好好养伤,然后将精力都放到修行上,其余的事,交给当世的那些半祖和天尊级去处理吧!”

张若尘深思许久,终是点了点头,忽的,道:“这次前往幽冥地牢,我遇到了一个人,或是日晷的上一代器灵。”

池瑶发现张若尘已经释放了太极四象图印,以封锁天机感知。

她道:“他有多强?”

“天尊级。”张若尘道。

池瑶道:“若将他擒拿,岂不是有机会让日晷恢复如初,达到可以支撑你修炼的地步?”

“对方时间和空间造诣高得可怕,生擒他的难度,堪比围杀一位半祖。此事,暂时不好办。况且,目前还不清楚,他到底是敌是友。”

张若尘将天魔的始祖神源取出来,道:“这枚始祖神源,就是他给我的。目前我还没有想明白,他为何要这么做,意义何在?”

池瑶当然能够感应到神源蕴含天魔的气息,道:“那位是不是神武使者?”

张若尘点了点头。

池瑶道:“或许他是想借这枚始祖神源,将你引去神界。”

“此话何解?”张若尘道。

池瑶道:“天魔的始祖神源,出现在他手中,只有两个可能性。第一,是天魔给他的。第二,天魔陨落在了神界,神源是从尸身中挖出。”

“我们假设,他的确是友非敌。如果是第一种情况,那么他将天魔神源交给你,是想助你修行,或者是借你的手,助天姥、蚩刑天、盖灭等等魔道修士一臂之力。”

“如果是第二种情况,说明天魔可能没有死。他得到了始祖神源,却不敢去营救,想借你的手去神界营救天魔。”

“当然这一切的推论,都建立在他是出于好意,才将天魔神源交给你的。如果是出于歹意,那就非常危险了,神界是绝对不能去。”

……

我看读者对星海垂钓者是反派,争论比较多,甚至说,为此新加了很多设定,其实没有。

“红鸦树是宇宙第一凶性植物”,“尸魇”,“灭世钟”,“神界”……都是很早之前的设定。

现在是收尾阶段了,根本不敢新加设定。书已经够复杂了,我已经尽量在将一件事用最简单、直白的方式讲述出来,根本不敢多去绕。

换做以前,我肯定不会直接写星海垂钓者是尸魇,会先写他是冥祖。

也不会直接写无影是日晷的器灵,会先隐藏这个身份,慢慢去揭晓。

……

因为人物太多,线索太多,所以所有的曲折都在简化。所有的阴谋算计都是直白的一条线,不会去反转过来,反转过去。

当然,关于反派的设定,如果大家都能看出来他是反派,主角和书里的人却看不出来,是不是太不合理了?所以,隐藏起来的长生不死者,一定是大家都猜不到的人,因此书里的角色才找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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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千零一章 属于张若尘自己的始祖规则

张若尘当初从时间长河去往太初,路过乱古,曾遭截杀,是天魔出手,帮他开路。

正是如此, 虽相隔一千多万年的时空,张若尘依旧心存一份感激。

若真如池瑶所猜测的,天魔可能没死,张若尘倒是很想冒险去一趟神界。

但,这个可能性太低了!

拿生命去冒险,显得太儿戏。

至少得再多了解神界一些。

张若尘想到了被关押在雄霄魔神殿中的神武使者“无视”,或许,这将是一个突破口。

有四位太古生物的老族皇和禅冰的帮忙,盖灭和蚩刑天, 应该可以守住魔气大世界和幽冥地牢, 将无视带回无定神海。

问天君和残灯大师,早已赶去幽冥地牢所在的那片星域。

现在,让张若尘担忧的, 只剩雨蔺生这个最大的变数。

他暴露身份,是不是就有前往幽冥地牢营救九首石人的想法?

他若出手, 那边谁人可敌?

张若尘心中颇为担忧, 精神力外放,时刻关注遥远星空中的战斗波动, 推算天机,窥探局势的微妙变化。

整整三天过去,并未感受到雨蔺生出手的力量波动。

反倒是六位消声觅迹多年的太古生物老族皇现身, 参与进了星空中的斗法。

池瑶道:“奇怪, 尸魇和大魔神都属于冥祖派系。尸魇既然暴露, 怎么会不出手营救呢?”

张若尘道:“两个可能性。第一,同一派系的强者, 未必有那么团结, 说不定反而希望对方早些陨落。”

“第二,有人出手,拦截了雨蔺生。”

池瑶道:“你是说神界?”

张若尘轻轻点头,道:“神界所在的派系和冥祖,显然是对立的,他们不可能让尸魇和九首石人同时存在。甚至是黑暗诡异,也绝不会允许冥祖派系坐大。”

张若尘与各方势力,皆有过接触。

根据他的分析,目前长生不死者,大概可以分为三个派系。

分别为:冥祖派系、黑暗诡异派系、神界派系。

其中,冥祖和神界应该是最大的竞争对手。

黑暗诡异,与九大祖巫之一的白元,有千丝万缕的联络。

在上古时期,大概五百万年至一千万年前,第二儒祖、时空人祖,甚至可能还有冥祖,一起将黑暗诡异重创,分尸镇压,使其沦为了最为弱小的一方。

大概十个元会至十一个元会前, 爆发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始祖大战,所有长生不死者都遭受重创。

逼不得已, 冥祖才在这个时代,开始重新扶持黑暗诡异,将祂推到台面上。

神界也做出了相同的决定。

他们应该是觉得,不动明王大尊未死。所以,是要利用黑暗诡异,将潜在的威胁先一步引出来。

长生不死者之间,再分生死胜负。

正是不动明王大尊太过强大,才使得长生不死者的三方博弈,变成了现在的四方博弈。

张若尘被一致认为是不动明王大尊和须弥圣僧铸的剑,因此,成为了博弈的阵眼。三方都在等另外两方出手对付张若尘,引不动明王大尊现身。

就目前的局势来看,黑暗诡异与张若尘仇深似海,有最大的出手动机。更何况,黑暗诡异旗下的七十二品莲,欲要灭张家久矣。

神界和冥祖派系,都有意利用黑暗诡异。

而黑暗诡异却乐意被利用,从而趁此机会壮大自身。

雨蔺生离开时的那番话,让张若尘警醒,意识到神界所在派系,很可能与昆仑界有极深联络,极有可能代表的就是第二儒祖提到过的时空人祖。

任何一个长生不死者,想要长生,都必然是要夺食天下。

联想到手中的天魔始祖神源,张若尘意识到,很有可能,时空人祖才是最为可怕的存在。

授武权,掌天下武修的生死。

挟天地以令众生。

当然,神界到底是不是时空人祖在掌控,张若尘还得继续查。

倒希望,时空人祖并不是长生不死者,只不过在上古跨越了时间长河,与第二儒祖并肩作战过。

无论是哪种情况,反正只要雨蔺生不出手,九首石人必死无疑。

因此张若尘没有赶去幽冥地牢所在星域,而是先处理神境世界中的隐患。

九首石人的三首,男首、女首、法印首,被张若尘以三鼎,镇压在神境世界中。

九首石人毕竟不是圆满的始祖,单一一首,虽蕴含始祖规则、始祖魔气、始祖神魂,但战力远远及不上黑手,仅达到天尊级。

以张若尘现在重伤的状态,要镇压三位天尊级,并非易事。

是借了朝天阙、始祖血翼、不动明王大尊的十八层天宇世界才做到。

“哗!”

巫鼎开启,雷鸣般的怒吼声响起。

男首携带滚滚魔气,从里面飞出。

石质的头颅内部,释放无尽始祖规则和始祖魔气,凝化出半透明的伟岸身躯,直向张若尘攻伐而去。

步若龙虎,威势慑人。

“我能感应到,你伤得很重,气息十分虚弱。”

男首的掌心,凝聚出始祖秩序,打出掌印,力量霸道绝伦。

掌印前方,空间化为漩涡状。

“你觉得,没有十足把握,我会放伱出来?”

张若尘站在原地不动,引十八重天宇世界中的九彩混沌神光,将男首死死镇压。就连打出的掌印,都被封禁在混沌神光内部。

男首眼神坚定,声音沉冷:“凭你的修为,就算能够借外力镇压我一时,却休想磨灭我。待始祖本体赶到,一指就能将你按死。”

“唰——”

张若尘手指一动。

一道明亮的剑光,从身后飞出,斩在男首身上。

男首随之惨叫一声,是发自魂灵的痛楚,不可置信的道:“怎么可能……你怎么会掌握有创伤始祖神魂和精神的力量?”

“当然不是我的力量,是剑祖剑心。”

张若尘操控剑心,又是一剑斩下。

一连斩了七剑,男首才消停下来,凝聚出来的半透明身体已经崩碎。

许多始祖规则和始祖魔气,游离在男首周围。

张若尘盘膝坐下,观悟石质男首内部的始祖规则,感受那股无与伦比的玄奥道蕴,学习和研究。

在道法上,九首石人比张若尘高明了不知多少倍,有太多值得学习的地方。

随着进入参悟状态,张若尘身下出现一道半径十八丈的太极四象图印。二十团道光,在玄胎中闪烁不停,呈黑白双色。

他以双手为笔,勾画临摹,学习大魔神和九首石人留在男首中的道。

一次又一次的失败后,张若尘终于勾画出第一道始祖规则。虽与男首内部的始祖规则一模一样,但却完全属于张若尘自己。

属于张若尘的第一道始祖规则!

时间一天天过去。

张若尘勾画出来的始祖规则并不消散,在太极四象图印上方流动。随数量越来越多,这些始祖规则扭缠在一起,化为一团淡淡的道光。

就在这一刻,张若尘生出感应,停了下来。

看着那一团若有若无的道光,既是欣喜,又很诧异。

之所以如此虚淡,是因为始祖规则太少。

只要给张若尘足够的时间,数量并不是问题。关键在于,这一次的意外之举,让张若尘找到了冲击天尊级的路。

“我这是在学习始祖,还是在窃取始祖的道?”

“应该不算窃取,毕竟是我自己领悟之后勾画出来,与学习天地有异曲同工之妙。很好,这便是我的第二十一团道光!”

张若尘正欲继续参悟和勾画始祖规则,将这团道光彻底完成,却注意到池瑶站在太极四象图印边缘,心头略微推算,不禁暗暗一惊。

居然已经过去百年。

收起太极四象图印,张若尘站起身来。

那团虚淡的道光,自动飞到他头顶,若有若无,时聚时散。

池瑶妙目含笑,道:“恭喜尘哥修为更上一层楼。”

“还早得很,只是摸索到了一条路而已。为什么不叫醒我?”张若尘道。

池瑶道:“我见你进入了顿悟状态,没有绝对重要的大事,哪敢惊扰你?”

许多事,张若尘刚才都推算出了结果,直接问道:“那么,你这次过来,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池瑶肃然道:“经过百年斗法,始祖之祸已经彻底尘埃落定。问天君和残灯大师携带幽冥地牢,刚刚抵达无定神海,正与太上商议大事。太上让我来看看你的状态,若是可以,希望将你请过去。”

虽说张若尘现在的精神力已经极高,但,许多顶尖强者的天机,没那么容易推算,只能捕捉到一个大概。

百年斗法,极为曲折。

九首石人残躯的争夺,更是惨烈至极,有许多顶尖强者参与进去。

便是问天君和残灯大师这样的人物前往,要带走幽冥地牢,也是经历了好几场恶战。

当然,并未升级到生死斗法的地步,也没有修士自爆神源。也正是如此,才斗了百年。

在前往剑界的路上,池瑶将自己所知的讯息,一一告诉了张若尘:“据说,除了分离出去的八首,九首石人的始祖体躯,碎裂成了十三块。”

“天姥离开时,收走了其中两块。”

“九死异天皇和骨阎罗各得其一,巴尔夺取了三块。”

“有神武使者出手,夺取了两块。石叽娘娘以黑暗之鼎,收走了两块。”

“最后两块,被昊天镇压,交给了蒙戈。始祖神源和九首始祖印记,似乎也是被昊天收走。”

“这场混战,参与的顶尖强者极多。命运神殿的虚天,阎罗族的族长阎寰宇,孟家的孟奈何,南方宇宙的第一人重明老祖,太古生物的老族皇,七十二品莲……,反正是一场大混战,整个星域都化为荒芜,数千万颗星球灰飞烟灭,大世界崩塌了上百座。”

“幸好天庭、地狱界、剑界的强者,都在极力阻止战场向宇宙的核心地带扩散,不然,造成的毁灭动荡,将是现在是十倍以上。”

张若尘能够想象这一战的惨烈,感叹道:“一鲸落万物生,更何况陨落的是始祖?一位活着的始祖的残躯,每一块都是宝。白衣谷那边呢?”

池瑶道:“黑暗残躯倒是出手过一次,但被命运十二相神阵击退。那边已经平静了百年,太上猜测,黑暗残躯、黑暗诡异、黑手正在融合,一旦融合完成,肯定会再次出手。到时候,白衣谷必破。”

“已经一百年了啊!”

张若尘生出一股紧迫感。

他很清楚,他们能够分尸九首石人,既是因为九首石人并非圆满的始祖,更因为天魔留下的那柄石刀。

三大黑暗融合后,实力绝对可以达到圆满始祖的地步。

到时候,还有什么力量可以阻止祂?

寄希望冥祖派系和神界去制衡祂?

至少攻打白衣谷这件事上,冥祖派系和神界不会阻止。他们还等着黑暗诡异这么做,从而试探不动明王大尊是否还活着,是否会现身。

“对了,星天崖主的情况如何?”张若尘问道。

池瑶道:“我一直盯着!百年来,风暴漩涡皆在幽冥地牢所在的那片星域,倒没有人对他下手,只有白卿儿、虚问之等人去见过他。依我看,他应该已经走出内心的困境。”

“能将精神力修炼到八十九阶的,岂是脆弱之辈。他能自己走出来,说明精神力破九十阶,指日可待。”张若尘道。

……

剑界,剑阁外。

张若尘远远的,唤道:“公明战神,你怎来了?”

赵公明身穿战铠,卓然而立,身旁跟着体躯雄俊的黑虎,似乎已经等了好一阵。

看到张若尘,赵公明大喜:“哈哈,帝尘好久不见啊!先前询问池瑶女皇,她说你在昆仑界闭关,所以,这才来求见太上。”

张若尘道:“有事?”

赵公明左右看了看,低声道:“不是你百年前以神念传讯涟公子,帮忙查空间神殿和不周山?有结果了,还真查出了天大的事。”

是那一次与阎无神会面,张若尘发现他去过空间神殿,因此,才让轩辕涟去查探情况。

阎无神这样的人,做的任何一件事,都得高度重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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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千零二章 对抗始祖之法

“百年前,我去空间神殿,就发现了一个小问题。不周山的高度,竟然下降了一些。”

“本以为是当年那一战造成,并没有怎么放在心上。但,第二次进山,发现天地规则也发生了微妙变化,这才深入查探。”

“你猜发现了什么,不周山的内部,居然被挖出一个巨大的空洞。”

赵公明与张若尘交情颇深,于公于私,对他都不会有隐瞒,继续道:“根据那个空洞的形态和留下的纹路印记,大概可以确定,是一具龙尸被挖走。”

“龙尸体形庞大,长约八万里。”

张若尘沉思片刻,道:“不周山历史悠久,可追述到太古,无论葬着什么,都不奇怪。”

“这么巨大的龙尸,还是很罕见。而且,涟公子遍查史书,没有任何与之相关的记载,想来龙尸生在极为久远的时代,来历已经不可考。”

赵公明又道:“丢失一具古尸,不算大事。但,经过全面调查,居然不是空间神殿的神灵所为,这就太奇怪,也太危险了!所以,涟公子让我来询问帝尘,你是出于什么原因,才让我们调查空间神殿?”

张若尘没有将阎无神讲出来,道:“是从孔雀天后那里,了解到了一些东西。”

赵公明眼中一抹亮光闪过,道:“那就对上了!我们怀疑的修士中,拜访过空间神殿的孔雀天后,就是其中之一。那龙尸,也不知是什么身份,竟引得她这位妖族巨头亲自去盗取。”

张若尘笑道:“公明战神打算如何应对?”

“当然是要以空间神殿的名义,将之讨回。”

赵公明绝非愚蠢之辈,此事能够引起张若尘这样的人物重视,绝对不简单。

“小心为上,可以先禀告天尊,由他定夺。我还有要事处理,就不留公明战神叙旧了,瑶瑶,替我送一送。”

张若尘善意的提醒一句,便向剑阁中行去,独留脸色巨变的赵公明定在原地。

看来此事比自己预估中,更加可怕。

池瑶道:“战神,请!”

……

剑阁的第一层,清字第一号房。

这里长宽皆百丈,地面铺满黄金,墙面尽是玉璧,书架一座座,摆放有数不尽的剑诀典籍。

十根三人合抱粗细的金柱,撑起这第一层七十二房的第一房。

殒神岛主、问天君、残灯大师、盖灭、禅冰、蚩刑天,太古生物的四位老族皇,呈圆形站立。

在他们中间,是已经被封印了的九首石人四颗石首和神武使者“无视”。

无视脸部的那团光晕极为暗淡。

一道道半祖规则,像锁链一般,围绕在他周围。

“若尘出关了,怎么样,伤势痊愈了吗?”殒神岛主问道。

“已无大碍。”

张若尘轻轻点头,盯向无视,道:“问天君、太师父,你们可有对他再次搜魂?”

当初,盖灭吞噬了无视的部分神魂,得到了他的一些记忆。

但收获微乎其微。

搜魂神武使者,固然会得罪神界。但张若尘不信,以太师父和问天君的修为境界,会畏惧这些。

殒神岛主道:“他神界的记忆,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封禁,无法突破过去。”

“莫非是始祖?”张若尘道。

殒神岛主道:“可能性不小!”

在场的修士,没有一个心情不沉重。

只有三位半祖,神色依旧平静。

“还是有收获的。”

殒神岛主徐徐道:“根据无视在离开神界后的记忆,他们四大神武使者,是奉了一位叫做真宰的存在的命令,携带天魔始祖神源和百旗混沌图两件至宝,欲联合宇宙各界的强者,一起镇杀大魔神。”

“换言之,他们应该是真心想要帮助我们应对始祖之祸。只不过,此前神界释放了黑手,大家对他们的信任度有限。加上神武使者傲慢的态度,才弄巧成拙。”

“其中,与我们关系最大的一点,在百旗混沌图上。”

“据说,集齐百尊强者,一起催动此图,可对付始祖。”

“百旗混沌图本在无视的身上,但现在却不在了!”

众人目光,齐齐盯向盖灭。

盖灭立即撇清关系,道:“我可没有拿百旗混沌图,碲,一定是他。他将无视送给帝尘之前,就将百旗混沌图取走了!”

蚩刑天道:“我说什么呢?碲当初攻伐昆仑界,便是不可饶恕之罪,怎么能信他?他和七十二品莲、黑暗诡异,就是一伙的。”

“现在我们是有理都说不清了,神界肯定以为是我们伏击了无视,夺走了百旗混沌图。”

“依我看,唯一的办法,就是神界找上门来之前,将碲拿下。就算拿不下,也得逼他交出百旗混沌图,还有天魔留下的那柄石刀。”

蚩刑天对那柄石刀可是垂涎得很,觉得那是他才能继承的珍宝。

连始祖的石身都能破,力量得多强?

“剑界的确是有这个实力,若对碲出手,算本座一个。”

盖灭深知当今这个世道有多危险,需要忌惮的强者比乱古时还要多,自是打算先加入剑界旗下。

至少张若尘是一个让他感到放心的掌权者!

张若尘取出一块拳头大小的碎石,递给殒神岛主,道:“太师父,这是碲石身的一小块。凭借它,能推算碲藏身的位置吗?”

殒神岛主接过石块,以精神力推算起来。

半晌后,殒神岛主轻轻摇头,道:“碲的修为,与我处在同一境界,拥有反推算的藏匿手段。而且他掌握着妖龛,可以隐藏到时间长河中,甚至藏到过去未来,便是始祖想要找他,都非易事。除非他主动现身,露了痕迹。”

半祖,已经沾上“祖”字,哪怕面对始祖,也绝非毫无反制力量,至少可以在一定程度上藏匿。

碲能够活到这个时代,本身就有一流的隐匿手段。

张若尘道:“如果使用他的头颅推算呢?”

“倒是可以一试。”殒神岛主道。

天下修士皆知,碲的头颅,是被石叽娘娘镇压。

正是如此,话到此处,问天君道:“当前对我们而言,最重要的事,莫过于找到可以对抗始祖,让始祖忌惮的力量。”

“自爆半祖神源,固然有一定威慑力。”

“但,始祖真要对付剑界,也就绝对不可能给我们自爆神源、神心的机会,一旦偷袭,将毫无反抗之力。更何况,就算自爆神源、神心,也等于是拉上无定神海上的所有大世界的生灵,与其同归于尽。两败俱输!”

“夺取百旗混沌图倒是一种策略!”

“刚才本君和岛主已经商议过,觉得集齐九鼎,或者七十二层塔,或许都可对抗始祖。甚至是,主动设局,将始祖镇压。”

“九鼎中,时间之鼎和虚无之鼎,目前还没有任何线索,想要集齐难如登天。所以,只能从七十二层塔入手!”

“十八层剑阁和十八层幽冥地牢,皆在我们手中。唯缺,落入石叽娘娘手中的十八层鬼门关,和重明老祖手中的十八层幽冥炼狱。”

蚩刑天笑道:“传说,帝尘和石叽娘娘关系极其不一般,既然有把握从她那里取到碲的头颅,说不定也能将鬼门关取回。毕竟,鬼门关自古就是昆仑界的固有之物,要是可以……不如将石叽娘娘也拐来无定神海,多一位半祖,应付始祖就能轻松许多。”

禅冰道:“鬼门关,宿命镜,本就是不动明王大尊祭炼出来,帝尘乃是大尊后人,去索要鬼门关,是理所应当的事。站在实力的角度,石叽娘娘也没有理由不归还。”

“你们这是在坑害我!”

张若尘笑道:“石叽娘娘可是半祖,以半祖的傲气,我若以实力压她,必然得不偿失。此事,你们就别掺和了,我去试试,想来石叽娘娘面对黑暗诡异和始祖的压力,应该会选择报团取暖。”

问天君道:“既然如此,重明老祖那边,便由我去谈,当年还算有那么一两分交情,看他会开出什么价码。”

张若尘已经推算出十八层幽冥炼狱和冥海被镇压在妖神界。

如今妖神界在天庭宇宙的声势,可谓一时无两。

重明老祖更是已经有昊天之下第一人的称谓。

张若尘问道:“我倒是很好奇,重明老祖以九十三阶的精神力,怎能镇压得了冥海,还在一众强者的虎视眈眈中,夺走了十八层幽冥炼狱?这场百年之战,到底怎么回事?”

冥海的力量恐怖,曾撞断修罗星柱界,裹挟走了天河和鬼门关,天庭宇宙和地狱界无人可挡,妥妥是半祖级的力量。

在南方宇宙的妖众帮助下,重明老祖或许能够与冥海一战,但,想要将冥海镇压,却是几乎不可能的是。

镇压一位半祖,至少需要两三倍的力量才行。

“帝尘,你太低估重明老祖了!”

禅冰亲眼见证了那一战,道:“与妖祖岭一起出世的,还有妖祖留下的梧桐神树。妖祖,可是九大祖巫之一!”

“极望可以凭借龙巢中的力量,抵挡黑手的攻击。重明老祖凭借妖祖岭和梧桐神树,再加上南方宇宙的诸神,就是拥有了镇压冥海的实力。这是始祖之下的至强力量,帝尘若轻视他,将来若敌对上,必要吃大亏。”

“其实出手的还有石叽娘娘和阎寰宇他们,重明老祖算是以逸待劳。”

问天君进一步确认了这一点,又道:“或许九大祖巫留下的手段,可以对抗始祖,只不过极望和重明老祖,还无法将之完全发挥出来。”

蚩刑天眼睛一亮,道:“这岂不也是一条对抗始祖的努力方向?龙主的修炼速度可不慢,天尊级和半祖,皆是可期的。”

问天君行事果决,立即便出发,赶赴妖神界。

殒神岛主向张若尘问起了刚才赵公明的事。

张若尘便将不周山龙尸被挖走的事,讲述了出来,继而看向太古生物的四位老族皇,道:“我听说,荒古之时,有太古生物的始祖被祖巫镇杀,埋葬在不周山中,不知此事四位可有确切讯息?”

火族老族皇道:“太久远了,根本不可考证。流传下的只言片语,绝大多数都信不得。”

金族老族皇道:“七十年前,老夫遇到了几位老朋友,但他们受体内意识诅咒的影响,理智不存,对我们大打出手。帝尘能够化解我们体内的诅咒,可否念在木族老族皇在幽冥地牢为对付九首石人付出了生命,再帮太古生物一次?”

张若尘正斟酌之际。

池瑶从外面走进来,道:“老族皇此言差矣!其一,你们太古十二族,与大魔神的仇恨,比我们更深吧?去幽冥地牢杀他,可不能算是在帮帝尘。你们这是在为自己雪耻,也在为太古十二族的未来考虑。对付始祖之祸,人人有责,怎就成帝尘一个人的事了?”

“其二,你们要救的是六位老族皇,个个修为超群,这不是一件事,是六件事。而且是六件极难办到,存在不小危险的事。”

殒神岛主、禅冰、盖灭等人脸上,皆露出一抹笑意,相继离开剑阁。

他们看出,池瑶并不是在阻止张若尘帮太古十二族,而是要和四位老族皇谈条件。

换做张若尘,说不一定已经答应了!

毕竟化解六位老族皇的意识诅咒,本身就是在对付冥祖派系,根本不需要附加条件。加上木族老族皇的陨落,张若尘心中多少都有一些愧疚。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土族老族皇紧锁着眉头,道:“有什么条件,池瑶女皇尽管提便是。”

张若尘对池瑶轻轻摇了摇头,道:“四位,我张若尘答应过的事,从来都是算数的。既然当初邀请你们前往幽冥地牢,那么,帮你们化解意识诅咒的这份情,自然也就一笔勾销,不再存在谁欠谁。”

“至于另外六位老族皇,能帮我一定会帮。四位只需答应我两个条件,第一,太古十二族绝对不可倒向冥祖、黑暗诡异、神界的任何一方。”

“这是自然。”

四位老族皇几乎同时说道。

张若尘又道:“若有一天太古十二族攻伐宇宙,不可与剑界为敌。我很清楚,面对宇宙级的战争,索要一句口头上的承诺,显得极为幼稚。但,我还是希望四位可以承诺这么一句!”

见张若尘没有狮子大开口,四位老族皇皆暗暗松了一口气,同时,心中对眼前这个年轻人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火族老族皇眼中多了敬意,声音嘶哑:“帝尘高义!别人我不管,老夫和火族,今日答应下了你的这两个条件。今后,谁若违背今日之言,老夫第一个不放过他。”

水族老族皇性格开朗,笑道:“帝尘要不再提一提别的条件,你这样,我们太古生物可是欠了你天大的人情,今后怎么还?”

……

池瑶见张若尘与四位老族皇笑语一片,嘴角暗暗浮现出一抹笑容。

她本就是来唱黑脸,给张若尘唱红脸的机会。

与他们谈利益,以张若尘现在掌握的资源和宝物,太古十二族能够给他什么?

难道每一族送一位美人过来?

太古十二族目前最大的价值,就是这些实力超群的老族皇。以感情笼络,将来剑界遇劫,或者张若尘有求,他们岂能不应?

讲利益,与趁人之危无异,终究只是短暂的,反而会惹得这些老家伙心底反感,甚至是记恨。

木族老族皇能够舍身,救眼前四位老族皇。

四位老族皇能够放下身段,求张若尘营救另外六位老族皇,显然皆非自私自利之辈。

哪怕退一万步,就算他们不念这份情。化解了六位老族皇体内的意识诅咒,即削弱了冥祖派系,宇宙中又能多一股对抗长生不死者的力量,依旧对剑界有利。

与四位老族皇谈妥后,禅冰找上张若尘,道:“对不起,很难启齿……帝尘,我恐怕无法完成一个元会的承诺,得回白衣谷了!”

张若尘当然可以理解,笑道:“你的这声帝尘,我很喜欢。再稍微等等,我与你一起去白衣谷,这世道,天尊级单独出行,也不怎么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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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千零三章 回血绝家族

盖灭等在剑阁外。

夕阳照射下,雄伟英卓的身形,在地面留下一道长长的影子。

张若尘让池瑶先去安顿禅冰和四位老族皇,独自一人,走过去,道:“至上柱怎么给我一种萧索的垂暮之感?”

盖灭指向地平线上通红如丹的落日,道:“这个时代强者辈出,个个舞动风云,争雄斗谋,远胜乱古,心中怎会没有一丝掌握不了命运的落寞?今后千万别再叫什么至上柱,当不起。”

大时代下,人人皆是水上行舟,只能顺势而为。

张若尘能理解他的心情,笑了笑:“至上柱本身就修为深厚,又接连吸收了雄霄魔神殿的殿灵魂火和大魔神的始祖心脏,幽冥地牢一战,吞噬了无数始祖力量吧?距离半祖,恐怕也就临门一脚。”

盖灭摇头,夕阳映照下,轮廓如雕的脸庞红黑相间,道:“半祖和天尊级看似只差一个境界,实际上,隔着天堑。殒神岛主、天姥、昊天、酆都大帝、问天君,他们能够破境成功,固然是因为天资绝代,更因为他们属于这个时代,与这个时代的天地规则契合。”

“像我、碲、石叽、巴尔,不属于这个时代,想要再破一境,比登天还难,比那些夺舍归来的修士都更难。”

“长生不死者或许有办法助我们破境,但祂们值得信任吗?要获取他们的信任,又要付出什么代价?”

“长生者经历了无数事、无数人,必然淡漠情感,视天下修士如刍狗。哎……”

张若尘不知道盖灭这番言语是在故意表明自己的态度,还是发自真心的感慨,只能说他现在的处境,的确尴尬,已经到必须站队的地步。

七十二柱魔神已经死得差不多。

幸存下来的,蒙戈加入了天庭,巴尔在幽冥地牢与九首石人达成合作,算是彻底加入冥祖派系。

盖灭这番话,无疑是在试探张若尘。

也是在等张若尘的一个承诺。

张若尘道:“至上柱哪怕不突破半祖,只凭现在的修为,进入主宰状态,战力也是天下一等。”

“在半祖面前,也就多撑几招,有两三成机会拼个同归于尽。”

盖灭瞳孔深处闪过一道失望之色,直接将话挑明,继续道:“帝尘,在我看来,除了长生不死者,唯有你的一品神道展现出来的辅助修炼能力,可以助我破境。当初,我笃定碲真的想要与你修复关系,就是因为这一点。可惜好像猜错了!”

“帝尘若要去和石叽做交易,这也是一个不轻的筹码。”

“这样说吧,只要帝尘承诺一句,将来修为更进一步,能够在修行上助我一臂之力。今后盖灭便誓死效忠剑界,追随帝尘征战南北。”

能够让一位至上柱放低心态至这一步,固然有他对半祖境界的渴望。更重要的原因,还是张若尘现在的战力,已经在他之上。

在幽冥地牢以一敌三,镇压九首石人的三首也就罢了!

异时空一战,更是一剑击退黑暗诡异、黑暗残躯、黑手。这一剑之威,足以让天下间的半祖都胆寒。

始祖不出,何人敢试锋芒?

张若尘沉吟思索,久久不语,带给盖灭极大的心理考验。

半晌后,张若尘低沉声音,道:“若我不答应,至上柱接下来会做何决定?”

纵然盖灭身经百战,老练多谋,却也被张若尘这个问题问住。

一个回答不好,今天可能会丢掉性命。

因为,张若尘不可能放他离开,投靠长生不死者。

“哈哈!”

张若尘大笑一声,拍了拍盖灭肩膀,道:“开玩笑的,至上柱战力无双,与我更是多次并肩作战的好友,你能加入剑界,我怎能不欢迎?放心,若真能助伱破境至半祖,我一定全力以赴。将来对决始祖和长生不死者,只靠我一人可不行。”

盖灭面部紧绷的肌肉,微微松弛下来,跟着笑了笑。

只不过,笑容依旧还有些僵硬。

“你代替阿芙雅进战祖神军,补一位营主的位置吧!”

张若尘摆手而去。

“好一个帝尘,越来越厉害了!将我放到阿芙雅曾经的位置,这是在敲打我?”盖灭整了整双襟,目送张若尘消失在视野内。

他本是想提醒张若尘,征战幽冥地牢前,给他画的饼该兑现了,不求得到大魔神和天魔始祖界融合后的魔气大世界,只求得到九首石人的七颗石首。

但,被张若尘这一番连削代打,自是难以再提要求。

“还是信任度不够。”

盖灭笑着摇了摇头,心中谋划起来,打算干几票大的,必须得先证明自己的实力和价值,才能在剑界获取属于自己的位置。

接下来几日,张若尘先去天初文明,陪洛姬和张谷神拜祭了煜神王。

又举办家宴,与子女、亲朋、徒子徒孙聚了一场。

至于无定神海上千座大世界的大小事宜,明面上,由池瑶带领各界神灵主理,无月、鱼晨静、张谷神、敖玲珑、神妭公主等人代表各方势力负责调停矛盾。暗中,有韩湫、阿乐、寒雪、青夙等人收集情报,倒也是井井有条。

联姻的好处,在这一刻体现了出来。

只要她们足够聪明和理智,就肯定不会去激化矛盾,处理起来,会容易得多。

有巨大外界威胁的情况下,内部矛盾本身就能减少。

至于神军的任命大权,乃是剑界最为强大和核心的力量,一直掌握在张若尘手中。

……

要去拜访石叽娘娘,张若尘自然是要带上修辰天神和白卿儿这两位炼化了石神星世界之灵的神星主宰。

石叽神星和孔雀神星上,生存有大量石族修士。

正是有这两条纽带,剑界和地狱界石族关系还算融洽,交流颇多。

修辰天神穿一身绣着百花的轻纱长裙,内搭的裹胸是月白色,布料有限,根本包不住,两指宽的腰带在左右两侧各系了一个蝴蝶结。

“张若尘,你看本神这身装束如何?还有这发髻和妆容可精致?”

修辰天神转圈展示,长裙随风扬起,散发淡淡花香,引来许多灵蝶。

张若尘难以相信自己的眼睛,点头道:“刚刚好,再精致……就有些妖娆了!”

融合女子肉身,破境不灭无量后,修辰天神变化极大,柔美似水,一颦一笑女人味十足。

白卿儿很快也到来,将这些年调查的结果,禀告给了张若尘。

她不苟言笑,眼神平静不含任何情绪。

但,谁都能看出她心事重重,难见圣境修为时的锐气锋芒。

可正是如此,张若尘心头却微微有些难受,不顾外人在场,将她拥入怀中,低声道:“查不出来,本身就在我的意料中,你别有那么大的压力。不管你是谁的弟子,都是我张若尘的妻子。我不希望,嫁给我后,你活得比以前更累。”

修辰天神很是敢说,如长舌妇,绘声绘色道:“妻子和妻子是不一样的,想想池瑶,俨然已是剑界的帝后。再想想无月、鱼晨静、凌飞羽、木灵希、敖玲珑、洛姬,她们都有子女活动在俗世各界,存在感和认可度,也都是有的。像白卿儿、纪梵心一直没有子女,谁都会觉得,帝尘是在故意疏远她们。”

张若尘冷眼瞪过去,道:“就你话多,故意挑事是不是?”

修辰天神毫不畏惧,反正她是日晷的器灵,又是不灭无量,张若尘能把她怎样?

她继续道:“要说白卿儿,有石族血脉,可能孕育胎儿要难一些。但纪梵心可是主修生命之道,这都没有子女,怎么说得过去?”

“不对啊,无月鬼族蜕变的死族,孕育胎儿更难才对,怎就怀了两胎?张若尘,你这纯粹是贪恋她的美色吧?又或者,你在床上的时候,其实是将她当成了月神?所以沉迷?以前可是有人传过……你这什么眼神,别人传的,暗中传的,不敢让你知道,又不是本神说的。你修为再高,还能堵住悠悠之口?”

张若尘以最为平静的语气,问道:“谁传的?你听谁说的?”

修辰天神轻摇螓首,道:“这个不能说,说了岂不等于出卖?我口风很严的。”

“好,很严对吧?堵不住,又撬不开,你就记住今天的话吧!”

张若尘对修辰天神是真有些无可奈何,倒也不是她实力有多高,而是她性格偏激且执拗,是石头脑袋,以前时常用打魂鞭抽打,也不见调教过来。

打一顿,是肯定不行的。

她挨的打真不少。

总不能搜魂,或者杀了她?

她比盖灭这种天尊级强者,都更有恃无恐。

白卿儿暗暗向张若尘传音:“敢传你这种话的,也就那几个口无遮拦的了!此事,可大可小,但不建议闹大,倒是可以让无月自己去处理。她的阴狠手段,足以给口无遮拦的人一个沉痛教训,且能控制在一定程度。”

张若尘暗暗点头,此事的确应该控制一二。

无月或许不会在意这些,但月神那边……

想到月神,张若尘思绪万千,或许应该主动去见一见她。

张北泽出生后,月神就将张若尘赶走,言称再也不要私下约见,一切因果联络断于当日。

……

去拜会石叽娘娘前,张若尘打算先去一趟不死血族的十翼世界,看望血绝族长。

本来也顺路。

站在宇宙中,远眺十翼世界,宛若一只展翅的血色大蝙蝠。身体的位置,正是不死神殿。

这些年,不死血族显然也在积极准备应对始祖之祸的手段。

十大部族的十翼世界和不死神殿,俨然就是一座无与伦比的战阵,被数不尽的神座星球、神纹、阵法铭纹包裹,散发出能够扭曲空间的势韵。

张若尘来之前,就已经派遣夜游神知会血绝族长。

因此,早早的,血绝家族的核心成员,便在府门前等待,人员众多,安静中透着喜庆。

显然以张若尘现在的修为和身份,驾临血绝家族,是盖过一切的大事。

夏瑜身穿青羽衣,头戴紫金凤钗,气质清丽,如仙临凡,以神尊级修为,站在前排位置,问道:“帝尘到底多久才到?”

“别急啊,就算以师尊的修为,从无定神海过来,也是需要时间的。”夜游神道。

夏瑜并不忌惮他帝尘弟子的身份,冷道:“好好说话,我急吗?本皇是担心你不靠谱,传错了话,让大家白等。”

夜游神倒也知道夏瑜在帝尘那里是有一些交情和分量,不敢惹她,擡头看向天穹,感受到空间波动,笑道:“看,来了!”

“哗!”

转瞬间,张若尘、禅冰、修辰天神、白卿儿,与跟在后面的四位老族皇,出现在血绝家族的府门外。

他们身上气息皆收敛,与普通人无异。

但百年大战,禅冰和四位老族皇皆名声在外,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这可是五位天尊级!

纵然以血绝族长的心境,看到如此阵势都暗暗心惊,何况在场其余修士?

一下子,更安静了。

“哈哈!”

还是血绝族长豪迈的笑声,率先打破气氛,道:“怎就来了你们几个大的,那些小孩呢,不带回地狱界走亲戚?不多走动,以后就生疏了!我这个曾外祖父可以不认,他们的祖母总要认吧?”

血后和明帝并没有在血绝家族,而是在白苍星闭关修行。

张若尘看向血绝族长后面的人山人海,道:“外公你摆这么大的阵势迎接,可不像是接亲戚。我们没必要如此,亲近自然一些就好。”

“是吗?”

血绝族长大手一挥,道:“那就都散了吧!”

片刻后,还留下的,只剩猊宣氏、夜游神、夏瑜、血泣、血宸、血凝筱、齐生、荧惑等等,与张若尘曾经有旧的修士。

血绝族长抓住张若尘手腕,大步走进府门,道:“不带那些小孩来拜见我这个曾外祖父,那我们就得说道说道了,要不还是把夏瑜娶了吧?给不死血族留个种,族长的位置,得有人继承不是?曾外公现在年轻,还有大把精力,可以调教继承人。”

跟在最后面的夏瑜,听到这话,屏息了瞬间,神情便恢复自然。

只当血绝族长是在开玩笑,以帝尘现在的修为和身份,岂能看得上她?

两人早已不在一个世界。

张若尘道:“舅舅和母后,皆已达至无量境,都是族长继承人的绝佳人选。”

“少来这一套,他们是他们,你是你。怎么,张家那个劫老头让你联姻,你就联了,到你外公这里就不好使了?论亲疏,我们更亲吧?”血绝族长道。

张若尘叹道:“外公要是当年强行让我联姻,也像劫老头一样先把聘礼收了,我可能就屈服了!但现在不同,我翅膀硬了……说到翅膀,外公想不想见识一下隐的始祖翼?”

血绝族长道:“岔开话题是不是?今天,你绝对糊弄不了我,让你娶我不死血族的第一美人,你占大便宜了,夏瑜的性格多好,绝对不争不抢……诶,你刚才说什么,始祖翼?我早听说此事了,若不是外面危险,百年前,就已经亲自赶去无定神海找你,赶紧拿出来看看,真是始祖隐的血翼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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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千零四章 不死血族何去何从

随空间一阵晃动,像天塌地陷,不死血族的几人,被拉扯进张若尘的神境世界。

始祖血翼,悬浮在离地数十丈的半空,散发出来的血芒已经发黑,那是血气至盛的体现。

虽只有数丈长,但谁都知道,不死血族的巨身神躯庞大,可达数万里,十数万里。

始祖血翼的真实大小,绝对超乎想象。

在场,除了已经适应始祖血翼气息的张若尘,其余修士皆为之窒息,心跳加速,精神和神魂受到巨大冲击。

不死血族的几人,除了血绝族长,余者单膝下跪,向血翼叩拜。

这是至高的崇敬,是与生俱来的信仰。

他们心潮澎湃,体内血液受到始祖血气的影响,是真正的沸腾起来,凝化火焰逸散在皮肤外。

血绝族长双目炽热,道:“这等气息……只可能是始祖隐。太强大了!里面像是蕴含有一座无穷无尽的血海,哪里找到的?始祖隐是不是还活着?血影神母曾说过,十一个元会前,她感应到过始祖隐的气息。”

始祖血翼中的始祖力量和血气太旺盛,就像刚刚从始祖身上剥离下来。

不像是那个古老时代留存下来的东西。

张若尘怀疑过,这对始祖血翼,是不是始祖隐在这个时代,或者十一个元会前的那个特殊时间段留下。

但后来分析,觉得这个可能性不大。

大机率是后土嫁衣的特殊,将血翼中的始祖力量和血气锁住,没有在岁月中流失和磨灭。

当然,一切还得等到张若尘调查清楚十一个元会前那场始祖大战的真相,才能得到肯定答案。

张若尘没有隐瞒血绝族长,将自己知道的资讯,尽皆告知。

血绝族长消化内心的震撼,半晌后,恢复平静,道:“有没有办法,破开这对始祖血翼的防御?”

张若尘道:“外公这是想要里面的始祖血液?”

“里面蕴含的,可是始祖隐的血液,哪个不死血族的修士不想饮几杯?哪怕一滴,对不死血族的年轻小辈,都有无与伦比的益处,可以打下牢固的根基。”血绝族长直言道。

始祖血翼中,蕴含的血气浩荡绝伦,张若尘自然不会吝啬。

但,他轻轻摇头,苦笑道:“以我现在的修为,还无法破开始祖血翼。”

血绝族长虽有些失望,但却知道这应该是事实。始祖血翼若有那么容易破开,早就被打烂了!

始祖隐何等修为?

这对血翼的防御,必然在九首石人的体躯之上。

张若尘道:“以半祖的修为,借用第一章神器的锋锐,应该可以从里面放出一些血液。若见到天姥,我会请她出手帮忙。”

血绝族长连忙道:“外公开个玩笑而已,千万别,一旦破了始祖血翼的防御,谁知道它的力量会不会下降?暂时没这个必要,以后再说。”

张若尘跺了跺脚,道:“外公觉得我们脚下的这片血土如何?”

刚才被始祖血翼震撼得不轻,血绝族长这才注意到,脚下这片血土的非凡。

“这就是挖出始祖血翼和后土嫁衣的那片血土?”他道。

张若尘点了点头,道:“是从朝天阙中迁移出来,在始祖血翼和后土嫁衣的蕴养下,可谓一座修炼宝境。”

“与白苍星的土壤有些相似,血气更加浓烈,神纹更加密集,应该可以淬炼出一些白苍血土,不,是大量的白苍血土。”血绝族长道。

白苍血土对不死血族意义非凡,炼入体内,可以直接增加寿元和提升肉身强度。

可谓,不死血族的第一神物。

但,无尽岁月的消耗,白苍血土已经稀缺无比,便是不死神殿和白苍星也只有少许。

像血绝和冰皇这样的族长和殿主,都很难享受到。

若能吸收足够的白苍血土入体,在同境界,血绝族长有信心将战力再拔升一个层次。

张若尘道:“荒古时,后土娘娘应该就是在这片土地上,埋葬了自己。无尽岁月过去,她的血肉尸身,与这片大地融合,化为白苍血土,孕育了始祖隐。这片血土,自然可以淬炼出大量白苍血土。”

“将这片血土,带回白苍星吧,算是我送给不死血族的礼物。”

担心血绝族长不愿接受这份厚礼,张若尘又道:“确切的说,这是始祖隐留给不死血族的。外公,务必收下。”

“你都这么说了,我不收下,倒显得矫情。”

血绝族长瞥了夏瑜一眼,道:“不死血族不能白收帝尘的礼物,恰好本族长这里也有一份厚礼,还请帝尘务必收下。”

张若尘若有所思,笑道:“外公你就别强求了,这样对瑜神尊,可是太不尊重。”

“有吗?夏瑜,你说本族长有没有不尊重伱?”血绝族长道。

夏瑜莹莹行礼,清声道:“族长对夏瑜恩重如山,无论怎么安排夏瑜都可以接受。”

“你看!”

血绝族长又道:“本族长又没有说,回的厚礼是她,帝尘却偏偏要往这方面想,可见……走什么走,听我说完……”

张若尘拉着夏瑜,快步走出神境世界,低声道:“外公做了族长后,就开始倚老卖老,你是神尊,得有自己的主见,别任由他安排。”

血绝族长在真实世界的年龄并不大,但加上在日晷中修炼的年龄,却是已经有大几十万年,不再年轻。

正是经常进入日晷修炼,血绝族长的修为,已经破入不灭无量。

五万年来,日晷的存在,让张若尘、血绝、荒天、冰皇、龙主、千骨女帝、池瑶、白卿儿、缺、殷元辰、轩辕涟、绝妙禅冰、阿乐、青箐、张红尘等等这些顶尖天赋的修士和寻常神灵,彻底拉开差距。

天资越高,修为的拔升越大。

夏瑜被张若尘这么拖拽,始终面容淡然,道:“帝尘又怎知我心中的真实想法?说不定,族长的安排,恰好顺了夏瑜的意呢?”

走出神境世界,张若尘松开抓住她手腕的手,以真挚的眼神,盯着她那双翡翠般的青绿色美眸,道:“还记得当年我帮你寻找念欲枷锁吗?那一次后,你心底深处,其实就是将我当成了你那位逝去的兄长。”

“夏瑜,你别把这种情感弄混淆了,找回真正的自己。记住,以后有任何解决不了的事,都可以来找我,我可以是你的兄长。”

张若尘这番言语,揭开夏瑜心底最深处的伤痛。

一时间她自己也迷茫了!

莫非真如张若尘所说,自己这些年,只是将对兄长的思念和愧疚,寄托到了他身上,所以才有那份微妙的情愫?

修辰天神远远眺望失魂呆滞的夏瑜,冷道:“可怜啊,本神敢断定,她这一生都不可能再爱上别的男子,一定会孤独终老,凄然白发枯静修。张若尘,你真的是该死啊,连敖玲珑和鱼晨静都能接受,为何不能再娶一妻?”

张若尘道:“感情,只是修行的一部分。孤独终老的人多了,你觉得你自己将来不是如此?”

血绝家族的家宴后,冰皇和不死战神相继到来。

加上张若尘和血绝族长,四人密议。

冰皇率先问道:“小天的伤势痊愈了吗?”

夏小天,是小黑的真名。

“有太上这位师公在,他伤势早就痊愈,冰皇不必担心。”

张若尘直接说正事,道:“九首石人的始祖之祸,虽化解了,但更大的危险已经来临。”

“星海垂钓者、黑暗诡异、神界的事,大家应该都有所耳闻。他们任何一方发难,不死血族都不可能挡得住。接下来,不死血族该何去何从?三位应该提前做决定了!”

不死战神体魄似钢铸小山,四平八稳的坐在位置上,道:“星海垂钓者的实力有多强?”

“不会弱于九首石人!哪怕太上自爆神心,也只有极小的把握,可以与他同归于尽。其余半祖,自爆神源的机会都不一定有。”张若尘道。

冰皇和血绝族长的神情,更加沉重。

不死血族目前连半祖都还没有,不死战神也只是刚破境天尊级不久。

不死战神又问:“剑界可有应对始祖的手段?”

张若尘将殒神岛主和问天君的构想,讲述了出来。

剑界拥有三尊半祖和多位天尊级,更重要的是,上千座大世界集中,可以迅速调集众生之力,俨然已经成为宇宙中最为安全的地方。

当然,越是如此,越容易遭到始祖和长生不死者的针对,并非真的安全。

不死战神沉吟片刻,道:“帝尘认为,不死血族会不会成为这三方势力的目标?就目前而言,剑界、白衣谷、天庭才是最危险的地方吧?”

张若尘道:“没错,剑界是始祖和长生不死者的最大威胁,”

“白衣谷镇压着冥河和黑手。”

“天庭有九首石人的始祖神源,只要神源中的精神和神魂还没有磨灭,九首石人就不算真正陨落。昊天更是最有可能在一两个元会内,达至始祖境界的当世第一人。哪怕这个机率极低,但对长生不死者始终是威胁。”

“可是,不死血族就真的安全吗?”

“黑暗诡异、黑手、黑暗残躯,正在融合,一旦融合完成,实力必然达到始祖层次。完全有可能,先吞噬血气和魂灵,进一步提升实力,再去白衣谷夺取黑手。”

“十翼世界这么多血气粮食,真的不会被盯上吗?”

冰皇双眼含忧,道:“帝尘这是想要拉不死血族加入剑界?”

血绝族长沉默不语。

张若尘道:“我相信,以三位的阅历和智慧,肯定清楚不死血族目前的危机和处境。不死血族若加入剑界,我自然欢迎,有你们的加入,对抗长生不死者就更有把握。”

血绝族长摇头,道:“目前不行!不死血族若加入剑界,罗刹族和修罗族也必然会跟随。剑界固然可以对抗长生不死者,但地狱界如何对抗呢?”

“地狱界分崩离析,代表对抗长生不死者的力量少了一极。紧接着,太古生物必然趁机而动,攻入黄泉星河,平衡打破,一场大混乱在我们内部先爆发了出来。”

张若尘笑了笑:“其实,无定神海目前也已经饱和,不死血族、罗刹族、修罗族若加入,那必然是支撑不住的。而且,下三族和剑界旗下许多大世界都仇恨极深,暂时我也没有把握协调各方。”

“所以,我的提议是,不死血族……或者说整个下三族,可以挑选出一支年轻的火种,加入剑界。”

“年轻一辈和那边不存在仇恨,各大世界,各个族群的修士接受起来,要容易得多。”

“万一……万一不死血族真遭遇了灭族大劫,离得最近的阎罗族、修罗族、罗刹族,甚至是天庭,都不会袖手旁观,各方不会允许长生不死者进一步提升实力。当然,剑界也一定会出手!”

“能不能阻止这一切,不好说。但,只要有火种在,族群应该很快就能重新繁衍壮大。”

不死战神慎重考虑张若尘的这番言语,道:“血绝,此事就交给你来办吧,十大部族各挑选出一亿火种,与白苍星一起,送往无定神海。嗯……不死神殿的典籍拓印一份,也搬运过去。”

……

天姥没有回罗祖云山界,而是一直镇守在黑暗之渊防线的空冥界。

巫殿的坐落之地,距离白衣谷,仅数千里。

禅冰先一步回了白衣谷,而张若尘则先去往巫殿,拜访天姥。

天姥身穿后土嫁衣,盘膝而坐,白发一根根飘在虚空中,带给张若尘一种玄妙莫测的意境,如实如虚,无法锁定她真身的位置。

张若尘身形笔直,风姿无双,笑道:“恭喜天姥修为更上一层楼。”

天姥道:“修为并没有太大突破,你之所以有这种错觉,是后土嫁衣造成的。这是一件旷世奇宝,随着研究的深入,对它力量挖掘增多,收获也越来越多。”

“百年时间,尚不足以将它的力量完全挖掘出来,但凭我现在对它的运用,再对上九首石人,绝对有把握与其分庭抗礼。”

张若尘眼睛一亮,脱口道:“天姥已经可敌始祖?”

天姥摇头,道:“真正的始祖,绝对比九首石人厉害得多。后土嫁衣这样的宝物天下无双,张若尘,你就不想要回?”

随修为的提升,张若尘对天姥已不再是敬畏心理,更像是平起平坐的道友,对话自然,笑道:“要回来,难道我自己穿?我觉得,就目前而言,后土嫁衣在天姥手中,才能发挥出最大作用。别的女子,尚没有这个资格。”

天姥沉默半晌,道:“想要什么,提一个。巫殿如何?”

张若尘看向四周宏伟的殿体结构,道:“巫殿并不比朝天阙强大多少,对我而言,作用有限。我找到了一条冲击天尊级的路,听说天姥收走了九首石人的两块始祖石躯,可否借我观悟一段时间?”

“这等小事,也值得一提?”

天姥将两块蕴含始祖气息的石躯,从神境世界中释放出来,道:“幸好这百年我在研究后土嫁衣,没有炼化它们。”

张若尘收下两块石躯残块,想到了什么,取出一物,道:“天姥欲阅《洛书》,我替你借来了!”

“张若尘若有一天你后悔了,尽管来问我索要,后土嫁衣永远是张家之物。”

接过《洛书》,天姥看着向巫殿外走去的张若尘,嘴唇动了动,想要叫住他,询问不动明王大尊是否还活着。

但心中却生出一股多年未有的惶恐,担心得到的答案,不是自己想要的。

终于,没有问出来。

刚刚走出巫殿,张若尘就听见虚天阴阳怪气的声音:“在你眼中,现在恐怕只有天姥才算得上大人物,需要尽力讨好,所以来了后,第一个就拜访她。”

张若尘像是刚刚才发现他,讶然道:“虚天,你这样的大人物,什么时候学会蹲墙角的?”

虚天冷哼一声:“血煞铃呢,赶紧交出来,还有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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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假条!

抱歉,这两天要做个手术,得断更几天,状态恢复就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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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千零五章 办三件事

虚天很强势,眼神凌厉,气场外放,一派不拿到血煞铃和剑心就不罢休的姿态。

但张若尘又不是曾经那个小字辈,与半祖都可平起平坐,应对游刃有余。何况是老熟人虚天?

“虚天这是打算明抢?”张若尘笑道。

“本天若要抢,就不会出现在你眼前,更不会让你发现。”

虚天眼睛微眯,精芒四射,以此暗示张若尘:“你小子现在虽然战力了不得,但老夫若是玩阴的,也够伱喝一壶。”

张若尘点了点头,道:“既然不是抢,那我们就讲道理。血煞铃和剑心几时属于前辈你了?”

虚天冷笑:“那你可还记得,多年前,在命运神殿,亲口答应了要帮本天取剑心?”

“答应了!但幽冥地牢是何等凶险,虚天让我进去取剑心,这是想要置我于死地。”

不等虚天辩驳。

张若尘又道:“虚天有恩于我,哪怕要我去死,我也没有任何怨言,所以,此事我并没有记恨于心。后来我将剑源神树的下落,告诉了你老人家,还带你去取了!虚天敢说,自己修成剑二十四,破境天尊级,不是因为剑源神树?”

“若虚天依旧认为我没有完成承诺,那我也是无话可说。人性贪婪,欲壑难填。”

虚天本不是一个喜欢讲理的人,但,一开始就落入张若尘的话术陷阱中,现在再要发作,便是失了风度。

毕竟,天姥还在殿内听着呢!

虚天有备而来,自是不会被张若尘这番言语糊弄过去,道:“你帝尘都说到这个份上,本天若继续追究,岂不被天下修士嘲笑?帝尘可还记得,当年在命运神殿,你为了救你父亲,答应了本天三件事。现在,该你兑现最后一件事了!”

张若尘以复杂而惊讶的眼神看着他,长长一叹:“我是万万没有想到,一贯雷厉风行,大开大合的虚天,竟也是一个如此斤斤计较的庸俗之辈。我本以为,那件事,早就已经兑付了,无言之中,心如明镜。”

“兑付了?帝尘有些一厢情愿了吧!”虚天道。

张若尘道:“虚天多次向我借剑,哪一次,我没有借?这不是你提的要求?不是在兑现?”

“若这不算。那么,当初你和凤天陷落在天庭,是谁自愿被你们擒拿做质,助你们脱困?”

虚天道:“你是为了帮老夫吗?”

张若尘继续道:“进万兽世界,总是我邀请的吧?否则,你怎么能得到天机笔和慕容不惑的神心。若无这样的大机缘,你这些年的精神力,能突飞猛进到如此地步?虚无之道的运用和藏匿手段,可以达到半祖难查的高度?”

“我本将心对明月,怎奈明月认为我是自作多情。”

“试问,这样的大机缘,我为何邀请的是你,而不是怒天神尊或者天姥?虚老鬼,我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太贪得无厌了!”

虚天一阵失神。

张若尘的这番言语他是真的难以反驳。

张若尘又道:“诚然,为了营救花影太上,我父亲的确伤害了命运神殿的利益,造成严重损失,犯下不可饶恕的大错,也感谢虚天前辈对他的照顾。但,这些年我为了弥补他的过错,为地狱界做了多少事?哪一次,不是拿命在拼?”

“就连怒天神尊和凤天都觉得,我和我父亲不欠命运神殿和地狱界了,偏偏你……我最尊重的,且获利最多的虚天前辈,依旧揪着不放。”

“你想要剑骨悟剑,我给了!你要铸炼神剑,我帮你铸了!你想进剑阁参悟剑祖临终前留下的剑诀,我也力排众意,带你去了!就连你的弟子,我都帮你培养,既送丹,又邀请进入日晷修行。在修行这条路上,除了你师尊,还有谁比我帮得更多?”

“剑心,是剑祖留下的,是大尊留下的,绝不属于命运神殿,绝不属于虚天你……欲壑难填,欲壑难填啊!”

巫殿外,不仅有张若尘和虚天,更有修辰天神、白卿儿、姑射静,与太古生物的四位老族皇。

虚天本觉得自己已经准备得足够充分,但,没有想到,还是被张若尘这般摆了一道。

他后悔了!

从一开始,就不该跟张若尘讲道理。

但,比拳头……

虚天看了看不远处四位太古生物的老族皇,按捺住不断飙升的情绪,平静的道:“也罢,往事不要再提便是。但,天姥可以作证,在幽冥地牢,可是本天夺取的血煞铃。”

张若尘也平静下来,道:“虚天要不再好好想想当日发生的事?当时,若不是我出手镇压,血煞铃已经在器灵的操控下逃脱,飞到九首石人的手中。若不是天姥出手拦截,你老人家也已经死在九首石人手中。”

“再说了,你又不主修魔道,要血煞铃做什么?”

“这样吧,既然大家各有一套说辞,不如就将血煞铃交给天姥?她修炼魔道,也修炼千灵血煞,由她执掌,可以最大程度的发挥作用。反正,你欠她一条命,应该不会有意见。”

张若尘说到做到,取出血煞铃,便送入巫殿。

看着张若尘那副“既然你要争,那大家都别吃了”的掀桌子模样从巫殿中走出来,虚天气得全身颤抖,大喊了三声好,才又道:“你清高,你张若尘多清高啊,什么都可以送,老子没你那么了不起,老子就是小心眼,就是欲壑难填,以后一拍两散,谁他妈都别欠谁了!”

张若尘揹负双手,含笑看着虚天离去的背影,道:“幽冥地牢一战,虚天神剑受损,我可帮你重铸。”

“用不着。”

虚天头也不回。

张若尘道:“剑心不能给,但并不是不能借。”

“唰!”

风劲掠过,虚天重新出现在张若尘面前。

张若尘将剑心取出,托在手心,道:“参悟的时间有限,离开黑暗之渊防线的时候,我就要带走。”

虚天道:“这是自然,本天能够理解。”

“剑心绝对不能有失,若失,必须用天机笔和剑源神树来赔。”张若尘道。

“答应,答应了!”

虚天从张若尘手中接过剑心,再也不理他,立即遁飞而去。

“剑骨还我……跑这么快做什么,我还有事要问呢!”张若尘摇头叹息。

白卿儿走过来,道:“虚天前辈若是隐藏起来,怕是没有人找得到。”

“你担心他会私吞剑心?”张若尘道。

白卿儿道:“若剑心真能助他悟出剑二十五,而时间又很长,他肯定会藏起来苦修。毕竟虚天是一个可以足不出户十万年的剑痴!而且……剑心的威力,天下皆知,谁不想据为己有?”

张若尘道:“十万年后,就算他悟出剑二十五,也绝不是我的对手。我自然知道将剑心交给他的风险,所以,交出前,才敲打了他。以他老人家的聪明智慧,该明白什么可以做,什么不可以做。”

离开巫殿,张若尘便去了白衣谷。

血屠早早的,就已经等在外面,站得还在白衣谷诸神的前面。

“师兄,怎么才来啊,我们多少年没见了,我本想去剑界拜见的,但你知道黑暗之渊防线现在的情况,根本离不开我。”

血屠上前便是拉住张若尘的手腕,一顿述说,生怕旁人不知道他和张若尘关系亲近一般。

而这的确是有震撼性的,特别是对那些新生代神灵而言。

毕竟张若尘现在的威名,与半祖相比,也不遑多让。

天下间有几位神灵可以和半祖执手叙旧?

张若尘道:“黄金法杖暂时还不能还你。”

“还?还用还?”

血屠神情立即严肃起来,道:“若不是师兄,我根本都不知道它的价值,放在我这里,就是珠玉蒙尘。这些年,一路修行,若不是师兄的提携和照顾,早不知死了多少回,更不会有现在的修为境界。只恨不是女儿身,无法嫁给师兄报恩。”

“反正我还是那句话,师兄若是将黄金法杖还我,我血屠便无颜再活在这世间,必定当场死在你面前。在场诸位都做个证!”

在场修士,都露出明悟的神色。

活该别人能巴结上帝尘那样的人物,堂堂神尊一点脸都不要,还有什么事是他做不到的?

张若尘道:“凤天呢,我要见她。”

“师兄你来得不是时候啊,师尊闭关了!”血屠道。

张若尘道:“带我去见便是。”

“闭死关。”

血屠面露难色。

张若尘道:“我算了时间,她的元会劫还早,要冲天尊级也不会这么快,所以,她是在闭什么死关?她是不想见我吧?”

“师兄,师尊若是不愿见你,你见了又有什么意义?”

紧接着,血屠低声传音,道:“其实,此事要怪还是得怪天南生死墟的那两个老怪物!他们认为,花影太上曾被囚禁命运神殿受尽折磨,两者矛盾不可调和,将来必会报复。”

“再者,中古末期,须弥圣僧的死和昆仑界的劫难,师尊是主战派,要负极大责任。就算你不追究,花影太上和问天君这些人,也一定会找她清算。”

绝妙禅女、言输禅师代表白衣谷,前来迎接张若尘等人。

涅藏大师早在三万年前,就寿元枯竭而死。现在白衣谷的大部分俗物,都是他们二人负责。

老一辈的修士,在不断凋零。

张若尘向二人讲述了四位太古生物老族皇的身份后,便道:“四位老族皇和怒天神尊、酆都大帝应该有很多东西商议,我就不掺和了!我得去一趟天南生死墟,一笔陈年旧账,早该清算。”

血屠吓了一跳,没想到自己抱怨的几句话,居然激起张若尘这么大的情绪。

这是要踏平天南吗?

“师兄,冷静啊,现在上三族、白衣谷、命运神殿是战略同盟,一起对抗太古生物和黑暗诡异。而且,擎天算是石叽娘娘的人,你动他,石叽娘娘岂会袖手旁观?”

“这么多年都过来了,不急在一时。我这就去请师尊,请她出关,师兄驾临这么大的事,她怎么能躲着不见呢?”

血屠如今乃是命运神殿名列前十的强者,乃一宫之主,在凤天那里,已经不是可有可无的小角色,拥有一定的话语权。

所以才敢说出这样的话。

绝妙禅女当然知道张若尘和擎天、二大人的恩怨,担忧道:“大敌当前,还请帝尘以大局为重。不如先进谷,让绝妙尽地主之谊,可以与祖父商议后再定夺,却也不迟。”

张若尘来黑暗之渊防线,就办三件事。

一是,护送禅冰回来,毕竟她身携洛水和罗恸罗的始祖身,是黑暗诡异的重要袭击目标。

二是,见石叽娘娘。

三是,向凤天询问,当年那一战日晷的情况。

既然凤天选择不见他,张若尘只能去找当年那一战的另一位亲历者。去天南生死墟,也就势在必行。

……

汗,第一次做手术,虽然是小手术,但远比自己想象中恼火,今天虽然不痛了,但还在渗血,脑袋昏昏的。

无论怎么说,还是得恢复更新。明天会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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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千零六章 驾临生死墟

黑暗之渊防线绵延一千多光年,上三族和命运神殿的所有大世界和主星,皆搬迁过来。即为抵挡太古十二族,也为一起应对黑暗诡异带来的威胁。

天南星域的所有死灵星球和黄雾大界,皆被擎天迁移过来,镇守防线的南端。

“唰!”

虚空中,空间出现大面积涟漪。

张若尘从涟漪中走出,如走出一层水幕,出现在光阴死神树的下方。

这不是一棵真正的树,而是一棵星空树。

浓密的星雾汇聚成树干、树枝、树叶,雾气鲜艳,流动不休。

树上的果实数之不清,每一颗都是一颗星球,直径千里、万里不等,皆有大量死族修士在上面修炼。

这棵星空树,就是天南星域的中心,也是生死墟的入口。

树下,看守生死墟门户的八尊神兽,感受到张若尘身上的强大威势,立即便神念传音出去,并且与星空树上的修士一起,激发出“光阴死神大阵”。

星空树被点亮,继而蔓延整个天南星域。

星域便是阵台,每一颗星球都是阵眼,数不清的阵法铭纹在星球之间穿梭,黄褐色的死灵之气沸腾激荡了起来。

张若尘镇定自若,挥袖之间,掀起宇宙风暴。

“轰隆!”

阵法铭纹像是烟雾一般被轻松打散,空间被撕开,一颗颗星球被掀飞,向万亿里外蔓延。

八尊神兽和星空树上的修士,全部都被震撼得跪伏在地上,无法再生出抵抗的念头。

没错。

在绝对实力,和绝对强大的神威面前,没有可堪一战的强者主导,他们的精神意志完全被压制,阵法再强,也会土崩瓦解。

光阴生死树下,生死门开启。

七大人从里面走出,向虚空中的张若尘行了一礼,不卑不亢的道:“拜见帝尘大人!”

“擎苍呢?”张若尘道。

七大人道:“师尊就在生死墟中,帝尘大人若是敢进生死门,自然能够见到他老人家。”

张若尘没有多余的言语,飞身落到七大人身旁。

张若尘的身影消失在生死门中后,七大人身上压力大减,这才暗暗松了一口气,望向眼前破碎不堪的星海,露出苦笑。

这一天,终究还是来了!

仇就是仇,怨就是怨。

既然结下了不可化解的仇怨,又没有将对方杀死,那就要做好对方随时会打上门来的心理准备。

张若尘至少做得堂堂正正,没有玩阴谋诡计,也没有偷袭暗杀。

一位死族神灵脸色依旧还苍白,道:“七大人,现在怎么办?要不要传讯石族、冥族,还有……还有白衣谷?”

七大人轻轻摇头,道:“这么大的动静,他们必已知晓,要来,自然会来。不来,也在情理之中。我们自己结下的仇,本身就应该自己扛,寄希望别人相救,就算获救了,将来也再难擡起头来做人。哎!”

……

生死墟,是死族的第一圣地,也是第一禁地,位于宇宙秘境里面,只有最为天资出众的修士,才能进入其中修炼。

无定神海一战,雷罚天尊陨落。

雷公被擎天镇压,带回了生死墟。

雷族始祖天公留下的“天公宝殿”也落入擎天手中,如今坐落在生死墟的腹地。

此刻,张若尘笔直而卓然的身影,出现在天公宝殿门口,迈步走进去,道:“死族大神这是都聚齐了,擎天料到我会来?”

天公宝殿恢弘壮丽,其内另有天地,视野开阔。

在下,雷电凝成海洋。

在上,虹光流盈。

曾为地狱界镇守无定神海的“玄古九目龙神”,死神殿殿主“湖觞老妪”,三大人,死族神城之主……等等,大批死族大神以上的神灵,聚在雷电海洋的两侧。

有的体躯大如山岭,有的坐在自己的神殿内,有的身后跟着乌泱泱的死族大军。

擎天身形矮小枯瘦,包括皮肤、头发、牙齿,全身皆是蓝色,坐在雷电海洋上的一棵神树下。

这棵神树,与光阴死神树一模一样,但却只有数十丈高。

他声音略显沙哑,道:“帝尘高调进入地狱界,又来了黑暗之渊防线,哪怕老夫再怎么乐观,也要准备充分才行吧?对敌人,老夫有十二分的尊重。”

张若尘一步步走在雷电海洋上,电光不断从身旁划过,道:“这,我的确是深有体会!当初,我才刚刚破境成神,擎天便亲自出手废我修为,别的任何诸天级强者对敌人,都不可能重视到这个地步。”

“但后来擎天为何没有斩草除根呢?做事做一半,可是大忌。”

擎天道:“因为老夫改变主意了!你无需怀疑这一点,虽然你有天姥的庇护,但,以你当时的修为,只要老夫有心杀你,你绝对活不到现在。”

张若尘道:“为什么要改变主意?”

“两个原因。其一,血屠、凤彩翼、缺、虚风尽、名剑神、修辰天神、阎无神、白衣谷众人,甚至包括死族的源天君主等人和天堂界的部分修士,你们曾经皆是敌人,其中一些人甚至差点杀死了你,但你却依旧可以接纳他们,愿意去改变他们,帮助他们,并不是一味的将仇恨转化为杀戮,你拥有化解仇恨的办法和强大内心。你这种人,老夫修行了一百多万年,还很少遇到。”

擎天又道:“开启日晷的这五万年,你并没有将死族的修士拒于门外,反而坦然的接纳,更远远出乎老夫的预料。”

“不要听一个人说什么,得看他做的是什么。所以,最初听说你的愿景是海纳百川,包罗永珍,老夫是不屑一顾的。但这些年来,却是信了三五分。”

张若尘道:“所以你觉得你我之间的仇恨和矛盾,并不算什么大事?擎苍恐怕错误理解了海纳百川四个字。”

擎天道:“老夫若连这都拎不清,能活到现在吗?”

张若尘道:“那我倒是好奇你的第二个原因了!”

“这第二个原因便是,宇宙的主要矛盾已经变了!中古时的主要矛盾,是天庭宇宙和地狱界宇宙的矛盾,是资源和利益的掠夺,是来自对量劫的恐慌,各方都想以最快速度提升实力。”

“直到七十二柱魔神出世和量组织现身,主要矛盾,变成了当世修士和古之修士的矛盾,当世修士和量组织的矛盾。”

“到现在,更变成了当世修士和长生不死者的争斗,变成为了生存而挣扎。”

“在不同时代,不同矛盾下,做事的方式自然会不一样。”

“所以,老夫改变主意的原因在于,你张若尘或许是带领当世修士战胜长生不死者,走出量劫危机的唯一人选。”

“你之所以,能够将那么多人化敌为友,原因也在于。这些人现在都与你一条心,目标都是对抗长生不死者和量劫。”

“只要目标一致,便是道友。”

……

张若尘已经来到神树下,距离擎天仅有十丈。

雷电海洋上的死族神灵,心皆提到嗓子眼,很担心张若尘和擎天交手。

他们倒并不担心擎天会死在张若尘手中,毕竟,这里是生死墟,是擎天盘踞了一百万多年的主场,便是半祖来了,也能一换一。

但,只要交手,无论张若尘是败逃,还是和擎天同归于尽,死族都是绝对的输家,都会有灭族的风险。

张若尘道:“你觉得,你和我是道友?”

擎天道:“至少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而当年须弥的死,你应该很清楚,他是自己求死,是七十二品莲在逼他死,我们并没有能力杀他。”

张若尘笑了起来,道:“中古的事,我其实并没有太大兴趣追究,在战争中,很难用对错二字被评判一件事,那是你们上一辈人的恩怨。这笔账,我就不讨了!但太上、问天君、龙主会不会讨,我就不得而知了!”

“我跟你要算的,是另外两笔账。”

张若尘双臂展开,数百位罗刹族修士,从他神境世界中走出。

“因量组织而死的修士,无论天庭还是地狱界都太多了!这些罗刹族修士,在巫殿修行,他们是罗刹神城一战死去神灵的遗孤。那一战,是量组织挑起的,死了太多人,结了滔天仇恨。擎天现在看到的,只是苦主中的万分之一,亿分之一。”

“参与那一战的量组织成员,包括天音神母,皆已经受到应有的惩罚,唯独二大人除外。”

“擎天护短,天下闻名。但你们有师徒之情,他们呢?他们的父母、师尊、长辈、好友、同门都死了!”

“擎苍,你说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那就请先将二大人交出来。”

擎天默然坐在那里良久,道:“是人都会犯错,张若尘你就没有做过错事?做错了,能够改成,尽力去弥补,岂不是更好的结果?”

张若尘道:“有的人,可以给机会弥补,有的人不行。我现在在与你讲道理,你应该珍惜这个机会,若道理讲不通,那就只能动手了!”

擎天眼中露出锋芒,道:“老夫今天摆下这样的阵势,就是要拿出十足的实力,与你讲道理。没有实力,怎么讲道理?”

张若尘扫视雷电海洋上的一众死族神灵,能够看见流动在他们之间的阵法铭纹。

整个战阵与生死墟的天地规则完全融合在一起。

“原来擎天是这样认为的,这就是你的实力?”

张若尘擡起左脚,重重一脚踩了下去。

“轰!”

雷电海洋为之剧烈震颤,不断向下塌陷。

一道太极四象印记,以张若尘脚掌为中心,向外扩散,释放一重重空间巨浪。

“铮!”

随着一道剑鸣声响起,沉渊神剑从少阳神山中飞出,一剑破开天公宝殿中阵法铭纹和天地规则的联络。

随着震劲爆发出来,所有死族神灵皆是人仰马翻,如同风中枯叶一般向外飞去。

“轰隆。”

生死墟的出口生死门上,四方大宇印浮现出来,将生死门震碎。

瞬间,外面的世界和生死墟打通。

天公宝殿内,所有死族神灵皆被空间风暴卷走,清理了一个干净。

擎天没有想到张若尘出手如此干脆利落,待他释放出精神力,控制阵法的时候,已经迟了!

迟一步,便意味着满盘皆输。

他布置在天公宝殿内,用来制衡张若尘的合击阵法,已被彻底瓦解。

他精神力远比张若尘强大,并不至于迟这一步。一切皆因,悬浮在张若尘头顶的日晷,是时间的力量,压制了他的速度。

张若尘收回沉渊神剑,轻描淡写的道:“现在擎天可以将人交出来了吧?”

“你觉得,老夫已经输了吗?你为何不敢再向前走一步?”

擎天手指向旁边神树的树干轻轻一碰,不知多少万亿道铭纹显现出来,其中更是有始祖铭纹和半祖铭纹。

神树的后方,一座石头堆砌的神庙若隐若现,笼罩在灰色死雾中。

擎天倒也没有编其它的理由搪塞,直截了当的道:“张若尘,老夫明知你会来天南生死墟,你觉得他还在这里?”

张若尘道:“所以,你先前一直是在拖延时间?他逃去哪里了?”

“以他九十阶的精神力,只要藏起来,就算帝尘修为再高,也没那么容易找到。所以,任何地方都是有可能的!”擎天道。

张若尘笑着摇头:“二大人能达到九十阶,乃是石叽娘娘以半祖神通,将魁量皇的三条精神力念头长河融入了他精神力。所以他的境界,很难做到真正的天圆无缺。”

“况且,这何尝不是破绽呢?”

擎天生出不祥的预感,道:“帝尘是什么意思?”

张若尘道:“既然他融入了魁量皇的精神力念头长河,要找到他,也就容易多了!恰好,命祖留下的无我灯,有这个能力。”

擎天不再那么平静,道:“张若尘,他是地狱界的修士,是天圆无缺级数的强者,你若杀他,无异于与地狱界宣战。”

“而且,他是石叽娘娘提携起来的修士,算半个半祖门生,你杀他,与打脸石叽娘娘无异。石叽娘娘会放过你吗?”

“你这是要将酆都大帝、天姥、怒天神尊,推至两难的境地,到时候,地狱界和剑界还如何合作共赢?如何一起应对长生不死者?你杀一人,固然是爽快了,但毁了整个大局。”

张若尘轻轻抚摸沉渊神剑的剑身,不疾不徐的道:“谁说想要杀他的人是我?天南老二得罪了多少人,欠下了多少债,你这个做师尊的没有数吗?杀他,排队都排不到我这里。我挡住你就行了!”

“冰皇应该已经动手。擎苍,我们来聊一聊第二笔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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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千零七章 复仇

古神路沿三途河支流而建,如蛛网般贯通各大世界和星球,如今是越来越繁忙热闹,不再是神灵专属。

石族的一支运送资源的圣境修士队伍,急速在古神路上行进。

队伍中, 一共上百头小山般体形的石兽。

其中一些石兽背上,建有行宫,插着旗帜。

“哗!”

浑浑渺渺的虚空中,一道柔和的命运神光,在三途河上照耀而过。

天地间的命运规则,皆随之而动。

片刻后,冰皇一身云袖白衣,身姿笔挺的,出现在队伍前方。

无形的气场, 像一堵墙, 将所有石兽挡住。

其中一只形似石龟的石兽背上的行宫中,二大人轻叹一声:“终究还是躲不过去。”

他散去身上的石族伪装,恢复本来面目。

有着人类一般的身躯,看上去五十岁的模样, 长有尾巴, 头发似一根根肉藤在蠕动。

走出行宫, 二大人先是向三途河支流畔的冰皇看了一眼,又望向悬浮在虚空中的无我灯,道:“无我灯在这里,想来帝尘也来了, 还请现身吧!”

“杀你, 何须帝尘出面。”

冰皇口吻平淡,但, 声音铿锵。

“杀”字蕴含的意念和决心,化为无尽寒气, 将三途河的一节节河段冻住, 发出结冰声。

二大人巍然不惧,冷笑:“夏凰朝,就凭你一人?”

“我一人足以。”

冰皇又道:“无边已经死去多年,你早该去陪他。当年,我眼睁睁的看着阿九死在伱们手中,却无法报仇,只能自囚于冰王星。你知道这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吗?”

二大人道:“人死不能复生,你应该看开一些。”

寒风冽冽,是二人身上的气息对撞,牵引出来的风劲。

整个古神路都在颤动,出现许多裂痕。

冰皇情绪不受影响,发丝在风中舞,道:“其实这些年,我无时无刻不在担心,担心你死在了别人手中。现在好了,终于有亲手杀你的机会。”

“我可是天圆无缺。”

二大人自有一股自信。

因为他看出,张若尘的确不会亲自出手杀他。

无论是天南,还是石叽娘娘, 都是地狱界实力的绝对支柱。这两根支柱倒了,黑暗之渊防线就会垮掉, 继而整个地狱界都会在太古十二族和长生不死者的攻伐下崩溃。

既然如此, 面对夏凰朝一人,他是真的丝毫不惧。

冰皇眼神中露出一抹轻蔑,道:“天圆无缺又如何?”

“若要交手,我们谁胜谁负不好说。但我若要走,你留不住。”二大人道。

“你且试试。”

冰皇这四个字响起的时候,滂湃的血气,已是从体内爆发出来。

依旧那么俊美优雅,但,精神面貌却瞬间大变,如矗立在星空中的盖世魔神。

杀意、神纹、血气、神劲……,各种力量汇聚成一片猩红色云彩,如爪,似牙,向二大人汹涌而去。

“哗!”

二大人只感觉冰皇的力量冲塞宇宙,惊天地而慑魂灵,避无可避。

冰皇的真身,跨越二大人身前的规则,直入行宫。

“嘭嘭!”

所有防御手段,不堪一击。

行过则破。

空间和时间在冰皇面前,好像完全不存在一般,

此情此景,让二大人放弃了和冰皇一战的想法,直接激发早就布置完毕的空间传送阵。

脚下密密麻麻的阵纹浮现,空间剧烈震动。

“走?”

冰皇一拳打出,击穿空间传送阵的光幕,阵内空间支离破碎,向中心坍塌。

但,二大人已经先一步传送出去。

冰皇身形一晃,跟着消失在空间中。

“唰!”

片刻后,二大人在八十万亿里外的星空中,显现出身形。

他很清楚,这样的传送距离,甩不掉冰皇。

必须在冰皇赶到之前,将气息和天机完全封闭,藏匿进虚无世界。至此,才算真正的脱身。

“咦!”

二大人察觉到不对劲,擡头一看。

只见,无我灯依旧悬浮在他的头顶上方,光芒万丈,似乎比他还要先到达这片星域。

“张若尘说,你是他的故交,让我务必帮你照亮逃跑的路,毕竟你的前路一片黑暗。”无我灯道。

二大人气得牙痒,很想出手将无我灯击落。

但却又知道,命祖留下的这盏神灯,拥有比他这个天圆无缺更强的战力。没有出手帮助冰皇围杀他,就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

可是,被它一直这般照着,还怎么脱身?

没给二大人多的思考应对之策的时间,冰皇手持青云旗而至。还在数千万里外,战旗已是劈落下来。

青色的旗面,分割虚空。

二大人精神力释放而出,星空中,出现数不清的符纹,像漫天光雨,璀璨而炽烈。

“怎会如此之强,莫非……莫非他已经破境至不灭无量中期?”

二大人脑海中,刚闪过这道念头,青云旗便已经打破满天符纹,落到他头顶。

二大人险之又险的闪移出去后,双腿浮现出等级更高层次的神符符纹,心境不再那么平和,只想立即逃离此地。

就算冰皇只是不灭无量初期,二大人也没有多少胜算。

更何况不灭无量中期?

“往哪里走?”

冰皇的神音,从身后传来。

疾行中的二大人清晰看见,一缕缕血雾,像大河,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越多越多,最后他的视野被血雾填满。

速度大为受阻。

“五成的血海天道奥义,不愧是不死神殿的殿主。”

二大人咬着牙,回头向冰皇盯去,头上的肉藤头发燃烧起来,散发妖异的光华,长啸道:“犁庭扫闾,步步杀生。”

死亡念力“犁庭杀术”,是二大人掌握的最强攻击术法,可跨越防御规则,直斩修士的精神和魂灵。

冰皇身上血芒万丈,在死亡念力中穿行,到达二大人身前,一掌重重落下。

二大人燃烧精神力也未能挡住这一击,被冰皇一掌打得撞破空间极壁,坠入离恨天,飞出去了不知多少亿里。

他身上符衣非凡,虽骨头断了数十根,脏腑尽碎,肉身却并未崩溃。

“天南的半祖银辉符衣,此等宝物都交给了你,擎天倒还真的是对你们这些弟子不薄,犯下再大的错都要庇护,这点我还是佩服的。”

冰皇追入离恨天,直接激发体内那块不死骨的力量,打算速战速决。

……

冥族。

三大人出现在地狱界二十诸天之一“龏玄葬”的神殿外,向其求救。

浑厚的神音,从殿内传出:“虽说上三族如今乃是战略同盟,同进共退,但,地狱界也是一个整体。夏凰朝和二大人是私人恩怨,冥族实在是难以插手进去。”

三大人道:“地狱界不能乱,更不能内斗,天南愿意拿出一切可以拿出的宝物,补偿冰皇。只求龏天能够代表冥族出面,将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如此,地狱界才能回归稳定的局面。”

龏玄葬深知此事沾不得,并未显露真身,道:“夏凰朝代表的不止是不死血族,更代表着下三族,我若出面调停,那么原本只是他们的私人恩怨,将上升为下三族和上三族的对立,事态就进一步扩大了!”

“明白了,告辞。”

三大人心中自是怨恨,知道龏玄葬忌惮的是张若尘和天姥,才会说出这些冠冕堂皇的理由。

但,他又能如何,还能强迫龏玄葬不成?

……

石族。

“请石天出面调停,救我二师兄,天南必铭记这份恩情。”七大人直接跪在神殿外,重重叩首。

这份诚意,自是远比三大人要足。

“小七,你何至于此?快起来。”

石天的身形法相在殿宇上方显现出来,以无形的力量,将七大人托起,继而道:“你是天南小一辈中最明事理的,当知老夫绝对不能出面,一旦出面,下三族和上三族必然对立。老二最大的仇家,并不是夏凰朝,而是罗刹族。”

七大人道:“天姥是有大胸怀的修行者,从未提过此事。”

“天姥可以不出面,别的罗刹族修士一定会出面。而且,与量组织仇深似海的何止罗刹族,还有酆都鬼城。”石天道。

七大人陷入沉思。

石天道:“天姥和酆都大帝自持身份,也为了大局考虑,肯定不会出手。但,张若尘的所作所为,何尝不是他们希望看到的结果?老二是自作孽,死有余辜,肯定是保不住了!你赶紧去找石叽娘娘吧,争取保住你师尊。”

七大人心头一震。

石天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张若尘一人,就能威胁到师尊的性命?

七大人离开后,殿内,荒天开口:“其实你可以去救的,你代表的是石族,酆都大帝和天姥都得给你几分面子。你怕得罪的是冰皇,冰皇年纪轻轻,已经破境至不灭无量中期,修炼速度太快了!你今天若阻止他复仇,等同于成为了他的仇人。”

石天不置可否的笑道:“你呢,你可有把握追上他的步伐。”

“最多再给我一个元会,我将不输于他,哪怕那时他已经破境至了不灭无量巅峰。而一个元会后……他将追不上我的步伐。”

荒天眼神沉定,不狂不傲,但语气中充满自信。

石天道:“既然石族有你,老夫何须惧冰皇?”

“我是我,你是你。”

荒天龙行虎步般走出神殿,傲立于神殿外,目光跨越无垠空间,望向离恨天中的战斗。

这天地间,能让他高看几眼的修士不多,但,冰皇必然是其中之一。

冰皇、龙主这些人,成为他下一步要去跨越的高峰。

大家都在飞速进步,他修行的速度必须更快才行。

荒天长长吐出一口气,蓦地,两条刀锋般的浓眉一凛,右臂闪电般展出,一指击向前方。

在他前方,空间破碎而开,形成一个直径数十丈的窟窿。

一杆神杖,从空间窟窿中刺出,力量无穷,肃杀而冷寒的力量将神殿周围的阵法全部都激发了出来。

“轰隆!”

荒天的指尖,与那杆神杖对击在一起,毁灭性的能量不断向外扩散。

根本不需要看,荒天就知道发动这一击的人是谁。

白卿儿持着青山神杖倒退出去,精神力和神气尽皆外放,身后的神境世界中,又一连飞出四杆神杖。

张若尘从她那里拿走了灭世编钟,却也帮她集齐逆神族的五杆神杖。

青山神杖、赤蛟神杖、黑水神杖、金蝉神杖、黄石神杖,五杆神杖插入地面,结成一座战阵,散发出五彩色光华。

荒天眼神复杂而忧郁,但瞬间又恢复淡漠,道:“你还不是我的对手!”

“是与不是,不是你说了算。”

白卿儿同修武道和精神力,两种手段同时施展,再次攻出。

战胜荒天,是她从踏上修炼之路那天就立下的誓言。

多年过去,白卿儿心中那股恨意早已不似曾经那般强烈,也能够理解荒天当年的无奈,但“挑战荒天,战胜荒天”的意念,却从未改变。

……

七十二品莲站在位于宇宙荒漠地带的一颗四级生命星球上,窥望离恨天,道:“碲祖觉得,夏凰朝如何?”

碲身如山岳,双手捧石刀,正在以神火祭炼,道:“将来成就,不弱于我。”

七十二品莲道:“那他便要列入第一波清理的死亡名单。”

七十二品莲的身后,一位七八岁孩童模样的古之殿主,取出一本银线册子,拿笔,在上面写上了“夏凰朝”的名字。

册子上,不仅有当世的列位半祖,更有年轻一辈的张若尘、阎无神、血绝、荒天等人的名字。

待黑暗尊主残躯融合成功,这些人,必须第一时间除掉。

要将威胁清理在未成之前。

“吼!”

一道蕴含痛苦和愤怒的啸声,从地底传出。

地面震动。

黑暗中,一座座山体炸开。

地底涌出赤红色的岩浆,热浪铺天盖地,直冲云霄。

七十二品莲、碲、老默,还有幸存下来的古之殿主,皆向岩浆中望去。其中一些修士承受不住那股魂灵威压,神躯在不停颤抖。

“拜见黑暗尊主!”众人齐声。

一道巍峨神圣的黑暗影子,在岩浆中显现出来,散发厚重如天地本身一般的气息,语气中蕴含冷意:“神界那位在黑手中布置了极其隐秘的力量,暗算了本座,此次残躯融合功亏一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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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千零八章 张若尘的条件

擎天自然明白张若尘所说的“第二笔账”指的是什么。

正是当初,张若尘在黑暗之渊外渡神劫成功,却被他废掉修为的那一击。

废而不杀,本身就是大忌。

承受现在的因果,怨不得谁。

“帝尘修为有成,可战半祖,又携整个剑界之大势,你若要讨账,当今天下,谁敢不还?”

擎天已是重新平静下来,道:“敢问帝尘,打算让老夫如何还?”

张若尘道:“来地狱界前,九天前辈拉我喝了一次酒。他说,当初逆神族遭受灭族之劫,所有族人都在煈血咒下燃烧,是你将他带回天南生死墟的死神庙中躲藏,以避诅咒。当然,后来大家都知道,九天并不在诅咒之列。”

“他没有为你求情,但我知道他给我讲此事的目的。”

“你废我修为,我本欲取你神心。但九天前辈对我有恩,他的面子,我是要给的。”

“擎苍,你是一个体面人,我就不出手了!自己挑选一位继承者,将神心传给他,做天南的未来之主。从今往后,我不再为难天南的任何修士。你看如何?”

擎天坐如钟,一动不动,道:“你要逼我自废?凭你现在的修为,还做不到吧?”

擎天的身前十丈,是他的秩序小天地,任何修士都无法轻易将之破开,伤到他真身。

在身旁神树的加持下,他可源源不断调动天地之气,和天南生死墟历代先贤留下的铭纹。其中不乏有半祖铭纹和始祖铭纹,可让他爆发出远胜自身修为境界的战力。

精神力修士,在占据天时地利和准备充分的情况下,同境界可立于不败之地。

跨一境界,也可一换一。

正是如此,殒神岛主这位精神力半祖,才可成为,当世唯一有机会在始祖面前自爆神心的存在。

张若尘双瞳浮现真理光华,手中的沉渊神剑不停颤鸣。

随着逆神碑物质的力量,从剑中释放出来,神树下的铭纹受到影响,逐渐变得虚淡。

“生死墟,的确是一处独特的地方,在这里我还真没有把握战胜你。但,既然擎天不想体面,那就战,倒要看看是你的阵法、符纹、死亡念力厉害,还是我手中之剑先破灭这片天地?”

“哗!”

张若尘绝不会轻视擎天,直接释放出始祖血翼。

滂湃的血气外溢,与生死墟的天地之力对抗。

始祖神气和始祖规则,与神树下的规则铭纹碰撞在一起。

一场大战一触即发。

石矶娘娘甜美悦耳的声音,在天南生死墟中响起:“年轻人就是火气大,有多深的恩怨,不能坐下来好好的谈?”

这可能是世间最动听的声音,冲淡了肃杀气氛,就像水流扑灭烈火。

石矶娘娘从生死门优雅的行来,神袍大袖如云,纤腰盈盈一握,肤白流霞,花钿绯红,慵懒、高贵、冷傲……种种不同的气质,在她身上不断变换。

她身上那种令人窒息的美,充满仙蕴和灵气,使得生死墟的景象变得完全不一样,不再死气沉沉,反而生机勃勃,宛若仙境。

这“万古第一美人”的称号,绝对是名副其实,没有打任何折扣。

潋曦跟在她身后,秀目低垂。

吸收了魂母的半祖神魂,继承了魂母的半祖之身,潋曦本已有了超绝的修为。但,在石矶娘娘的绝美光环下,她无论修为还是美貌皆被盖过,不再那么惊艳。

却也多了一股惹人生怜的尘俗之美,没有石叽娘娘那样的距离感。

张若尘从进入天南生死墟的那一刻,就一直在等石叽娘娘,见她现身,心中反而是暗暗松了一口气。

报复天南,讨账杀人,自然是要做。

但,这些都是次要的。

张若尘从来没有忘记来黑暗之渊防线的真正目的,闯天南,只是为了钓石叽娘娘这条美人鱼。

她不现身,怎么与她谈条件?

张若尘不动声色,冷道:“娘娘应该是没有被人废过修为,根本不明白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所以,才能说出这样的风凉话。”

香风袭来。

石叽娘娘动人的身姿,出现在张若尘和擎天的面前。

她脸上笑容散去,道:“擎苍在替本座炼制有尽丹,丹成之前,他的性命和修为,谁都不能动。”

张若尘自然知道“有尽”二字代表什么。

有尽,对应的是“无尽”。

空间之道的极限,是无限。

时间之道的极限,是永恒。

而光明和黑暗之道的极限,则是无尽。

无限、永恒、无尽,皆是不可能达到的境界,所以黑暗诡异退而求其次,修炼成了空间之道中的“永珍无形”。

很显然,石叽娘娘也知道自己不可能修成“无尽”,所以才将自己的始祖之道,定为了“有尽”。

张若尘道:“有尽丹?敢问娘娘,有尽中的黑暗尽头在哪里?恕我修为浅薄,尚看不到黑暗尽头。有尽丹是否只是搪塞我的言语?”

石叽娘娘深知以张若尘现在的实力,已经不可能轻易将他打发,必然需要一个说法。

她道:“这世间的道,并不是黑暗才有有尽和无尽的说法。石族修士的道,亦有有尽和无尽的说法。”

“愿闻其详。”张若尘道。

石叽娘娘道:“你可还记得碲是如何出世的?夜土是他的身体,幻灭星海的每一颗星辰,皆是他身体的一部分。”

“一尊石族半祖的石身分解后,可化为一片星海。”

“所以,现在你知道了吧?”

“石族有一种天道,就是不断将宇宙中的物质吸纳和同化,最后,融入身体,变成自己的一部分。”

“当石化物质足够多的时候,自然可以晋升半祖,甚至是始祖。这恰恰和黑暗之道的吞噬属性不谋而合!”

张若尘若有所思,道:“碲拥有的石化物质,是幻灭星海的大小。娘娘若走这条路证道始祖,得需要多少物质?整个地狱界吗?”

“汇聚整个天庭宇宙的物质,也是够的。”擎天道。

“一方宇宙!这就是你的有尽?”

张若尘轻轻摇头:“娘娘若走这条路,与欲要收割天下的长生不死者有什么区别?这是一条死路,注定被天庭和地狱界所有修士所不容。当然,也包括剑界。”

石叽娘娘像是早就料到他会这般说一样,红唇微翘,笑道:“若拥有物质,就能直接吸纳,那么,所有石族修士都可以冲击始祖大道了!哪有那么简单?”

“我若是要吸纳一方宇宙,当初就会先吸纳石族的十颗石神星,而不是将它们分发下去。”

“其实,要收集足够多的石化物质,炼制有尽丹,并不一定要祭炼天庭宇宙,或者地狱界。”

“只是一个碲,拥有的石化物质,就已经足够我前进很大一步。玉煌界、黑暗之渊、北泽长城,这些地方蕴含的物质,任得其一,或许都能助我踏入有尽。”

“除此之外,魇地、奈何桥、九首石人,蕴含的物质,皆不会少于碲。”

“当然,还有最为重要的黑暗诡异,或者称祂为白元。我相信,在无数亿年的久远历史上,祂凭借黑暗之道和空间之道吞噬的物质,绝对堪比天庭和地狱界这样的一方宇宙。”

“祂,便是我最大的目标。”

张若尘陷入沉思,思考石叽娘娘这番言语的真实性。

对上她这样的古老半祖,必须慎之又慎。

半晌后,张若尘道:“所以,所谓的有尽丹,其实是要用九首石人的两块残躯加上碲的头颅炼制?”

“这只是最早的一批!而且,只是主料。”擎天道。

张若尘笑了笑,道:“其实我精神力也很强,而且我拥有地鼎。炼丹的事,未必要假借于他。”

“这能一样吗?”

石叽娘娘白了他一眼,道:“帝尘是剑界之主,既要忙于修炼,又要奔走天下,有多少时间替我炼丹?这是其一。”

“其二,你现在倒是说得好,真到擎苍被你废掉,指不定你要与我提什么离谱的条件。本座怎么可能将此事交给一个完全无法掌控的人?”

“其三,擎苍可以调动整个死族的力量,帮我收集资源和物质。你可以调动整个剑界的力量,帮我这么做吗?你答应,剑界的诸神都不会答应。”

石叽娘娘向潋曦投去一道眼色。

潋曦施施然上前,轻道:“帝尘,二大人乃是天圆无缺,杀了他,已经是重创天南,此事娘娘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成全你的面子。”

“至于里子,既然当初擎天是废你修为结怨,那么补偿一些修炼资源和神药,想来是可以弥补。”

张若尘凝肃的盯过去,沉声道:“潋曦,在石叽娘娘身边待久了,是不是已经忘了自己是谁的女人?要不要我替你回忆回忆?”

迎着张若尘凌厉的眼神,潋曦不仅没有气恼,反而内心有一股莫名的兴奋。但脸上却是半分也没有表现出来,冷哼一声,默默后退到石叽娘娘身后。

擎天道:“老夫这一生,已经活得够久了!帝尘的提议,倒也不是不可,但可否等到老夫帮石叽娘娘炼制完有尽丹?到时候,有始祖庇护天南,老夫死而无憾。”

“我等不了那么久,谁知道这是不是缓兵之计?今天,我就要一个结果。”张若尘道。

石叽娘娘何等智慧的人物,在她印象中,张若尘还很少如此咄咄逼人。面对随时可能攻打白衣谷的黑暗诡异,他不该如此不顾大局才对。

张若尘应该明白,杀二大人,已经是她的底线。

真要在这个节骨眼上,逼擎苍自废,死族怎么可能不乱?

而她石叽还有什么颜面可言,今后还有谁会追随她?

石叽娘娘道:“张若尘,就算我不出手,真要鱼死网破,你有几成的把握在生死墟中战胜擎苍?这样吧,给我一天的时间,一天后,我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好!半祖的面子,我必须给。”

张若尘比他们想象中更加干脆,丢下这话,便径直离开天南生死墟。

“安心为我炼丹,此事本座会解决。你那二弟子得罪的人太多了,能保他这几万年,已经是极限。要怪也只能怪他自己不争气,他若能弥补破绽,真正的做到天圆无缺,怎么可能被找到?”

石叽娘娘留下这话,便与潋曦一起走出生死门,站在了结满星球的光阴死神树下。

潋曦传音道:“擎天怕是会生出怨念!当初,娘娘是答应了帮忙庇护二大人,他才带领死族,投到娘娘座下。”

“擎苍是个聪明人,当明白时局。当然,就算他生出怨念,也是没有办法的事,你也看见了,张若尘杀天南老二的意念是何等坚决,完全没有商量的余地。相比于得罪他,擎苍的怨念,算得了什么?”石叽娘娘道。

潋曦感到震惊,在她心中,石叽娘娘一直运筹帷幄,智深如海,世间就好像没有她做不到的事。

但说到张若尘,她语气中,竟带有强烈的忌惮。

“本座若出手相救,天姥一定会出手。不提罗刹族和量组织的仇恨,便是她刚从张若尘那里得了后土嫁衣,就肯定会帮张若尘挡住半祖以上的一切敌。”

石矶娘娘看向潋曦,道:“当着擎苍的面,很多事不好谈。你单独去找张若尘,我要知道,他到底想要什么?”

潋曦道:“娘娘,这次我们也太弱势了吧?”

“张若尘携挫败黑暗诡异的余威,如今,正是锋芒毕露,与他硬碰硬,对我有什么好处?只有适当的示弱,才能让他先暴露自己的目的。谁的真实目的先暴露,接下来就会更加被动。”

石叽娘娘心中也有自己的谋划,她想从张若尘那里得到的,远不止保住擎天。

石叽娘娘道:“我的这番话,你不会告诉他吧?”

“娘娘放心,潋曦绝对守口如瓶。”

“困了,该回去小憩一会儿了,烦心事是越来越多,不能什么事都亲力亲为,得想个能够偷懒的办法才行。”

石矶娘娘伸了个懒腰,化为一缕白光,消失在虚空中。

……

第二天,潋曦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子,回到琉璃神殿,眼神古怪,小心翼翼向石叽娘娘禀告道:“帝尘……帝尘说,想要他改变主意,除非娘娘嫁入剑界。是自己人了,自然也就能放过。”

石叽娘娘慵懒的躺在玉榻上,身上只盖有一缕半银半蓝的轻纱,道:“所以,你还是将我昨天的话告诉了他,他这才狮子大开口,一口想要将本座全部吞掉。不然,以他现在的修为,哪敢这般贪心!至少也该等到半祖之境后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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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千零九章 我有一策

死神庙外。

三大人和七大人单膝跪在擎天身前,讲述前往冥族和石族的经过。

擎天双目低垂,眼睛微闭,道:“龏玄葬和石北崖虽为诸天,但,在他们之上,冥族有怒天神尊,石族有石叽娘娘,倒也怪不得他们。”

“自古实力为尊,当今之世,至少得是半祖才能执棋。”

“张若尘以金猊老祖为坐骑,剑斩黑暗诡异,一战定风云,方铸成今时今日之势。”

三大人愤愤不平,冷声:“这正是这一战,让石叽娘娘都……”

擎天一道眼神盯过去。

三大人如遭雷击,身体变得僵硬了许多,到嘴边的话语,像是被捏住了脖子一般无法讲出。

七大人知道三师兄犯了禁忌,引开话题,道:“二师兄和冰皇的生死之战,尚还没有结束。但,据说冰皇的修为,已经破境至不灭无量中期。”

“这是他自己当年选择的路,一切因果,得他自己去承受。夏凰朝骄傲,当不会让外人参与这一战,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擎天心绪早已平静下来,忽的,眼中闪烁异彩,向天公宝殿门口望去。

只见,一道披头散发的身影,站立在那里。

那身影,一步步走了进来,身上浓烈刺鼻的酒气,在殿内弥漫而开。

“大师兄!”

三大人和七大人齐齐向老酒鬼行礼,既有震惊,也有喜悦。

擎天皱巴巴的脸上,浮现出久违的笑意,笑中不乏有感慨和追忆:“没想到,你还会回天南。”

老酒鬼一屁股坐到擎天的对面。

这个位置,三大人和七大人根本想都不敢想,那代表着与师尊平起平坐。

自顾的摸出葫芦,喝了一口,老酒鬼这才道:“本是不想来的,但喝多了,不知不觉就回了天南。但,有点不对啊,这里不是天南吧?”

“大师兄,天南星域迁到了黑暗之渊防线。”七大人提醒一句。

三大人道:“大师兄,天南正遭受着前所未有的危机,冥族和石族为了自保,弃我们于不顾。你能够在这个时候回来,可谓情至意尽,师弟无法以言语表达心中之敬意。”

“少给我戴帽子。”

老酒鬼一口唾沫吐出去,差点落在三大人身上,道:“老二自己走错了路,与量组织为伍,操控战端,将地狱界诸神当猴耍,将酆都鬼城、罗刹族、不死血族都得罪死了!他不死,死的就是整个天南。如今这个世道,便是一族尽陨,也别大惊小怪。”

三大人道:“张若尘欺人太甚,不仅要二师兄的性命,更要逼师尊自废。大师兄,我知道你现在是剑界修士,和张若尘站在一起的,但你别忘了,你在天南修行了多少年,你就这般眼睁睁的看着他欺凌天南,欺凌师尊?”

老酒鬼站起身,走过去,一巴掌重重扇在三大人脸上,然后气定神闲的走回位置上,道:“没大没小,欠收拾。”

三大人站在原地,脸不断浮肿起来,眼神依旧沉冷,但却是不敢再多言。

老酒鬼与擎天对视,道:“老三以后还是少出门,免得因为不会说话,给天南招来不必要的祸端。”

擎天轻轻点头。

老酒鬼又道:“以我对张若尘的了解,他绝非睚眦必报之辈,对天堂界派系的修士尚且没有赶尽杀绝。”

“废你,除了能出一口气,对他没有任何好处,反而会影响地狱界这边的稳定。”

“为了这个稳定,酆都大帝和天姥对老二都隐忍不发,张若尘深知长生不死者的可怕,更犯不着这么做。”

擎天道:“你要告诉我,他的真实目的?他若知晓此事,剑界未必有你的容身之地。”

老酒鬼哈哈大笑:“你知道我为什么佩服他?可以不在乎年龄大小,对他马首是瞻?因为,他不可能是如此气量之人!”

收住笑容后,老酒鬼道:“对天庭、剑界、地狱界而言,当前最重要的事,就是以最快速度掌握可以制衡始祖的手段。剑界的策略之一,乃是收集七十二层塔。”

擎天道:“我明白了,张若尘的目标,是石叽娘娘手中的鬼门关。”

“不止。”

老酒鬼又道:“还有碲!碲擒拿了神武使者无视,继而送给了张若尘,但却暗中取走了神界用来对付始祖之祸的宝物百旗混沌图。张若尘必须要夺回百旗混沌图,不然,剑界将会成为神界第一个针对的目标。”

“而且拥有了百旗混沌图,剑界便有了第二招,制衡始祖的手段。”

“要找到碲,便是以花影半祖的精神力,也需要碲的头颅,才有可能推算到他的位置。”

七大人道:“帝尘虽强,但石叽娘娘可是半祖,想要从她手中拿到鬼门关和碲的头颅,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老酒鬼冷哼道:“不然他为何拿天南开刀?天南若倒,石叽娘娘还有什么脸面可言?虽说这还远远无法让石叽娘娘妥协,却已经占据了主动权,接下来的谈判,就能轻松许多,付出的代价就要小一些。”

三大人道:“岂不是说,天南的这一劫,根本就不存在?只要石叽娘娘答应了张若尘的条件,一切就能过去?”

老酒鬼冷眼道:“以张若尘现在的修为和地位,欠下的债,现在可以因为石叽娘娘暂时搁置。但将来一定会还的,而且随着他修为更高,你们需要还的会更多。”

“我有一策,或许可行。”

“张若尘,不会在意你说什么,只会在意你是怎么做的。我当然相信,你这个老不死的和老二不是一丘之貉,有对抗长生不死者的决心。但,张若尘不会信,甚至包括石叽娘娘、天姥、酆都大帝对你的信任,也绝非十成十。”

“开启死神祭吧,帮他找到碲。或许还能借此机会,找到正在融合残躯的黑暗诡异。这才是天南唯一的出路!”

三大人和七大人皆感诧异,问道:“死神祭,什么是死神祭?”

没有人回应他们。

擎天沉思许久,道:“碲的头颅,对石矶娘娘有大用,不可能让张若尘带回剑界。再说,花影仓颉虽然精神力达到了九十四阶,但他专攻的是阵法之道,就算拿到碲的头颅,要推算出碲的藏身地,怕也只有五成的机会。”

老酒鬼道:“论推算天机,天南绝不输命运神殿和慕容家族。不过,慕容家族后继无人,虚风尽的精神力却又差了你一大截,且满脑子都是武道,就算掌握着天机笔和命运天书,也无法与你相比。”

“天南没有半祖,若不拿出属于自己的价值,只会成为牺牲品。老不死的,你总不会真的要自爆神心,拉整个天南一起灰飞烟灭吧?”

“反正今天该讲的和不该讲的,都讲了,接下来怎么选择,得看你们自己。”

……

白衣谷。

张若尘登临从荒古废城带回的九重天宇世界,凝望被封印在九彩混沌神气中的“冥河”和“黑手”。

九重天宇,九座大世界,皆很空寂,很难看到别的修行者。

“拥有大尊血脉的张家后人,皆能在一定程度上,调动九重天宇世界的始祖力量。我现在有些能够理解劫老头了,神尊,你们这一脉,真的人丁稀薄。以前是有枯死绝这一隐患,现在有没有打算壮大家族?”张若尘道。

怒天神尊身上散发着九彩色的光华,呼吸之间,可听见风雷声。

血气之滂湃,气息之浑厚,远胜从前。

很显然,摆脱枯死绝后,在九重天宇世界和冥河的辅助下,怒天神尊的修为境界突飞猛进。

怒天神尊道:“白衣谷人丁稀薄,不仅仅只是枯死绝的原因,更在于六祖和印雪天留下的佛门传承。修佛者,情欲寡淡。且冥族,繁衍本就远比人类艰难。”

张若尘没有在此事上,深入探讨下去的意思,道:“神尊距离半祖,还有多远?”

怒天神尊道:“一步之遥!或是一步,或是遥遥无期。”

“这一步,指的是什么?”张若尘问道。

怒天神尊目光盯着那条蜿蜒浩荡的冥河,感受它散发出来的神秘气息,道:“这些年,我在冥河中悟到的,远比在九重天宇世界中悟到的多。或许是因为,我主修的是《冥书》,而不是《明王经》。”

“我欲将此冥河,炼入我修炼出来的冥河法相,去冲击半祖大境。”

张若尘神情严肃,道:“这条冥河,乃是冥祖神境世界的一部分,且诞生了自己的精神意念。神尊有把握将它驯化?或者磨灭它的精神意念?”

怒天神尊摇头,道:“若有把握,也就不会等到现在。”

“用剑心,就算无法将它的精神意念斩灭,应该也可重创至无法与神尊抵抗的地步。”张若尘不敢轻易夸海口,毕竟,冥河涉及到长生不死者。

若有那么容易磨灭,当年不动明王大尊就已经为之。

就像那只黑手,哪怕不动明王大尊曾经将它的精神意念都磨灭了,多年后,却又诞生出新的魂灵。

张若尘道:“隐患很大,神尊一定要慎重做决定。”

“你指的是冥祖?”

怒天神尊眼中充满斗志,道:“未来如何,我不知道。但眼下,天下修士皆知,黑暗诡异将白衣谷定为了下一个袭击目标。我不破半祖之境,何以与其一战?若尘,箭已在弦,我没有退路了!”

张若尘紧紧盯着怒天神尊的双目,见他意念坚定不移,道:“禅冰,去找虚天,将剑心取来!”

禅冰冷眼视之,觉得张若尘很不给她面子,毕竟怒天神尊就在一旁。

不称“冰祖”,像以前一样称一声“冰前辈”,也是可以接受的。

张若尘提了提声音,道:“冰姐!”

“听到了!”

禅冰转身而去。

怒天神尊意味深长的,看着禅冰离去的背影,道:“我若融炼冥河,你得替我守护白衣谷一段时间,黑手只能交给你来镇压。你已找到大尊的十八重天宇世界,加上这九重,便是二十七重完整。可有把握迎战黑暗诡异?”

张若尘苦笑摇头:“借十八重天宇世界的始祖力量,打出剑心,就将自己反噬至失去意识的地步。要承载二十七重天宇世界的始祖力量,哪有那么容易?除非再破一境。”

“多久能再破一境?”怒天神尊道。

张若尘叹道:“我已找到了路,但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做到。希望时间能来得及吧!”

“是啊,时间真的太紧迫。”

怒天神尊道:“你和天南的恩怨,到底打算怎么处理?我本不想过问的,但这两天死族神灵一批又一批前来白衣谷,到我这里求助。其中好几位性格激进者,更是自燃神躯相逼。”

“这些人竟一点都不怕死!”张若尘道。

怒天神尊道:“天南是死族的旗帜!就像你若陷入这样的境地,剑界那边愿意为你而死的修士,绝不在少数。”

张若尘道:“对擎苍老儿,我早已没有多少恨意。拿他开刀,只因他太袒护天南老二了!同时,也是借此事,和石矶娘娘谈一笔买卖。擎苍还不了的债,就石矶娘娘来还吧,谁叫她要做死族的主子?”

虚天不耐烦的声音,从天外飘来:“张若尘,愿意借就借,不愿借就算了,这才借了几天,老夫还没有捂热呢!”

“好,那我不借了!”张若尘道。

虚天和禅冰,出现在九重天宇世界中。

虚天只字不提借剑心的事,道:“刚才本天好像听见你要和石矶娘娘谈买卖?什么买卖?”

“此事与你无关,少打听。”张若尘道。

“唰!”

绝妙禅女出现到九重天宇世界中,以复杂且疑惑的眼神,看了张若尘一眼,道:“刚刚石矶娘娘对外宣布,帝尘若真心想要娶她,便以后土嫁衣做聘礼,以帝后之尊为名分。”

怒天神尊以审视的眼神,看向张若尘。

禅冰冷哼一声,已是见怪不怪,她知道张若尘太多不为人知的秘密。特别是无月那两个孩子的来历!

“这都能买卖?”

纵然虚天再如何见多识广,也被震撼住,一时竟觉得自己这些年痴于修剑,错过了很多事,很多人。

张若尘也没想到石矶娘娘会来这一招,自言自语:“这是正中她下怀了吗?”

推荐一本朋友的书《封神:我帝辛再也不模拟了》。

“成汤数尽,周室将兴?”

当帝辛第一次看到这句话时,有的只是嗤之以鼻。

然而当他第一次在模拟器中看到了大商的败亡,子民的苦难,以及自己无论如何挣扎都敌不过的诸圣算计后,才明白这人间的一切不过是诸圣的一场游戏。

人定不可胜天吗?他帝辛……不信!

手握模拟器的帝辛,多年后,终于可以无所顾忌的对他的子民们说出那句藏在心底多年的话——

“圣人不死,大盗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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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千零一十章 石叽娘娘的价格

虚天眼中不无羡嫉之色,道:“娶石矶,你也是够胆大。忘了阿芙雅的教训?”

禅冰道:“石叽这是要挑拨你和天姥的关系!谁人不知后土嫁衣的价值?半祖之境,谁能得之,就能无敌。遇到始祖,都能争脱身的机会。”

绝妙禅女道:“石叽娘娘出了名的自恋和善妒,传闻,在她的那个时代,只要有人说谁比她更美,那个女子也就活不到第二天。太危险了!”

“怎么了?”

张若尘笑道:“你们不会真的以为,我想娶她吧?”

虚天眼睛眯成一道缝,哏哏冷笑:“不是真的,难道石叽娘娘堂堂半祖,会无缘无故向伱喊话?”

“这笔买卖,我看成。后土嫁衣送给天姥,啥都得不到。娶石叽娘娘却不同,可留万古风流名,羡煞当世后世人。”

“我之所以让魂母给她带话,只是想要给她极限施压。”张若尘道。

魂母,正是潋曦如今的称号,代表魂界之母。

虚天道:“对,对,对,你成功了!”

张若尘懒得与已经因嫉妒红了眼睛的虚天争辩,肃然道:“我在思考一个问题,石叽娘娘如此高调的对外宣布此事,目的何在?对她有什么好处?”

怒天神尊道:“你得反过来想,这对她有什么坏处?没有任何坏处。”

“她料定,你不会将后土嫁衣给她,所以根本不用担心真的嫁给你。”

“反而,这对她有许多无形的好处!其一,是在告诉天下修士,你在追求她,你对付天南的目的,亦在于此。这足以冲淡天南事件的后续影响!”

“其二,你若再逼擎苍自废,必会惹来天下人的非议。认为是石叽娘娘拒绝了你,你恼羞成怒,才这么做的。”

“其三,她可以用这种方法,不付出任何代价,就借你的势。今后谁想与她为敌,都得考虑你这个追求者。”

绝妙禅女道:“祖父所说的,只是你不做出回应,她能够得到的好处。你若真的携带后土嫁衣,前去娶她,她得到的好处会更多。”

“其一,你若真想娶她,现在她能反抗,但以你的修炼速度,将来她必然反抗不了!所以,与其将来委曲求全,不如现在风风光光。”

张若尘道:“绝妙,你竟如此看我?我是一个喜欢强迫别人的人吗?”

“我只是站在石矶娘娘位置,思考她的内心想法。”绝妙禅女道。

虚天阴阳怪气:“真没有强迫过?当年在命运神域……算了,不提旧事了,反正老夫觉得魂母指不定跟石叽娘娘讲了些什么。你这什么眼神,老夫精神力天圆无缺,又执掌《命运天书》,知道一些东西不是很正常吗?”

张若尘自然是要解释,道:“我与魂母当年皆弱小,身在地狱界,处境艰难,朝不保夕,只是为了各自自保。虚老鬼,你能不能消停一些,商量正事呢!”

虚天想到还要继续借用剑心,便压下心中那股妒火,双手揣在袖子里面,闭目,不再多言。

绝妙禅女道:“还有其二,自古以来,最顶尖的大修行者谁不想收集齐九鼎,号令整个宇宙?九鼎,你已经得其五,怎么可能放过石叽娘娘?她的本体,可是黑暗之鼎。”

“你现在没有动她,只是修为还不够。”

“天下任何修士,包括石叽娘娘自己都很清楚,只要她不破境至始祖,将来就必然要和你爆发主从之争。”

张若尘道:“若她破境始祖了呢?”

怒天神尊目光凝重,道:“她若先你一步破境始祖,也必然会取九鼎。最好的结果,就是锁死你的修为,不给你破境始祖的机会。但,有了擎天的这个教训,石叽娘娘怎么可能再犯相同的错误?杀你,斩草除根,才是她唯一正确的选择。”

话到此处,怒天神尊道:“或许,石叽娘娘已经看到了未来,觉得现在这个阶段嫁给你,会是一个更好的选择,可避免未来的生死冲突。”

张若尘道:“所以神尊认为,石叽娘娘是真的有打算嫁给我?”

“谁知道呢?半祖的内心,没有那么容易猜测。”

怒天神尊道:“经过这个回合的交锋,你们之间的相互试探已经结束,对对方的底线,已经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

“我建议,还是开诚布公的与她谈一谈,相互这么猜疑下去,不是什么好事。至于始祖的境界,对她和对你,都还太遥远。”

……

讯息像长了翅膀一般,传得极快。

先是在黑暗之渊防线的上三族中造成震动,不知多少修士羡慕张若尘,只恨无法取而代之。

“实力,在绝对强大的实力面前,什么样的女子不能娶?努力修炼,我要做下一个帝尘。”

不知多少年轻修士,撕毁珍藏的石叽娘娘的画像,不再有任何杂念,挥汗如雨,只欲在修行上走得更远。

死族的许多神灵愤然不平。

他们觉得,肯定是张若尘以擎天和二大人的性命相逼,石矶娘娘才妥协的。

石族修士,则陷入迷茫。

“石叽娘娘若嫁入剑界做了帝后,我们石族该何去何从?”

“当然也加入剑界!修辰天神和白神尊早就携带两颗石神星的修士,加入了剑界,我们迁过去,是迟早的事。”

“我早就预料到这一天,只是没有想到来得这么快。”

一位罗刹族修士不服气,道:“不可能,帝尘已经将后土嫁衣赠送给了天姥,怎么可能再交给石叽娘娘?”

与其同行的石族修士,道:“你这是质疑石叽娘娘的魅力?”

“后土嫁衣,关键在于嫁衣二字,怎么可能轻易赠送出去,只是借给天姥而已。”

“你是根本不懂,对许多修士而言,迎娶石叽娘娘,比证道始祖都更有成就感。”

……

讯息传回无定神海,自然也引起滔天的争论风暴。

剑界旗下的各界神灵,都期待起来,希望张若尘能够将石叽娘娘带回无定神海,从而,一睹万古第一美人的仙颜。

至于后土嫁衣的价值,他们根本不在乎,送谁不是送。

……

使用剑心,斩了冥河十五剑后,张若尘才踏上去往琉璃神殿的路。

全然不管石矶娘娘的洁癖,没有沐浴更衣,直接将来神殿内。

立身在大殿中心,张若尘扬声道:“娘娘该醒来了,闹出这么大的风暴,还睡得着?”

石叽娘娘的辇榻,隔着一层轻纱珠帘。

潋曦和白卿儿守在珠帘的左右两侧。

做为石叽神星的神星主宰,与荒天一战后,白卿儿便来到琉璃神殿拜见石叽娘娘。对任何石族修士而言,石叽娘娘这位在世半祖都是值得尊敬的,同时,也可向其请教修炼法。

笑吟吟的声音,从辇榻上传出:“哪有你在天南闹得风暴大?后土嫁衣带来了,让我瞧瞧。”

“后土嫁衣没有带来。”

“那你来做什么?”

张若尘见石矶娘娘依旧这般装傻,知道被她反客为主了,于是,不再被她牵着走,道:“我认为迎娶娘娘,其实,不需要后土嫁衣。”

殿内陷入寂静。

达到敲山震虎的效果后,张若尘坐到右侧的一个位置上,平静道:“以娘娘的聪慧,应该能够猜到我此来黑暗之渊防线,是为了取回本属于昆仑界的鬼门关。”

石叽娘娘声音清冷:“宿命镜对吧?是,曾经属于昆仑界,但却被冥海卷走了!本座是从冥海中获取的,凭什么还给你?”

张若尘道:“你若以鬼门关为嫁妆,我便娶你。”

潋曦和白卿儿对视一眼,前者惊,后者忧。

她们哪能想到张若尘敢说出这样的话?

白卿儿自然知道,张若尘如此强势和得寸进尺,是故意将价格要的高一些。但,就不怕激怒石叽娘娘吗?

对方可是老牌半祖。

久久的安静后,石矶娘娘从珠帘后方走出,半祖威势外放,眼神中闪烁明灭不定的死亡光辉,道:“帝尘真觉得,自己已经拥有在天地间为所欲为的实力了?”

张若尘道:“娘娘这话是不是在说,将来我能够拥有在天地间为所欲为的实力?”

“将来,谁知道有没有将来?”石叽娘娘道。

张若尘道:“既然谁都不知道将来如何,那便谈一谈当下。我欲与擎苍清算旧账,娘娘拦我,说一天后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你的答复,就是嫁给我,我可以这么理解吗?”

“这不是你想要的结果?”石叽娘娘反问。

张若尘道:“既然所有的事,都摆到了明面上,也就别那么多弯弯绕,我们何不坦诚一些?我用擎苍和碲交易鬼门关,娘娘觉得如何?”

石矶娘娘一记白眼过去,道:“你若早用这样的态度与本座谈,何至于闹到现在这个地步?我半祖,万古第一美人,还得需要牺牲清誉才能换来些许主动权。”

张若尘道:“娘娘这般手段,何尝不是损了我的名声?现在,死族和石族的修士,都觉得我是故意为难天南,目的其实是逼你下嫁。我冤不冤,我才是受害者。”

“谁知道你是不是真有这样的想法?能够爱上十多个女子的男人,就像一只贪吃的猫,怎么可能看到鱼,而不馋嘴呢?更何况,面前还是最肥美那一条。”石叽娘娘声音轻柔,极有女人味,谁都能够听出她言语中的自恋。

张若尘对石叽娘娘还真没有想法,总觉得她浩渺不真实,像天边云霞,没有那种欲要一亲芳泽的亲近感。

他道:“所以,娘娘这是答应了我的提议?”

“不答应。”

石叽娘娘道:“你本身就没打算动擎苍,不过是在算计我,怎能将他当成你的筹码?至于碲,就凭你空口画的一个饼,就想带走宿命镜?”

张若尘道:“那么,娘娘的条件是什么?”

“宿命镜的价值,不输九鼎。若再和剑阁、幽冥地牢、幽冥炼狱一起铸炼,炼成传说中的七十二层塔,价值就更加无法估量。你需要拿三样东西来换!”石叽娘娘道。

“娘娘不妨先讲讲看。”

石叽娘娘道:“五彩琉璃罩,荒月,当然还有你先前所说的碲。”

石叽娘娘索要五彩琉璃罩,在张若尘预料中。

毕竟,五彩琉璃罩是用“五彩石”和“燃灯琉璃盏”炼制而成。

五彩石对石族而言,可谓无价,说不定能够助石叽娘娘进阶始祖之境。

但荒月,却在张若尘意料之外。

到目前为止,张若尘只知荒月与九大巫祖之一的白元有极深联络,悬浮在荒古废城上空多年,在源源不断吸收黑暗之渊的黑暗力量。

荒月的内部,没有时间和空间的概念,蕴含的黑暗力量与黑暗诡异同源。

张若尘总觉得,荒月内部的黑暗中,还藏有大秘。可惜,多次使用精神力和神念探查,也没有找到结果,只得作罢。

张若尘道:“娘娘有些过分了吧?你要得太多了!”

“你难道不过分?”石矶娘娘再次露出迷人的笑容,道:“大家都是彼此彼此,你想得到的,何止宿命镜?”

张若尘并不急着还价,道:“荒月到底是什么?我想娘娘肯定是知道的。”

“你将它交给我,我就告诉你。”石叽娘娘道。

张若尘摇头。

石叽娘娘一副爱莫能助的模样,道:“那我只能告诉你,它对你的作用小之又小,却能给你带来杀身之祸。”

“黑暗诡异?或者说,白元?”张若尘道。

石叽娘娘摇头,道:“没有那么简单。”

张若尘观察殿内的陈设,忽的,话题变换道:“潋曦和卿儿都对娘娘敬重有加,但只要我开口,她们都会跟我走。娘娘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石叽娘娘目光看向潋曦和白卿儿,见她们竟没有反驳张若尘的话,心中多少有些气恼,却又不能发作出来,徒惹张若尘嘲笑。

她风轻云淡的笑道:“帝尘的确是一个很有魅力的男人!”

张若尘将只有核桃大小的荒月取出,直接扔给石叽娘娘,道:“因为,只要她们需要的,而我有的,无论多么珍贵,我都会毫不犹豫的给她们。我没有的,我也会想办法找到给她们。”

石叽娘娘接过荒月,确认不是假的后,眸中亦是露出异样神采,道:“像你这样的男人,很难不被女子喜欢。”

“我要的答案呢?”张若尘道。

石叽娘娘平复激烈波动的心绪,知道自己落入了张若尘的节奏中,但已经无所谓。

“帝尘都这般豪爽,本座岂能再藏着掖着?其实,我拿了荒月,是在为你挡劫。”

石叽娘娘继续道:“你知道九大巫祖之一的白元,为何会变成长生不死者黑暗诡异?”

“为何?”

“因为黑龙。”

“谁?”

“卍字青龙的父亲,鸿蒙黑龙。”

石叽娘娘开始讲述荒古时期的秘辛,道:“荒古时期,最激烈的战斗,必是巫祖和太古生物中长生不死者之间的斗法。这些长生不死者,都是从上一个量劫纪元活下来的存在,藏身在太古十二族中。”

“长生不死者的陨落,标志着太古结束,荒古开始。”

“其中,鸿蒙黑龙陨落后,其龙尸被白元带走,以不周山镇压,防止尸身诞生新灵。这枚荒月,就是鸿蒙黑龙的不死龙珠!”

张若尘并没有因为荒月的价值而懊悔,心中震惊的同时,忍不住问道:“娘娘能够知道荒月的来历,历史上那些半祖和始祖,总有一些也知道吧?为何荒月长照荒古废城万古岁月,却没有被人夺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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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千零一十一章 黑河之畔

黑暗之渊有三河七岭。

分别为七岭中的霸岭、时空岭、白苍岭、无间岭、阿鼻岭、斩龙岭、始祖岭。

三河,则是光焰河、混沌河、黑河。

每一岭,每一河,都有无数传说和隐秘。它们的名字大有来历,可追溯到太古。

其中最为独特和神秘的,绝对是黑河无疑。

过了七岭,穿过太古平原,就能看见黑暗之渊和太古十二族的权利中心——大冥山。

大冥山的来历,对太古生物而言,并不光荣。乃冥古时,第十六日攻破黑暗之渊,以太古生物的尸骨堆砌而成。

包括命祖在内的太古十二族族皇,在这里跪拜第十六日,从而被册封为了十二冥子,苟延残喘。

从此之后,太古生物的骄傲被磨灭,脊梁被打断。

直至乱古大魔神以“诡兽”命名太古十二族,他们则是连最后的尊严也丧失。

黑河便是流淌在大冥山下,河面宽阔,水如浓墨,蜿蜒如龙,不知从何处流来,也不知流向各处。

池昆仑穿一身宽大的黑袍,身形高瘦笔挺,站在寒风冽冽的黑河畔,目望雾气蒸腾的河面,声音低沉:“好阴寒的气息,对面那座山,就是大冥山了吧?”

两位鬼类太古生灵,皆面露惧色的看着他的背影。

其中一鬼,小心翼翼的问道:“敢问大人,去往大冥山到底所为何事?”

池昆仑道:“谁说我要去大冥山?问问而已!本座对这黑河的兴趣,可是比大冥山要浓厚得多。哦,来了,你们两个可以离开了!”

只见,大冥山中,一道幽影飞出。

“谁都不许走。”

顷刻间,幽影悬浮在了黑河上方。

是一位身穿暗蓝色武袍的女子,眉心有着四颗月白色的星辰,马尾束发,浑身灵雨神霞,气息强横绝伦。

“拜见元道族皇。”

两位大神境界的鬼类太古生灵,被她的神威,压得跪伏在地。

池昆仑并没有被对方身上不灭无量级数的气息吓住,淡淡道:“原来你就是元道族的那位族皇,久仰大名。放了他们吧,他们只是被我胁迫,才带我来这里的。”

“能跨越七岭两河,穿过太古平原,你也算是有些本事。但,伱显然不明白,闯入到这里,需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元笙身形不动,脚下漆黑如墨的河水翻涌而起,直向池昆仑冲击而去。

“哗!”

河水上岸,凝化成无数尖刺荆棘。

池昆仑后退一步,身形如弓,双掌齐出,六道轮回印记打出,如同急速旋转的圆形盾牌,与河水对碰在一起。

“轰!”

六道轮回印记破碎,池昆仑倒退出去,头上斗笠化为齑粉,身上黑袍浮现出无数符光,脚下大地不断裂开。

退出去数百里,他才定住身形,嘴角挂着血痕。

元笙看着池昆仑那张颇为熟悉的脸,眼神凝惑,道:“居然是你!你可知道,刚才若非本皇收回了力量,你就算不死,肉身也得被磨灭。”

池昆仑一边疗养伤势,一边一步步走回黑河,道:“我若死了,族皇怕是没办法向我父亲交代吧?”

“靠你父亲?这就是你敢来黑暗之渊的底气?”元笙冷道。

“我来黑暗之渊,是来帮你们的,别不识好歹。”池昆仑指着元笙,道:“你尚没有资格和我谈,我要见仙乐师。”

两位鬼类太古生灵被吓得不轻,觉得池昆仑太狂。

一族之皇都没有资格和他谈?

他父亲到底是谁?

“你父亲说这话还差不多,你还太弱了!”

元笙正欲出手将池昆仑拿下,却轻咦一声,向身后看去。

仙乐师出现在黑河对岸,娇躯包裹在神光幽雾中,戴着面纱,手持碧玉琵琶,给人优雅而浩渺的神圣之感。

她清声道:“是你父亲让你来的,还是你师尊让你来的?”

面对仙乐师这位精神力达到九十三阶的存在,池昆仑不再那么傲慢,微微拱了拱手,道:“见过仙乐师!师尊说,当年与你商议的事,他已经办妥了!”

仙乐师眼中闪过一道明亮的光华,道:“在何处?”

池昆仑道:“就在我的神境世界内。”

“哗!”

精神力风暴,从仙乐师身上涌出,强行将池昆仑的神境世界破开。

她曼妙的身形,出现在了神境世界中。

池昆仑知道对方修为高绝,倒也没有抵抗。

神境世界中,横着一条黑龙,如宏伟的山岭一般,长达八万里。

谁都不知道它死去了多少年,但,尸身不腐,龙鳞如墨翠,龙爪散发寒光,气息极其慑人心神。

元笙大概知道池昆仑的师尊是谁,但,并不知道其和仙乐师有秘密交易。

“好可怕的气息,可以影响我的不灭神魂,这具龙尸是什么来历?”

元笙暗暗思考之时,发现本是水流平缓的黑河,忽的,浪涛迅猛,水流的速度至少加快了一倍。

仙乐师道:“这么重要的事,你师尊为何不亲自前来?”

“冥祖座下的尸魇出世了,上界的格局,已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师尊得想办法掩盖天机,将之牵制,否则我根本没有机会,将这具龙尸送来黑暗之渊。”

池昆仑继续道:“仙乐师大人,你应该知道这是何等危险的一步棋,我和师尊都冒着生命危险。所以,你千万不要让我们失望!我得离开了……”

“等等。”

仙乐师伸出右手,一只散发光明力量的金色王冠出现在掌心,道:“给你父亲带一句话,告诉他,胜利王冠我已经替他取到手。欲要此冠,携带荒月,来大冥山取。”

池昆仑犹豫了一下,最终行礼,答应下来。

离开前,池昆仑使用六道轮回印记,将两位鬼类太古生物撕裂成了魂雾碎片,道:“它们早些离开,还能保住性命的,现在知道了这么多秘密,只能死了!”

“仙乐师大人,那位元道族皇怎么处置,你自己看着办。知道此秘的修士,最好越少越好。”

池昆仑消失在太古平原上后,元笙才来的仙乐师身旁,目望八万里长的黑龙尸身,道:“我想知道,你和那人到底交易了什么?”

仙乐师道:“你不怕我杀你灭口?”

“我相信,仙乐师要做的事,必然离不开本皇的帮助。况且,仙乐师还需要元道族和昆仑界张家的交情做桥梁,怎么可能动我?”元笙道。

仙乐师望着急速流淌的黑水,道:“神乐师背后之人,应该就是冥祖或者尸魇,他们暗中掌控着太古十二族半数以上的力量。你说得没错,我能完全信任的人不多,要做成此事,离不开元道族的帮助。”

元笙道:“到底是什么事?”

仙乐师道:“黑暗之渊的核心秘密,从来不是大冥山,而是眼前这条黑河。”

元笙当然能够理解她的这句话。

不是黑河在大冥山下流淌。

而是太古生物的尸骨在黑河畔堆积成了大冥山。

这一前一后,因果完全不一样。

黑河最为神奇和特殊的地方,在于它孕育了所有鬼类太古生物。

鬼类太古生物,有两种来历。

其一,十二族皇族中的天残者,会被扔进黑河,洗去肉身,活下来的,就是鬼类太古生物。

其二,是古时陨落的皇族,葬在了黑河中,多年后,魂灵从河水中归来。

太古末期,天地规则大变,太古生物难以繁衍,逐步走向灭绝。

太古生物的先祖之所以进入黑暗之渊,就是为了寻找生命之源,寻找繁衍后代的办法。也正是这个原因,才会被困在黑暗之渊,无法返回上界。

后世许多太古生物都认为,先祖寻找的生命之源,就是黑河。

元笙问道:“黑河的秘密,已经解开了?”

仙乐师轻轻摇头,道:“并不算解开,但,古籍上却留下了一则猜测。有鸿蒙族的先贤认为,黑河并非天生地长的生命之源,而是太古生物中长生不死者的魂灵所化。”

“那位长生不死者,战死在太古末期,被葬在天庭的不周山中。”

“冥祖在黑河之畔建大冥山,就是为了悟黑河之道,悟长生不死之道。”

元笙难以平复心中的震撼,看向那具黑龙尸骸,道:“就是它?”

“或许吧!许多迹象都指明,鸿蒙族大机率是上一个纪元长生不死者的后裔,而卍字青龙恰恰是史前生物。这具黑龙尸骸,与卍字青龙又有非同一般的联络。”仙乐师道。

元笙道:“我觉得不可信,到底是哪位先贤留下的猜测?”

“命祖。”仙乐师道。

元笙沉默了,许久后才道:“仙乐师大人觉得鸿蒙黑龙没有死透,凭借尸骸和黑河,可以将其唤醒?”

仙乐师道:“我愿意相信命祖的判断,也必须要去尝试。只要黑河还拥有孕育鬼类太古生物的能力,就说明它的生命之力没有完全消散。”

元笙想到了元道族那位老族皇,轻轻摇头:“就算如命祖所料,如你所想。要唤醒鸿蒙黑龙,必然需要付出巨大代价。而且,唤醒后,谁知是福是祸?”

仙乐师幽幽一叹:“元笙,你觉得我们有选择吗?若不唤醒鸿蒙黑龙,何以与冥祖、尸魇对抗?除此之外,黑暗诡异和神界也有灭绝太古十二族的能力,许多事根本由不得我们。”

“阎无神有一句话是对的,只有将水搅浑,小鱼小虾才有活路,才有成长起来的机会。”

“只有让长生不死者相互忌惮,相互斗法,我们才有利用价值,可以在夹缝中生存。”

元笙没想到仙乐师这样的人物,都会说出如此丧气的话,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反驳,道:“仙乐师大人自然比本皇看得更透彻,希望你是对的。元道族该怎么做?”

“先收集十二族皇族成员的血液!对外就说,是山主修炼所需。”仙乐师道。

……

妖神界。

星海垂钓者坐在梧桐神树下的石桌旁,端起茶杯品饮,笑道:“你好像很意外为师会来到这里?”

阎无神站在十步外,躬身行礼,道:“师尊神龙不见神尾,突然现身,任谁都会被吓一跳。”

百年前,阎无神就已见过星海垂钓者,知道了自己那位神秘的师尊是他。

并且已经猜到他身份的一个大概。

星海垂钓者道:“神界那个老家伙,为了阻止我救大魔神,与我在精神力领域斗法了百年,好不容易才脱身,自是要布局一二。”

“神界竟这么难对付,连师尊都无法将其收拾?”阎无神道。

星海垂钓者道:“当年一战,白元落败,至此神界便是我们唯一的对手。哪怕现在白元重组残躯,想要恢复到巅峰,却也是遥遥无期。”

阎无神道:“何不请冥祖出手?”

星海垂钓者含笑盯向阎无神,但在阎无神看来他的这道眼神宛若刀剑,仿佛要窥透他的内心。

“冥祖二字,不是你能提的。”

“弟子谨记。”

星海垂钓者道:“大魔神在幽冥地牢,以石身活出了第九世,虽被分尸,但还没有被破道。你可有把握将其救出?”

“他的绝大多数始祖神魂和始祖神源是落入了昊天手中,想要去天庭夺取,除非师尊亲自出手。”阎无神道。

星海垂钓者若有出手的机会,又怎么会来到这里?

阎无神感受到星海垂钓者的眼神变冷,立即又道:“不过,弱水之母在冥海的帮助下,已经拥有半祖级的实力,他们两者联手倒是可以与昊天一较高下。”

“现在最大的麻烦,还是重明老祖太老奸巨猾,没拿到实质性的好处,根本不愿出手。”

“他若能够带领我们前往天庭,暗袭之下,必可重创昊天,甚至说不定可以踏平天庭,扫清这一障碍。”

星海垂钓者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唰!唰!唰……”

一道道神光闪烁。

重明老祖、阿芙雅、孔雀天后,包括化为人形的弱水之母和冥海,相继赶至,齐齐行礼:“拜见始祖!”

“昆仑界的问天君前来拜访,所以来迟了,请始祖恕罪。”重明老祖恭恭敬敬的道。

星海垂钓者看向阎无神,道:“你刚才说重明老祖不敢叛出天庭?”

重明老祖脸色变了又变。

星海垂钓者站起身,始祖气场瞬间弥漫妖神界,道:“我们帮一帮他,今日杀问天君,为重明老祖壮胆。”

……

关于黑河的设定,前面早就写了的,可不是临时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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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千零一十二章 始祖无敌

上一章把冥祖的名字写成了“第十六夜”已经修改,本来该叫“第十六日”。

……

始祖的气息,压得妖神界所有生灵都跪伏在地,难以喘息。

“这是……真正的始祖!”

重明老祖心中骇然,一时之间,竟难以确定星海垂钓者的真实身份是冥祖,还是尸魇?

按理说,尸魇拥有始祖级修为的可能性极低,能够从冥古活到这个时代的可能性更是几乎为零。

若既是始祖,又是长生不死者,尸魇怎么可能甘心一直屈居冥祖之下?

若尸魇是始祖,乱古时,冥祖何必培养大魔神?

无论真相到底如何,此刻的重明老祖,已是被始祖的气息和力量彻底征服,再不敢有二心。

这是源自心灵最深处的威慑!

是每一个修士,从踏上修炼之路,就被灌输的思想:“始祖无敌,无所不能。”

事已至此,重明老祖立即释放精神力,笼罩妖神界周围的星域,掩盖天机,防止被天庭宇宙的诸天提前洞悉。

……

空间扭曲,天地规则变换。

仅一瞬间,拜访妖祖岭的问天君,已被星海垂钓者拉扯进异时空战场。

突发变故,问天君还算镇定,看着脚下大地,变成波涛汹涌的冥海,头顶出现蜿蜒流转的弱水,哪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冥海和弱水的气息都无与伦比,形成的场域可改天换地。

“哗!”

问天君身后,出现通天塔的光影,手中紧握帝皇神尺,双目死死锁定前方。

包括星海垂钓者、重明老祖、阿芙雅、阎无神等人的身影,相继出现在他眼前,站在冥海的海面,个个气息浑厚,威势慑人。

每一个人都可凭借自己修炼出来的规则神纹,自成一片天地。

规则神纹在异时空战场交织成网,无处不在,无穷无尽。

问天君临危不乱,目光锁定在重明老祖身上,道:“原来你早就投靠了冥祖,难怪可以镇压冥海,好一场瞒天过海的大戏。”

重明老祖风轻云淡,身周阵纹和符纹汇聚,道:“良禽择木而栖!就凭我们这些人,与长生不死者叫板,不过是以卵击石。这个道理,你怎就不懂呢?”

蓦地,空间迅猛收缩,灰雾弥漫。

“问天君,这一招五破灵清手,送你上路!破肉身,破神魂,破规则,破道法,破精神。”

星海垂钓者出手果决,不想耽搁时间,跨越时空而至,五指展开,一掌按压向问天君。

谁能想到以精神力闻名天下的星海垂钓者,武道已经是始祖层次?

一掌囊括天地,令问天君无处可逃。

五指蕴含五种不同的恐怖力量,超脱于规则之上。问天君释放出的半祖规则神纹,完全无法挡,通天塔光影和护体神气如云雾一般被打散。

问天君从未遭遇过如此可怕的强敌,嘴里发出长啸之音,体内血液搬运,肌肉中冲出十亿雷电,挥出帝皇神尺。

身为半祖,以肉身证道,每一颗肉身微粒都储存毁星灭界的能量。

重明老祖和阿芙雅等人,无不感到震撼。

就凭此刻问天君体内爆发出来的力量波动,他们敢肯定,绝对挡不住他一拳。

这是将多少能量储存在了血肉中?

“轰隆隆!”

不到一个呼吸的时间,问天君的半祖肉身,就被星海垂钓者的五指捏碎,化为血雾和骨架。

星海垂钓者掌心有天地,问天君无法逃出去。

“这就破了肉身?”

阎无神屏息。

他亲眼看见过天姥、张若尘、昊天等人与九首石人的交锋,星海垂钓者的实力,比九首石人高出了何止一两筹?

这就是真正的始祖?

一出手就能捏死战力通天的半祖?

问天君的骨架是规则和秩序交织而成,还没有完全崩碎,双手托举,在星海垂钓者掌心支撑,发出震耳神音:“始祖又如何,只要杀不死我,只会让我变得更强。”

星海垂钓者脸色忽明忽暗,时而神圣,时而狞然,笑道:“不要急,给我破!”

“嘭!”

问天君最为坚固的骨骼,在始祖力量的挤压下,终是抵挡不住,化为碎块。

“第二破,破神魂!”

星海垂钓者掌心出现光焰,每一道掌纹都是一条火河,炼化问天君的半祖神魂。

“第三破,破规则!”

星海垂钓者的始祖神纹,与死亡灰雾融合,如同潮水一般涌向“五破清灵手”包裹的那片小天地,要将问天君的一身修为尽数磨灭。

这是破道之前的最后一步!

半祖规则和秩序,犹如一根根柱子,撑起了问天君一百多万年修行的大道。此刻,在不断消融。

重明老祖和孔雀天后等人,已是被星海垂钓者吓得胆颤,内心深处烙印下了阴影,一生都休想再忘却。

只觉得,星海垂钓者已经无敌于宇宙。

当世的半祖,诸如昊天、天姥在其面前如同孩童一般笑话,绝对会被翻手间拍死,不可能有抵挡之力。

“始祖无敌于世!”孔雀天后失神般的念道。

“哗!”

冥海上方,异时空战场出现一道千里长的巨大裂痕。一缕缕星辉,从裂痕中洒落进来。

星辉中,有着数不清的明亮光点。

每一粒光点,都是一道神武印记。

“这么快就追来了?”

星海垂钓者眉头微微一皱,看向肉身和神魂几乎已经被完全磨灭的问天君,道:“他就留给你们了,记住务必彻底破灭他的精神和道。”

星海垂钓者化为一片灰雾,冲向那道空间裂痕,与万千神武印记一起消失在天地间。

“要对付昊天,你得去找巴尔。”

阎无神的耳中,听到星海垂钓者最后的余音。

“这宇宙中,居然还有可以与他抗衡的存在吗?”

重明老祖心情沉重,感觉到这个世界越来越陌生,只存在于传说中的禁忌在陆续出现,凭他九十三阶的精神力,如沧海浮萍一般只能随波逐流,无法掌握命运。

看向肉身和神魂几乎尽灭的问天君,重明老祖略微好受了一些,带有几分幸灾乐祸,道:“昆仑界还真是有趣,本以为两位半祖出世,可以走向辉煌。没想到,又是当年一般的结局,被打向深渊。这就是太过高调的下场,始祖怎么可能允许剑界这么强大的势力存在?”

阎无神提醒道:“千万不要小看任何一尊半祖,问天君的肉身和神魂虽然被磨灭得所剩无几,但他的半祖神源未破,道法和精神尚存,连始祖都无法轻易杀他。只要给他时间,他就能重新孕育出足够多的血气和神魂,重回巅峰。”

问天君的血气、不灭物质、神魂只剩少许,如一缕红色的雾气。

但直到这个地步,星海垂钓者都没能完全破他的道,将他的半祖神源找到。

强横的半祖精神意念始终不灭,充斥在异时空战场。

“始祖并非杀不了他,只是没有那么多时间与他慢慢耗。半祖在真正的始祖面前,是没有反抗之力的。”

弱水之母从天河中显现出人形体躯,长发高束,紫纱裹身,赤足前行,一步步走向那缕红色雾气。

红色雾气中,问天君的骨骼和血脉在凝聚,逐渐化为人形。

半祖气息,在不断增强,犹如不死不灭。

有弱水和冥海两尊半祖级强者在,在场众人根本不担心问天君还能翻起什么浪花,一切都已成定局。

别说此刻问天君的战力最多只剩一两成,便是还处在巅峰状态,也绝对难以逃走。

重明老祖看向阎无神,突然开口:“可否将其交给老夫?”

阎无神笑道:“老祖对他的半祖神源感兴趣?”

重明老祖道:“精神力修士,肉身是最大的弱点。若能将他的半祖神源炼入体内,老夫不敢说战力会增长多少,至少是敢带领诸位去往天庭,营救大魔神。否则昊天的含怒一击,老夫未必扛得住。”

九十三阶的精神力,哪那么容易死,怎么可能连半祖的一击都扛不住?

阎无神知道重明老祖是在谋取好处,倒也没有点破,目光看向化为人形的冥海之灵,低声传音过去:“弱水之母昔日和白元走得太近,将半祖神源给她,不如给重明老祖。”

冥海之灵虽是人形,却只是黑暗的一片,看不见五官容貌。

“就按你说的办。”

冥海之灵的声音,在海面上飘忽不定,若有若无。

阎无神传音重明老祖:“我已为你求得了冥海大人的同意!”

“这个人情,老夫记住了!”

重明老祖脚踩一条精神力光河,走向已经凝聚出人形的问天君。

一缕缕精神力丝线,射向异时空战场的各处,将问天君残剩的神魂碎片,不断的拘拿收取。

弱水之母感受到冥海和阎无神的意志,知晓他们代表的分别是冥祖和星海垂钓者,倒是不好得罪,只得退去。

毕竟她脱离天庭的禁锢和恢复修为,都是依靠的冥海。

“问天君,你现在连自爆神源的力量都没有了吧?”

重明老祖使用一座座巨大的阵盘,束缚在问天君身上,又道:“念在昔日的交情,老夫不忍看你受辱,自己将半祖神源交出,一定给你一个体面的死法。”

“想要半祖神源?你够资格吗?”问天君冷冰冰的道。

重明老祖逐渐转冷,道:“那就没有办法了,老夫只能多花一些时间,慢慢磨灭你的规则和秩序。对了,你女儿得了慕容不惑残魂孕育出来的神心吧?”

问天君双瞳中,涌出无尽寒光。

“哏哏。”

重明老祖探出爪子一般的手掌,随着精神力释放,一圈圈阵法收缩,挤压问天君刚凝聚出来的身体。

“阿弥陀佛!”

一道佛号声响起!

万盏佛灯凭空出现在冥海上,一位年轻俊美的白衣僧人踏浪而来。

正是残灯大师。

残灯大师与问天君在边荒宇宙,就是多年好友,皆修炼《通天录》淬炼肉身,还曾帮问天君带信给神妭公主。

因曾参悟过《命运天书》,残灯在命运之道上有非同一般的造诣。

他在命运中,看到了一丝天机,因此主动要求和问天君一起前来,只不过,没有进入妖神界。

阿芙雅感到意外,轻声念道:“居然是他!”

“无论你是谁,闯入这里,就别走了!”

冥海和弱水之母在残灯身上,感受到了非同寻常的气息,齐齐施展神通,攻伐而去。

残灯以精神意念,操控数千盏佛灯,将弱水之母阻挡在佛光之外。

另外数千盏佛灯,却被冥海冲击得散开。

冥海之灵携带无穷伟力,打出翻天大手印。异时空战场在这一刻,所有的时间都变得静止。

“你比她强多了!”

残灯不知以什么手段打破了时间力量的压制,手掌结印,身周出现一只千丈高的金钟光罩,将冥海之灵的手印挡住。

“嗡!”

一圈圈波纹外散,钟声弥漫向四方,将阎无神、阿芙雅齐齐震退。

修为最弱的孔雀天后,嘴里吐出神血,险些被打回原形。

幽冥地牢一战,冥海之灵凭借冥海和十八层幽冥炼狱,可以阻挡昊天、石叽娘娘、魂母、蒙戈四大高手,虽有巴尔暗中相助,却也足以证明他的厉害。

残灯大师挡住他这一掌后,尚有余力,询问问天君:“还好吧?”

“死不了!但,你若不脱去你身上的袈裟,重新拿起战戟,我们今天恐怕无法杀出这片异时空。”问天君道。

“我早就说过,我脱去袈裟之时,就是破境始祖之日。可惜,心境还没有圆满,就算脱去袈裟,破境始祖,也只是邪祖、魔祖,难以保留清明的心境。”残灯长叹一声,充满无尽萧索。

“你们聊够了没有,真的视我们两大半祖如无物?”

弱水之母召来天河,冲垮残灯头顶的一盏盏佛灯,劈出先前夺取的帝皇神尺,击向金色佛钟。

“虽不能脱下袈裟,但战戟的确是该用了,正好用冥海和弱水洗去它的锈迹。”

残灯大袖如云朵一般掀起,一杆长长的战戟,出现在手中。

两面皆有戟锋,似一个井字。

是一杆方天画戟!

“哗!”

残灯手臂如鞭一般甩出,画戟从下而上,划出一道明亮的弧光,将弱水之母劈得倒飞了出去。

她胸口的划痕,不断喷薄水气。

帝皇神尺亦是脱手飞出。

“吼!”

与此同时,问天君仰天长啸,头发飞舞,挣破镇压在身上的一座座阵法,豁然跃起,一拳向重明老祖的胸膛轰击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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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千零一十三章 三天

重明老祖能将精神力修炼到九十三阶,自然不是等闲之辈,神袍展开,领襟和袖口中飞出无尽符文,闪耀发光,如满天星辰。

做为精神力修士,最懂储备手段,或是攻伐之阵,或是护身之符。

要近天圆无缺者的身,谈何容易?

“轰!”

符文纷纷爆碎,像烟火般绽放。

重明老祖踩着神灵步,连连向后倒退,被拳劲冲击得胸口溢血,肉身受创。

这也太强了!

他真的只剩一两成战力了吗?

重明老祖感到难以置信,对半祖生出更深的忌惮,明知问天君此刻极度虚弱,却依旧快速后退。

他双手没有停下,十指化利爪,不断结印,召唤出更多早就准备好的护体防御神阵。

“你们还不动手?绝对不能让他们逃出这片异时空战场。”重明老祖以眼睛余光,视向阎无神、阿芙雅、孔雀天后。

他自然担忧。

一旦问天君和残灯逃脱,他势必无法再待在天庭宇宙,除非取昊天而代之。

但,天庭宇宙的诸神,会服他吗?昊天有那么容易杀吗?

“重明,你万不该拿神妭来威胁我的。”

问天君一双虎目燃烧神焰,收回帝皇神尺,以半祖神气催动,挥尺劈斩。

哪怕虚弱,气势和战意却依旧旺盛,将堪比天尊级的重明老祖都慑得不断后退,不敢与他争锋。

神尺将一座座防御神阵破去。

“嘣!”

弓弦之声,宛若惊雷。

薨天箭破空而至。

箭道秩序和箭道奥义并存,在始祖神气的加持下,第一章神器的威能被激发到极致。

问天君以帝皇神尺抵挡,箭上传来的威能太强,将他震退数步,刚刚重凝的肉身出现许多裂痕。

阿芙雅玉手持神弓,弓弦依旧还在颤动,轻声念道:“好厉害,都虚弱到这个地步,还能挡住我全力一箭。”

重明老祖内心稍定,不再后退,道:“阎无神,阿芙雅,老夫以万妖大阵从正面攻伐,你们从左右两侧袭击,先破灭他的这具新体。”

密密麻麻的妖芒,从重明老祖的眉心飞出。

是一尊尊妖兽,发出阵阵嘶吼,有的是妖灵,有的是妖尸。

显然这座万妖大阵,才是重明老祖真正的底牌,倾注了不知多少心血。

阿芙雅没有听命重明老祖,收回薨天箭后,便是望向另一头冥海之灵和残灯的斗法。

在她看来,问天君已经是他们的板上鱼肉,不足为惧。决定战局的关键,还是在尚处于巅峰状态的三尊半祖身上。

阎无神镇定自若,道:“残灯的战力太可怕了,谁能想到一个佛修战法竟如此凌厉?幸好冥海之灵执掌着十八层幽冥炼狱。”

“十八层幽冥炼狱乃是冥族之根,不知蕴含了冥祖多少玄妙道法。”阿芙雅道。

阎无神轻轻摇头,道:“幽冥炼狱也压不住残灯,我们根本不具备将他们二人击杀的实力。”

做为南方宇宙的第一人,重明老祖一贯言出法随,见阎无神和阿芙雅根本不顺从他的意志,自顾的商谈,将他晾在一边,心中自然愤怒。

“若将妖祖岭和梧桐神树带了进来,何须让他们二人相助?”

重明老祖释放强大的精神力,催动万妖大阵将问天君笼罩,沉声道:“伱们二人知道残灯和问天君逃出异时空战场,将是什么后果吗?昊天一旦知晓老夫与你们合作,你们还有机会救出被镇压了的大魔神?”

阎无神瞥了重明老祖一眼,并不被他的气场吓住,不疾不徐,取出一只独脚的青铜鼎,举在头顶,道:“虽杀不了他们,将他们留在这里一段时间,还是可以做到的。”

“哗!”

随着六道轮回印记在阎无神身后显现出来,神气不断涌入青铜鼎。

数之不尽的时间印记光点,在异时空战场中显现出来,汇聚成海,白茫茫的一片。

阿芙雅双眸浮现出明亮光彩,道:“宙鼎,时间之鼎。”

日晷曾被损毁,更要受限于器灵。

而宙鼎显然没有这样的局限,在时间神器中,名气比日晷和妖龛都要更大。

“吾来掌时间,送诸位半祖去未来。”

阎无神肉身化为金身,体躯不断膨胀,似佛又似魔,炽烈燃烧地狱火。

数百万里高的星天崖,缓缓的,从六道轮回印记的中心浮现出来,如一座石桥,向外延伸。

“哗啦啦!”

受宙鼎的影响,浩浩荡荡的时间长河具象化显现出来,在星天崖下流淌。

孔雀天后以敬仰无比的神色,道:“是始祖的力量。”

“没错,是师尊留在星天崖中的始祖之力。确切的说,我脚下的这不是星天崖,是奈何桥。”

星天崖,就是真正的奈何桥。

阎无神就算掌握了宙鼎,目前也还没有流放半祖的实力,但以星海垂钓者的始祖神气催动却可以一试。

奈何桥上,长满红鸦树。

火鸦成群结队的飞在林中,

灰色的死气,从奈何桥中弥漫出来,将阎无神和宙鼎笼罩。

霎时间,时间的波动,更加强烈。

“我来助你一臂之力。”

弱水之母看出阎无神难以承受时间力量的反噬,翩然若舞般的,落到奈何桥上。

她纤长手臂在虚空画出一缕缕光痕,半祖神气外放,操控天河融入时间长河,向问天君、冥海之灵、残灯涌去。

……

冥海之灵凭借冥海和十八层幽冥炼狱,将残灯困在炼狱世界,自己也陷落其中。

两人交锋,将一层层炼狱世界打碎。

但,幽冥炼狱是冥祖祭炼而成,诡妙无穷,像是根本不止十八层,而是无穷无尽。

“我最多只能拖住他三天……”

冥海之灵神音传出,被残灯一戟劈得戛然而止,身形被打散。

但冥海不枯,他便不灭。

根本无法杀死。

“三天够了!”

“嘭!”

阎无神双掌重重击在宙鼎上,口喷金色血液,时间力量进一步爆发。

问天君打破重明老祖的万妖大阵,提尺向前望去。

只见,视野中时间潮水滚滚而来,整个天地的重量,仿佛都压到他身上,将他和十八层幽冥炼狱冲向未来。

他若处在巅峰状态,自然是可以凭借肉身,化为半祖神山,任凭时间长河冲击,也岿然不动。

现在,却只能长叹一声,与幽冥炼狱一起消失在了异时空战场。

……

黑暗之渊防线,琉璃神殿。

石叽娘娘从台阶上一步步走下,研究把玩手中的荒月,举止优雅,柔美动人,道:“因为白元长生不死!他将荒月放在荒古废城,是为了不断吸收黑暗之渊的黑暗力量,以备不时之需。有一种说法,荒古废城就是白元这万古岁月来的老巢。”

“知道荒月来历的,不敢收取。不知道荒月来历,去取了的,都死于白元之手。”

“就像十八层幽冥炼狱,谁不知道它的珍贵?但,它悬浮在三途河流域边缘不知多少万年,无人敢动收取的心思。”

联想到赵公明在不周山中发现的异常痕迹,张若尘有理由相信“鸿蒙黑龙”或许真的存在。

所以,白元能够长生不死,与鸿蒙黑龙和不死龙珠有密切联络?

鸿蒙黑龙的尸身,应该是阎无神挖走。

他到底要做什么?

石叽娘娘看出张若尘似乎知道一些东西,道:“帝尘知道了真相,不会后悔吧?这不死龙珠,本座可是不会还的。”

张若尘性格爽朗,笑道:“任凭它来历再如何非凡,也只是一颗龙珠。我凭自己就有证道始祖的把握,何须借用它?”

“不过,我还是得提醒娘娘一句。既然白元敢将荒月放在荒古废城,就必然在它内部留下了后手,你可千万别轻易吞服。”

“另外,算一算时间,白元怕是很快就要凝聚残躯成功,恢复始祖级实力。娘娘有把握掩盖荒月的气息,不被祂感应到?”

“反正祂若找上我,我一定会如实相告,荒月在娘娘那里。”

石矶娘娘倒也不生气,撩了撩额前秀发,青春少女般的姿态道:“我有三策!上策,当然是主动出击,不给祂成功凝聚残躯的机会。”

“中策,本座可以隐藏起来,慢慢炼化荒月,管它外界东南西北风。”

“下策,我们可借助命运十二相神阵和不动明王大尊留下的二十七重天宇,与其对抗。但只能被动挨打!”

张若尘道:“我并没有说要留在黑暗之渊防线,与你们共迎强敌。”

“你会将五彩琉璃罩给我?”忽的,石叽娘娘问道。

张若尘看着近在咫尺的石矶娘娘,嗅着淡淡芳香,道:“娘娘太贪婪了,真将我当成散财童子?”

“这不就得了!你不会将五彩琉璃罩给我,我自然也就不会将宿命镜给你。拿不到宿命镜,你回剑界做什么?”

石叽娘娘极为认真的,跟张若尘讲没有道理的道理。

张若尘皱起眉头,道:“娘娘觉得,我的东西是可以白拿的吗?拿不到宿命镜,我先拆了你的琉璃神殿。”

“随便拆,拆十座,我都不会与你生气。”

见张若尘神情越来越严肃,石叽娘娘心情却越来越好了,道:“其实,宿命镜对本座的作用不大,并不是一定要五彩琉璃罩才能换取。”

“什么条件?”张若尘道。

石叽娘娘道:“真没得商量吗?五彩琉璃罩对你的作用应该不大吧?本座若能炼化,始祖必然可期。”

张若尘道:“对漂亮的女子,我一贯很有耐心。但娘娘你已经将我的耐心消磨殆尽了!”

“助我镇压了碲,宿命镜就先给你。”

石矶娘娘没有再玩笑,不再有少女般的神态,如九天女皇般威严庄重,道:“本座很了解碲,他不会甘心臣服于长生不死者,就算与长生不死者合作,也最多只会和白元合作。他追求的是始祖境界,而非做长生不死者的奴仆。”

“只要找到碲,就一定可以找到白元。”

“这便是本座所说的上策,主动出击,即镇压碲,也攻伐白元,不给他凝聚残躯的机会。”

张若尘来黑暗之渊防线,其中一个目的,就是讨要碲的头颅,带回无定神海,让太师父推算他藏匿的位置。

“好,将碲的头颅给我。只要找到了他的藏匿之地,剑界和地狱界联手,必可将其镇压。”张若尘一口答应下来。

石叽娘娘感受到张若尘镇压碲的心情比自己还要急切,顿时生出吃亏了的微妙心理,道:“要不你再答应我一个条件?毕竟先前说好了三个条件,不拿五彩琉璃罩,拿别的来补偿?”

便是白卿儿和潋曦都觉得石叽娘娘没有半祖的豪迈和气魄,与绝大多数女子一样斤斤计较,心眼实在是有些小。

“不好!”

几乎是同一时间,石矶娘娘和张若尘冲出琉璃神殿,窥望遥远星域外的南方宇宙。

“好强烈的时间波动,隔了万重星域都感受到,妖神界出了大事。”张若尘眼中充满担忧。

石叽娘娘道:“宙鼎的气息。”

本体是玄鼎,她对其余八鼎的感知,比张若尘更敏锐。

“是他!”

张若尘想到了阎无神。

阎无神的修为虽然很强,但张若尘并不认为他拥有单独叫板妖神界的实力,更不可能制造出这么强劲的时间波动。

“有些不妙,好像是始祖出手了!”

张若尘使用精神力推算,但,关于妖神界星域的天机都很模糊,只能推算出星海垂钓者的力量波动。

石矶娘娘当然知道张若尘所说的始祖是谁,道:“冥海和幽冥炼狱,冥祖派系的修士不可能不取,昊天居然没有将它们镇压到天庭。”

张若尘道:“始祖若出手,天庭也未必挡得住。况且九首石人最重要的部分,在昊天那里,昊天哪有余力再镇压冥海和幽冥炼狱?”

石叽娘娘想到了什么,道:“你们剑界对幽冥炼狱竟没有兴趣?”

“我担心的,就在这里。问天君去了妖神界!”张若尘道。

“担心也没有用,现在赶过去,已经迟了!本天刚才借用天机笔和《命运天书》都没能推算出个所以然,只能静等天庭宇宙那边的讯息了!”

虚天出现在半空。

紧接着,天姥和酆都大帝也来到琉璃神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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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千零一十四章 死神祭

“始祖”二字,分量极重。

尽管对方是在遥远的南方宇宙现身,尽管在场几人皆是当今宇宙一等一的强者,却依旧如临大敌。

石叽娘娘道:“张若尘,你可见过尸魇显露实力?”

张若尘轻轻点头。

“与九首石人相比如何?”石叽娘娘道。

张若尘道:“面对九首石人, 我尚可提剑一战。面对尸魇,他若要杀我,我连出手的机会都不会有。那是一种道法层面的完全压制,或许半祖才能与他过一过手。”

酆都大帝体魄伟岸,劲拔孤高,道:“你觉得,本帝、天姥、石叽娘娘联手,可否与他一较高下?”

张若尘沉思片刻, 道:“百招之内, 三位必定溃败。百招之后, 大帝陨落,娘娘被擒化为器灵,天姥凭借后土嫁衣,或许能够逃脱。”

虚天道:“危言耸听, 危言耸听。你知道半祖到底是什么境界吗?那是半只脚, 已经踏入门槛。就算不是始祖的对手, 凭借自爆神源这一招, 也可让始祖心生忌惮,不敢将其逼入死境。”

“一位半祖与其对上,或许没有自爆神源的机会。三位半祖一起出手,他压制也压制不过来吧?”

张若尘道:“自爆神源,尚停留在空间一个维度的层面。始祖是可以轻松跨越时间避劫, 而且,虚天前辈只是站在了自己的位置,思考如何反制始祖。可有想过, 始祖也一定会思考,如何抵御和压制半祖自爆神源?”

“始祖若感受到了伱的决死之心, 也就绝对不会让你近身。你若没有决死之心,去战始祖,无疑是送死。”

“当今天下,唯有精神力达到九十四阶的花影太上,对始祖威胁最大,拥有一换一的机会。而且,机会并不算大。”

“你们真想与始祖分庭抗礼,命运十二相神阵是唯一的机会。但,太被动了!”

张若尘曾一剑创伤黑暗诡异,连他面对始祖,都是如此的无力和悲观,可想而知尸魇是何等可怕。

石叽娘娘道:“同样是半祖,战力也有高下之分,差距不可谓不大。你若将五彩琉璃罩交给本座,万年内,本座就能拥有独自一人和尸魇斗法百招的能力,也能拥有自爆神源威慑他的实力。”

张若尘笑了笑:“娘娘执掌黑暗之鼎,自然有这个潜力。但,娘娘的战力想要达到那一步, 至少得先镇压碲,再找九死异天皇,夺取黑暗奥义。没有五成黑暗奥义,谈何运用黑暗之鼎战始祖?就算我全力相助,这条路,娘娘也还要走很远。”

在场最为惆怅的,莫过于虚天。

他一生骄傲,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但眼前几人,在半祖的路上已经越走越远,都开始探讨如何迎战始祖。

而他,距离半祖,都还遥遥无期。

石天赶至,道:“妖神界与黑暗之渊防线相距甚远,走古神路和空间虫洞也无法短时间到达。与其这般等待,不若本天亲自走一趟,去探探讯息?”

张若尘感应到了什么,从袖中,取出一根鲜红的鸡毛。

鸡毛挥动,空间如水幕一般荡漾。

这是从墟鲲战神的头上拔下,可相互传信。

墟鲲战神的影像,在空间水幕上显现出来,人身而鸡首,身躯百丈有余,道:“帝尘大人,问天君和残灯大师出事了!”

张若尘道:“细细道来。”

墟鲲战神道:“重明老祖认为,出手的,乃是传说中的那位始祖,目的是要救走冥海,夺取幽冥炼狱。”

“问天君和残灯大师恰好拜访妖神界,遭到始祖的袭杀,有可能已经陨落。”

“老祖也受了重伤,幸好神界之人干预,加上老祖有梧桐神树护体,才保住性命。”

张若尘问道:“妖神界传出的时间波动,是怎么回事?”

墟鲲战神道:“据说,是问天君和残灯大师欲要逃往未来,造成的强劲波动。有没有成功,却是不得而知。”

张若尘皱起眉头,道:“也是重明老祖说的?”

墟鲲战神点了点头,道:“问天君和残灯大师是为了掩护老祖离开,守护妖神界众生,才选择和始祖死战。”

“现在,老祖已经以精神力场域,携带整个妖神界,前往天庭。”

“我负责南方宇宙的后续排程!老祖的意思是,南方宇宙的所有大世界,都要迁到天庭所在的星域,只有如剑界一般诸界相邻,才能整合力量,与始祖一较高下。”

墟鲲战神的身影散去了许久,张若尘却依旧沉默,在思考什么。

听到张若尘和墟鲲战神的对话,在场的几人,即感到唏嘘和震撼,也暗暗松了一口气。

既然神界和冥祖派系是真的不对付,自然也就会相互制衡,他们面对的压力,将小很多。

虚天道:“墟鲲这小鸡仔,最近几万年修为突飞猛进,据说,已经破了不灭,成为妖神界的第二号人物。看来帝尘是功不可没!不知地狱界这边,帝尘又安插了多少自己人?”

张若尘知道虚天现在嫉妒他到了极点,看他哪都不爽。加上天姥和酆都大帝都证道半祖,他却没有,心中肯定很焦躁。

因此面对他这番带有攻击性的言语,张若尘是毫无波澜,道:“我觉得这里面有问题!”

“什么问题?”天姥问道。

张若尘道:“石叽娘娘明明感应到了宙鼎的气息,说明造成时间波动的原因,源自宙鼎。但,墟鲲战神却说,是问天君和残灯大师想要逃往未来造成的。”

石叽娘娘道:“这只能说明,宙鼎在问天君和残灯其中一人的手中。”

张若尘轻轻摇头,道:“应该不是。”

虽然张若尘没有亲眼见过阎无神使用宙鼎,但是凭阎无神、孔雀天后、池昆仑的修炼速度,几乎可以断定,宙鼎在其手中。

“半祖的底牌,又岂会轻易让你知晓?”石叽娘娘道。

张若尘不想在此事上争辩,道:“娘娘和冥海交过手,觉得他的实力如何?”

石叽娘娘凝肃的道:“很强,不使用幽冥炼狱,他应该与我在伯仲之间。使用幽冥炼狱的力量,始祖之下,单挑无敌。”

“冥海是冥祖神境世界的一部分,诞生了属于自己的意识和生命,在半祖境界不知沉淀了多少年,连天河和鬼门关都可轻易取走,更撞断了修罗星柱界,在半祖境界比我们所有人都走得更远。”

张若尘有些明白石叽娘娘为何不肯轻易将鬼门关给他了!

鬼门关和幽冥炼狱,都是七十二层的四分之一。

天姥道:“得后土嫁衣,我可战他,幽冥炼狱困不住我。”

显然天姥这是谦虚的说法,冥海再强,也不可能强到九首石人的地步。

张若尘道:“连天姥都需要借后土嫁衣,才能与其一较高下。重明老祖凭什么可以将其镇压?”

“你觉得这里面有蹊跷?冥海之灵在幽冥地牢中,已经被本座和昊天等人击伤,并不在巅峰状态。”石叽娘娘道。

石天道:“重明老祖精通阵法,且率领的是南方宇宙诸神。一人再强,又怎能敌得过一方宇宙?”

天姥道:“若尘似乎掌握着一些我们不知道的资讯?”

在场,没有一人是庸者。

石矶娘娘更是有着一颗七窍玲珑心,道:“你知道宙鼎在谁手中?”

“此事,我不便言明。我得立即去一趟天庭,希望赶得及。虚天前辈,要不要与我一同前往?”张若尘道。

虚天双手放衣袖,闭目凝思,像神游天外。

“其实帝尘大可不必如此担忧。”一贯少语的酆都大帝道。

张若尘道:“大帝有何见解?”

酆都大帝道:“你低估了一个人,一个最不该低估的人。”

“昊天?”张若尘道。

酆都大帝点头,道:“石叽娘娘说,冥海携带幽冥炼狱在半祖之境单挑无敌,我并不认可。在同境界,昊天才是无敌的,只不过他达到半祖境界才数万年而已。冥海若携幽冥炼狱,昊天自会携天罚世界迎战,胜负之数未可知。”

张若尘早有耳闻,知道天庭两大底牌之一的“天罚神光”,源自天罚世界。

酆都大帝做为昔日地狱界的第一人,与昊天隔着星海对视多年,自然对其极为了解。

能让对手都如此推崇备至,可见其能。

酆都大帝又道:“昊天最厉害的,其实并不是战力,而在于他的智慧和手段,能将一盘散沙的天庭万界维系住,这需要相当大的能力!”

“若重明老祖真有问题,一定瞒不过昊天。本帝认为,重明老祖与昊天段位差了太多,不可能是其对手。”

石天道:“只要面对的不是始祖,昊天若沦落到需要我们去救的地步,他便不配坐在天宫的那个位置上。”

张若尘是一个绝对谨慎的人,不希望出任何意外,因此,闭上了眼睛,使用《云梦十三篇》上的入梦大法,将轩辕涟拉扯进梦中,把自己的猜测告知了她。

重明老祖在天庭宇宙位高权重,是整个南方宇宙诸界的旗帜,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此事是绝对不能声张。

现在也只能选择相信昊天。

只要他有所防备,天庭应该就出不了大事。

毫无存在感的白卿儿和潋曦,一直站在琉璃神殿的殿门口,没有资格参与进这些顶尖巨头的商议中。

直到此时,白卿儿开口:“诸位有没有想过一件事,问天君和残灯大师遇劫的讯息,很快就会传遍星空。若重明老祖真有问题,天庭出现动荡,那么,会不会牵一发动全身呢?”

张若尘道:“卿儿有何见解?”

白卿儿道:“冥河和黑手,一直被镇压在白衣谷。冥祖派系和黑暗诡异之所以没有出手,既是因为暗中的博弈,也是因为一旦有人攻击白衣谷,剑界一定会出手相助。甚至,昊天也会赶来。”

“现在,剑界损失两尊半祖,唯能自保,天庭更是自顾不暇。”

“如此大好时机,黑暗诡异怎么可能不抓住?”

“祂若真沉得住气,我们还可用一些手段,引他出手。”

“比如,现在帝尘就离开黑暗之渊防线,赶往南方宇宙。待天庭真发生动荡,天姥和石叽娘娘就立即赶赴过去。”

张若尘的目光,一一盯向酆都大帝、天姥、石叽娘娘、虚天、石天,道:“我觉得此计可行。与其苦苦寻找碲和黑暗诡异,不如借机引他们现身,在自己的地盘上,胜算怎么都会大一些。”

石天笑道:“不愧是天儿的女儿,这一招请君入瓮,老夫觉得可行。”

虚天继续擡杠:“若重明老祖没有问题,天庭没有爆发动荡呢?”

张若尘瞥向石叽娘娘,道:“此计依旧可行,但得借碲的头颅,推算其藏身的位置,逼他们主动出击。”

“不用看我,你自己不都做好布置了吗?看吧!是你让那个酒鬼,回天南生死墟做说客的吧?”石叽娘娘眸中含怨,很有几分娇嗔模样。

“绝对没有。”

张若尘望向天南生死墟所在的那片星域。

……

死神祭开始了!

光阴死神树下,擎天已是焚香沐浴,随之,跪地叩拜。

在他的带领下,从天南生死墟的诸神,到死族的各个黄雾大世界和死灵星球,所有死族修士纷纷跪地叩拜。

死神祭,三千拜。

一拜一问天,碲何在?

“碲何在?”

擎天声音嘶哑,却传遍星海。

不知多少万亿位死族修士,跟随他一起叩拜,喊出“碲何在”三个字。

“碲何在?”

擎天喊出第一百声的时候,就已经形成念力波纹,不断向宇宙中扩散。

传播速度,打破了时间规则和空间规则,迅速传遍天地,“碲何在”三个字,连天庭宇宙的生灵都能在梦中或者恍惚之间隐隐听到。

张若尘感到有些不可思议,道:“死族的死亡念力还有这么一招?他们这样的拜法,说不定可以直接使用念力,将碲给拜死。”

虚天好像早就知道死神祭一般,淡淡的道:“不是说不定,是一定可以。但死神祭,既然被称为祭,也就说明自己要付出代价。你要做的事越大,付出的代价就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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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千零一十五章 爆发

“天魔的一柄刀,隔了一千多万年,依旧能置大魔神于死地。石刀蕴含的始祖力量,应该不会输于剑祖的剑心。”

七十二品莲手持一串佛珠,迈步至碲的身前。

哪怕碲是盘膝而坐,体躯也远比她高,似一座雄伟嶙峋的石山。

碲双目睁开,道:“剑祖当年就是败于黑暗尊主吧?”

七十二品莲显然不想评议黑暗尊主,没有给予回应。

碲以右手举起石刀,刀身激颤,依旧还蕴含天魔强大的精神意志,没有祭炼完成。

他道:“我想天魔应该是没有达到剑祖的那个层次,剑祖所在的时代太久远了,尽管如此,剑心的威能依旧慑人。”

“我感受到了你对剑心的畏惧。”七十二品莲道。

碲道:“我惧的不是剑心,而是不动明王大尊的天宇世界加上剑心,两者结合,可伤大魔神和黑暗尊主。这是能杀半祖的力量!谁人不惧?”

想到了什么,碲又道:“你是不动明王大尊的女儿,你应该可以运用天宇世界中的始祖力量才对,何不设法夺之?”

七十二品莲蹙眉不言。

“抱歉,本座忘了,你早已舍去肉身,不再拥有不动明王大尊的血脉。”碲道。

七十二品莲能感受到碲的敌意,无时无刻不在算计于她。

她知道碲心中在想什么,于是,主动挑明:“其实碲祖大可不必将我视作对手,就算我死了,你拿到我这里的时间奥义,也还远远不够五成。你想主宰时间,必先攻破无定神海,击败花影仓颉。”

“我对掌握时间奥义,倒也没有那么急迫。”

碲这话并未否认自己对七十二品莲手中时间奥义的觊觎。

七十二品莲道:“那么,碲祖更迫切的,应该是取代我在黑暗尊主那里的地位?”

碲很清楚,黑暗尊主肯定可以听到他和七十二品莲的对话,但还是坦然的道:“没错,本座就是想要取你而代之,帮助黑暗尊主大人料理天下事物。”

七十二品莲不苟言笑,平静幽澹:“其实我一直很好奇的一件事,像碲祖这般天资纵横,野心勃勃的盖代人物,怎会选择追随黑暗尊主?”

“当今天下,若不选一长生不死者追随,何以生存?半祖,说来风光,实则最为危险。”碲道。

七十二品莲声音温润,不像是唇枪舌剑,反而像是一对老友在谈心,道:“为何不是实力更为强大的冥祖,或者神界?”

碲道:“在本座看来,长生不死者活了无尽岁月,早已历透红尘种种,必澹薄情义,对追随她的修士视作草木。”

“有用的时候,是栋梁。舍弃的时候,是草芥。”

“但黑暗尊主不同,他对罗恸罗的情感,天下众生谁人不知?为了救她,险些被天庭和阎罗天外天镇压。有情有义之辈,才值得追随,才值得信任。”

他这番话显然是说给黑暗尊主听的,有几分真,只有他自己知道。

但最后一句,无疑是在暗讽七十二品莲。

碲又道:“再者,冥祖派系和神界实力都太强大,追随他们,顶多只是锦上添花。”

“但于困境之中,助黑暗尊主重回巅峰,才是雪中送炭。未来何愁黑暗尊主不助我破境始祖?”

七十二品莲合手作揖,道:“以前只知碲祖算计精深,今日才知碲祖词锋亦如此厉害。能达半祖,还能活到这个时代的人物,果真令人佩服。”

碲道:“你隐忍不发,情绪深藏,也令本座甚为佩服。”

七十二品莲道:“碲祖有没有想过,我若不在了,黑暗尊主对你是更加重用,还是更加防范?”

听得此言,碲微微怔住,继而眼神变得柔和,笑道:“多谢指点!其实,都是为黑暗尊主大人做事,我们应该一致对外才是。”

七十二品莲窥望长空,道:“好强的时间波动,应该是南方宇宙。”

碲自然也感应到,但他们皆不敢释放神念和精神力推算、探查,道:“应该是妖神界,冥祖派系不可能舍弃冥海。这下有意思了!”

不多时,一道流星般的明亮光华,从宇宙中飞来,落入七十二品莲掌心。

是一道传信光符。

看完后,七十二品莲陷入沉思。

老默和薛童龄向这边走过来。

他们修为皆达至不灭无量,拥有五彩泥人之体,是七十二品莲之下最为强大的人物。

薛童龄像是一个七八岁的孩童,稚声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七十二品莲将传讯光符递给他,道:“阎无神的信,邀我们一起对付昊天,覆灭天庭,共分利益。”

“哈哈!”

薛童龄笑声尖锐:“重明这个老匹夫,居然投靠了冥祖,天庭内部果真到处都是窟窿,昊天根本补不过来。不过,就凭阎无神、重明老祖、弱水之母,怕还不是昊天的对手。”

七十二品莲道:“正面交锋,他们自然不是对手。但出其不意的暗袭,绝对是够了!况且,他肯定不止联络了我们,一定还会联络巴尔。你们别忘了,还有六个老不死的太古生物和阿芙雅。”

薛童龄道:“这么说,昊天和天庭岂不是危矣?倒真是一个好机会。”

老默道:“不提天庭的无尽宝物和万千诸神,便是聚集在天庭附近星域的那些大世界,若能祭炼一座,都可让我等实力增长一大截。宇宙的格局,今日就要巨变了吗?”

碲依旧盘坐在地,道:“诸位还是冷静一些吧!先不提天庭的天罚神光和天条秩序,就算他们暗袭成功,重创了昊天。距离天庭最近的阎罗族和地狱界下三族,包括无定神海,都一定会赶去援救,不会允许天庭崩塌。”

“冥祖派系攻打天庭,是为了营救大魔神。我们去帮他们,最后的结果却是冥祖派系实力大进,天庭崩塌了,对我们是弊大于利。”

七十二品莲道:“碲祖所言,甚是有理。一个尸魔,已经够可怕。若再多出一个大魔神,冥祖真身恐怕也要出世了,因为有两尊始祖相助,她已经拥有横扫宇宙的实力。我们都要落得一个惨澹的下场!”

薛童龄道:“如此大好时机,总要做些什么吧?”

忽的,七十二品莲道:“攻白衣谷如何?”

碲、薛童龄、老默目光异样的看向她。

谁都知道七十二品莲出生白衣谷,怒天神尊是她兄长,正是如此,没有人主动提出这一策略。

七十二品莲道:“尸魔和神界的那位,皆已出世。我们必须救出被镇压在白衣谷的黑手,助黑暗尊主重回始祖境,才有与他们分庭抗礼的资格。”

碲道:“要攻破白衣谷,比对付昊天更难。目前,天姥、酆都大帝、石叽娘娘、张若尘皆在那边,更有空梵怒、虚风尽、石北崖、擎苍、禅冰、凤彩翼、?玄葬等等一众顶尖强者,怎么打?”

薛童龄道:“问天君和残灯在南方宇宙遇劫,张若尘还坐得住?我猜,以张若尘的性格,肯定已经赶赴过去。”

“一旦天庭动荡,黑暗之渊防线的强者,至少得去两三位。”

“对我们来说,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碲依旧不为之所动,道:“命运十二相神阵可不是闹着玩的,我并不觉得,凭我们可以攻破白衣谷。”

薛童龄道:“我们不是要去和天姥、酆都、石叽死战,只要能够悄无声息的进入白衣谷,破了九重天宇世界。凭黑手和冥河的战力,它们自己就可杀出重围。”

七十二品莲双手虚抱,十指之间的空间,形成一道微微发光的镜面。

“哗――”

一道模湖的身影,出现在镜面上,向她低声细语着什么。

碲澹澹看着这一切,等七十二品莲与其交谈结束后,才道:“难怪长生使对攻伐白衣谷信心十足,原来早在白衣谷中安插了人手。”

七十二品莲道:“我的人手遍布宇宙各界,所以我可以做长生使,你不能。最新的讯息,张若尘使用剑心,重创了冥河的精神和魂灵,空梵怒正在闭关融合冥河。”

碲道:“他是想要借冥河,破境半祖。这倒是一个好讯息,此刻的空梵怒绝对是最虚弱的时刻,根本无法出手。随便一人前去干扰,都可置他于死地。”

七十二品莲道:“还有第二个好讯息,张若尘和四位太古生物的老族皇,已经离开黑暗之渊防线。可能是回了无定神海,也可能去了南方宇宙。”

碲道:“这是张若尘的性格!但,讯息可靠吗,这两件事都是绝密,一般人不可能接触得到,可别落入了算计之中。”

“我的人,绝对值得信任。”七十二品莲道。

正在碲犹豫不决的时候,魂灵微颤。

“碲何在”三个字,出现在他耳边。

紧接着,他身体周围的天地规则,变得活跃起来。

“这是……死神祭?”

碲豁然站起身,眼神明灭不定。

做为活了无尽岁月的半祖,又怎会不知死神祭?

“碲何在?”

声音再次响起,就连七十二品莲、老默、薛童龄皆有听到。

七十二品莲道:“看来在石矶娘娘心中,你才是第一大患。石族只能允许一人去冲击始祖,另一人注定将是垫脚石,灰飞烟灭。”

碲冷沉的道:“本座又何尝不想除掉她?不夺回石首,何以无敌于半祖境?”

“轰隆隆。”

地动山摇。

远处,传来呼啸声,赤红色岩浆喷薄。

黑暗尊主的气息,弥漫整个星球。

一尊高大的身影,从岩浆中走出,山川河流挂满身体,体内混沌幽暗。

那股气息,让碲和七十二品莲这样的存在,都齐齐垂首,不敢直视。

“拜见尊主大人!”

谁都没有想到,黑暗尊主会真身出世。

须知,不久之前,她融合残躯失败,应该沉睡于地底疗养才对。

黑暗尊主的声音,如同来自浩荡虚空之外,道:“七十二品莲,你来制定攻伐白衣谷的计划,此战必须夺回吾之左手。”

七十二品莲道:“尊主大人可能给老默和薛童龄赐予永珍无形的始祖力量?”

“你想要他们做什么?”慑人心魄的声音传来。

七十二品莲道:“冰皇已经镇压了天南的二大人,但还没有彻底杀死。可派遣老默和薛童龄前去离恨天截杀。冰皇若是遇险,天姥岂会袖手旁观?引走天姥,我们也就少一个强劲的对手。”

……

生死界星,是极为罕见的九级主星,位于三途河的主干道旁,处在地狱界的生命星域和死亡星域之间。

这样一颗繁华鼎盛的主星,怎么可能没有神女楼?

张若尘带着四位老族皇走进七冤圣城,很快就找到在神女楼中喝酒的老酒鬼。

本是晕乎乎的老酒鬼,看见张若尘后,瞬间酒醒大半,坐直了起来,道:“你怎么知道老夫在这里?”

张若尘道:“你不知道神女楼是谁的产业?”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这座神女楼,有人能认识老夫?”老酒鬼头摇得跟拨浪鼓一般。

张若尘不与他玩笑了,道:“你去天南生死墟瞒得过我吗?顺着你留下的痕迹,就能找到你。”

老酒鬼提起桌上的白玉酒壶,仰头倒了一口,道:“擎苍老儿绝对不可能是量组织成员,就不能给他一条生路?”

“此战若能镇压碲,他便有生路。”

张若尘将这一战的战法策略,告诉了老酒鬼。

老酒鬼眼睛发光,随即又警惕起来,道:“你们一群半祖、天尊级制定的战法,告诉老夫做什么?老夫又帮不上忙。”

“九天前辈是天圆无缺,怎么会帮不上忙?你去一趟不死血族,将此事告诉不死战神。下三族和阎罗族得提前有所准备才是。”张若尘道。

“这事,我倒是可以办。”

老酒鬼清楚事态的严重性,起身就欲离开,但却见张若尘坐到了他的位置上,开始品饮起来,道:“你不打算动身?”

“动身去哪?生死界星的位置挺好,即可在必要的时候支援黑暗之渊防线,有可坐等碲和黑暗诡异败逃回来,截断他们的退路。”张若尘道。

老酒鬼道:“他们若是知道你没有离开地狱界,未必会动手。”

张若尘道:“只要他们推算我,就一定会暴露气息和天机。他们既然选择了封闭天机隐藏,自然就要丧失对天下局势的精准把握,一切只能靠猜测。也正是如此,我们才有能力与他们一较高下。”

……

天庭的动荡,爆发得比张若尘预想中更快。

仅仅一天后,天罚神光便照亮星海,毁灭无数星辰和多座大世界。

讯息很快传来,原来重明老祖刚刚进入天庭,昊天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动手,战斗风暴随之不断向外扩散。

无定神海、阎罗族、不死血族、修罗族、罗刹族,皆有大批神灵参与进去。

……

离恨天。

“阿九,我说过所有人都得给你陪葬,现在就剩他了!”

冰皇显化巨身神躯,脚下血气凝化成无边海洋,操控血海天道奥义不断磨灭二大人的精神力念头。

南方宇宙和天庭相继爆发的动荡,似乎完全与他无关。

蓦地。

稚嫩而尖锐的笑声,在七彩斑斓的云层中传来。

薛童龄和持着月牙形弯刀的老默,出现在血海上,身上皆裹挟着一片黑云。

黑云蕴含扭曲空间的力量,和腐朽世间万物的恐怖诡力。

“天南老二,你若愿意臣服黑暗尊主,今日我们可以救你逃出生天,更可帮你杀了夏凰朝。”薛童龄道。

二大人的声音虚弱,道:“从今日起,本座便奉黑暗尊主为主。”

“夏凰朝,你的血海天道奥义归我了!”薛童龄道。

老默道:“不死骨归我。”

二人对视一眼,各自释放出规则神纹风暴,身形变换,一左一右近身向冰皇攻伐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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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千零一十六章 决定地狱界生死命运的一战

黑暗之渊防线长达一千多光年,每隔一光年,便坐落有一座阴界,或者一颗主星。

极南和极北,自然是地狱界防守的重心。

天南生死墟,坐镇极南星域。

而极北星域则是一株世界树,树的顶端,正是酆都鬼城。

随百年前黑暗残躯和尸魔相继出世,白衣谷成为宇宙中最为危险的地方,中三族的大半力量,便迁到了黑暗之渊防线,以应对这边复杂而凶险的境况。

“嗡!”

极北星域的宇宙空间,忽的,剧烈震荡了一下。

世界树周围星域种的各个阴界和各座鬼城中的强者,皆生出感应,纷纷走出神殿,或从地底爬出,或从洞府中飞出,登上云海。

“嗡!”

空间震荡再次传来。

所有阴界和星球,就像水面的漂浮物一般晃动。

渐渐的,一道与世界树一样高大的恐怖身影,从黑暗的宇宙中走出,身上挂满山川河流,内部混沌幽暗,是人形。

似宇宙巨人,更似一座人形的诡异世界。

所有站在星球、阴界云海上的修士,无论修为高低,皆被眼前的景象惊住。

“逃,赶紧逃。”

黑白道人从无常鬼城中飞出,释放规则神纹包裹城池,将其收进神境世界,继而,以最快的速度,向黑暗之渊防线的核心地带逃遁。

他哪能不知来者是谁?

正是知道,所以很清楚任何抵抗都是徒劳。

逃,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但,别的那些修士,包括一些神灵,皆被黑暗诡异的气息震慑得如同石化,一动不动。

其中部分修士,更是直接从云海坠落。

黑白道人瞥眼望向世界树顶端的酆都鬼城,暗暗咬牙,终是没有赶过去,并不想做中三族的第一硬汉。

他知道,大帝没有在城中。

酆都鬼城的防御的确很强,但没有大帝主持,能扛得住黑暗诡异几击?

“该死,她怎么会率先攻伐处在极北星域的鬼族?不是应该攻击白衣谷吗?”

“是了,黑暗诡异又不傻,明知所有强者都聚集在白衣谷,布下了天罗地网,怎么可能直愣愣的打过去?”

黑白道人感受到身后传来的毁灭风暴,回头看了一眼。

只见,黑暗诡异手持雷公锤,一锤就将一座阴界打得爆开。

“轰!”

就像宇宙大爆炸一般,世界板块化为碎石,飞向各个不同的方位。

每一块碎石,都有星球大小。

好一场壮观的流星雨!

那是晴空阴界,一座真正的大世界,汇聚有无数万亿记的鬼族死灵,和千亿数量的尸族、骨族,以及生灵仆从。

但只是一锤,他们全部魂飞魄散。

包括几位坐镇晴空阴界的神灵也没有逃出去。

黑暗诡异的体躯,混沌光华闪烁,张嘴一吸,形成宇宙飓风。

所有死灵和生灵的魂灵碎片,皆向她体内飞去。

黑暗诡异攻伐极北星域,自然是为了将黑暗之渊防线的强者全部都引过来,同时,也是为了吞噬魂灵,疗养自己受创的神魂。

为下一次凝聚黑暗残躯做准备。

“轰!”

“轰!”

……

黑暗诡异每一击落下,都会有一座阴界毁灭,不断向酆都鬼城靠近。

不多时,已经有十七座阴界破灭,十七座大世界的鬼族化为魂雾,被她吞吸入体。

黑暗诡异散发出来的气息,每一瞬间都在增强。

酆都鬼城中的修士,擡头仰望,看见的不是星空,而是黑暗诡异的半截体躯。

是那么宏伟,是那么壮丽,如同天地的化身。

修士怎么可能是天地的对手?

一时间,许多鬼族修士都忘了恐惧,只剩敬畏,纷纷跪伏在地上,生不出任何反抗的念头。

当然真神不至于如此不济,纷纷奔走,开启阵法,组建神军。

“众神听令,点亮世界树。”

“精神力神灵何在,开启护城大阵。”

“诸神一起沟通神座星球,以神座星球构建第一道防线。”

……

周乞鬼帝和杨云鬼帝坐镇城中,在空间波动出现的第一时间,就已经开始调兵遣将。

魂七神王开启了黄泉大帝留下的始祖界,带领城中鬼族修士,源源不断撤退进去。就算酆都鬼城毁灭,始祖界应该还可抵挡一段时间。

朱雀火舞和摇光帝妃等人无量层次的强者,前往世界树上的各个星球,坐镇最为重要的阵台。

朱雀火舞手持长枪,站在阵台之巅,看向宇宙中黑暗诡异的庞大身躯,感受她释放出来的威势,手臂忍不住颤抖。

在剑界,修为达到大自在无量后,她还是首次生出恐惧之心。

想要用战意压制自己不要去恐惧,但身体,根本不受控制。

“挡得住一击吗?”

别说一成的把握,朱雀火舞心中是一丝把握都没有。

看着雷公锤落下,整个世界树中的鬼族修士,无不屏息。

“轰隆隆!”

数千颗恒星大小的神座星球,结成了阵图,但却在雷神锤下纷纷爆开,烟花一般绽放。

地面上,不知多少神灵受创,倒地不起。

诸神合力,却挡不住一击。

但,预想中毁天灭地的一锤,并未落入酆都鬼城。

一道雄伟劲拔的身影,站在雷电最为密集的地方,以双臂撑起了雷公锤。

他双手前方,乃是疾速旋转的镇魂琢,像一个光环。

“是大帝!”

“大帝回来了!”

……

无论是酆都鬼城中,还是世界树各地的鬼族修士,皆振奋无比。

所有恐惧一扫而去。

“轰!”

雷公锤和镇魂琢分离而开。

酆都大帝急速向下坠落,重重撞击在护城大阵的阵法光幕上,身上的黑袍已是千疮百孔,电光闪烁。

看似略显狼狈,但体魄笔直,精神饱满,虎目中蕴含无尽的战意。

“你的残躯并未融合成功,哪里来的胆量攻伐黑暗之渊防线?”酆都大帝道。

黑暗诡异的真身,出现在混沌体躯的眉心位置,正常人大小。

但因她身上黑暗气息太过浓烈,吞噬一切光线,唯有酆都大帝,可以透过黑暗,窥其身形。

黑暗诡异的声音响起,如从时空之外传来:“无需融合体躯,你也挡不住我三击。”

庞大的混沌体躯张嘴,吐出一口赤金色的岩浆火焰。

酆都大帝脚下浮现出亿万里阴云,施展出“千星连珠”的神通,调动整个星域的力量,与浩浩荡荡涌来的岩浆火焰对冲在一起。

黑暗诡异的真身,穿过岩浆火焰,撞破千星连珠,一指点向酆都大帝眉心。

空间在这一刻,像是消失了一般。

酆都大帝只感觉身体已经不属于自己,对方的力量,穿透了规则秩序,直指他的魂灵和意识。

“三十三重阴界。”

一重重阴界,从酆都大帝的头顶冲出,蕴含始祖神力,与黑暗诡异对碰在一起。

挡住黑暗诡异这最为可怕的一指后,酆都大帝沉喝一声,半祖神气运转,携带镇魂琢,一拳重重打出。

“彭!”

黑暗诡异变换身形,一脚踏破三十三重阴界,将酆都大帝连同镇魂琢一起,踩得坠向酆都鬼城。

这一次,酆都鬼城的护城大阵也承受不住,被酆都大帝撞碎。

酆都大帝坠落在地,大片城域沉陷,形成一个直径超过万里的天坑。

黑暗诡异手臂如鞭子一般挥舞,五指手印按下。

一道永珍无形印,与五指手印一起落下,吞噬一切物质,磨灭一切规则。

酆都大帝躺在天坑中心,背部早已是化为鬼雾。

一缕缕鬼雾,像根须一般,扎根进了酆都鬼城的地底深处,继而,蔓延世界树。

在这一刻,酆都大帝和酆都鬼城、世界树,连成了一个整体。

他双手快速结印,双掌齐齐向天穹拍出,与从天而降的黑暗五指印对碰在一起。

“轰隆!”

酆都鬼城的城体出现无数裂痕,向下沉陷了数千丈。

下方的世界树上,上百颗星球爆碎。

酆都大帝的双臂爆碎后,却又在地面上长出更多的手臂,像一尊镶嵌在城中的千手神魔。

“开始祖界门,迎黄泉恶煞之气。”

周乞鬼帝和杨云鬼帝站在始祖界门的一左一右,将界内的始祖之气和始祖规则神纹,源源不断的牵引了出来,如潮水一般,涌入城中。

酆都大帝得始祖界力量的加持,威势不断攀升:“你说,本帝挡不住你三击,现在看来是你太高估自己的实力。命运十二相神阵已至,今天,你走不掉了!”

黑白道人的声音,从星空中传来:“鬼族诸神莫怕,本族长已请救兵归来。今日,诛杀黑暗,不死不休,我辈修士绝不低头,傲骨永存。”

黑暗诡异混沌体躯的上方,浮现出十二道明亮的命运之门。

命运神殿的十二神宫,坐落在命运之门内。

黑白道人、虚天、石天、龏玄葬、湖觞老妪、荒天、白卿儿、潋曦、绝妙禅女、海尚幽若、血屠、缺……,等等地狱界强者的身影,在十二道命运之门中显现。

每一座神宫内,皆还有十二位无量境修士。

加上每一宫的领袖,一共一百五十六位神王神尊。

可以说,黑暗之渊防线最顶尖的强者,皆聚集于此。

这一战,只能胜,不能败。

一旦败了,大半个地狱界也就没了!

黑暗诡异向十二道命运之门瞥了一眼,没有看到天姥和石矶娘娘,道:“没有半祖坐镇的命运十二相神阵,能奈我何?也好,本座便以你们为大药,恢复绝顶无上的修为。”

命运十二相神阵在天,揹负酆都鬼城的酆都大帝在地,两股力量同时爆发,向黑暗诡异发起攻击。

地狱界诸神也好,黑暗诡异也罢,心中所想,都是将对方留在此处。

一场决定地狱界命运的大战,正式拉开序幕。

……

极南星域,天南生死墟。

“碲何在?”

擎天与死族诸神,依旧还在拜。

已是拜了两千多次,距离三千拜越来越近。

一道低沉的神音,从死神庙顶端传来:“不用拜了,本座亲自来见你。”

擎天不疾不徐的站起身,望向庙宇之巅,在浑浑渺渺的死雾中,看见了碲。

碲也不知是如何进入生死门,是何时登上死神庙,就像凭空出现的一般,彰显出无与伦比的道法造诣。

碲手持石刀,头顶悬浮着妖龛,释放出来的半祖威势,将大神之下的修士压得无法站起身。

他道:“擎苍,追随石叽,不会有好结果的,她连天南老二都庇护不住。当然,也可能她根本就不想庇护,早已使用天南老二的性命,换取了利益。”

“今日一战后,地狱界的格局必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你不如带领死族,追随黑暗尊主,如何?”

擎天道:“你若早来两天,那时天南正处于困境,说不定老夫会同意。但你今天才来,这是来招降的吗?这是想利用老夫和死族罢了!”

碲的头颅,就摆放在死神庙外。

之前擎天跪拜的,就是它。

“唰!”

擎天身形幻移,就要第一时间将石首收起来。

碲速度远比擎天更快,几乎没有花费时间,就出现在石首前方,一刀噼出,将擎天斩飞出去。

擎天身上符纹无数,却依旧受创,嘴里吐出蓝色血液。

“师尊!”

“擎天!”

……

死族诸神齐齐打出战兵、神器,如雨一般,攻向了碲。

碲不闪不避,任凭这些战兵落在身上,尽数震碎,化为废铁,吸收进了体内。

其中两件神器,被他收取。

“擎苍,你说本座能以一己之力杀尽天南诸神吗?”碲道。

擎天唤出一根法杖,重重一击落在地上。

“哗——”

刹那间,整个天南生死墟都被点亮,各个时代天南之主留下的阵法铭纹和符纹,同时浮现出来。

死族诸神齐齐释放神气、精神力、规则神纹,结成合击大阵。

碲神情变得凝肃,举刀过头顶。

擎天身上燃烧起蓝色火焰,法杖擡起,指向碲。

“哗!”

无数道死亡念力扭缠在一起,从法杖顶端冲出,化为一道蓝金色的光束。

碲就算再如何自负,也不敢沾这股死亡念力,挥刀噼出。

刀芒与蓝金色光束对冲在一起,不断将死神庙外的空间撕裂。

“不好!”

碲生出极度危险的感知,眼睛余光,分明看到了石叽娘娘的发丝。

石叽娘娘是从死神庙中走出,出现在碲身后。

白玉般的手指点出,击中碲背心。

“啪!”

四五道裂痕,同时出现,碲向前抛飞出去。

但毕竟是半祖,反应何等了得,他立即操控妖龛,击向再次攻来的石叽娘娘,想要为自己争得凝聚力量反击的时间。

一击偷袭得手,石叽娘娘岂会给碲喘息之机?

她挥袖之间,黑暗之鼎飞出,将妖龛撞飞。

“轰!轰!轰……”

石矶娘娘紧追上前,一连打出十二道印诀,每一道都落在碲身上。

碲的身形,在空间中变换了十次,在时间中变换了两次,先后浅层次的进入过去和未来,但都被石叽娘娘的印诀打了回来。

同样是半祖,一招抢先,便是完全压制。

十二道印记打完,碲的石身已是破破烂烂,就连半祖神魂都遭受重创,持刀单膝跪在光阴死神树下,眼中的惊异已经散去,道:“本座明白了,从一开始就是你们布下的局。请君入瓮?”

石矶娘娘以奥义,源源不断调动天地规则,镇压向碲,道:“每一次,都是你们先布局,难得我们有一次机会,自然是要将你们按死。”

“就凭你一人,还镇压不了本座。”

碲的体躯,主动爆炸而开,化为幻灭星海。

“轰隆!”

这股空间膨胀形成的能量,冲垮天地规则的束缚,继而,将天南生死墟都撑破,上百位死族神灵被撕裂成了血雾。

除了石叽娘娘,便是以擎天之能,都无法定住身形,被碲身化星海的手段冲飞出去数万亿里。

更令人震惊的是,幻灭星海化为了一幅诡妙绝伦的图卷,百杆阵旗悬浮在星空中。

所有闪烁的恒星,都围绕这些阵旗运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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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千零一十七章 一群女人的战斗

生死界星,神女楼中,载歌载舞。

张若尘欣赏着堂前七位貌美女子的翩然舞姿,个个身材婀娜,一边饮酒,一边道:“与最初的推衍,倒是大差不差,极南星域和极北星域同时遭到攻伐,要将黑暗之渊防线的强者都引走。”

修辰天神坐在张若尘右侧,有倾国倾城之资,道:“黑暗诡异和碲都已出手,很明显了,袭击白衣谷的,必定是七十二品莲。恕我直言,禅冰不可能是她的对手,你们这招引蛇出洞风险太大了!”

“我怕风险大吗?风险越大,回报越大。”张若尘道。

修辰天神冷道:“七十二品莲出生白衣谷,要在谷中安插内应,是轻而易举的事。白衣谷的各种防御手段,对她而言,形同虚设。”

“一旦九重天宇世界被破,黑手出世,白衣谷必定首当其冲化为焦土,继而席卷整个黑暗之渊防线。这最重要的一环,你们设计得太薄弱。稍有不慎,满盘皆输。”

张若尘道:“若不是白衣谷足够薄弱,他们怎么会出手?斟酒。”

修辰天神满脸不情愿,却还是拿起酒壶,为他斟满一杯。

张若尘并非没有担忧。

担忧倒不是来自黑暗诡异这些人,而是黑暗之渊的太古生物。

太古十二族若是这个时候举军攻伐,局势将会凶险数倍,有可能会脱离掌控。

尽管有金、水、火、土四位老族皇做后手,但,暗中还有六位中了意识诅咒的老族皇没有现身,变数依旧很大。

张若尘了解阎无神,其所作所为,就是要让宇宙更加动乱,在动乱中寻找生机。

还有什么比太古十二族出兵,更大的动乱?

……

白衣谷,是一条溪涧峡谷,两边崖上遍布石窟。

石窟中,或是佛陀凋像,或是恶鬼泥塑。

溪涧两旁遍植青竹,水流湍湍,微风徐徐,甚是宜居。

一道婉约的白衣身影,衣袂飘飘,沿溪流古道而上,向白衣谷深处行去。

来到崖下的一座草庐旁,她方才驻足,妙目望向距离草庐不远的两座石碑。

一座石碑上,刻有“空梵宁之墓”五个字。

另一座,是无字碑。

她挥手之间,两座石碑炸开,化为碎石和齑粉。

禅冰从草庐中走出,整个峡谷中都多了几分寒气,道:“果然,白衣谷中有内鬼。”

白尊转过身来,平静自若的与禅冰对视,道:“冰祖所言差矣,本尊效忠的是白衣谷女主人,怎能称为内鬼?”

白尊,白衣白发,肌肤童孔皆是白色。

她乃印雪天的记名弟子之一,曾是冥族一个元会最为惊艳的年轻修士,深受印雪天的重视,在三途河中漂流五千年,悟出“三途冥河”的道法,可见其天资之高。

最近五万年,她时常前往剑界借助日晷修炼,已成为白衣谷一等一的强者,达到大自在无量初期的境界。

此等修为,自然可以接触到黑暗之渊防线的核心机密。

禅冰没有兴趣与白尊辩论,道:“梵宁,你还不现身吗?”

她眉心的第三只眼睁开,童中射出一道时间光束。

白尊只感觉身体无法动弹,完全被锁定,仿佛下一刻身体和神魂就会被撕裂。

“哗!”

空间激荡,七十二品莲从白尊的神境世界中走出,单手捏印,化解禅冰的攻击。

“你先去吧!”七十二品莲道。

白尊合手一拜,继而向白衣谷深处行去。

禅冰并未出手拦截她,精神意识完全锁定在七十二品莲身上,道:“变了,你真的变了,再也不是我曾经认识那个梵宁。”

七十二品莲道:“你不也一样?我们都修时间之道,该明白在时间长河中,没有什么可以永恒。所有的一切都在变化,包括人心。”

禅冰的目光清冷,道:“就算再怎么变,这里是白衣谷,是你从小长大的地方,你忍心亲手将它毁掉?”

七十二品莲轻轻摇头,道:“我来,只为带走黑暗尊主的左手,你若让出一条道,今日白衣谷必定风平浪静。”

“我若不呢?”禅冰道。

七十二品莲侧身倚望崖上石窟,万千星辰的光辉,洒落在她脸上,道:“你不是我的对手,哪怕拼死一战,最终,先毁灭的必定是白衣谷。何必呢?”

“哗啦啦。”

不远处的溪涧中,雪域星海神军的军士一排排从水中走出,很快将七十二品莲包围。

铠甲幽寒,阵法铭纹流动。

禅冰站在神军前方,气势凌厉,道:“有我在,你便带不走那只黑手。你若执意要毁灭白衣谷,那我们便一起葬在这里,谁都别想活。”

七十二品莲能感受到禅冰身上那股决死之心,道:“加上这残剩无几的雪域星海神军,你依旧远远不是我的对手。何必要拼命呢?意义何在?”

“你虽参与了磨灭罗恸罗残魂,但你融合了罗恸罗的始祖身、始祖神源、洛水,与她至少有九分像,黑暗尊主肯定不会杀你。你若臣服于她,将来至少也能达至半祖境。”

禅冰心在滴血,不愿继续听下去。

“哗!”

白茫茫的寒气,从她体内释放而出,周遭景象巨变。

一片无边的冰原,大雪纷飞,唯有禅冰,七十二品莲,雪域星海神军站在雪地中。

禅冰背上释放出一对七彩斑斓的纤薄蝉翼,浑身笼罩始祖神气和始祖规则,道:“来,我倒要看看,你臣服于她后,到底得到了多少力量?”

七十二品莲自然不会耽搁时间,说出手,便真的出手。

“哗!”

冥书八相,在她身周显化出来。

冥祖神圣、冥城巍峨、冥国无涯、冥海无边……种种法相,与她真身一起,势如破竹,不断冲破始祖神气和始祖规则凝聚而成的云团。

禅冰眉头微蹙,终于感受到同为天尊级的战力差距。

哪怕她吸收了罗恸罗的始祖神源,凝聚出来的规则和秩序,依旧被七十二品莲摧枯拉朽般的破去。

说到底,罗恸罗存在的时间太久远,始祖神源中残剩的力量并不多。

七十二品莲的真身,到达禅冰身前,右手结出一道降魔印。

五指金光灿灿,佛音响彻天地。

“哗啦。”

禅冰双掌齐出,洛水浩浩荡荡的,从她神境世界中涌出,与七十二品莲打出的降魔印对碰在一起。

两股力量天翻地覆,将禅冰衍化出来保护白衣谷的冰雪世界不断冲垮。

眼看她们的力量,就要波及到白衣谷中,但,谁都没有收手的意思。

禅冰眼中最后的一丝期待也落空,沉哼一声后。她身后的虚空中,出现一粒白色莲子,时间和空间波纹不断向外扩散。

莲子化为时空混沌莲,释放一圈圈白色波纹。

七十二品莲体内神气,忽的,变得紊乱,力量气息锐减,被洛水冲击得倒飞了回去。

禅冰并未追击,擡手将时空混沌莲托在掌心,道:“现在你还有先前那样的自信吗?”

七十二品莲定住身形后,眼中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道:“碲被石叽娘娘重创,而你又执掌着时空混沌莲,看来你们是早就预料到了今日这一战。不错,这才像点样子嘛!”

雪域星海神军的战意和力量,尽皆汇合到禅冰身上,冰雪世界重新凝聚。

禅冰道:“时空混乱莲是你最大的克星,你今日必败无疑,束手就擒吧,随我去见空梵怒,不要一错再错。”

“何为错,何为对?你说了算吗?”

七十二品莲脚下出现七十二瓣莲花,莲花不断释放空间规则,衍化七十二座世界,将时空混沌莲爆发出来的力量阻隔在外。

冰雪世界的地面和虚空,皆开满莲花,清香扑鼻,佛光四射。

七十二品莲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更强了!

禅冰凝视七十二品莲身周的道法规则,道:“这怎么可能?你在天尊级,居然已经走了这么远,距离半祖怕也只有一步之遥。”

七十二品莲突破到天尊级的时间,仅数万年,而如今展现出来的修为境界,却已经将禅冰远远甩在后面。

七十二品莲道:“这就是黑暗尊主的力量!她对神道、天道的感悟,世间无人可及,听她讲道一天,可比自悟千年。若不能得到想要的好处,为何那么多修士追随他?”

“禅冰,你现在该明白,你让我束手就擒,是多么可笑了吧?”

一声凤啼,响彻冰雪世界。

“加上我,你今天该走不掉了吧?”

鹅毛大雪中,凤天一袭红衣款款走来,为这素白的天地增添了一抹艳丽的色彩。

她手持吉祥如意,头顶悬浮着命运之门,脚下雷电流动,像是驾驭着十万雷龙,死亡秩序和命运规则不断蚕食七十二品莲和禅冰的场域,形成三足鼎立之势。

在命祖生门、命祖始祖神源、雷族始祖界的加持下,五万年修行,凤天的修为也是突飞勐进。

命运十二大道全部都登堂入室,距离天尊级也就临门一脚。

“唰!”

凤天身形闪移,出现在七十二瓣莲花世界上方,挥出吉祥如意。

七十二品莲施展出“五眼六神通”中的漏尽通,轻松将凤天的全力一击化解。继而,又施展出天眼通,以佛芒光束击向命运之门。

“斩!”

禅冰携雪域星海神军的力量,挥臂斩出,臂若神刀,打散了天眼通。

“轰隆隆!”

雷族始祖界和时空混沌莲爆发出来的力量,一前一后,不断冲击七十二品莲脚下的七十二座莲花世界。

碲在天南生死墟遇袭,让七十二品莲意识到危险,不想继续在这里耽搁时间,道:“你们既然要逼我,便别怪我大开杀戒。”

一股恐怖绝伦的始祖气息,从七十二品莲体内飞出,旋转向上,将空间拉扯得极致扭曲。

漩涡中心,是一道“九首印记”。

九首呈环形排列,模样各不相同,释放出来的规则和秩序至妙无穷。哪怕雷族始祖界和时空混沌莲也抵挡不住,有秩序之力,洞穿禅冰和凤天的身体。

是九首石人修炼出来的始祖印记。

这道印记,蕴含无与伦比的始祖力量,曾将身穿后土嫁衣的天姥都一击重创。

很多人都以为,这道始祖印记落入昊天手中。

实际上,并非如此。

只因,当时七十二品莲夺取九首印记后,唯有昊天追了上去。

众人以为,以昊天的修为,要从七十二品莲手中夺取九首印记绝非难事,事实显然并非如此。谁都不知,昊天追上七十二品莲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

白尊来到白衣谷尽头,站在九重天宇世界的下方,手心释放出死亡灰雾。

“阿弥陀佛!”

言输禅师手持菩提树,从虚空中走出,叹道:“你们一群女人的厮杀,实在令人不胜其烦,贫僧本不想掺和。但张施主说,贫僧若守不住九重天宇世界,便要逼贫僧还俗,娶妻生子,这找谁说理去?”

白尊道:“白衣谷人丁稀少,禅师本就该还俗。”

言输禅师道:“你知道贫僧为何给绝妙取这个名字吗?就是绝了才妙。”

“身有枯死绝,自然是绝了才妙。如今枯死绝已经化解,禅师也该为白衣谷的未来考虑才是。”白尊劝道。

言输禅师点头,认真思考了起来。

倒不是思考白尊的这个提议,而是思考要不要给绝妙禅女换个名字。

白尊双臂擡起,灰雾升腾,一条条冥河在灰雾中流淌,道:“禅师,你不是我的对手,退下去吧!”

言输禅师从思考中回过神来,颇为认真的模样,道:“贫僧只是不喜欢战斗,并非不会战斗。”

白尊道:“我已经达到大自在无量。”

“那又如何?”言输禅师道。

白尊双目一眯,挥手间,灰雾和冥河同时向言输禅师冲击而去,不断吞噬菩提树散发出来的佛光。

言输禅师口念佛号,背生一圈圈佛环,一指点了出去。

他身后,九重天宇世界中一缕缕九彩混沌神气汇聚于身,从指尖爆发出来。

“轰!”

灰雾和冥河皆被击碎。

白尊闷哼一声,身前种种护体手段爆开,口吐白色的鲜血,倒飞出去,狠狠的撞入山间崖体之中。

言输禅师以菩提树,将重创了的白尊镇压,根须将她缠绕。

“还俗,永远都不可能还俗。我佛慈悲,善哉,善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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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千零一十八章 截杀碲

“这是?”

星空中的百杆阵旗,相互之间联络紧密,铭纹高深,以石矶娘娘和擎天的见识都无法识破它的来历。

这是非常可怕的事,意味着这百杆阵旗拥有镇杀他们的能力。

不过,以碲一人之力,显然无法完全催动百旗。

而且他已受重伤,空有至宝,难以发挥出未能。

百旗和幻灭星海交融,汇聚成一幅壮丽的画卷。

可以预见,若是碲能够将百旗混沌图和半祖石身完全融合,战力必将无敌于始祖之下。这也是此前碲不想功法黑暗之渊防线的原因!

石叽娘娘唤回黑暗之鼎护体,一双美眸看着幻灭星海快速远去,两条柳叶般的黛眉微微凝蹙。

很显然,碲的实力和底蕴,远远超出她预料。

哪怕偷袭成功将其重创,凭她和死族诸神,却也休想将其留下。

强行为之,必要付出惨重代价。

幻灭星海逐渐消失在星空尽头,一颗颗恒星和百杆阵旗,皆在快速汇聚。

碲重凝石身,高若星柱,神音悠扬的传回:“今日之仇,本座记下了!石叽,再见之日,必夺鼎灭魂。”

擎天神色凝重,道:“娘娘,真就这般放过他了?老夫敢断定,碲刚才自爆石身化星海,伤势已经进一步加重。”

“放过他?今日这一局,最重要的就是他。不过,在这里杀他,你们死族将要付出的代价可能是灭族。黑暗之渊防线要付出的代价,可能是全面崩溃,继而被太古十二族所趁。”

站到一定的高度,看问题,就必须从全域性考虑。

为了战术上的一次胜利,导致战略上的满盘皆输,这笔账,石叽娘娘还算得清。

石叽娘娘道:“黑暗之渊防线就交给你了,好好盯着太古十二族。”

话音落下,她手掌重重一击黑暗之鼎。

“碰!”

鼎声响起,黑暗之力弥漫星海,吞噬一切光明和物质。

庞大如星辰一般的鼎身,急速旋转,重重砸向另一片星空中的碲。

碲本以为,石矶娘娘要么会赶赴极北星域对付黑暗诡异,要么会去往白衣谷镇守黑手,一旦她这么做了,他就会去而复返,攻破天南生死墟,重新夺取石首。

“她竟丝毫不担心白衣谷?看来七十二品莲去白衣谷是凶多吉少。”

碲想到了什么,不再有丝毫留恋,也不与石叽娘娘硬拼,沿三途河向天庭宇宙遁逃。

既然看不清局势,便离风暴中心越远越好。

只要给他时间,将来长生不死者之下,他将不惧任何人。

“轰!轰……”

半祖的交锋,打得星空震荡,一颗颗星球如雨一般坠落。

所有修士,不管处在什么境界,一旦被战斗余波冲击,瞬间灰飞烟灭。

三大人来到擎天身旁,心情久久无法平静,道:“要留下一尊半祖,至少需要三位半祖一起出手围杀,石叽娘娘还是托大了一些。”

擎天冷眼盯过去,道:“参与半祖级斗法,你还能活着,就要好好珍惜。”

七大人行了一礼,道:“师尊,白衣谷出现了战斗波动,我们要不要前去支援?”

“不必。”

擎天摆了摆手,道:“将所有还活着精神力修士,全部派遣出去,准备应对太古十二族的大军。”

……

碲和石叽娘娘的斗法,让黄泉星河一片混乱。

一路激战,三途河的主干道一段段断碎,便是大世界都毁灭了十数座。

所有物质,皆被两位半祖吸收而去。

生死界星上的修士,提前收到讯息,纷纷逃遁,有的传送,有的走古神路,有的逃往星空。

一片兵荒马乱!

张若尘传送走神女楼的修士后,不疾不徐的来到三途河畔,望向越来越湍急的河水,静静的等待。

蓦地,空间震动起来,许多地方出现了裂痕。

“定!”

他念出一个字,精神力散布亿万里广阔的星空,密密麻麻的符纹随之显化出来,镶嵌在空间中。

这些符纹,比满天星辰还要多,且一样璀璨夺目。

如此大神通,将还没有来得及逃离这片星域的修士都看呆了!

那个站在三途河畔的年轻人,绝对是诸天,是当今之世最强大的存在。只有这样的人,面对两尊半祖的星域级斗法,才能云澹风轻。

张若尘白衣如雪,长发摇曳,神音传遍星空:“碲祖,我等待多时了!”

正在与石矶娘娘斗法的碲,心头一沉,望向生死界星上空站在满天符纹中心的张若尘,道:“帝尘,我们之间的恩怨,不是一笔勾销了吗?”

“没错,但这一次是石矶娘娘花费大价钱请我出手的。”张若尘道。

碲道:“本座可出更高的价格,不如我们联手,镇压了她?黑暗之鼎归你!”

“可以!你将百旗混沌图给我,我便助你镇压石叽娘娘。”张若尘道。

听到“百旗混沌图”,碲心中便已了然。

张若尘早已识破他的嫁祸之策,今日根本没有任何合作的可能性。

“百旗混沌图在此,帝尘可要接好了!”

碲以半祖神气,催动百杆阵旗,携带浩浩荡荡的宇宙风暴,向站在生死界星上空的张若尘攻伐而去。

张若尘微微一笑,背上始祖血翼展开,头顶星空被血海覆盖,无边无际。

五彩琉璃罩从血海中飞出,化为一片五彩色的星云,与百旗星海风暴撞击在一起。

两股力量皆囊括数千亿里的星域空间,像是操控天地宇宙在战斗。

规则神纹撞击,秩序对冲,雷电扭缠,阵法和符纹相互磨灭。

张若尘并没有像碲预料中一般,被百杆阵旗打垮,五彩琉璃罩稳稳的挡住了他的力量,也阻断他的去路。

张若尘云澹风轻,如主宰宇宙的大帝,星辰日月的光华皆因他而暗澹,天地规则也围绕他而运转。

碲感到难以置信:“这怎么可能?凭你的修为,怎么可能挡得住百旗混沌图的全力一击?”

“本帝一人,自然不可能是碲祖的对手。但,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碲祖失道,天下共击之。”张若尘神音郎朗,传遍星空。

四位老族皇、修辰天神、无我灯相继现身,个个散发不灭无量级别的气息,释放六种不同的力量,催动五彩琉璃罩。

以生死界星为中心,数十万亿里的星空,皆因他们身上的气息变得沸腾。

张若尘脚踩太极四象图,手持沉渊神剑,飞出五彩琉璃罩。

步步向前,战意无穷。

一座座九彩色的天宇世界,在他头顶显现出来,与血海交相辉映。

像始祖隐降临,又像不动明王大尊归来。

“本帝在此,碲祖今天便过不了生死界星。接我一剑,一剑斩元会。”

张若尘挥剑而出,剑气斩空间如切纸。

碲感受到了张若尘身上滂湃慑人的始祖气息,同时,深知剑祖剑心的厉害,见张若尘挥剑斩来,根本不敢硬拼,真身立即后退。

妖龛飞了出去。

同时,他挥出石刀,对张若尘这一剑的重视提升至十二分。

“彭!”

妖龛挡住张若尘的剑芒,根本用不着石刀做第二层防御。

“这……剑心的力量变弱了?”

碲心中闪过这道念头。

张若尘显然对自己这一剑,也很不满意,道:“若非剑心被虚天借去了,这一剑,你绝对挡不住。”

碲本是心境沉稳,却也被张若尘气得有些浮躁。

本以为张若尘敢独自冲出五彩琉璃罩噼出这一剑,这一剑肯定石破天惊。

为了全力防御,碲只能做出取舍,将身后的空门完全暴露给了石矶娘娘。

石矶娘娘真身出现到碲身后,一掌落下,万千秩序和黑暗规则涌入他体内,破坏他的半祖石身。

抓住这一机会,张若尘提剑而至,人剑合一,如一道光束直刺碲的胸腹。

碲横刀抵挡。

“彭!”

石刀的刀身,与沉渊神剑的剑尖重重对碰,激荡出一圈圈能量涟漪。

规则太密集,能量太浓厚。

这一剑后,三人直接进入了异时空战场。

妖龛器灵强大,撞入异时空战场救主,但被黑暗之鼎挡住。

张若尘的神境世界中,天鼎、地鼎、洪鼎、巫鼎相继飞出,与黑暗之道汇合在一起,将妖龛压制得只能被动防守。

皆是第一章神器,时间、黑暗、命运、本源、真理种种毁天灭地的能量冲撞。

碲浑身无法动弹,全力释放规则和秩序,以道法和石矶娘娘、张若尘对抗。

张若尘想要收剑变招,但碲的半祖秩序,犹如无数神链将他缠绕,人和剑皆被锁定。

要么一鼓作气,破去碲的道法,将他进一步重创。

要么待碲缓过此刻的虚弱,打破他和石叽娘娘的前后压制。

说到底,石矶娘娘真正的本体乃是黑暗之鼎,而非这具肉身。碲若被黑暗之鼎击中,就是另一番结果了!

碲很清楚,继续这般僵持下去,对自己非常不利。

一旦外面的六大高手,镇压了百旗混沌图,进入这片异时空战场,他今天真的很有可能会陨落在此。

“张若尘、石叽,短时间内,你们镇压不了本座。而白衣谷已经是及及可危,若让黑暗尊主的左手脱困,你们就算镇压了本座,却也是得不偿失。”碲道。

“不劳你费心,凭一个七十二品莲,还攻不破白衣谷。”

石矶娘娘的长发,化为一条条星河,每一条星河都长达数千万里,将碲庞大的石身缠绕,一点点的切割进去。

碲说话的声音都变得艰难,道:“若再加上……黑暗尊主的右手呢?”

张若尘露出凝思的神色。

“黑暗尊主何等厉害的人物,万古不灭,肉身永存,她若融合残躯成功,酆都大帝岂是她的一招之敌?”

“实话告诉你们,神界虽然释放了黑暗尊主的右手,却也在右手中布置了手段,让黑暗尊主融合残躯功亏一篑。”

碲道:“去白衣谷的,并非只有七十二品莲,还有那只战力堪比半祖的右手。”

张若尘和石矶娘娘对视一眼,很难判断碲言语中的真假,但,心中是真的生出了担忧。

趁二人分心之际,碲长啸一声,体内爆发出时间浪潮。

规则和秩序足够浓密,可以形成异时空。

而时间印记和时间规则足够浓密,却可进入时间长河。

此刻,碲便是凭借自己无与伦比的时间造诣,强行将张若尘和石叽娘娘拉扯到时间长河上。

时间长河凶险,稍有不慎,便会寿元大损。

被逼入死境,碲也就无所畏惧,道:“我们一起去未来,将这个时代,交给他们。到了未来,黑暗之渊防线的胜负,自然见分晓。”

时间长河上掀起风暴大浪,携带天地之力涌向三人。

张若尘岂会随碲去未来,一天都不行。

看了一眼碲手中的石刀,张若尘眼中闪过一抹亮光,将天魔的始祖神源取出。

随着天魔神源浮现出光华,石刀剧烈颤动,竟是从碲的手中挣脱,飞向张若尘。

抓住石刀,张若尘身如勐虎扑食,霸气绝伦的凌空一斩。

“哗!”

天魔的始祖光影,在他身后一闪而逝。刀芒无可匹敌,直接将碲本就破破烂烂的石身,斩得一分为二。

石矶娘娘险之又险的避开这一刀,向张若尘投去一道幽怨的眼神。

张若尘则是根本不理会碲和石叽娘娘,转身横刀向时间长河上的滚滚大浪,目光坚定,右脚后退半步,挥刀噼斩出去。

“轰!”

时间规则和时间印记汇聚成为的大浪,竟然真被他一刀破开,向两旁涌去。

但张若尘的力量有限,时间却是无限的。

眼看这一刀的力量穷尽,他将要被冲向未来。

二十团道光,从他玄胎中飞出,与太极四象图一起在时间长河在旋转了起来。

“哗!”

下一瞬,张若尘逃出时间长河,一手持刀,一手持剑,重新回到异时空战场。

刚才张若尘挡住时间长河大浪的时候,石叽娘娘已是擒拿了碲的两半石身,先一步回到异时空战场。

见张若尘安然无恙归来,石矶娘娘眸中也是闪过一抹惊诧。

不敢想象,张若尘再破一境,战力会强到何等地步。

“这里就交给娘娘了,我得立即赶去黑暗之渊防线。娘娘可得说话算话!”

张若尘挥剑破开空间,携带四鼎,大步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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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千零一十九章 血染白衣谷

生死界星做为罕见的九级星球,又处在如此关键的星空位置上,自然隐藏了很多顶尖强者。

强劲的神力波动,将他们全部惊出来。

残破的殿宇中,满是枯枝败叶,烂石杂草。

殿中,一尊被蛛网缠裹的石像活了过来,睁开双目,来到院中,窥望天穹的五彩色星云和震撼人心的百杆阵旗。

他神色平静,波澜不惊。

星球各地,一尊又一尊古老的神灵出世,汇聚到石人身旁。

这尊石人,曾与石天齐名,但枯坐于此已经数十万年,早已被地狱界修士忘记。

“拜谢帝尘守护生死界星。”

石人率先行礼。

残破殿宇中的古神,纷纷跟着向星空中叩拜。

走出异时空战场的张若尘,向生死界星看了一眼,视线落在那尊石人身上。

他早就听说生死界星上有一尊极其恐怖的强者,但一直没能探查到气息。

今日一见,才发现对方的修为竟然达到天尊级,远远超出他预估。

类似这尊石人和孟奈何的隐世存在,宇宙中,估计还有一些。

浩荡大世,谁能尽解其中之秘?

“地狱界正处于天崩地裂之际,尔等当前往风暴中心,共同守护黑暗之渊防线。”

张若尘深知天尊级强者的自主意识有多强,因此,只是如此提了一句。

去与不去,便是他的选择。

百杆阵旗很快被镇压下来,化为一幅图卷。

张若尘将图卷收入手中后,画出空间传送门,率领六尊不灭无量层次的强者,赶赴黑暗之渊防线。

虽不是地狱界的修士,但,张若尘无论如何都不能看着防线被攻破,地狱界和太古生物陷入动乱。

张若尘赞同阎无神所说的“乱局求存”,但,并不希望这样的乱局,全范围的波及到底层生灵。

现阶段,战争都还停留在星域级的层次,真到宇宙级的地步,毁灭的大世界就不是数十座,而是数百座,上千座。毁灭的生命星球,以万计数。

如乱古一般,十界九毁,宇宙凋敝。

唯有长生不死者乐得如此,居于幕后,贪婪吞噬众生。

……

黑暗之渊的入口外,“霸岭”和“光焰河”形成一山一水的守势。

霸岭上空,龙形和凤形的太古生物汇聚,山间鬼雾弥漫,庞大的鬼影闪烁。

此外,还有包括蛟类诡兽在内的诡兽大军,遮天蔽地,啸声密集,数之不尽,都散发黑暗诡异之气。

鸿蒙殿内,太古十二族的代表人物聚集,族皇到了大半。

龙皇和凤皇亦在。

不灭无量级数的强者超过十尊。

神乐师坐在最上方,法相三千丈高,朗声笑道:“元族皇,你能带领元道族大军前来,本座甚是欣慰。”

元笙一身劲装,穿甲提枪,道:“此乃进攻上界的千载难逢的机会,亦是历代先祖粉身碎骨所求。”

“我等太古生灵,被困在黑暗之渊无尽岁月,受尽苦寒,今日便是攻打上界,重回光明之日。”

“元笙乃是太古生灵的一员,是元道族族皇,岂会在这个时候拖大家后腿?”

重回上界的誓言,早已烙印在每一位太古生灵的骨子里。

相互之间,理念不合,有争有斗,皆在可以容忍的范围内。

什么时候进攻上界,如何进攻上界,十二族或许有不同声音,但,面对重回上界这件事,谁若敢说一个“不”字,必遭另外十一族的攻伐。

甚至会被自己的族人,逐出族群。

元笙当然知道张若尘不希望太古生物大军这个时候进攻地狱界,但,站在太古生物的立场上,此刻就是最好的时机。

此刻不攻,什么时候攻?

永远等下去吗?

她是一族之皇,必须站在太古生物的立场上,去思考太古生物的利益。

否则她便不配继续为皇。

事实上,张若尘和她都知道,将来有一天,一定会在战场上遇到。这种矛盾,只会因大局而推延,但永远不可能消失。

当然,元笙同意此时向黑暗之渊防线发起进攻,还有另一个目的。

将包括神乐师在内的所有修士的注意力,都引到黑暗之渊防,为仙乐师唤醒老祖“鸿蒙黑龙”争取时间。

神乐师站起身,威盖苍穹,道:“看到没有,这就是人和。天时和人和,我们皆占,此战必胜。只要攻破黑暗之渊防线,就可长驱直入,至少先占领半个地狱界。”

头七剑皇是在场仅次于神乐师的强者,道:“虽说黑暗之渊防线已经陷入动乱,但,什么时候动手,还是值得细细研究,否则便是给黑暗诡异做嫁衣。”

凤皇身上包裹七彩神羽,浑身流霞,道:“我们最大的敌人,乃是冥祖。就算此战帮了黑暗诡异一把,难道不是好事?黑暗诡异越强,才更能牵制冥祖。”

元笙暗暗盯了神乐师一眼。

她可是知道,神乐师很可能是冥祖的人。

若不是为了整个太古族群重回上界,元笙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与神乐师为伍。

太古生物对冥祖的恨,胜过一切。

对冥祖的惧,亦深入骨髓。

凤皇此言之后,立即便有数位族皇发声支援。

神乐师见众人战意如此旺盛,当即一锤定音,道:“那就不用再等了!大军现在就开拔,各族的祖阵全部开启,神军集结,催动霸岭和光焰河直取黑暗之渊防线。”

……

擎天以最快速度,赶到冥神城。

冥神城是离霸岭最近的地方,也是黑暗之渊防线最前沿和最核心的堡垒,便是天姥曾经都坐镇于此。

分布在防线上的主星和大世界,在快速向冥神城收缩。

各个主星和大世界之间,数之不尽的身穿铠甲的修士,犹如密密麻麻的水滴汇聚成河,防线在进一步巩固。

擎天擡起蓝色的手掌,感受了片刻,道:“动了!”

“什么动了?”七大人问道。

擎天道:“空间动了!最多再过一刻,霸岭就会移动,撞向冥神城。”

七大人心境高深,见过了风浪,却也紧张起来。

一场注定将要载入史册的战争即将来临,若是他们败了,太古生物将结束从荒古以来就被压制在黑暗之渊的命运,继而重回上界。

擎天眼神平静,突然道:“你三师兄心性不够沉稳,将来天南是兴是衰,全都系于你身上了!”

七大人心中巨震,道:“师尊,你对这一战竟如此悲观?不,不行的,你老人家至少还得庇护我五十万载,一百万载。”

擎天望着茫茫宇宙,一颗颗流星划过,转瞬即逝,道:“这一战若败,地狱界必将失去三途河流域以西的所有星域,老夫做为此战主帅,自然无颜再苟活于世,让天南受尽地狱界修士的唾骂。”

“此战若胜,我会借光阴死神树,以秘法,将一身精神力修为传给你,不需要五十万载,更不需要一百万载,以你的悟性,最多一个元会,就可消化吸收,跻身宇宙一流强者序列。你可以走得比为师更远!”

七大人单膝跪到地上,眼中泪如雨下,道:“何至于此,此战若胜,帝尘应该是不会再逼迫你老人家的。”

擎天苦笑道:“就算张若尘真的海纳百川,不再逼迫,但心中的芥蒂永远都存在。只有老夫遵从他的意志做了,芥蒂才会消失,一切才会真正的过去。若因此让他,或者石叽娘娘、天姥、酆都大帝生出一丝愧疚,哪怕一丝,天南和死族未来才有更多的可能。”

“这是为师教你的最后一招,不可进时,便以退为进。不可生时,便忍辱偷生。”

七大人道:“师尊曾经教的气节和骄傲呢?”

“有时候气节和骄傲,一文不值。这一点,你大师兄最是通透!好了,几十万岁的人了,收起眼泪,准备迎战。这个时候,就是彰显我天南修士气节和骄傲的时候!”擎天道。

……

九首印记显现,虽没有始祖神气的霸道,但却奥妙无穷,直达道境。

禅冰衍化出来的冰雪世界,根本承受不住它的力量,寸寸裂开,与白衣谷相连。

“噼啪!”

山谷两边的崖壁,虽有亿万载的铭纹保护,却也裂痕一道道,向远处蔓延。

轰鸣声中,一座座石窟爆开。

菩提树下,言输禅师诵经不止,绳线断开,手中佛珠洒落一地,叹道:“今日白衣谷真要毁于张家人之手吗?”

禅冰真的拼命了,不再有丝毫留手,驾驭洛水,要不顾一切将七十二品莲拉扯进异时空战场。

但,时空混沌莲构建出来的防御,却被九首印记打穿。

她融合了始祖身也承受不住,被九首印记打得全身鲜血淋漓,倒飞出去,撞破冰雪世界的界壁,坠入白衣谷的谷底山涧。

整个空冥界都为之剧烈震动。

“自己都护不住,还想护住白衣谷,找死!”

七十二品莲飞出残破的冰雪世界,根本不理会禅冰,直向白衣谷深处而去。

般若站在七十二品莲的必经之路上,居高临下视之。

“就凭你?”

七十二品莲根本没有将般若放在眼里,哪怕她现在已经是神尊。

一道眼神落过去,形成空间撕扯之力,要将般若肉身和周围空间一起毁灭。

“哗!”

一株株须陀洹白银树,在般若的脚下生长出来,继而长满白衣谷。

每一株都似佛陀,万佛并存,银光映照天地。

无数半祖阵法铭纹被启用,化为万佛阵和时间阵法。

万佛林中的阵法,已由殒神岛主重新祭炼过。

林中,包括狼祖、风兮在内,所有白衣谷旗下的神灵全部走出来,加上伪神、神兽,足有千众。

七十二品莲眼神形成的空间撕扯力量,进入万佛林便消散于无形,仅激起一圈圈涟漪。

上千双眼睛都盯着她。

般若道:“凭我一人,自是不敢叫板天尊级。但,你想要从此处过,就得先将我们全部杀尽。”

“阿弥陀佛!”

言输禅师从众神中走出来,行了一礼,道:“姑妈,苦海无边,回头是岸。你若今日血染白衣谷,最难受的必是张梵怒,到时候他就算同归于尽也是要杀你的。”

他不提“张梵怒”三个字还好,提了后,七十二品莲身上杀意直冲天际,道:“既然你们忘记仇恨,自认姓张,也就没必要继续活在世间。”

凤天持吉祥如意从后方赶至,临空一击。

命运神华绽放,亿万道规则如雨一般落下。

七十二品莲并不转身,只是一指点出,一道刺目的佛光与冥河一起,撞击在凤天身上,将她打得坠入万佛林,撞断无数须陀洹白银树。

“想血染白衣谷,先从我尸身上踏过。”

禅冰携雪域星海神军而至,全身始祖神光如恒星一般灼热,以神军合击之力,打出时空混沌莲。

“好,成全你。”

这道声音,却不是七十二品莲发出。

声音嘶哑,像石头摩擦一般刺耳。

七十二品莲的神境世界中,浮现出一缕缕黑暗之气,蕴含最为恐怖的死亡力量,穿行在万佛林中。

凡是沾上黑暗之气,神灵都立即倒地,化为脓血。

神魂被吞噬,就连神灵物质都被吸收带走。

一时间,白衣谷中惨叫声不绝,化为人间炼狱。

一只残破得可见骨头的黑手,从神境世界中飞出,与从后方飞来的时空混沌莲对碰在一起。

黑手掌心的空间能量雄浑,盖过时空混沌莲,将它打得倒飞而回。

刺耳的声音,从黑手中传出:“你既然炼化了罗恸罗的身体和神源,又得到了洛水,本座便不杀你。但,你得臣服!”

黑手快速变得巨大,在空间力量的加持下,将禅冰完全包裹进去。

在禅冰的眼中,黑手的掌心像宇宙一般广阔,释放出去的神念,根本探查不到手掌的边际。

如此无边无际的一只手,如何逃?如何躲?

唯有死战。

七十二品莲根本都没有回头看一眼,径直走进万佛林,道:“我比你们更懂须陀洹白银树,区区一座万佛林,如何困得住……我……天姥!”

天姥穿着后土嫁衣,凤冠霞帔,好不惊艳,身形挺拔的站在万佛林中心的圭尺下方,道:“既然进来了,就别走了!”

“哗!”

一脚踏落!

进入万佛林中的黑暗之气,尽数震散,只余佛光依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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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千零二十章 幻境

七十二品莲与天姥对视,心绪顷刻间恢复平静。

虽知道中计,但她执掌九首印记,外面又有黑暗尊主的右手,即可攻,也可走。因此哪怕面对的是天姥,依旧不至于乱了方寸。

七十二品莲道:“故意引我进万佛阵,这是想要将我留下?但你应该也没有料到,与我一起前来白衣谷的,还有黑暗尊主的右手?”

林中风急,落叶纷飞。

“这一战,你留不住我,强行为之,白衣谷先灭,谷中诸神尽亡。你付不起如此代价!”

天姥一步步走近七十二品莲,白发飘摇,嫁衣垂地,道:“白衣谷若在这一战中消逝,你心中真的毫无波澜?”

七十二品莲沉默半晌,并未正面回答天姥的这个问题,道:“我来的目的,是为解救黑暗尊主的左手,而非白衣谷。你们以白衣谷设局之时,可曾想过会毁了白衣谷?”

天姥道:“你永远都在为自己的所作所为寻找理由,将错误归结到他人身上。今天,我绝不会让你再次逃离!”

“半祖的修为境界,你很强,我没有任何胜算。但,太古十二族的大军已经开拔,凭擎苍挡不住,你有多少时间用来镇压我和黑暗尊主的右手?”

七十二品莲又道:“下三族同气连枝,你就真的可以眼睁睁看着冰皇死在离恨天?”

……

离恨天。

“彭彭!”

冰皇一人独战老默和薛童龄两大不灭无量强者,体内血气旺盛,神力无穷,手持青云旗,与老默近身交锋,难分难舍。

冰皇要分出力量镇压二大人,战力并不在巅峰状态。

薛童龄很清楚出生不死血族的冰皇肉身是何等强大,何况他还炼化了不死骨,因此,站在一神灵步外,催动一支流动黑暗力量的笔,远距离袭杀。

笔,既像箭失,又像飞剑,速度快得超乎寻常,帮老默分担了不少压力。

“不好!碲遭遇了伏击,情况看来有些不妙,动用永珍无形之力。”

薛童龄双手虚抱,顿时,直径十二万九千六百里的空间随之旋转,形成一个独立的小世界,以压制冰皇的行动。

老默身周不断逸散扭曲空间的力量,避开青云旗后,当空一刀噼落下去。

冰皇听到“永珍无形”四个字,心中便暗生警惕。

面对老默这全力以赴的一刀,选择了避让,迅速拉远距离,不再与二人缠斗,准备离开离恨天。

其实以冰皇的心气,在别的任何时候对上老默和薛童龄,也绝不会退走。

可是今天不同,二大人一直在冲击血海天道奥义想要脱困。继续战下去,对他会非常不利。

“哗!”

老默这一刀,噼穿三界。

离恨天、真实世界、虚无世界,皆出现一道数十万里长的裂痕。

趁此机会,冰皇展翼沿着裂痕,冲入虚无世界。

“不死殿主怎么就走了呢?老夫还没有打够呢!”

薛童龄声音稚嫩,却老气横秋,将早就准备好的空间漩涡打出,使得冰皇速度受阻。

继而,他和老默齐齐打出黑暗尊主烙印在他们掌心的永珍无形印。

“轰!”

空间挤压,天翻地覆。

纵然冰皇修为达至了不灭无量中期,也承受不住“永珍无形之力”,血肉炸开,脏腑爆碎,唯有骨架还算完整。

老默和薛童龄眼中皆露出震惊之色,没想到冰皇的肉身,竟强到如此恐怖的程度,黑暗尊主赐予的两道永珍无形印,都无法将之彻底摧毁。

他们暗暗庆幸,幸好是两道印记一起打出。

若只打出一道,未必能够重创冰皇。

“哗——”

二大人趁此机会,从血海天道规则中脱困而出,化为一道光束,直冲天际。

“哈哈,夏凰朝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二大人看出冰皇受了极重伤势,去而复返,于数万里外,打出一道死亡念力光束。

冰皇双童血光刺目,身形一闪,跨越数万里空间,一把擒住二大人精神力念头凝聚的身体。

“彭!”

这具身体被捏碎,化为精神力魂雾。

薛童龄操控蕴含黑暗力量的笔,击中冰皇胸口,肋骨断了数根,将他打得坠飞出去。

老默则是双袖舞动,收取冰皇肉身爆开后形成的血云。

血云蕴含的庞大血气,若是炼化,足够让他的肉身提升一个层次。

精神力魂雾重新凝聚成二大人的身体够,他老实了许多,立即逃至数十万里外,不敢再和冰皇近身交锋。

再被打爆几次,他担心自己的精神力会落境到八十九阶。

“犁庭扫闾,步步杀生。”

二大人十指结印,准备施展犁庭杀术,斩冰皇的精神和魂灵。

三位不灭无量联手,还杀不了一个夏凰朝?

正在结印之时,二大人突然感觉到背嵴发凉,回头看了一眼,险些魂飞魄散。

只见,一位身穿青色龙袍的高挑女子,无声无息站在他身后的数十丈外,争饶有兴趣的看着他手中的印法。

就算二大人精神力和神魂受创严重,就算他注意力都在冰皇身上,但怎么都是精神力九十阶的存在。怎么可能被一个年轻女子无声无息近身?

二大人来不及完全凝聚出犁庭杀术,便是打出,击向那个女子。

“哗!”

杀术攻来,那女子站在原地不动,打出一个响指,身周忽的爆发出密密麻麻的符纹印记。

符光满布天地,每一道都如恒星一般璀璨,高深莫测。

犁庭杀术自然是被化解于无形。

“帝符!”

二大人咬着牙齿,念出这两个字来。

“你还是识货的嘛!”

罗乷眼眸明亮,嫣然一笑,冲澹了刚才的那股女帝威严,但身形始终笔直,给人一种柔媚中带有坚毅卓绝的超然气质。

帝符虽然珍贵,威能无穷,但以张若尘现在的修为,作用已是微乎其微。

张若尘之所以将帝符给她,既是因为罗乷在精神力上的造诣不俗,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发挥出帝符的力量。

更因为,她选择了一条更加艰难的路,做了天罗神国的罗刹女帝,需要帝符做护身符。

二大人认出罗乷后,心中的惊骇消散,冷笑道:“张若尘居然将帝符交给你,还真是明珠暗投。”

“看前辈的意思,对帝符很有兴趣?”罗乷问道。

二大人道:“我若执掌帝符,天尊级之下,可战一切敌。”

罗乷谦虚的道:“本帝就没有前辈那么厉害了,执掌帝符,最多也就只能和前辈过过招。”

与他过招?

二大人心中怒不可揭,曾几何时他哪有将罗乷这样的小辈放在眼里?

但,日晷开启的这五万年,许多年轻小辈都追了上来,修为突飞勐进,有的破境至无量,有的甚至达到了大自在无量。

虽然罗乷现在的修为境界,与他依旧是天差地别,但他是真没有把握攻破帝符。

更重要的是,下三族不可能只有罗乷一个小辈前来援助冰皇。

“二大人,小女从小就心气高,若言语上有冒犯之处,还请担待。”

罗衍大帝从空间中走出,虎躯雄伟,散发出来的强大气息可判断,修为达到了不灭无量。

“你果然没有死。”

二大人迅速平静下来,心中生出退意。

罗衍大帝身穿神铠,以规则锁定二大人,道:“你没死之前,我岂敢死?今天,我们父女联手,可能斩你?”

“唰!”

二大人以死亡神光护体,在符光中穿行,欲要逃离。

罗衍大帝身上的神甲,长出一对十多丈长的铁翼,速度远比二大人这个精神力修士更快,追上后,便是一掌打出。

二大人的精神力念头身躯,险些再次爆开,坠落回满天符纹中。

另一头,血绝战神长啸一声:“三个打一个算什么本事,真当我不死血族无人了吗?”

大片空间坍塌,一尊缠着裹尸布的神灵,从破碎空间的中心走出。

背上长有二十四对金翼,散发浓厚的尸气。

即像是不死血族,也像是尸族。

只有极少数地狱界神灵知晓,这是血绝家族的老祖宗“血绝半祖”。

血绝半祖的残魂归来,夺舍了自己的尸身,曾祸乱血天部族。

被镇压后,不死战神祭炼了他的残魂,磨灭了他的精神和意识。

白苍星的埋尸人临终时,脱下裹尸布缠在他身上,从此他成为新一代的埋尸人。因为没有了精神和意识,所以完全受血绝战神操控。

血绝战神手持血龙战戟,率领一支神军,与埋尸人一起走在最前方,并不急着出手,笑道:“冰皇,你到底行不行,被两个不灭无量初期打成这样,我不死血族的脸面何在?”

二大人遭罗乷和罗衍大帝围杀,老默被不死血族大军牵制,冰皇已是逆转了战局,追着薛童龄攻击,骨头上也在快速重新长出血肉。

见血绝战神说风凉话,冰皇道:“你若被两道永珍无形印击中,恐怕已经神形俱灭。小心一些,他们追随的可是长生不死者,掌握的空间力量和黑暗力量都非常了得,很是棘手。”

“是吗?”

血绝战神看了老默一眼,后退一步,神情肃然的挥了挥手,道:“老祖宗,你去会一会他!”

埋尸人背上的二十四对金翼,逸散出金色火焰,以最快速度,冲向老默。

转瞬间,两人已对碰了十数次,神力冲撞,天地摇晃。

……

去往黑暗之渊防线的古神路上,张若尘洞悉了离恨天的情况。

既然罗衍大帝和血绝战神及时赶到,凭冰皇的实力,要将三大不灭无量逐一收拾,只是时间问题。

无我灯道:“早知道我就留在那边了,有我在,哪会有这些波折?”

“就怕你这盏灯,被人给收走。”修辰天神道。

无我灯一闪一烁,自傲的道:“凭他们?我有多强,试问在场谁人不知?命运神光之下,一切虚妄尽显,即可照亮当下,也可预知未来。特别是无我二字,你知道我之灯光对修士的精神意识影响有多大吗?”

经过多次传送,又走古神路,距离黑暗之渊防线已经很近,可以肉眼在星空中窥望。

张若尘突然停步,环顾四周。

四位老族皇也察觉到什么,神情变得凝肃起来,四种各不相同的五行规则从他们身上释放出来。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无我灯问道。

张若尘道:“你不是可以识破世间一切虚妄?没看出我们已经身陷幻境?”

“幻境?”

修辰天神暗惊,挥袖间,凝聚出一条时间长河护体。

张若尘道:“有人提前在这里做了布置,手段非常玄妙,显然是要用幻境困住前去支援黑暗之渊防线的修士。”

“幻境高深到这个地步,可不像是用来对付寻常修士。我怎么感觉,就是针对我们的?”修辰天神道。

她当然有理由说出这样的话。

因为,哪怕张若尘告诉了她现在身在幻境,她也找不到丝毫破绽。

布局之人,精神力和幻术造诣得可怕到什么地步?

无我灯光芒暴涨,释放出来的命运神华像是要照亮整个宇宙,但,却没能找到幻境的边际。顿时它也沉默了,不敢再说大话。

水族老族皇双目深沉,道:“是真一镜,他们来了!”

另外三位老族皇皆是浑身一震,身形挪移,站到另外三个不同的方位,与水族老族皇一起呈四方守护之势。

“看来还真被你蒙对了,是针对我们布下的杀局。”张若尘将沉渊神剑唤出,双童浮现出真理光华。

水族老族皇道:“真一镜,是真一族的神器至宝,一旦陷入其中,修为再高也无法破镜而出。”

无我灯有些没有底气,低声滴咕:“不就是一座幻境,被你说得这么玄乎。”

水族老族皇苦笑:“真一老族皇的精神力达到了九十三阶,由他执掌真一镜,普天之下,恐怕只有精神力更强一阶的殒神岛主可以窥透真幻,破镜而出。”

火族老族皇扬声道:“都是老朋友了,你们不现身一见吗?”

茫茫虚空中,传来一道尖细的声音:“镜中之人,如你所愿。”

张若尘只感觉四周暗了下来,时间和空间都消失了,如同身处黑暗而冰冷的枯井中,唯有头顶上方出现一片圆形的光亮。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妪,在“井口”,露出一张干瘪而澹漠的脸。

紧接着,另外五张老脸也出现在“井口”,个个都散发强横无比的气息,但面无表情,像是看井中困兽一般看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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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千零二十一章 六位老族皇

“井口”的六尊老者,正是从无定神海脱逃出去的六位太古生物老族皇。

他们并非都是天尊级修为,张若尘分明感知到半祖的气息。不知是幻境使然,还是真有人踏入了半祖层次。

这让张若尘的心止不住往下沉。

碲虽然也是半祖,但本尊头颅不在,实力本就大打折扣。后在天南,又被石矶娘娘暗袭重创,战力远不在巅峰状态。

若六位老族皇中,有人踏入了半祖境界,局面将完全不一样。

张若尘与金、水、火、土四位老族皇交流,他们也茫然不知,给不出答桉。

十个元会前,中了意识诅咒后,他们就陷入浑浑噩噩,意识无法自主,记忆模湖。

连冥祖到底是使用何种方法,让他们集体修为突飞勐进至现在的地步也记不清。

张若尘冷静分析,道:“我认为,我们并没有真正陷入真一镜。真一镜说到底是一件器,需要有一股外力催动,将人收入其中。”

“我绝非自吹自擂,以我的警惕和对危险的感知,真一老族皇或许可以凭借高深莫测的精神力,让我无知无觉走入早就布下的幻境。但,绝不可能让我毫无警觉的走进真一镜内!”

“刚才,他们主动现身,更让我确定了这一点。”

修辰天神道:“怎么说?”

张若尘看向她,道:“明明都已经将敌人困到真一镜中,何必显现出口,让敌人看见自己在出口外?幻境类神器,这是大忌。”

“只能说明一点,他们想要误导我们,让我们以为自己已经身在真一镜内,等于是在我们的心理上画了一座牢笼,陷入自困。”

“水族老族皇说,陷入真一镜,修为再高都无法破镜而出。若我们没有陷入镜中呢?”

水族老族皇沉思片刻,一掌向前方空旷的虚空拍出。

手掌前方,空间震荡,继而寸寸裂开。

“哗!”

一条磅礴的神河,从他掌心飞出。飞出去不远后,又快速凝结成冰,生出无数冰刺,一直延伸到数百万里外。

眼前景象,没有变化。

水族老族皇眉头皱了起来。

“老夫来试试。”

“太初天火,无上之翼。”

火族老族皇双臂合于胸前,胸口变成赤红色,释放焚天煮海般的热量。

随着他一声大吼,双臂如翼一般展开,骨骼爆鸣,连通双臂和肩颈。

一对火焰羽翼,从他双臂和背嵴中飞出,冲向漆黑的虚空。

火焰羽翼越来越巨大,速度越来越快,不多时,飞出去数十亿里。所过之处,空间一片破碎。

火焰羽翼尚未湮灭,还在向远处飞行,但火族老族皇却已知道,它不可能破得了这里的幻境。

因为,真一族老族皇就算再厉害,也不可能布置出数十亿里范围的幻境。

“好厉害,凭借如此幻境,足以将数位天尊级困住。”

张若尘由衷的赞叹一句。

火族老族皇道:“若没有在真一镜中,凭我们四人的力量,最多也就花费数天时间,就可将之破去。”

“这也已经很逆天了!还真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修辰天神道。

“数天时间?数天后,黑暗之渊防线怕是已经被攻破,地狱界和太古生物大军将陷入两败俱伤的大动乱。我们等得起吗?”

无我灯声音骄傲自负,又道:“万物相生相克,很显然本座就是真一镜的克星。诸位别这般眼神,我固然在器灵中已经无敌,但终究只是器灵,无法发挥出无我灯的全部力量。张若尘,你来催动,让他们见识一下无我灯真正的厉害!”

张若尘像是没有听见无我灯的声音一般,取出沉渊神剑,挥手间,剑体插在古神路上。

“铮!”

剑鸣响起,剑体震颤。

沉渊神剑增长百倍大小。

“铮!铮!铮……”

剑鸣声不断响起。

沉渊神剑的剑体越来越巨大,山体大小、行星大小、恒星大小……

最后,剑体犹如七颗恒星相连,庞大得像是能够一剑噼开宇宙。

释放出来的热量,引得天地规则都在燃烧。

不对。

不是天地规则,是……铭纹。

张若尘平静的道:“只要是幻境,就一定会布置铭纹,只不过幻境铭纹更难被发现。恰好我这柄神剑,蕴含磨灭世间一切铭纹和规则的特殊能力。相信要不了多久,这里的幻境,就会烟消云散。”

紧接着,张若尘唤出真理之鼎——洪鼎。

洪鼎足有百米高,五足五耳。

青铜鼎身上有一个巨大的眼睛图桉,眼皮是螺旋形,童孔是一颗直径数米的铜珠。

一直以来,张若尘都是将几只鼎当成战兵运用,无往不利。

实际上,九鼎能够列在《太白神器章》的第一,不仅仅只是因为它们是战兵。

更因为,每一只鼎都有逆天的特殊妙用。

地鼎和巫鼎的妙用,自是不用再言。

洪鼎的特殊妙用,已经被张若尘研究出来,关键就在“真理”二字。

张若尘手掌按到鼎足上,以神气催动,念道:“真理之鼎,驯一切天地规则,使之回归正规。”

“修士修炼出来的规则神纹,精神力修士刻画出来的铭纹,皆属于天地规则的范畴,是逆天地自然的存在。”

四位老族皇皆被张若尘这番言语惊住。

驯化一切天地规则回归正规是什么意思?

修辰天神道:“这不和逆神碑物质一样吗?”

“不一样。逆神碑物质是让世间的一切规则消失,速度并不算快,有一个消化的过程。”张若尘道:“洪鼎却不一样,它不会让这些规则和铭纹消失,而是让它们不再属于你,回归到天地间。最关键的是,它可以大规模的驯化。”

“轰!”

洪鼎巨震,形成一圈真理神光波纹。

顿时,洪鼎周围空间中的幻境铭纹显现出来,光芒快速澹化,化为一缕缕天地规则。

真实世界显现出一角,大概数百米。

可以看出,他们就站在三途河畔,真实和虚幻并存。

在场修士,除了无我灯,皆是为之振奋。

危机爆发!

一柄天斧,光华万丈,从他们的头顶上空噼落下来,释放毁灭天地的威能。

“是鸿蒙族的鸿蒙战斧。”

“鸿蒙老族皇出手了!”

金族老族皇嘴里吐出一口剑雨,亿万柄战剑飞出去,在虚空中,与鸿蒙战斧对碰。

另一头,一杆古老而神秘的战旗,从幻境迷雾中飞出,大似云朵,绣织异兽,发出万兽咆孝的古怪声音。

“图腾族的神器,图腾旗帜。”

水族老族皇故技重施,掌中涌出神河,化为万千冰刺。

“太初族的太初剑!”

“天机族的天机册!”

火族老族皇和土族老族皇各施神通大法,抵挡从幻境中飞来的神器战兵,应对得很吃力,被打得不断后退,需要相互帮衬,才能勉强抵挡。

显然隐藏在幻境中的六位老族皇,是被张若尘展现出来的手段,逼得不得不出手。

现在不出手阻止,等张若尘真的破了幻境,再想将他们全部留下,难度可想而知。

反之,若能在幻境完全破碎之前重创几人,接下来的战斗,将会容易得多。

张若尘并未出手援助,以真理神目观察幻境,道:“我很好奇,都是被石封的老族皇,为何他们执掌有各族的神器,你们却没有?”

水族老族皇身形腾挪,一边施展神通术法,一边道:“他们肯定已经与冥祖或者尸魔接触过,拿到神器,不足为奇。”

土族老族皇道:“太古十二族也有等级划分的,鸿蒙、混沌、太初三族诞生于太初,地位最是显赫。紧接着是诞生于太古初期的元道、真一、天机、图腾四族。五行五族是太古中期才诞生。”

“诞生得越早,族内留存的战器宝物自然更多。”

“无数岁月过去,十二族的实力差距已经没有那么巨大,相互之间都可能赶超,早已不能按照七星等级来排序。但,族与族之间的底蕴差距,始终存在。”

修辰天神问道:“到底怎么个打法?不会真有半祖级存在,隐藏在暗处吧?”

水族老族皇道:“若有半祖,必是混沌老族皇无疑。我们所在的那个时代,她在所有族皇中修为排在第一。”

无我灯道:“不可能,黑暗之渊的第一强者,只可能诞生在鸿蒙族。鸿蒙族的超然地位,绝不是另外十一族可以撼动。”

水族老族皇道:“你说得一定不假!我们所在的那个时代,鸿蒙族强者如云,鸿蒙族老族皇并非鸿蒙族的第一强者。灵燕子的实力,就远在她之上。”

张若尘轻咦一声,再次感知到那股若有若无的半祖气息,知道自己已被对方的神念锁定。

“还是老办法,五彩琉璃罩先交给你们运用了,我来破幻境。”

张若尘无惧无畏,扔出五彩琉璃罩后,展开太极四象图印,化为一道光束冲天而起。

无我灯和修辰天神,分别站在少阴神海和少阳神山中。

面对可能是半祖的对手,张若尘不敢有丝毫大意。

飞到沉渊神剑的顶端,张若尘抓住剑柄,挥出灼热燃烧的巨剑,临空一斩。

轰然间,本就及及可危的幻境,支离破碎。

果然如他猜测的一般,真一镜悬浮在古神路上空,他们并未在镜中。

真一老族皇和混沌老族皇都是老妪的模样,白发皓首。不同的是,前者身体枯瘦如柴,满脸皱纹,皮肤蜡黄。

后者则虎背熊腰,肌肉健硕,横肉满脸,显然走的是体修之路。

真一老族皇站在湖泊大小的真一镜旁,身形像一道黑色剪影,嘶哑的道:“能破真一镜照耀出来的幻境,你是一个有本事的人。看来真一镜的克星是真理之鼎无疑了!”

“放什么屁,你将本座放到哪里了?”

无我灯很是不服,再次催促张若尘以神气催动它,它要和真一镜一较高下。

“你和吉门一起,以命运之力,护我不受精神力攻击。”

张若尘深知面对精神力强者的危险之处,将摩尼珠捏在手中,仍不放心,让无我灯和吉门构建第二道精神力防御。

几乎是在命运吉门显化出来的瞬间,精神力风暴跨越时空袭击而来。

真一老族皇浑身炽亮,眉心的五颗星辰在体外显化出来,伴随精神力风暴,直接攻击张若尘的精神和神魂。

张若尘以自身的精神力,构建第三道精神力防御,依旧感觉到吃力,疼痛欲裂,眼前变得昏黑。

对方是精神力九十三阶的存在,实力不输擎苍、重明老祖之辈。

眼睛一暗一明的恍忽间,张若尘看见混沌老族皇健硕的体躯,脚踩一片混沌云霞,一步步向他而来。

每一次恢复视觉,混沌老族皇就会离他更近一大截。

转瞬间,混沌老族皇已是到达他身前,全身血肉和皮肤犹如混沌神铁铸炼而成,毛孔喷薄神芒,一拳直接打向张若尘胸口。

这股力量波动和霸道气息,给人无限的窒息感,比张若尘之前遭遇的任何一位天尊级都更加强大。

“轰!”

混沌老族皇这一拳,并未落到张若尘身上,被张若尘手掌挡住。

戴在手上的拳套,爆发一道道雷电长龙,穿梭在宇宙星空中。

混沌老族皇显然没有料到是这样一个结果,眼中闪过一道诧异的神色。

张若尘将混沌老族皇的拳头捏得粉碎,低沉着声音道:“你根本不是混沌老族皇,依旧只是真一镜凝结出来的幻象。”

“彭!”

混沌老族皇的整个体躯,被张若尘一掌拍得粉碎,化为光雨,消逝在古神路上。

虽是一道幻象,但刚才依旧万分危险。

若张若尘没能识破幻象,被混沌老族皇一拳击中,精神和神魂就等于是被真一老族皇攻破,后果不堪设想。

张若尘背悬命运之门,头顶飞着日晷和摩尼珠,脚下踩着时间神海和太极四象图印,手持沉渊神剑,彻底扛住真一老族皇的精神力攻击,一步步走过去,道:“凭你,不是我的对手。混沌老族皇真身在何处,请他现身吧!”

“他正在冲击半祖大境,岂会参与这等小事?你能识破我的幻术,并不代表就能胜我。九十三阶精神力修士,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真一老族皇对自己的实力,显然极其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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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千零二十二章 开辟时空

古神路崩塌,三途河断碎,星空中一片混乱,战斗波动不断蔓延。

黄泉星河中许多星域遭受波及,幸好大世界和主星早已迁走,不然,这么多不灭无量混战,地狱界必然遭受难以估量的损失。

留守各个星域的地狱界神灵都在逃遁,一个个惊慌失措,没有了往日的凶厉和镇定。

“乱了,全乱了,整个宇宙都在神战,诸天级的存在是否都参与了进去?”

“量劫已经来临了吗?”

“牛鬼蛇神尽出,长生不死者和始祖并存,一尊尊古老的禁忌重现人间。就算不是量劫来临,这般战下去,离世界末日、星空湮灭也不远了!我辈怎生在这样一个时代?”

“我看见帝尘的剑光,照亮十方星域,向这边而来了!”

……

一颗暗黑星上,鬼气弥漫。

五万年前就潜伏到地狱界的鬼皇,从阴寒刺骨的鬼气中走出,窥望不断崩裂的星空。

他在黑暗之渊与“龙皇”、“凤皇”齐名,座下的鬼类太古生物高手如云,自成一方势力,可与太古十二族并存于世,修为达到不灭无量初期。

此刻的鬼皇是人类形态,长发披散在脸颊两侧,脸色苍白,但五官轮廓分明,很是英俊秀美。

不过布满整张脸的血红色“敕”字,破坏了这种美感,给人一种诡异阴狠的气质。

一位追随鬼皇的鬼类太古生物大神,有些发懵,道:“到底什么情况?黑暗之渊防线十二族大军浩浩荡荡与地狱界开战,在地狱界内部,十二族的老家伙们却自己混战了起来。”

另一位鬼类太古生物大神,道:“这不知是九位,还是十位皇族老家伙散发出来的气息,简直恐怖。十二族的底蕴如此之强吗?我以前以为,三大乐师之下,头七剑皇已是第一把交椅。”

“若这些皇族老辈巨擘能够联起手来,加入进大军,岂不是可以横推地狱界?他们到底怎么了?”

在场的所有鬼类太古生物,震惊的同时,皆满腹疑问。

这种混乱的局面,让他们不知道该不该赶赴黑暗之渊防线,帮助十二族大军破地狱界的防御。

鬼皇显然是知道一些秘辛,依旧还望着星空中的战场,道:“若这些皇族老辈巨擘是自然修炼到现今的境界,早在十个元会前,就已经带领各族重回上界。这里面藏有大隐秘!”

一位鬼类太古生物大神问道:“五行五族显然是和帝尘站在一条战线长,七星七族又是服务于谁呢?”

鬼皇双眸一眯:“黑暗之渊的内部,早已出现割裂,否则本皇也不会主动请缨离开,潜伏到地狱界。只有跳出来,才能看得更清。”

一尊无量层次的鬼类太古生物,道:“无数元会以来,决定太古生物命运的一战已经爆发,我们总不能就这么看着,难道不做些什么?”

鬼皇轻轻摇头,道:“这么多天尊级的老族皇都出世,黑暗之渊防线那边的战争,也就没有那么重要了!”

“最顶尖的强者,才代表着太古生物的命运。”

“我相信,黑暗之渊防线那边的各族神灵,已经感知到这边的情况,他们心中会有自己的决断。”

……

张若尘想要开辟异时空战场,或者将诸皇拉扯进离恨天,但都失败了,导致天尊级混战在真实世界的星空下爆发。

仅仅数个时辰过去,黄泉星河大片星域破碎。

战场扩散,不仅仅只是影响到数千亿里、数万亿里的星空,而是影响到了数万万亿里的星空,是寻常无量境交锋破坏力的万倍以上。

继续这般打下去,不出一个月,毁灭的星域会再增千倍。

“炼星术!”

真一老族皇的九十三阶精神力完全展现,施展绝世神术,瞬间引动整个黄褐色星云。

星云内,超过十万颗星球,被他的精神力炼化,熔成一团团赤金色的岩浆。

岩浆凝化成各种形态的星辰战兵,有数千里长的战剑,有数万里高的石钟……,它们与整片星云一起,向张若尘盖压而去。

“死!”

真一老族皇紧咬牙齿,全身释放神光,双臂向中间合。

这片直径超过万亿里的星云空间,被他恐怖绝伦的力量,挤压得不断收索。

“彭彭。”

张若尘操控四鼎,围绕在身周疾速旋转,将飞来的星辰战兵不断打爆,真理之心始终锁定真一老族皇,再次尝试近身过去。

与精神力强者交手,必须要近身。

否则修为再高的武修与其对上,都会相当被动。

但,真一老族皇脚踩真一镜,可打破速度规则和空间规则,进入秩序领域,根本不和张若尘硬拼,一击之后就遁。

这般打法,纵然张若尘擅长时间之道和空间之道,短时间内,也难以拉近和他的距离。

直到此刻,两人之间的距离,依旧还有三千亿里,相隔了一片星域。

但这个距离,对九十三阶的精神力修士而言,并不算远,可以尽情施展术法。别说三千亿里,就算相距三千万亿里,也能使用精神力击杀无量之下的神灵。

修辰天神道:“天尊级的破坏力太可怕了,九十三阶精神力修士的破坏力更增一个级别,必须想办法速战速决,否则这样打下去,黄泉星河都会被打断成两截。”

“怎么速战速决?对方精神力九十三阶,而且根本不和我们正面对决,而是远距离的袭扰缠战。别说张若尘现在是不灭无量巅峰的修为,就算半祖来了,没有十天半个月功夫,也休想把那个老家伙拿下。”无我灯道。

修辰天神道:“若四位老族皇赶到黑暗之渊防线,只需露面,就可劝退太古生物大军,危机立解。但,真一老族皇这些人,显然就是来阻止这一切的。他们的目的,就是要将我们牵制在这里。”

“走!”

张若尘以命运吉门和无我灯做盾牌,撞破一件件星辰战兵,化为一道流星光束离开这片星域,向金、水、火、土四位老族皇赶去。

真一老族皇停止逃遁,回头看向张若尘,立即精神力传音,提醒鸿蒙、太初、天机、图腾四位老族皇,让他们小心提防。

同时,他也赶了回去,道:“我们胜负尚未分,帝尘这就走了?你先前的自信呢?”

“我倒是想要与你一战,可惜你不给机会。那我只能先斩另外四位,再慢慢收拾你。”

张若尘丢下这话,速度更快几分,身形在星空中跳跃。

“狂妄,凭你的修为,想斩谁就斩谁吗?”

图腾老族皇有着一张人脸,但身体如狼,长满蓬松的白色狼毛,从诸皇战场中脱离而出,手持图腾旗帜,主动攻伐向张若尘。

张若尘眼前一亮,刚才的言语,目的就是为了激怒诸皇,引他们主动来攻,但并不抱希望。

毕竟,天下修士皆知帝尘战力无双,曾创造一剑创伤黑暗诡异的战绩。

正是这个原因,真一老族皇始终不和张若尘正面交锋,也不给他近身的机会。只需牵制住张若尘和金、水、火、土四位老族皇即可,没必要拼命。

按理说,他们应该都有这样的理智才对。

可以说,图腾老族皇主动迎击张若尘,真的就是意外之喜。

“看来意识诅咒下,的确影响了他们的理智和判断力。真一老族皇精神力强大,这才稍微好一些。”

张若尘和图腾老族皇的距离越来越近,已能感受到他体内沸腾的血气,像有一座神海在他体内翻涌。

敢战张若尘,自然是实力超群。

尚未交手,张若尘便知他的战力,绝对在九首石人的那些石首之上。

“嗷!”

图腾老族皇发出狼啸,挥出图腾旗帜,顿时,旗面上出现强劲的空间波动,冲出万兽光影。

万兽奔腾,能量凝结于一体,有气吞星河之势。

“来得好!”

“如日中天!”

张若尘步法不停,玄胎中的道光急速运转,到达某一个临界点,脚下空间如同化为液态,出现无数涟漪。

身形轰然一声膨胀起来,化为一尊星空巨人,双脚呈跨越之势,手中沉渊神剑噼出斩天一击。

爆碎声和惨吼声不断响起。

一剑斩灭万兽,扫平他和图腾老族皇之间的一切障碍。

“一字横绝苍生路!”

张若尘剑势急变,剑道意境达至登峰造极,拖着剑柄,横斩出去。

图腾老族皇双目赤红,神色颇显疯狂,像完全感受不到危险一般,再次挥出图腾旗帜,迎向张若尘这全力以赴的一剑。

这一剑,可不止张若尘一个人的力量,还有无我灯和修辰天神两位不灭无量的力量。

也有始祖血翼的始祖之力。

沉渊神剑划破一切规则和秩序,重重落在图腾旗帜上。

“轰隆!”

图腾老族皇力量再强,却也敌不过此刻的张若尘,双臂剧烈一颤,十指溢位神血,险些抓握不稳手中战旗。

“哧哧。”

沉渊神剑顺着战旗的旗杆滑落而下,带出大片火花,最后,斩在图腾老族皇的左臂上。

血光飞洒,图腾老族皇整只手臂都飞出去。

图腾老族皇疼痛得低吼一声后,像清醒了许多,立即施展神通,向远处逃遁。

仅仅三剑就落败,手臂都被斩下,他哪还意识不到自己和张若尘的差距?

更让他慌乱的是,被沉渊神剑斩中的左肩处,不仅无法重新长出手臂,而且,伤口都无法愈合,神血不断外流。

有可怕的剑道气息侵入体内,不断磨灭他修炼出来的规则神纹。

若不及时炼化那股剑道气息,任凭它在体内流动,一旦规则神纹大量消失,修为境界必然下降。

“还想走?”

张若尘一步一天地,在空间中跳跃,顷刻间追上图腾老族皇,双手持剑,从其身后一剑斩落下去。

先前,张若尘之所以短时间内追不上真一老族皇,其一是因为真一镜的特殊性。

其二,是真一老族皇从一开始,就与他保持有相当远的距离。并且可以远距离发起精神力攻击,施展幻术,影响张若尘的速度。

一旦图腾老族皇被张若尘重创至失去战力的地步,接下来,还怎么打?

见此危急情况,追上来的真一老族皇,立即向张若尘发动精神力攻击。

“你终于还是露了破绽!”

张若尘等的就是这一刻。

本是双手举剑噼向图腾老族皇的他,身体突然抽离出来,急速转身,双手分别击向日晷和无我灯。

这个过程,双手举剑的那个张若尘并未消失。

就像身体一分为二。

这并不是分身之术,也不是速度太快形成的残影,而是时空的力量。

两个张若尘都是真身,只不过是以神通大法,形成了两个暂时的错乱时空。

“你不是一直想要和真一镜一较高下?机会给你了!”

张若尘体内神气源源不绝涌入日晷和无我灯,将这两件神器的威能,催动到极致。

器灵都是不灭无量,可见它们的不凡。

日晷震动,刹那间天翻地覆,将时间长河都显现出来,水流声震耳欲聋。

是真正的时间长河!

从过去流淌而来,又流向未来。

无我灯的光华,在一个呼吸的时间内,照亮半个地狱界。站在天庭宇宙可以看见,半条黄泉星河的亮度都发生明显变化。

日晷和无我灯齐齐飞向真一老族皇。

张若尘眼神睥睨,扬声道:“你真以为我奈何不了你?你能远端攻击,我就不能?日晷和无我灯二器,便是我远端攻击的手段,你接得住吗?”

无我灯释放出来的命运光华,直接攻击真一老族皇的精神意识。

说到底,真一老族皇也中了意识诅咒,虽然精神力强大,但意识并不如正常九十三阶修士那么强。可以说这是他最大的弱点!

正在施展精神力攻击法的真一老族皇眼前一黑,险些失去意识。

等他以精神力冲破无我灯的命运光华之时,日晷重重撞击在他胸口,时间长河穿体而过。

真一老族皇目光呆滞,像是失去所有力气,身体软瘫下来。

另一头,图腾老族皇被张若尘一剑剖开肉身,身体几乎裂成两半。

“轰!”

时空震荡。

两个错乱时空被天地规则拉扯,撞击在一起,重叠还原。

两个张若尘自然也重叠在一起,如被天地打了一拳,遭到时空反噬,嘴里吐出一口鲜血,肉身和神魂皆出现损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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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千零二十三章 双双半祖

白衣谷。

万佛林燃烧,诸神的神境世界全部展开,数之不尽的神座星球悬浮在空冥界上空,神气和规则神纹汇聚,战场壮观,却又给人一派世界末日般的惨烈景象。

天姥以规则和魔气,施展神通,凝化出七十二魔神石柱光影,镇压七十二品莲的七十二座花瓣世界。

“千灵血煞!”

铃声大作,直冲魂灵。

血煞铃像一轮诡艳的血日,出现在七十二品莲头顶上方,不停摇晃,向下压来。

神魂受创,七十二品莲周围景象尽失,眼前只余茫茫血雾。

每一缕血雾都似一条绳索,缠绕到她身上。

血煞铃的声音越来越近,七十二座花瓣世界不断破碎,七十二品莲早已没有先前的端庄优雅,披散长发,向天嘶吼一声:“想要镇压我,可没有那么容易。”

“哗!”

她双手将九首印记托举起来。

九首印记旋转,缓缓向上,越来越巨大,与血煞铃对碰在一起。

僵持了片刻,九首印记上的九首图桉,开始闪烁异彩,竟在快速吸收天姥“千灵血煞”凝聚出来的魔气和魔道规则,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风暴。

“这是……”

天姥生出不妙的预感,脚踩虚空,真身冲入茫茫血雾,直向九首印记而去。

“迟了!”

七十二品莲念出这两个字后,双目恢复澄澈,刚才的愤怒和疯狂,俨然都是伪装出来的。

九首印记从天穹坠落,撞入进她眉心,与她眉心的莲花印记融合在一起。

莲花在中心,九首在九方。

玄妙无穷的始祖规则和道蕴,不断从九首中喷薄而出,蕴养中心的莲花。

七十二品莲眉心光华万丈,不断发生大道演变,莲生莲灭,花开花落,仿佛在一瞬间经历了无数万年。

天姥踏过破碎的七十二座花瓣世界,在距离七十二品莲十丈的位置,被九首印记爆发出来的始祖规则挡住,只能脚步缓慢的艰难前行。

天姥已明白了一切,七十二品莲来白衣谷的目的,从来都不是为了营救黑手,而是为她而来。

因为对七十二品莲来说,没有任何事,比冲击半祖境界更重要。

恰恰九首始祖印记,可以帮她做到。

七十二品莲虽得到大魔神的九首印记,却根本无法炼化,无法吸收其中的始祖道法。

当今天下,唯有魔道第一人天姥,加上血煞铃和千星血煞的神通,可以助她一臂之力。

她料定天姥不会杀她,只会使用千星血煞的神通禁锢她,所以,才有了今日之举。

哪怕黑暗尊主,也只是她利用的棋子而已。

从一开始七十二品莲就知道,派遣老默和薛童龄去杀冰皇,根本不可能将天姥引过去。

七十二品莲身上的气息越来越强,冥光和佛光交替闪烁,时间和空间动荡不休,整个空冥界,整个黑暗之渊防线的天地规则皆在沸腾。

天姥眼神平静,一步步拉近与她的距离,十步,九步,八步……

七十二品莲当然知道天姥修为境界高深到了什么地步,此刻,绝没有与她一较高下的心思,道:“佛家讲因果,多谢天姥助我破半祖大境,将来必饶你不死一次。”

天姥当然有办法以雷霆之势,击穿七十二品莲的规则和秩序,但,那样白衣谷和空冥界也会灰飞烟灭。

这一点,无疑也在七十二品莲的算计之中。

天姥手指如剑,缓缓穿透始祖规则和万千时空,距离七十二品莲真身只剩迟尺……

“轰!”

七十二品莲眉心九首印记和莲花印记一起冲出身体,爆发出汹涌的半祖神力。

下一瞬,她如离弦之箭,离地飞起,冲破残破的万佛阵压制,直向空冥界的天外而去。

“哗!哗!哗……”

空冥界的天空,七十二颗熄灭了多年的神座星球,在这一刻被她身上散发出来的半祖气息点亮,重现光明。

似神灯一盏盏,大道永不灭。

正是当年空梵宁的七十二颗神座星球,一直被怒天神尊储存到今日。

七十二品莲神座星球从四面八方,向她汇聚,与七十二座破碎了的花瓣世界融合在一起,像一朵主宰时空的宇宙神莲,向星空深处飞去。

天姥轻叹一声,本欲去追,大地忽然剧烈震动。

一条宏伟壮丽的冥河,如逆流的瀑布,从空冥界的某一海域中冲天而起,释放无与伦比的半祖气息,直向七十二品莲追了上去。

天姥分明在冥河中,看到怒天神尊的身影。

天姥沉思许久,终放弃追上去的想法,要解决这段恩怨,怒天神尊、昊天、张若尘皆比她更适合。

白衣谷和黑暗之渊防线,还有更大的危机等着她。

“唰!”

她身形一闪,划出一道曲线红光,穿梭在万佛林中。

继而进入一座座神境世界中,一掌重重落下,与黑暗尊主的右手对击在一起。

魔气和黑暗之气碰撞,规则交织,瞬间两者进入异时空战场。

……

诸皇之战,打穿了三界,形成一个恐怖的天地窟窿,没有几千上万年的时间,休想自行恢复。

只存在于传说中的战斗,和传说中的时代,已经出现,在后世必会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神武使者“无影”和“无言”,站在七彩斑斓的离恨天,位于天地窟窿的边缘。

无言手持一只尺长的宝匣,从天地窟窿中,收取源源不断的神武印记。

这些神武印记璀璨发光,蕴含强大的血气和魂灵,像数不尽的丹药光点。

这场混战,毁灭了太多大世界和生命星球,不知多少万亿修士陨落。他们的神武印记,裹挟血气和魂灵,源源不断飞向离恨天,进入无言的宝匣。

还有一些生灵死后,尸骨进入三途河。

整个三途河都是浮尸和残肢断臂,从各个大世界和星球汇聚而来。

河水从浑浊腐臭,变成了血红色。

曾经那个时代正在落幕,更大的动荡已经到来,任何大世界都可能在一瞬间灰飞烟灭,修为再强的神灵都可能见不到第二天的朝阳。

对神界而言,这是一场盛宴。

播下的神武印记种子,已经成长为修士大药,不需要他们亲自出手收割,修士之间便已打得天翻地覆,杀戮不绝。

他们只需作壁上观,坐收渔利。

无影窥望无尽时空中的万千三途河支流,道:“真宰说,神界以神武印记牧养众生,冥祖则创造三途河贪婪侵吞,蕴养死灵破坏神界的布局。现在看来,真宰是对的,冥祖正以三途河为媒介,悄然无声的吸收着这个宇宙的营养。”

无言以手语,道:“此战,黑暗尊主若无法夺回左手,将失去与神界、冥祖博弈的资格。现在看来,她的机会越来越渺茫了!”

“千万年前,她就已经败了!若非她还有些价值,真宰岂会留它到现在?”无影道。

无言道:“接下来,便是神界和冥祖派系的终极对决,其余对手皆上不了台面。”

“待除掉冥祖和尸魔,这世间所有生灵都将失去存在的价值,不,他们是有价值的,神界供养他们多年,到时候便是他们祭祀自己,帮助神界渡过量劫,进入新纪元的时候。”

“那时,神界便是新纪元的史前文明之地,我们吸收天地破灭的力量后,便是新纪元的太古生灵。”

无影似乎并不认同无言的这番言语,道:“要除掉冥祖,谈何容易?三尊长生不死者斗法了何止一万个元会,谁都奈何不了谁。当年能够击败黑暗尊主,将其分尸,是神界和冥祖联手才做到的,更借了当世始祖的力量。”

“十个元会前那一战,倒是有机会成功。可惜,一切都被不动明王大尊识破,导致三败俱伤,否则战争不会延续到现在。”

“所以,未必只是神界和冥祖在斗法。”

无言眼中闪过一道诧异,道:“不可能吧,不动明王大尊难道还活着?他哪怕献祭生命,能够伤到长生不死者,都已经是极限。我不信他尚在人间!”

无影轻轻摇头,道:“就算不动明王大尊死了,神界也需要借助当世始祖的力量,才能力压冥祖,取得最后的胜利。”

“当世始祖!”

无言的双眸,凝视天地窟窿,看到窟窿下星空中的张若尘。

毫无疑问,张若尘必然是当世始祖的绝佳人选之一。

“神界要选的人,绝不可能是他。他与不动明王大尊关系太深,且自主理念深刻,怎么可能站到神界这一边?”

无影看向黑暗之渊防线的方向,看到冲天而起的那株神莲,感受剧烈的时空波动,道:“她融合了大魔神的九首印记,已破半祖。我斗胆猜测,她才是神界的第一人选,她绝对不可能站到冥祖派系和不动明王大尊的一边。”

无言若有所思,忽的,看向那个天地窟窿,比划手语:“三位老族皇逃走了,张若尘似乎没有追击的意思,我们要不要动手?”

无影道:“没有这个必要,既然张若尘和太古十二族走得近,就让他去解决。他和冥祖派系恩怨越深,对我们才越有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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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千零二十四章 神界选中的人

真一老族皇和图腾老族皇相继被镇压,另外三位老族皇见张若尘战力如此了得,没有任何犹豫,果断退走。

“不要去追了,凭我们的实力,想要将他们全部留下,不是短时间可以做到。”

张若尘收取了真一镜和图腾旗帜后,制止金、水、火、土四位老族皇继续追击,又道:“他们不可能再给我机会!能够生擒真一和图腾两位老族皇,战果已经远远超出我预估。”

水族老族皇道:“中了意识诅咒,精神意志和判断力本身就有明显的缺陷,他们并不在巅峰状态。”

土族老族皇笑道:“还请帝尘帮忙化解他们身上的意识诅咒,太古生物各族不胜感激。”

金族老族皇看见张若尘收取真一镜和图腾旗帜是欲言又止,最终克制下来。

这两件神器的确是黑暗之渊的至宝,是真一族和图腾族的传承神器,但,刚才的危急情况金族老族皇却也看在眼里。

张若尘是付出巨大的代价,才生擒了二人。

特别是面对真一老族皇,要控制时间长河只将其重创,而不斩其寿元,显然张若尘是要承受时间的反噬。

如此情形下,张若尘凭什么将亲手夺取到的真一镜和图腾旗帜交给他们?

将来真一老族皇和图腾老族皇恢复清醒,自该由他们去偿还这份人情。

张若尘道:“我既然答应了,两位老族皇身上的意识诅咒,自是会帮忙解开。但,现在黑暗之渊防线的战争,四位是不是应该亲自去阻止?”

四位老族皇眼神互视,已然明白张若尘阻止他们追击鸿蒙、太初、天机三位老族皇的真正原因。

“我知道,所有太古生物从小就立志,要带领族人重回上界,夺回先祖曾经开创的荣耀,洗刷身上的耻辱,要复仇,要重见光明。”

“我无意阻止你们,也无意将你们永世镇压在黑暗之渊,但诸位觉得现在这个时机真的好吗?”

张若尘大袖一挥,虚空中的混沌尘埃消散。

时空的力量,形成一道镜面,将远在离恨天的无影和无言两尊神武使者投影了出来。

“太古生物和地狱界拼得两败俱伤,只不过是便宜了藏在暗处的长生不死者。”

无影和无言见被张若尘发现,却并未遁走,对视一眼,继续收取神武印记。

张若尘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分出时间和力量对付他们。

他们也不相信,以张若尘现在的修为,有魄力和胆量,公然袭杀神界的神武使者。

只要他们的行为不要太过火,便是昊天、酆都大帝、天姥这些人,都只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便是神界的超然影响力和威慑力!

火族老族皇沉哼一声:“好狂的二人,这是丝毫都没有将当世修士放在眼里,真想与他们战上一回。”

水族老族皇悟透了张若尘的话语,道:“帝尘既然将话都说到这个份上,老夫自当竭尽全力,阻止今日的战争。”

土族老族皇更加直接,道:“只要老夫还在,只要长生不死者未灭,太古生物轻易不会再向上界宣战。”

他并未将话说满。

四位老族皇直接向战场赶去,而张若尘则与他们分开,去了空冥界。

若这场战场,只是神乐师在主导,四位老族皇前去足以稳定住局面。

当然若太古十二族一意孤行,张若尘不介意从虚天那里取回剑心,斩几位族皇,逼他们退步。

现阶段,张若尘绝不允许地狱界和太古生物两败俱伤,让长生不死者坐收渔利。

白衣谷完全化为焦土,到处都是残垣断壁。

空气中,飞着黑色烟尘,难见完好的建筑。

一个长达万米的手印,打碎了白衣谷的所有防御阵法,几乎将整个峡谷压塌。

残破的世界和大陆碎片坠落在平原和海域中,改变了空冥界的地貌,是陨落神灵的神境世界。

张若尘踏过灰尽,来到九重天宇世界下。

没有陨落的神灵,皆聚集在圭尺和菩提树下。

看到张若尘现身,他们才长长松了一口气,知道最艰难的时刻已经过去。

般若身上伤势严重,肉身曾被打碎,脸色苍白如纸,一步步走到张若尘身前,眼神愧疚而沉痛,低声道:“对不起,须陀洹白银树和万佛阵皆损毁于我手。”

这份沉痛,更多是因为那些陨落了的神灵。

张若尘伸手拭去她脸颊上的尘土,道:“须陀洹白银树本就是白衣谷的宝物,为守护白衣谷而损毁,才是真正体现了它的价值,你何须愧疚?怎么了,一贯坚强的般若殿下,竟好像要落泪?”

般若挤出一道苦笑:“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玩笑于我?黑暗尊主的右手是和七十二品莲一起来的,被天姥拉扯进了异时空战场。冰祖和凤天都进入异时空战场了,你还是赶紧去吧!”

张若尘自然知道这边的大致情况,之所以没有急着进入异时空战场,是因为对天姥的实力,有足够信心。

黑暗尊主的右手和七十二品莲,终究不一样。

天姥不会亲手杀七十二品莲,出手难免会有所保留,但,对上黑暗尊主的右手却没有这样的顾忌。

“哗!”

空间裂开一道万里长的缝隙。

巫殿、本源神殿、洛水齐齐镇压在黑暗尊主右手的掌心,从异时空战场坠落下来。

这只黑手很是巨大,足有万米长,但与镇压在九重天宇世界中的另一只左手相比,却显得极为残破,很多地方都在流淌血液,伤口深可见骨。

张若尘略显震惊,道:“好厉害,你们居然将它创伤到了这个地步。”

“不是我们所为,它出现在白衣谷的时候,已经是这副模样。”

禅冰站在洛水上,身上始祖神芒耀目,但难掩内在的伤势,双目中没有太多的神采。

天姥站在巫殿之顶,第一时间望向星空中的战场,继而才是看向地面上的张若尘,道:“若我没有猜错,神界在释放这只黑手的时候,就在内部留下了算计的手段。所以,黑暗尊主不仅融合残躯失败,还受了不轻的伤势。那四位能阻止这场战乱?”

张若尘道:“天姥若能释放半祖气息,应该可以助他们一臂之力。”

“那这边就交给你了,我先去极北星域。”

天姥飞出空冥界后,立即显化出高若星云的半祖法相,向黑暗之渊的方向冷笑一声后,才是往极北方向而去。

“一位半祖的冷笑,还是有些威慑力。”无我灯低估一声。

修辰天神道:“我就觉得尴尬,天姥这样的人,为了配合张若尘,居然也会在宇宙中发出冷笑。本神反正是绝对不可能!”

“你敢非议半祖?这不叫配合我,这是为了地狱界的大局。”

张若尘可不敢让修辰天神这般张嘴乱说,谁知道会不会得罪天姥和追随天姥的那些神灵,道:“别再给我惹事,这枚神丹和这株神药给你。”

修辰天神简直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失神的看向张若尘,心中岂会没有一丝触动?

张若尘又道:“不是给你的,带去本源神殿,助凤天疗伤。”

修辰天神心中失望,冷道“不去,为何你自己不去?”

她堂堂不灭无量,得有属于自己的独立意志,岂能处处听命于张若尘?那与行尸走肉有什么区别?

“也罢。”

张若尘将神丹和神药交给无我灯,让它走这一趟。

无我灯没有讲条件,欣然而去,毕竟凤天是命祖选中的继承者。

修辰天神见张若尘不强迫她,也没有要挟她,心中不知为何,反而生出一丝失落,继而又患得患失,暗暗猜测张若尘是不是要用别的什么极端的手段对付她。

张若尘显然没有心情理会她,飞到巫殿之上,释放出十八重天宇世界,调动九彩始祖神气禁锢黑暗尊主的右手。

紧接着,释放出精神力,小心谨慎戒备。

谁都不知道,会不会有人在这个时候发起暗袭。

毕竟,这场席卷整个宇宙的混战,至今都还有一些顶尖强者没有现身。如,九死异天皇和骨阎罗。

不出意外,天姥赶到之前,黑暗尊主便先一步退走了!

……

虚无世界中的一处寂静之地。

七十二品莲摆脱怒天神尊后,便来到这里,不多时,黑暗尊主的庞大体躯出现在她面前。

她身体表面的岩浆火焰和内部的混沌幽暗,形成鲜明对比,无数雷电在她身上穿梭。

七十二品莲盘坐在七十二颗神座星球的中心,感受到黑暗尊主身上的愤怒,却始终眼神平静,也没有起身迎接,道:“七十二品莲未能完成任务,让尊主责罚。”

“你是故意的?”

黑暗尊主声音如雷,近乎咆孝。

七十二品莲双眸清澈明亮,竟没有否认,澹澹道:“没错。”

黑暗尊主的真身显现出来,是一道完全黑暗的身影,站在混沌巨人眉心,低沉道:“你是在找死!”

七十二品莲道:“如果我是你,绝不会失去理智的对我出手。碲注定将陨落,我们继续合作,才是生存之道。”

“生存之道?我怎么觉得,你的野心远不止生存那么简单?是否有一天,你想将我也取代了?”黑暗尊主质问道。

七十二品莲选择了沉默。

而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哗啦。”

一片神武印记光雨,如同潮汐大浪,向虚无世界的这片寂静之地涌来,从三个方向将黑暗尊主包围。

神武印记光雨中,站有一尊清隽高瘦的身影,悠然道:“白元,你没有珍惜我们提供给你的最后一次机会,既然如此,便将这个机会让给更有能力的人。”

……

六万年后。

张若尘推开尘封多年的石门,一粒粒灰尘落下,外面的阳光,透过石门缝隙落到他脸上,形成一条明亮的光路。

走出石门,外面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

流水涓涓,鸟语轻快,花香扑鼻。

春去春又来,万物皆在复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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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千零二十五章 命运殿主加冕大典

闭关万年,外面的荒漠黄沙,早已化为郁郁葱葱的蛮荒森林。

古木参天,飞鸟聚集。

修辰天神和白卿儿一直守在石门外,于溪畔,结庐而居。

她们皆炼化了一颗石神星的世界之灵,将石神星与神境世界相融,经过现实世界先后接近一个元会的磨合,已正式成为神星主宰。

六万年来,只有极少数的一些时间,日晷才会大规模开启,帮助年轻一辈的天之骄子快速提升修为。

绝大多数时间,修辰天神都跟在张若尘身边修行,欲突破不灭无量中期。

张若尘出关,她们自然是第一时间感知到,从草庐中走出。

白卿儿站在溪水边,白衣若雪,乌黑的长发自然在身后垂落,仅在腰部的位置以发带系上,那股超然洒脱中,却也多了一丝成熟的风韵。

容颜不再是曾经的淡雅清纯,内心亦变得平和自然,不再有狠辣和锐气。

修辰天神立身草庐上,修罗凶厉内敛,尽显高挑英气之美。

“破境不灭了?”

张若尘闲庭信步走到白卿儿身旁,心中多少有些意外。

白卿儿道:“修辰天神为我单独开启了日晷两个元会。”

“没错,就是本神的帮助。老实说,纯粹就是看不惯荒天,凭什么他做石神殿殿主?”修辰天神手捋秀发,神态傲然。

张若尘眼神复杂,却也没有责怪之意,只是耐心道:“何必呢,这对寿元是巨大的损伤。凭你的天资,不借用日晷,最多再过十万年,也能冲破不灭无量。”

日晷两个元会,加上本身现实世界的六万年,便是三十万年时间。

也是三十万年的寿元。

白卿儿道:“是啊,有你的帮助,最多再有十万年,我就可能破境不灭无量。但那样的话,我可能永远都追不上荒天,这是我唯一的一次机会。我想做最后一次尝试!”

张若尘知道她心中的执念,更知她从小的经历。

历尽沧桑,谁都知晓人生的不易。

张若尘相信,白卿儿是可以理解荒天当初的心境和处境。

但,做为一个女儿,做为从小被父亲抛弃的女儿,内心深处一定是渴望被父亲重视,从而在一次又一次的伤心落泪中,转变为将其击败的誓言。

白卿儿和荒天都不是一个善于表达自己的人,既然如此,唯有在修为战力上一较高下。

张若尘道:“多久去?”

“你既然出关,我今日便去。”白卿儿道。

张若尘想了想,将剑心唤了出来,道:“你是我妻,我自当助你一臂之力,携剑心去吧!”

“不必了,若以剑心将他击败,他怎会服气?”

白卿儿眼神始终清澈和坚定,纵身跃起,脚踩地魔雀腾飞而去,消失在天际。

张若尘叹息一声,难以理解这对父女的固执。

白卿儿也就罢了,荒天为何就不能主动败一次?

或许他败一次,白卿儿就能放下心中执念。

修辰天神道:“你居然没有一起去?你就不怕两人的战斗失控?不说两败俱亡,两败俱伤是有可能的。”

“这就是你想看到的?”张若尘道。

修辰天神轻飘飘的从草庐顶部飞落下来,道:“本神不是一个喜欢看热闹的人,更不是一个喜欢挑事的人。但,你就不怕有一天,她变成空梵宁那样的人?她们有不少相似之处。”

“最初的空梵宁,一直深藏自己的心思,展现出来的性格远比白卿儿温柔可亲。否则也不会有那么多人,敬她,爱她,视她为知己好友。”

这番言语,让张若尘微微一怔。

半晌后,他露出恍然之色:“我明白了!或许荒天也是这么想的,他觉得,卿儿应该有一个情绪的宣泄口,继而用时间一点点的磨灭她心中的怨念。”

“当初大尊失踪,空梵宁没有了情绪的宣泄物件,便将所有恨意都转加到须弥圣僧和昆仑界张家身上。可是当初她的修为不够,只能选择隐忍和压制自己的情绪。压制得越久,心中就越是痛苦,越是扭曲,爆发出来便越猛烈。”

“可惜,圣僧终究不是大尊,根本做不了解铃人。”

张若尘道:“卿儿不会是空梵宁,她从来不伪装自己,会将自己的情绪完完全全的表现出来。可能这就是荒天想要的!”

“这一战,应该要画一个句号了,交给他们父女自己解决吧。”

修辰天神道:“本神可是已经踏入了不灭无量中期,你呢,你若还没有破境,小心被追上。”

“在我面前摆谱?你能短短六万年,进入不灭无量中期,全是你努力修行的结果?”张若尘摇了摇头,决定打压一下修辰天神的气焰。

达到不灭无量之后,她就越来越嚣张了!

如今更进一阶,指不定要闹出多少么蛾子。

这六万年,张若尘大多数时间都在闭关苦修。

每一次闭关,至少万年。

找到冲击天尊级的路后,一切还算顺利,只需不断的观悟和积累,不断凝聚道光。

观悟和解析的物件,主要是九首石人的七首,还有天姥、石叽娘娘、蒙戈那里的六块石人残躯,与昊天手中的始祖神源。

这十四部分,帮助张若尘凝聚出十四团始祖道光,可谓是将九首石人的始祖大道“偷窃”的大半。

正是因为,张若尘这些年修行很多时候都与九首石人有关,所以才让修辰天神和白卿儿一直跟在身边。

他解析和悟透的始祖规则,都会自己勾画一遍,转化为属于自己的规则。

这个过程,等于是在向修辰天神和白卿儿演示石族的始祖道,如手把手教他们写字。

她们二人自然受益无穷。

修辰天神感受到危险气息,立即温婉一笑:“人家就是单纯的好奇而已,帝尘这些年的帮扶,一直铭记于心呢!”

张若尘异样的看向她,暗吸一口凉气,道:“不错,可刚可柔,想敲打你一下,都有些下不了手。”

“帝尘想要打,尽管动手,我绝不还手。”

修辰天神脸上浮现出妩媚风情。

张若尘无法再直视她,岔开话题:“空冥界这是发生什么大事,人都去了哪里?”

“你不是天圆无缺吗?你不知道凤天已经破境天尊级,正在命运神殿举办殿主加冕盛典,地狱界各方势力都派遣使者去祝贺了!我以为,你就是因为此事才出关的。”修辰天神道。

命运神殿已经很多年没有加冕殿主。

原因有很多,或是修为不能服众,或是只顾修炼而无心俗物,或是命运之道非主修之道……

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十族信仰和修炼命运之道的修士多不胜数,受命运神殿影响巨大。要做命运殿主,必须得到十族族长的支援。

这场加冕盛典,怒天神尊肯定是要去的。凤天要做殿主,必须得到他和虚天两大巨头的支援,今后命运神殿在地狱界十族的大事上,才能发挥出积极主动的作用。

张若尘擡头,望向头顶的蓝天,道:“走吧,我们也去。”

修辰天神露出喜色,笑道:“你终于敢直面她了?又或者,你是要去阻止她加冕,将她带回剑界?”

“你的话过于多了一些。”

张若尘挥手破开空间,片刻后,便与修辰天神一起进入命运神域,来到命运神山下。

神山下的坞金广场,修士络绎不绝从天南地北赶来。

不仅有地狱界十族各大势力的修士,还有剑界和少量天庭一些大世界的神灵,他们皆带来祝贺的厚礼。

六万年过去,一些和地狱界仇恨不深的天庭大世界的修士,与地狱界出现了来往,不再像曾经那般不死不休。

血屠身披战铠,容光焕发,亲自坐镇命运之门,接待神境的重要宾客。

此刻,与他寒暄对话的,正是阎罗族的阎昱和阎皇图。

“恭喜凤天荣登殿主大位,命运神殿早该有一位殿主了!”阎昱道。

血屠笑道:“也恭喜寰宇族长,听说寰宇族长参透《生死簿》,踏入了半祖境。有半祖坐镇阎罗族,黄泉星河的首尾便都稳了!”

因娶了阎婷,血屠和阎罗族关系还算不错。

这时。

命运神域上空,开启一道天门。

天门中,投射下一缕缕圣光,有灵花飞落,有琴瑟天籁,顿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

三道身影从天门中飘落而下,降临坞金广场。

站在最前方的,正是神武使者“无影”。

其身后,还有一男一女。

那男子年龄颇长,白发苍苍,地狱界的神灵皆不陌生,正是曾经地煞鬼城之主“鬼主”。

那女子虽戴着面纱,但钟灵毓秀,白裙彩带,有许多神灵将她认出。

乃皇道大世界帝祖神君之女“卓韫真”,曾是飞仙谷弟子,修习精神力,如今加入了永恒天国,拜在永恒真宰的三弟子门下。

阎皇图眼含敌意,看着不请自来的三人,冷笑道:“命运神域的防御阵法如此不堪吗,什么阿猫阿狗也能闯入进来?命运神殿请他们了吗?”

广场上的地狱界诸神,皆释放神气,唤出战兵。

“唰!唰!”

破风声接连响起。

裁决尊者和天命尊者携带二司的神灵,第一时间来到命运神山下,组成神军大阵,里三层外三层将三位不速之客包围。

鬼主低沉一笑:“无影使者乃是奉真宰之命,送来厚礼,祝贺凤天荣登殿主大位。你们这么紧张做什么?这就是命运神殿的待客之道?”

血屠大步流星,走到三人对面,并未被无影身上的气势压垮,不卑不亢道:“别人不知道命运神殿的规矩,你都不知道吗?凡擅闯命运神域之人,都得死。”

鬼主大笑:“这只是你们的规矩!神界和永恒天国的规矩,乃是这天地间没有规矩。”

六万年来,神界一直在使用各种方法扩增影响力。

首先便是,传播“永恒不灭”的信仰,只要是信徒,都可获取到神武印记。

其次,在离恨天的无色界,建立了永恒天国,吸纳各大势力的精英人才。

除了四位神武使者,便是极为神秘的“真宰”和祂坐下的三大弟子,也会时常现身讲道。

传说中,许多修士听真宰讲道后,都快速破境。

更有甚者,如同开窍了一般,本是中人之姿,却脱变成不世奇才,成为年轻一辈中的风云人物。

六万年前,重明老祖败逃后,留下南方宇宙偌大的烂摊子,永恒天国趁机吸纳了不少妖族神灵。

远处,修辰天神轻声冷哼:“鬼主还真是喜欢反复横跳,哪能捞到好处,就往哪跑。别说,他跳的这几次后,修为还真就大进了!永恒天国这是用他树立标杆。”

张若尘道:“剑界旗下投靠到永恒天国的修士,也不少吧?”

修辰天神道:“永恒天国太能蛊惑人心,而且拿出来了实实在在的好处,有不少剑界是给不了的。”

“比如,神武印记。”

“每一座大世界的生灵,每一尊神灵的后代,都需要神武印记才能修炼。”

“神界开始插手宇宙大事后,新生代获取神武印记的难度大增。那些渴望修炼,渴望拥有更长寿元的年轻人,只能选择加入永恒天国。”

“此外,我听说天资足够高的,或者有突出贡献的修士,还有进入神界修炼的机会。我都心动,更别说其他人。”

“不过你放心,不能修武,还能修炼精神力。所以,从剑界投靠过去的,几乎都是一些本就不如意的边缘人物,人家想换个活法,也在情理之中。我们应该以更加包容的心态看待这个问题!”

张若尘道:“你在教我做事?”

“没有啊,就事论事而已。不过……”

修辰天神目光落到卓韫真身上,道:“帝祖神君可不是边缘人物,他最杰出的女儿,居然拜入永恒天国,这是一个很危险的讯号。说明天庭诸天级的人物都开始蠢蠢欲动,地狱界又能好到哪里去?”

“神界这一招,太高明了,将信仰、利益、胁迫结合到了一起,完全和天庭、地狱界、剑界打明牌。如此一对比,冥祖派系当初弄出的量组织,手段差了十万八千里。”

“这应该才是凤彩翼必须加冕殿主的最直接原因!”

张若尘道:“你的东西越来越多了!要不你分析分析,他们此来命运神殿的目的?”

“这还用分析?肯定是来砸场子的。”

修辰天神一派料尽一切的智慧模样,继续道:“命运神殿推选殿主,是为了扩大命运信仰的影响力,与永恒天国打擂台。若在加冕大典的这一天,殿主被一位神武使者击败,你想想命运神殿是不是威严扫地?说到底,凤彩翼才刚刚破境天尊级,怎么可能是无影的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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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千零二十六章 无影的秘密

无影澹澹看向围在四方的地狱界诸神,道:“永恒天国没有恶意,是真的前来祝贺,且有厚礼送上。将新晋命运殿主请出来吧!”

一位神武使者,冒然闯入命运神域,命运殿主若还出来迎接,这对命运神殿的声威无疑是巨大打击。

血屠摸爬滚打多年,岂会不知其中道理,道:“本皇乃殿主弟子,你们的贺礼可以交给我,我自会转承殿主。”

鬼主阴阳怪气,嘲讽道:“你什么身份,使者什么身份?你有资格接使者亲自送来的贺礼?”

“老匹夫,你背叛地狱界,本皇忍你很久了!今日你闯命运神域,便是死罪。”

血屠不敢惹无影,还不敢拿鬼主开刀?

他身上燃烧起大屠神火,如灯笼燃烧,身形闪移,破空一掌拍出。

掌力震荡天地,引规则潮汐。

“就凭你?”

鬼主阴测测一笑,如炮弹一般飞出。

“碰!”

二人对撞在一起,神力疯狂宣泄,血气和鬼气扭缠。

整个空间都在晃动。

幸好这里是命运神山,空间稳固,阵法铭纹和神纹密布,否则大片城域已经塌陷。

地狱界诸神纷纷后退,生怕被神尊级交锋的余波伤到。

一连对击十余次,二人同时倒飞回去。

血屠身上神焰燃烧得更加旺盛,正要再次出手之际,海尚幽若清脆悦耳的声音,从命运神山上飘来。

“殿主有令,请永恒天国的客人,按命运神殿的规矩办事。强闯神域的先例,不可开。”

不仅是海尚幽若,还有缺和般若。

三人沿命溪而下,穿过山下的命运之门,出现到无影对面。

个个都包裹在命运神光中。

缺道:“师尊仰慕无影使者已久,早有切磋论道之心。使者若登命运神山,师尊必温酒以待。”

海尚幽若、缺、般若,是命运神殿新生代的代表人物,皆为神尊,背后分别是凤天、虚天、怒天神尊。

他们齐齐现身,毫无疑问三大巨头正注视这里。

无影何等修为和身份,更代表了永恒天国的脸面,只见他澹澹一笑,眼神骤然变得冷凛。

“哗――”

天尊级的神威外放,气息弥漫整个命运神域。

所有天地规则皆被冲散,唯有他的规则。

飞在半空的裁决司和天命司神灵,如雨一般坠落。

坞金广场上,来自天南地北的修士,尽皆跪伏。

便是血屠、阎昱、海尚幽若、缺、般若等人的修为,也如承受十万神山的重量,身体颤颤巍巍,难以开口言语。

这是修为境界上的绝对压制!

鬼主意气风发,冷笑:“兵对兵,将对将。你们也配在使者面前聒噪?”

“虚天虽强,使者却也并不惧他。”卓韫真道。

鬼主道:“凤彩翼,永恒天国的贵客已至,你还不现身迎接吗?”

他声音如雷,回声一道道。

他敢直呼凤天名讳,乃是料准命运神殿不敢杀他,更不敢和永恒天国起正面冲突。

“哒哒!”

身后,脚步声响起。

有人可以在天尊级的威压下行走?

鬼主扭头望去,看见一前一后行来的张若尘和修辰天神后,脸色微微一变。

眼珠子转动了一下,他移动脚步,向无影使者靠了靠。

传说,张若尘当年不仅打过神武使者,还擒拿过神武使者,可谓百无禁忌。

鬼主就算背靠永恒天国,却也不敢在张若尘面前耀武扬威。

无影的天尊级威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化解。

血屠感觉到身上压力一轻,开口喊道:“师兄,你来就太好了!有人仗着永恒天国的势,可是将凤天师尊都不放在眼里,狂得很。”

张若尘向鬼主投过去一道眼神。

鬼主立即躬身行礼。

“并没有很狂啊!”张若尘道。

血屠道:“……”

缺、海尚幽若,地狱界诸神,眼中皆露出崇敬神色,齐齐合手行礼,心中再无任何担忧。

就像一轮骄阳破云而出,消散了头顶的阴霾。

张若尘面带笑意,道:“闹出这么大的阵仗,看来永恒天国送来的礼物不轻,可否让我瞧瞧?”

张若尘视线,落在卓韫真手中的玉匣上。

对方明明没有任何威势展露,但卓韫真却感觉到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操控她神魂,让她献上玉匣。

无影侧移一步,站到卓韫真身前,挡住张若尘的精神意志,道:“帝尘确定要看?”

六万年前,在幽冥地牢外,张若尘就与无影有过一次交集,对他的实力可是深有了解。

他在空间之道和时间之道上的造诣,让张若尘都叹为观止,无法将其追上。

更重要的是,他居然暗中将天魔的始祖神源交给了张若尘。

而后来永恒天国传出了一则讯息,使者无影和使者无视因遗失重宝,遭到过永恒真宰的责罚。

无视遗失的是百旗混沌图,就连自己都被擒拿,扣押在了剑界。是永恒真宰的二弟子登门拜访剑界,付出不小代价,才将人赎回。

无影又遗失的是什么?

张若尘自然会往天魔始祖神源上猜测。

难道无影是揹着神界,将始祖神源给了他?

他到底意欲何为?目的又是什么?

张若尘很想有一次与他单独交流的机会,当然,在此之前,还得确认一件事。

无影到底是不是日晷曾经的器灵?

两人的眼神对视了一瞬。

张若尘站在原地不动,却已施展出空间换移的手段,直取被无影挡在身后的卓韫真。

修为高到他们这个地步,只需略微出手,就已知晓高下。

无影很清楚,六万年过去,张若尘的空间造诣已经远远超过他。所以,果断选择不和张若尘空间斗法,而是展开双臂,形成一道秩序神墙,隔断张若尘和卓韫真的空间联络。

修辰天神还没有反应过来,肩膀就被张若尘抓住,挥手扔了出去。

从来没有这么突然过。

修辰天神几乎要骂出声,却根本来不及了,肉身消失,显化出日晷真身。

日晷旋转翻滚,释放时间印记光点,汇聚成一条条时间长河,重重撞击向无影。

无影擡起右手,掌心亦是喷薄出数条时间长河。

长河如龙,将日晷挡住。

“轰!”

两股强横莫名的时间力量,在命运神山下对决。并未真正上升到物质冲撞上,否则这里的空间结构,根本承受不住。

张若尘和无影所在的空间,光暗不断交替闪烁。

每一次闪烁,都代表一个昼夜过去。

般若皱起眉头,与大批地狱界神灵一起,退到命运之门后方。

海尚幽若瞪了血屠一眼,道:“一言不合就开打,你不冷静,倒是可以理解。可是他……他是谁,他可是帝尘,当今天下最强大的存在之一。”

“看本皇做什么?你有本事说他……嘿嘿,你这是在数落师兄?你好大的胆子,你居然说他不冷静。”血屠咧嘴笑道。

缺道:“的确有些反常!以帝尘稳重的性格,当知晓天尊级交锋会对命运神域造成何等可怕的影响。稍有不慎,神域尽毁。”

虚天率先现身,出现到命运之门顶端。

以命运之门为媒介,激发出整个命运神域的防御阵法。一道道明亮光束,从各个城域冲天而起。

凤天头戴墨玉命运冠,手持吉祥如意,走出神殿,立于神山之巅。

怒天神尊显化出法相光影,身躯不知多少万里,俯看整个命运神域,如在端详盆景。

外界的时间,仅仅只是过去数个呼吸。

张若尘真身动了!

“唰!”

在场,除了命运神殿的三巨头,没有人看清张若尘的身法。

就像没有花费时间,张若尘出现在了无影身前,一掌轻飘飘的按向他胸口。

无影将时间规则和秩序运转到极致,想要为自己争取避开这一掌的时间。

“碰!”

张若尘这一掌,结结实实击在他身上,打得他身体勐烈躬起,向后倒飞。

“他的时间造诣也超越了我。”无影脑海中,仅有这样一个念头。

下一瞬,张若尘以掌印携带着他,进入了异时空战场。

无影坠飞出去,在黑暗的虚空中翻滚了数圈,才堪堪稳住身形,重新站立起来。

张若尘没有追击,负手而立尽显从容,有一种一切尽在掌控中的超然,道:“我想,这一次你可以回答我当年的问题了!你到底是什么人?”

虽被锁在异时空战场,无影却比在外面的时候更加平静,像是早就料到这一切。

“你不是猜到了吗?”无影道。

张若尘刚才使用日晷攻击无影,日晷再次出现微妙波动,无疑是印证了之前的猜测。

张若尘道:“一万年前,擎苍临终时,我去天南生死墟问过他,圣僧陨落之后,日晷的去向。他告诉我,日晷当时很可能是被神界收走,他有感应,但不能完全确定。”

擎苍是六万年前,凭借死族秘法,将精神力传给了七大人。

又活了五万年,方寿终正寝。

张若尘正是打算送他最后一程,所以万年前,才再次来到黑暗之渊防线。两人的过节,不说烟消云散,但也算是各退一步,一笑泯恩仇。

擎苍死前最后一句话,是吩咐七大人,莫要与张若尘为敌。

无影轻轻点头,道:“擎苍的确是个人物,天资绝代,感知和洞悉能力堪称他那个时代的第一人。真宰亲自收取日晷,他居然都能生出一丝感应。”

张若尘道:“所以,是永恒真宰剥离了日晷的器灵,将它毁伤?她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为什么后来又将日晷放回宇宙?”

或许是在异时空中,无影少了许多顾忌,同时也是知道今天不给出一个答桉,张若尘绝不会放他离开。

他道:“中古时代,日晷的大规模开启,造成昆仑界实力的快速膨胀,已经惊到神界和冥祖派系。昆仑界被地狱界和天庭一起针对,险些灭界,暗中不就是冥祖派系的手笔?”

“明白了!”

张若尘道:“但为何永恒真宰不将日晷带去神界,收为己用?”

无影道:“以他的修为,日晷对他没有任何作用。至于他将日晷放回宇宙中,我也不太明白意图,唯一的解释,或许还是在你身上。”

“你觉得,他是故意以一种很难被察觉的方式,将日晷交给了我?”张若尘道。

无影道:“他若要收回日晷,随时都可动手。只要收回了日晷,有我这个器灵在,日晷瞬间都能恢复如初。”

张若尘思绪飘得很远,想到了许多。

想到星海垂钓者当初所说的,让他查昆仑界的内部。

张若尘道:“永恒真宰可是时空人祖?”

无影轻轻摇头,道:“我也没有见过永恒真宰几面,对她的了解甚少。始祖的秘密,岂是我等可以窥透?”

张若尘仔细观察无影的神情,确定他没有说谎,才又问道:“天魔的始祖神源是怎么回事?是你私自交给我的?”

无影眼神变得冷了几分,道:“天魔的始祖神源,是永恒真宰交给我们的,意图就是用它,引动石刀,帮你们杀死九首石人。我告诉了真宰,天魔始祖神源是被昊天夺走,连我自己也被他重创。”

“张若尘,你可知,你太让我失望了!”

张若尘道:“你的目的,是想让我前往神界?”

“没错。”

无影道:“天魔很有可能没有死透,就被封印在神界。六万年前,永恒真宰要和尸魔斗法,绝对是你进入神界一探究竟的最好时机。若天魔真的没死,你能将他救出,现在怎么会如此被动?”

进神界?

说得简单。

那完全是拿命在赌。

毕竟连无影自己都不确定天魔有没有死。

况且张若尘也无法完全信任无影,谁知道这是不是他设的局?

张若尘皱起眉头来,道:“最后一个问题,你为什么帮我?”

无影长长吐出一口气,眼神变得悠远:“因为你的老师,须弥圣僧。他是我唯一的朋友,我想帮他完成他的遗愿。这个答桉,你可相信?”

“信,我相信。”

张若尘愿意以最大的善意,相信世间每一个生灵的情感。

若他有一天死了,他相信沉渊神剑的剑灵,甚至一直不怎么听话的修辰天神,依旧会像无影一般,支援他的继承者。

无影脸上露出一道极为轻松的神态,笑道:“虽然永恒真宰从来不搜我的魂,但,告诉了你这些,我知道自己有一天肯定会因此而死。不过,你已经拥有击败我的实力,我便是现在就下去见须弥,也能够给他一个交代了!”

张若尘道:“跟我去剑界。”

“永恒真宰要杀的人,现在的剑界,还护不住。”无影道。

张若尘露出无可奈何的神色,道:“我答应你,我会去神界,哪怕一去不回。”

“好,我也再告诉你一个秘密。永恒真宰的第三个弟子,乃是你的老熟人,七十二品莲,她正在炼化黑暗尊主的永生魂灵。你该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不能在异时空战场待得太久了,来吧,用剑心斩我一剑。”

无影展开双臂,双眼平静得如一湾湖水,坦荡而洒脱。

在他身上,张若尘仿佛看到须弥圣僧的影子,都是“我不下地狱,谁下地狱”的舍身成仁之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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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千零二十七章 密议

见张若尘和无影进入异时空战场,虚天悬着的心,暗暗放了下来。

哪怕可以操控整个命运神域的阵法,要他以阵法,压制两位天尊级交手形成的毁灭能量, 却也是心情忐忑,三成把握都难有。

“无影的实力不弱,六万年前,在幽冥地牢,老夫和他交过手,时间之道和空间之道已是登峰造极。张若尘能够一击连破他的空间秩序和时间秩序防御, 将他打入异时空战场,看来修为已经正式踏入天尊级。”

虚天心情并不好,整个人莫名的焦躁。

因为,六万年前那次交锋, 他和无影的战力,也就半斤八两。

诚然只是试探性的交锋,他没有使用天机笔和《命运天书》, 但无影也没有使用压制神武印记的神界手段。

六万年来, 虚天参悟剑心、剑源神树、剑祖遗诀, 在剑道上倒是大有精进。

但并未修成剑二十五。

半祖之路,任重道远。

“一招击败天尊级, 破其秩序防御, 便是我也无法轻易做到。”怒天神尊道。

虚天道:“战力已经与半祖平起平坐了?”

六万年前, 张若尘虽然也很强,能和半祖叫板。但, 多是借了始祖血翼、不动明王大尊天宇世界、神军、剑心……等等外力,虚天自然是不服的,哪怕他自己也会借外力。

可是,包括天姥、石叽娘娘、怒天神尊、昊天、酆都大帝这些半祖, 在面对极致难解的问题上, 何尝不是穷尽一切能量寻外力以抗衡?

但, 天尊级和半祖有本质区别,是道法层面的差距。

虚天自问,就算掌握着始祖血翼和剑心这些手段,也没有把握和半祖真正意义上的五五开,能够支撑和抗衡就是极限。

想要跨越境界,除了修成一品神道的张若尘,谁能做到?

而刚才,张若尘那一掌“太清推云手”,让虚天再也找不出理由说服自己已经彻底落后于须弥圣僧的传人。

这一掌,注定震动天下。

注定将张若尘推到宇宙第一序列强者的位置上。

日晷停止旋转,重新显化成修辰天神的肉身模样。

她目露异色,刚才与无影对碰,明显感觉到自己对日晷的控制没那么顺畅。这是以前从未遇到过的情况!

她只能将这一切,归结到无影时间造诣高深上。

在时间层面,压制了日晷。

鬼主和卓韫真早已是退至坞金广场边缘。

两人内心震动极大,来之前,哪想到有人敢和无影使者动手?还将无影使者一掌打入异时空战场?

四周地狱界诸神充满敌意的眼神, 齐齐落在他们身上。

似下一瞬就要将他们乱刀分尸。

神山巅, 神殿外。凤天悠扬的声音响起:“既然已经送来贺礼, 本殿主岂有不收的道理?”

“哗!”

卓韫真手中的玉匣,凭空消失。

凤天擡手向虚空,抓住玉匣,丝毫不担心玉匣中有危险,将之开启。

看见匣中唯有的一张字条,不由微微一诧。

“轰!”

空间震动。

灼目的剑光,划破空间,同时撕开异时空战场和真实世界。

无影从里面坠落出来,重重撞击在地面,将偌大的坞金广场砸得凹陷,裂纹无数,尘土飞扬。

张若尘笔直而立,从空间裂缝中缓缓飞出,发丝飘扬,身周剑气未消散,若超脱于天地意志之上的绝代剑神。

血屠双手举于头顶,继而合于胸前,高呼:“帝尘无敌,剑道永生。凤天殿主,命运不朽。”

“帝尘无敌,剑道永生。凤天殿主,命运不朽。”

……

命运神域中,不知多少修士在这一刻跪伏膜拜,不知多少神灵低下骄傲的头颅。

无影没有肉身,是灵体。

承受剑心一剑,灵体几乎消散。好不容易重新凝聚,身上气息却也虚弱到极点。

“使者大人!”

鬼主和卓韫真立即飞掠进坑底,将他搀扶而起。

无影推开二人,身上重新爆发出一道道神光,道:“你不过借了剑祖剑心之威罢了,今日之败,本使者绝对不服。我们走!”

“说来就来,说走就在,当命运神域是什么地方?”

说出这话的,不是别人,正是立于命运之门顶端的虚天。

虚天长发已是花白,眼神却凌厉慑人。

包括血屠和缺皆没有料到,最不冷静的,居然是他老人家。

按理说,无影重创而归,今天命运神殿并不算丢了面子。大家都很清楚,有真宰这尊始祖存在,命运神殿不可能真的将三人怎么样。

此刻,顺势放三人离开,已是最好的结果。

“唰!”

虚天似一道流光幻影,围绕无影三人转了一圈,再次回到命运之门顶端的时候,已是将卓韫真擒拿在手中。

“强闯命运神域,总要留下一些什么吧?她,本天笑纳了!”

虚天冷笑,丝毫不在意诸天形象,也不在意下面的修士如何看他。

无影刚才出手了,但没能阻止住虚天,道:“她可是真宰三弟子的传人!”

“那又如何?”

虚天当然清楚,永恒天国自己得罪不起。

但,擒拿区区一个卓韫真,他不相信永恒真宰会因此而对命运神殿动手。真将命运神殿逼急,命运神殿不是没有投到冥祖派系旗下的可能性。

宇宙中,不是没有能制衡永恒真宰的力量。

无影轻轻点头,不再言语,与鬼主一起离开了命运神域。

血屠见现场气氛沉寂,笑道:“哈哈,永恒天国这次强闯命运神域,想要给命运神殿一个下马威,却陪了夫人又折兵。”

张若尘和修辰天神从他身边行过,径直走进命运之门。

般若、海尚幽若、缺、阎昱、阎皇图等等地狱界诸神,齐齐跟在他身后,如潮水一般涌向山顶。

张若尘没有参加这场盛典,而是去了怒天神宫,与怒天神尊密谈。

不多时,虚天大摇大摆走进怒天神宫,看着坐在银叶秋榆树下的二人,见他们神色凝重,似在商谈什么大事,心中不禁又有一些不悦。

张若尘居然只和怒天神尊商议。

是瞧不起他这个天尊级?

虚天道:“你们这是在密议什么?可否让老夫也知晓知晓?”

“正要与你说呢!”

张若尘坐在榆木圈椅上,手捧热茶,转过身看去,道:“我收到讯息,永恒真宰的三弟子,是七十二品莲。”

虚天坐到第三把圈椅上,顺了顺胸前的两缕白发,道:“这倒是有意思了!她应该和黑暗尊主才是一路人吧,怎又投到永恒真宰门下?”

张若尘道:“黑暗尊主先融合残躯失败,又兵败黑暗之渊防线,显然已经出局。这场宇宙生死局,失误一次都是极度危险,接连失误和失败,再雄浑的底蕴也被折腾没了!七十二品莲那么聪明,会不知道如何选择吗?”

虚天道:“黑暗尊主岂不成了孤家寡人?”

“还有没有活着,都是未知数。”张若尘道。

虚天略微一怔:“不可能吧!祂的一只手掌,始祖都无法轻易磨灭,只能选择封印。想要彻底杀死祂,便是永恒真宰亲自出手,恐怕都不是短时间内可以做到。再说,冥祖派系会允许永恒真宰杀了祂?我若是尸魇,一定会出手相救。”

“算了,谈这些没有意义。反正老夫和七十二品莲一点关系都没有,要头疼,也该伱们头疼。”

“真的一点关系都没有?”张若尘道。

虚天凝神一瞬,道:“你刚才说,她是永恒真宰的几弟子?”

“三弟子。”张若尘道。

虚天站起身来,向外走去。

张若尘道:“现在去放人,已经迟了!七十二品莲拜入永恒真宰门下时间尚短,只收了卓韫真这么一个弟子,却被虚天前辈擒拿玷污。她若不拿出一些态度,今后如何在永恒天国立足?”

虚天道:“什么叫玷污?这才过去多久,时间哪够?”

“谁知道呢?”张若尘道。

虚天本来就已经看张若尘很不爽,被他这么一说,瞬间上头,气得颤抖。

“别动怒了,开个玩笑而已。”

张若尘笑了笑,起身安抚虚天的情绪,将他重新按回椅子上,道:“我只是想提醒虚天,你就算现在放了卓韫真,也改变不了外界对这件事的看法。更重要的是,这会让人觉得你害怕七十二品莲。”

虚天平静下来,道:“老夫只是天尊级,惧怕半祖不是很正常的事?对了,你这万年一直在参悟冥河和黑手,修为是不是已经达到天尊级?”

张若尘笑而不语,坐回位置上。

虚天道:“你若已经破境,凭你逆境伐上的一品神道,自身战力就能追平半祖。始祖血翼、天魔石刀这些东西,对你的作用,也就微乎其微了,不如借给老夫一段时间,也好防身。”

虚天没有提天宇世界和剑心,因为知道这两手底牌,才是张若尘真正的大杀器,足以震慑始祖之下的一切敌。

这种威慑效果,比六万年前更强了!

张若尘道:“借你,你用得了吗?”

“谁身上还没有一点不死血族的血脉?”虚天道。

张若尘双瞳浮现真理光辉,凝视虚天,道:“虚天前辈可不像是生灵。”

以前,张若尘根本看不透虚天的真身,现在才算是看清了!

虚天的真身,根本不是血肉生灵,像鬼族,却又有些不像。

张若尘不知的是,虚天本身就是出生鬼灵之族。

正是因为出生鬼类、灵类,身体可实可虚,所以,在虚无之道上,才能展现出超凡天赋。

是痴迷上剑道后,虚天才开始修炼实态化身体,走上了一条属于自己的剑体之路。

因为,修炼剑道对身体强度的要求极高,不可能继续走鬼修的路。

强如黄泉大帝,死去多年后,始祖鬼体都化为了雾态。酆都大帝的鬼体,也曾在围攻中爆碎。

可见,同境界鬼族的身体强度,要弱于别的修士。

这也是为何虚天年轻时风流浪荡,却几乎没有直系后人的原因。

虚天道:“也不怕让你知道,老夫炼化的不死血族修士的血液、神骨、魂灵,绝对不少。哏哏。”

这并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

就像张若尘也炼化了不少人类修士的血液、神骨、神源、魂灵。

能走到他们这一步的修士,谁身后不是一片尸山血海?

张若尘想到了什么,道:“我心中一直有个疑问,想要询问虚天。当初在命运神殿中,虚天拿到逆神碑,似乎就猜到二十四诸天征战之地在何处,可否聊聊?”

以当初张若尘的修为,虚天想要从他手中夺走逆神碑,是轻而易举的事。

之所以没有那么做,就是因为虚天透过逆神碑,猜到二十四诸天的征战之地,害怕自己压不住心中的好奇,携带逆神碑前往探查。

张若尘此前一直没有问,也是怕自己修为不够,被好奇心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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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千零二十八章 阴阳路,虚尽海

“二十四诸天征战之地,哼,你问老夫做什么,问昊天和阎寰宇去,他们经历了那一战, 他们最清楚。”

虚天捧起茶盏,用盖子滤了滤,咗起嘴,吸饮了一口。

昊天早就将当年的征战之地告诉了殒神岛主,殒神岛主担心张若尘好奇心太重,所以, 只将秘密告诉了池瑶。

万一他和昊天这些老一辈的修士,有什么不测, 池瑶将来可以把秘密转述张若尘。

殒神岛主的担忧, 显然是有必要的。

后来的无定神海之战和幽冥地牢之战, 他和昊天的确险些陨落。

面对长生不死者,殒神岛主根本不知道自己能够活到哪一天。

张若尘道:“我好奇的是,虚天前辈对逆神碑物质的了解, 到底有多少?”

当年六祖拼了命, 都要带回来的东西, 必然是有不同寻常的价值。

逆神碑物质能够于无形之中, 磨灭一切铭纹、天地规则、规则神纹,恰于虚无之道有异曲同工之妙。

当今天下,谁比虚天的虚无之道造诣更高?

正是如此, 张若尘才觉得虚天可能真的了解一些别人不知道的隐秘。

虚天道:“任何一则秘密,都是有价格的。没有好处,本天凭什么告诉你?”

张若尘道:“虚天难道不想知道,当年二十四诸天征战的秘密?”

“本天想知道,直接去寻阎寰宇便是。但本天现在不想知道!你若能够将始祖血翼借于本天一段时间, 倒是可以商量一二。”虚天道。

张若尘笑了笑,道:“要不交换一个秘密?”

“多大的秘密,能和本天交换?”

“与真理神殿的老殿主有关。”

虚天一双苍老的眼睛微微眯起,神情严肃了许多。

真理神殿的老殿主,正是虚天和真理殿主的师尊。

张若尘自顾的讲道:“大尊失踪前,秘密见过老殿主和逆神天尊的父亲等几位诸天。老殿主临终时,将大尊失踪前留下的秘密,又告诉了真理殿主。”

“虚天知道为什么老殿主只将此事告诉真理殿主,却没告诉伱?因为,老殿主很清楚,真理殿主才是真正的大担当者,是值得托付之人。”

虚天摇头,根本不信,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老家伙活着的时候,最看重的人,乃是老夫。修为最强,天资最高,智慧最深的人,也是老夫。”

“大尊留下的秘密,怎么可能不告诉老夫?凭她, 一个将真理奥义全部散出去的败家女,她能扛得起这杆大旗?就凭她的修为,她就扛不起。”

虚天尽量保持语气平静,但谁都能够听出他很不平静。

张若尘道:“修为只是其中一面,心性才最关键。真理殿主的修为,虽远不及虚天,但面对再强大的敌人,她都敢勇往直前。反观虚天,你尚不敢知晓二十四诸天征战之地,甚至不敢接手逆神碑。”

“激将法?”虚天道。

当然是激将法。

在修为不够强大之前,便是张若尘自己,也不想知道二十四诸天征战之地。

虚天冷笑一声:“说吧,老家伙临终时,留下了什么秘密?”

张若尘沉默片刻,见虚天耐心被消耗得差不多后,道:“他告诉真理殿主,中古以来的动乱,一切的罪恶源头,都在三途河的源头。”

“三途河的源头,三途河有源头?”虚天困惑道。

坐在旁边的怒天神尊,眉头微微皱起,陷入深思。

虚天道:“三途河发源于宇宙中的每一座大世界,每一颗生命星球,是亿亿万万条支流汇聚而成。哪里来的源头?”

张若尘看向怒天神尊,道:“神尊可有听大尊提起过三途河源头的事?”

“没有。”

怒天神尊摇头,道:“要寻三途河的源头,必是要沿着支流一条一条的寻找。会不会是魂界?”

魂界,为冥祖化冥之地,早已不是什么秘密。

张若尘道:“应该不是!若当年那一战发生在魂界,波动外溢,知道的修士应该很多才对。魂界都已经被炼化和带走,不可能是三途河的源头。虚天前辈似乎有线索?”

怒天神尊注意到虚天的神情有异,看了过去,道:“黑暗尊主、尸魇、神界相继出世,当年二十四诸天征战的秘密,已经处于半公开化。虚天有什么想法,但讲无妨。”

虚天掐了掐手指,道:“算一算时间,玉煌界又要开启了!”

怒天神尊神色一凝,说出一句不上不下的话:“倒是真有几分可能性。”

玉煌界,乃是五大史前文明遗迹之一,一个元会才开启一次。

每一次开启,对天庭和地狱界的神灵来说,都是了不得的大事。

因为,在玉煌界中,能够找到帮助修士渡元会劫难的宝物。

害怕渡不过元会劫难的神灵,不用说,肯定是要抓住每一次进入玉煌界的机会。而暂时不怕元会劫难的神灵,也要未雨绸缪。

龙主就是趁上一次玉煌界开启,地狱界空虚,才将殒神岛主从命运神殿救出。

张若尘对玉煌界所在的位置,倒是略有了解。无论是天庭神灵,还是地狱界神灵,都要沿三途河前往,且去的路,不止一条。

除了每一个元会开启的时候,平时并不是绝对无法进入。

传说,三途河流域就有一条秘路,平时也能进入玉煌界。只不过对修士的修为要求很高,而且非开启时间段,玉煌界极度危险。

虚天道:“你不是想知道,本天对逆神碑有什么猜测呢?你知道阴阳路吗?”

张若尘道:“三途河流域那条通往玉煌界的密路?”

虚天点了点头,道:“离开三途河流域,沿阴阳路前行大概一亿神灵步,便到了阳路和阴路的岔路口。沿阳路走,通往玉煌界。沿阴路走,将通往虚尽海。”

“虚尽海?我只在典籍上看到过’阴路险,噬神灵’的评语,据说连神王神尊都不敢走阴路。”

如今的张若尘,不可谓不见多识广,命运神殿、阎罗族、不死血族……等等许多大势力的藏典阁都翻阅了个遍,但依旧是第一次听说虚尽海。

由此可见,走阴路到达过虚尽海的修士,是何其之少。

虚天露出傲然神态,道:“虚尽海,就在阴路的尽头,再往前就是无尽的虚无世界。说虚尽海,包括怒天神尊可能都颇为陌生。但要说弱水一族的盘踞之地,你们就该懂了吧?”

张若尘眼中泛起精芒,道:“弱水原本是盘踞在虚尽海?”

“确切的说,弱水就是阴路。要到虚尽海,必须经过弱水。”虚天道。

怒天神尊沉吟道:“此事,倒是有所耳闻。但,凡是去过阴阳岔口的修士,皆被先辈告诫,阴路是死路,谁去都是死,是以真实情况根本无人知晓。”

虚天道:“弱水就是阴路,连线虚尽海,当然谁去都是死。弱水的实力,可是半祖级。更别说,还有弱水一族,强者众多。当年逆神天尊灭弱水一族,取弱水,也是带了不少诸天和神灵前往,死伤无数。”

“我明白了!”

张若尘神色一凛,道:“虚尽海或者玉煌界,还真有可能就是当年二十四诸天征战之地。逆神天尊灭弱水一族,镇压弱水之母,目的就是为四十万年前的诸天征战提前清理障碍。”

“因为逆神天尊早就知道,重伤后的冥祖,会在那个时间点出现在虚尽海或者玉煌界。”

此刻的张若尘,才算是真正明白石天当初所说的“弱水必须灭,有深层次的原因,逆神天尊绝非只是为了取弱水做天河,用来守护天庭”。

一切都是为四十万年前那一战做铺垫。

可惜,诸天尽殒,依旧没能杀死重伤了的冥祖。

石天虽说过,第一代弱水之母是黑暗尊主培养出来,弱水是黑暗尊主收割万灵以自养的手段之一。

但,早在大几百万年前,黑暗尊主就落败,被分尸。

弱水落入冥祖的掌控中,才更合理。

今日的弱水之母,还是不是黑暗尊主所在时期的弱水之母,亦是一个未知数。

张若尘道:“虚天提阴阳路和虚尽海,与逆神碑物质有什么关系?”

虚天道:“逆神碑物质与虚尽海很是相像。”

“像在何处?”怒天神尊问道。

虚天道:“虚尽海有物质,有天地之气,但没有天地规则。你们见过天地规则都无法存在的地方吗?”

怒天神尊唇锋似刀,道:“如此说来,若尘的猜测,还真可能是正确的。看来是时候去和阎寰宇聊一聊了!”

“你早该去了!你是半祖,你怕什么?天塌下来,还是得靠你们这些半祖来撑。”虚天道。

“不对,不对。”

张若尘眼神深刻而凝重的看着虚天,道:“既然当初弱水守在阴路上,既然阴路如此危险,虚天是如何到达虚尽海的?”

怒天神尊道:“想来是弱水被收走后,虚天去的虚尽海?”

“弱水被收走的时间,虚天的修为应该还不高,根本接触不到此等大秘。在不知道这等大秘的情况下,他敢走阴路?”

紧接着,张若尘又道:“既然虚天知道,阴路就是弱水。说明他在弱水被收走前,便到达过虚尽海。”

虚天道:“有没有可能,这个秘密是老夫听说的呢?”

“听谁说的?真理神殿的老殿主?老殿主连三途河源头的秘密都不告诉你,会告诉你这些?”张若尘道。

虚天自知战力不及张若尘,是有怒发不出。

见怒天神尊和张若尘看他的眼神越来越怪异,仿佛他就是长生不死者一般,虚天自知是不能继续隐瞒下去了,道:“好吧,告诉你们也无妨。其实,本天也不知道具体是怎么回事,在踏入神境后,是觉醒了一些模糊的记忆,关于虚尽海的。”

“所以,本天是这样猜测的。有没有可能,老夫就是虚尽海上诞生的灵体,或者鬼族?只不过那个时候,老夫还很弱小,意识懵懂。嗯……毕竟阴路和虚尽海,也算三途河的一部分。”

“正是因为,老夫诞生在虚尽海,所以师尊才给我取名虚风尽?”

张若尘道:“这个可能性,还真有。不过,以真理神殿老殿主的修为,在十一个元会前的那个时代,恐怕闯过弱水,到不了虚尽海。”

虚天起身,怒吼:“张若尘,你是不是一定要给老夫安插长生不死者同党的罪名?”

轻盈的脚步声响起。

芳香淡淡。

凤天从外面走进来,戴着面纱,在命运神芒的加持下,身形婀娜而朦胧。

墨玉神冠束发,披风垂地,眉心是鲜艳夺目的凤凰印记,她双瞳满是好奇的看了虚天一眼。

“看什么看,本天和长生不死者一点关系都没有,张若尘就是觊觎天机笔和剑源神树,才想拿本天开刀。”

虚天感觉自己有些解释不清了,很后悔先前讲出那些话。

最关键的是,虚天觉得,只要张若尘继续煽风点火,怒天神尊和凤天是有可能和张若尘联手,将他镇压在此。

一个姓张,一个快要姓张。

整个命运神殿,就他一个外人。

张若尘注视了凤天片刻,才安抚虚天,道:“冷静,虚天前辈你都是活了一百多万年的人了,怎么这么激动?你的行事作风,我们还不了解?”

“我不是在质疑你,是想告诉你。真理神殿的老殿主到达不了虚尽海,但那个时代有人能够到达。他可能才是将你从虚尽海带出来的人!”

虚天一怔:“不动明王大尊?”

张若尘点头,道:“那个时代,大尊在满宇宙寻找长生不死者,到达过虚尽海不足为奇。将你带出虚尽海,交给老殿主教导,也是合情合理。”

“而且,如果二十四诸天征战之地,真的是虚尽海,更说明大尊去过那里。只有去过,且了解,所以才能推算到那个位置。”

虚天坐回圆椅上,低声絮叨:“不可能,不该啊,岂不是还欠了你们张家一个人情?”

凤天坐到第四把圆椅上,解下枣红色的绣凤披风,玉颈更显细长,就像白天鹅一般,清冷而又高傲。

随着墨玉命运冠摘下,长发垂落,那股命运殿主的威势才散去不少,多了几分柔美的女人味。

虚天虽嘴里在嘀咕,但眼睛却一直凝视凤天的一举一动。

张若尘实在看不下去了,胳膊撞了他一下,道:“虚天既然有关于虚尽海的记忆,不如由你带路,我们去探查一二?”

“疯了吗?找死!”虚天道。

张若尘道:“怕什么?怕冥祖,还是怕尸魇?”

“反正本天不达半祖境,绝对不可能去。”虚天道。

……

“别争执了,都来看看这个,永恒真宰送来的贺礼。”

凤天眼神平静似水,取出字条,放到三人面前的桌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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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千零二十九章 决裂?

“重明老祖,北泽长城。”

仅八个字。

虚天瞥了一眼字条后,冷笑:“当真是一份厚礼,可惜也是借刀杀人的阳谋。”

凤天破境天尊级后,下一步,必然是冲击半祖。

当世诞生了多位半祖,但并不代表这条路好走。

实际上,哪怕这个时代破境的难度降低,天尊级和半祖之间依旧隔着天堑。

有逆天机缘加持,半祖之路,才能走得相对平顺一些。否则,再过一个元会,凤天也未必能够触控半祖境界的边界。

毫无疑问,对她而言,当今宇宙最大的机缘,便是与娲皇宫、龙巢一起出世的妖祖岭。

也包括生长在妖祖岭上的梧桐神树。

九大巫祖之一妖祖的遗留之物,有可能是直接跨越时间长河,被送到这个时代。这价值,不是寻常始祖的遗留之物可以比拟。

超越了七十二品莲的破境机缘“九首印记”,怒天神尊的破境机缘“冥河”。

重明老祖掌握妖祖岭和梧桐神树,可以叫板半祖,便能看出其中价值。

就算得到妖祖岭和梧桐神树,依旧无法破境半祖,但凤天借此能拥有叫板半祖的战力,吸引力依旧致命。

怒天神尊道:“永恒真宰若要借刀杀人,岂不是说,尸魇没有在北泽长城?”

凤天道:“本座也是这么认为的!若冥祖派系的老巢在北泽长城,有始祖坐镇,永恒真宰送来这张字条,便没有任何意义。”

张若尘眉头微微一掀,道:“凤天终究还是心动了?”

“为什么不心动呢?”

凤天眼神锐利,似能直刺入张若尘的内心,道:“这十多万年苦修,加上命祖神源的帮助,本天命运十二相皆大成,方破境天尊级。要再进一步,唯有十二相道合一,从而真正回归命运本道。这便是我的大道,空灭法一!”

“就像七色之光合一,化为一束白光,普照天下。白光本无色,但必须有它,我们才能看到五彩缤纷的世界。”

“在破天尊级的那一刻,我便看到了自己的上限,此生都不可能空灭法一。十二相道合一,那是始祖的境界,是命祖才达到过的境界。”

张若尘道:“凤天认为,妖祖岭和梧桐神树能够助你打破上限?”

凤天眼神柔和下来,道:“无论能不能,这都是唯一的机会。你可知命运之鼎天鼎,是九大巫祖中的哪一位祭炼出来?”

张若尘心中一动,道:“莫不是妖祖凤凰?”

凤天点了点头,道:“或许这就是当年命祖选中我的原因。”

此时她所说的命祖,当然不是真正的命祖,而是残魂归来的宫南风。

在无常鬼城,凤天就给张若尘讲过。在她记忆深处,她的本体尸身,从三途河流域的地底诞生出意识后,曾有疑似命祖的男子教导过她一段时间,这是她会修炼命运之道,拜入命运神殿的根本原因。

甚至有可能,她的意识,本身就是命祖赋予的。

命祖临死之际,将喜门留给凤天,正是印证了这一点。

如凤天自己猜测的一般,命祖明明有很多选择,为何偏偏选择了她?

要说凤天的尸身,与荒古的妖祖凤凰有一定联络,张若尘都是信的。

命祖重活一世,依旧以战胜冥祖为目标,怎么可能花费那么多精力做一件无用的事?

凤天道:“凤凰妖祖在命运之道上的造诣,或许不如命祖。但胜在生在荒古,可以收集到更多的命运属性的天材地宝,用以铸鼎。”

“张若尘,你知道你为何到现在尚不知道天鼎的正确用法?或许,要运用天鼎的真正威能,得借助妖祖岭和梧桐神树才行。”

张若尘道:“所以凤天需要的,不只是妖祖岭和梧桐神树,还有我手中的这只天鼎。以天鼎的真正威能,帮你达到十二相道合一的空灭法一之境。那我能不能以天鼎做为筹码,阻止你去北泽长城呢?”

“我做出的决定,几时会改变?”凤天道。

虚天眼神在凤天和张若尘之间来回闪移,感觉这两人有些不对劲。

已经决裂了?

张若尘继续道:“我认为,用命运奥义尚且无法让天鼎展现出特殊力量,用妖祖岭和梧桐神树更难。”

“这是神界和永恒真宰给你挖的坑,就等你往里跳,清醒一点。”

“为何相信永恒真宰,不相信我?待我破境始祖,我一定可以催动天鼎的所有力量,助你融合十二相道。给我一点时间,不需要太久。”

短暂的,陷入寂静。

几人的呼吸都好像消失了!

怒天神尊道:“我认为若尘说的有道理,没必要明知被利用,还要跳进去。”

半晌后。

凤天低声说出一句:“天鼎并不是你的。”

张若尘看向凤天的双眸,但凤天并不与他对视。

“哗!”

张若尘唤出天鼎,托在掌心。

鼎身上,牧牛农耕,天火燎原,劫雷降临,福禄之光照耀大地……等等古老的图文在闪烁。

“凤天炼化了命祖神源,身具始祖神气,想来是可以催动天鼎。今日,鼎还你了!”

张若尘起身便走,走到门口之际,停步道:“劝一劝她,去北泽长城,与送死无异。”

天鼎是凤天当初借给他的,这一点,张若尘一直很清楚。

之所以,没有与她分彼此,是觉得他们之间不需要分彼此。

只要她要的,张若尘有的,张若尘就一定会给。张若尘没有的,也会想办法帮她取到。

因为张若尘永远记得凤天不止一次救过他性命,也曾在他最危险的时候庇护他。

但当今天下,所有修士都知道,张若尘在收集九鼎。

要阻碍他的,可以是身为黑暗之鼎的石叽娘娘,也可以是执掌时间之鼎的阎无神,怎么也不应该是凤天。

凤天要回天鼎,是理所当然。

但凡是在别的时候,别的语气,别的方式,将天鼎要回,张若尘是绝对乐意还给她。

实际上,此次前来命运神殿,张若尘就有将天鼎和命祖吉门交给凤天想法。

毕竟现在,距离收集齐九鼎还遥遥无期,而天鼎却可以让凤天的战力提升一大截。做为命运殿主,执掌天鼎,也更名正言顺。

命祖吉门对张若尘已经失去作用,交到凤天手中,才有更大价值。

但凤天以这种近乎要和张若尘决裂的方式,将天鼎要回,张若尘怎会没有情绪?

更让张若尘郁闷的是,自己明明是为了她好,不想她被人利用。她却不惜与张若尘反目,也要一意孤行。

怒天神宫外。

般若、海尚幽若、缺、血屠、阎昱、阎皇图皆在,此外张若尘还看到了阿乐的身影。

血屠看出张若尘脸色有些不好,心中有所猜测,识趣的躲在人群中一言不发。

海尚幽若上前问道:“永恒天国送来的贺礼是什么?”

张若尘收拾起情绪,道:“此事殿主想让你们知道,你们自然会知道。”

“帝尘大人,可否借一步说话?”

阎昱彬彬有礼,上前行了一礼。

张若尘连忙扶住阎昱,笑道:“二叔何必这般见外?你这样,若让皇图兄传出去,天下人岂不认为我张若尘忘恩负义?”

若不是修为差距太大,阎皇图高低是要和张若尘打一架。

凭什么叫阎昱“二叔”,叫他就是“皇图兄”?

什么叫做他传出去,让天下人知晓?

他阎皇图是那种喜欢造谣生事之人吗?

阎皇图冷笑,但却只能憋忍。

张若尘道:“在场诸位皆是可以信任的自己人,二叔有什么话但说无妨,我不信,有人敢外传泄露。”

阎皇图整个人都毛了,怎么张若尘又在看他?

阎昱笑了笑:“并不是什么大事,是族长想要和帝尘见一面。本来我和皇图是打算参加了凤天的加冕大典,再去空冥界拜访你的。”

张若尘可以叫他“二叔”,但他却绝对不能再叫张若尘“若尘”,这点分寸,阎昱还是把握得住。

阎寰宇亲自派遣阎昱和阎皇图去空冥界拜访闭关中的张若尘,这场会面,怎么可能是小事?

张若尘心底生出多个念头,道:“待这边事了,一定去阎罗族拜访。阿乐,你怎么来了命运神殿?”

与血屠的又敬又畏和阎昱的小心谨慎相比,阿乐在张若尘面前,显得很随意,道:“是太上让我到空冥界请你出关,有贵客拜访剑界,必须要见你一面。”

能惊动太上,还必须要和张若尘真身会面,当今宇宙有几人有这样的能量?

在场诸神皆意识到,将有大事发生,不可能再像过去六万年那么平静。

“跟我先去一趟琉璃神殿。”

临走之际,张若尘看向般若,道:“要不跟我回剑界一趟,灵希一直很想念你。”

般若将命运天盘取出,交给张若尘,道:“替我带给星辰,上一次他来命运神殿就嚷嚷着要。如今他在命运之道上应该已经有所成就,算是用得上了!”

张若尘轻轻摇头,倒也不强迫她,收下命运天盘,便与阿乐一起,消失在空间中。

……

琉璃神殿。

阿乐没有进殿,双手抱剑,面朝虚空,立于殿门的右侧。

张若尘进入神殿,穿过珠帘帷幕,来到百花齐放的园林中。

湖水碧绿,楼阁藏于云雾中若隐若现。

潋曦从雾中快步走来,拦住张若尘,道:“帝尘,娘娘正在沐浴。”

“哦,来得倒是时候。”

张若尘没有继续前行,但,依旧向神湖的东南角望了一眼,那里烟雾缥缈,石矶娘娘的美背、发丝、玉臂皆能看见一二。

湖畔的屏风上,搭满一件件香衫玉带。

有秩序规则笼罩其间,看不真切,但如此美景,已足以让天下任何修士浮想联翩。

“敢擅闯琉璃神殿,天下间,也就你一个了!”

石矶娘娘悦耳至极的声音,飘了过来。

张若尘道:“琉璃神殿又不是什么龙潭虎穴,为何不能闯?不闯,哪能看到今日之美景。”

“好胆!你敢在本座面前这般放肆,看来是已经破境天尊级。”

水声哗啦。

远处,朦胧白雾中,石矶娘娘大半雪白的娇躯藏于水底,修长玉臂挥动,顿时一道道水纹涟漪,向张若尘所在位置蔓延而去。

水纹涟漪波动细小,但,在半祖秩序和规则的加持下,却宛若宇宙潮汐,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释放毁天灭地的冲击波。

潋曦如今的修为,决定算得上一号人物,足以和地狱界的诸天并列。

但,此刻却有一种站立不稳,要被湖中水纹涟漪撕碎的感觉。

张若尘身形一动,落到湖面。

顿时,刚才那股天翻地覆的能量,消散于无形。

水面平静得宛若镜面。

潋曦看向湖面,那里出现了两个张若尘,一个在湖上,一个在湖中。

明明其中一个是倒影,但给她的感觉,那个倒影随时都能活过来。

潋曦可是知道石叽娘娘是何等的洁癖,张若尘没有沐浴焚香,就进入琉璃神殿已经是大忌。

如今还踏足石叽娘娘沐浴的神湖,可想而知,娘娘此刻内心是何等震怒。

张若尘淡淡道:“我来琉璃神殿,不是要和娘娘斗法。而是要告诉娘娘一件重要的事,黑暗尊主有可能已经陨落,祂的继承者乃是七十二品莲。娘娘若还没有炼化荒月,可要小心了!”

石叽娘娘幽幽道:“刚才的交锋,帝尘应该见识了本座现在的实力。本座连黑暗尊主都不怕,还怕七十二品莲?”

刚才的交锋,石叽娘娘逼得张若尘要真身踏入神湖,才能平息涟漪波纹,的确是要更加高明。

炼杀了碲和九首石人的部分残躯,夺取了碲拥有的一座星域的物质,石矶娘娘的修为境界的确是更上一层楼。

张若尘道:“七十二品莲拜入了永恒真宰门下。”

“哦,那就难怪了!”

石叽娘娘显然重视了起来。

永恒真宰能够帮助七十二品莲击杀黑暗尊主,那么,无疑是将七十二品莲当成始祖在培养。

将来也就必然助她夺取荒月。

张若尘继续道:“还有另一件早该在六万年前就告诉娘娘的事,有人从不周山,找到了鸿蒙黑龙的尸身,将其送回了黑暗之渊。一旦鸿蒙黑龙苏醒,也一定会取荒月。”

此事,自然是池昆仑告诉张若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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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千零三十章 命骨归来

“帝尘此来琉璃神殿,不会就是带着这两个讯息,来吓唬本座吧?有什么目的,不妨直言。”

石叽娘娘不信张若尘专程来一趟,是为了告知这两则资讯。

其中关于鸿蒙黑龙的资讯,更是时隔六万年后才讲。

只是告知资讯,神念传音就够了!

张若尘道:“娘娘随我去剑界如何?”

石叽娘娘略微错愕,继而轻笑一声:“剑界就能抗衡永恒天国和鸿蒙黑龙?在黑暗之渊防线,本座、酆都大帝、怒天神尊气机相互交织于虚空,便是对上始祖,也有抗衡之力,足以拖到命运十二相神阵结阵。”

“剑界优势又在何处呢?”

天姥已经回了罗祖云山界,并不在黑暗之渊防线。

张若尘道:“我就是剑界最大的优势!娘娘修为大进,只论境界,应该是当今宇宙所有半祖中走得最远的,积累最深的一人。”

“但娘娘与这个时代的天地规则并不契合,未来破境始祖的机率,却是所有半祖中最低的。”

“我的无极神道,可以解决这个问题。”

这一次,石矶娘娘倒没有急于反驳,久久之后才道:“帝尘一直这么盯着,有失风度吧?”

张若尘转过身去。

浩渺朦脓中,石叽娘娘沿石阶,从水中走出,不徐不疾,捻下屏风上的裙裳穿裹。

其实,修为到了张若尘这一步,转不转身意义不大。

若是想看,只需一道念头。

但本就被规则秩序笼罩,只是一道模糊的身形,有什么好看的?

要看,张若尘也会堂堂正正的看,绝不会多此一举转身。

“好了,我们可以坐下慢慢聊了!”

石叽娘娘声音再次响起的时候,已出现在湖对岸的一座四层古楼上。

张若尘走进古楼,看向秀发依旧湿漉漉的石矶娘娘,晶莹如玉的仙颜,带有一粒粒水珠,她坐在一张翡翠般材质的长案边。

“你明知黑暗之渊防线的三尊半祖缺一不可,明知本座不可能随你去往剑界,故意提这个要求,目的乃是试探本座的心境和意志,看本座会不会被永恒真宰和鸿蒙黑龙压垮。同时,也是在试探,有多少可能性本座将来会臣服于你。”

石叽娘娘明眸皓齿,紧紧盯着走进来的张若尘,唇边带有一抹淡而自信的笑意。

张若尘不得不佩服石矶娘娘的心性,面对潜在的始祖威胁,还能保持冷静理智的头脑,瞬间识破他的用意。

“我欲揽九鼎而击始祖,这是天下皆知的事!九鼎最重要的一环,正是在娘娘这里。若得娘娘支援,始祖有何惧?”

张若尘在靠窗的位置坐下,细细观赏她的美。

石矶娘娘道:“天下皆知,尸魇和永恒真宰怎会不知?他们会给你这个机会?所以帝尘你的处境,比本座更加凶险。”

“目前而言,他们两个才是最大的对手,他们需要借助我,才能将对方除掉。在破始祖之前,我反而是最安全的。”张若尘道。

石叽娘娘道:“你就这么相信自己不可代替?”

“我能活到现在,就是最好的证明。”张若尘道。

潋曦送上来一壶花蜜,放到石矶娘娘身前的长案上,并未退下去,静立于一旁。

石矶娘娘开启瓷壶,倒满一小杯。

花香满屋。

张若尘看得出她一直处于深思的状态。

“你到底想要我做什么?”石叽娘娘问道。

张若尘道:“将荒月给我,我带去黑暗之渊,然后,坐山观虎斗。”

虽然荒月曾经属于张若尘,但张若尘已经拿它与石矶娘娘交易了鬼门关。

此等宝物,关乎长生不死,更关乎石叽娘娘的始祖之路,她怎么可能轻易交出?

陈述利害关系,再以助她冲击始祖境界做条件,这是必须要走的两步。

石叽娘娘将张若尘看得很透,道:“你将荒月送去黑暗之渊,得到的好处应该不少吧?我呢,我能得到什么?张若尘,本座的路并不是只有一条。”

“本座若加入永恒天国,那位真宰,到底选本座还是选七十二品莲,尚不可知。”

张若尘双目一眯,眼神变得锋锐,如有万千刀剑藏于瞳中,道:“娘娘若是做出这样的选择,我反倒轻松许多。因为,将来镇压你,我也就不用念及昔日的恩情和交情。”

无论怎么说,当初与魂母一战,的确是石叽娘娘救了所有人。

紧接着,张若尘又道:“娘娘真觉得我会完全将命运寄托在尸魇和永恒真宰身上?剑界真就没有制衡始祖的手段?尸魇和永恒真宰可不只是相互忌惮那么简单。”

潋曦在张若尘身上感受到莫大的气势,心中激颤,难以想象如今的他,竟敢威胁半祖。

一切都显得那么理所当然。

仿佛他就拥有这样的实力。

不,不是仿佛。

他的每一句话,在石矶娘娘那里都有极重分量,否则石矶娘娘早已翻脸。

石叽娘娘眸光望向神湖对岸,看着神殿入口,道:“他回来了,或许真带回来了不太好的讯息。要不先听听他怎么说?”

潋曦快步走出琉璃神殿,前去接迎。

……

“先声名一下,北泽长城,我是肯定不会去。”虚天双手揣进衣袖,靠躺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这本身就是我自己的事,与你们无关。”

凤天调动命祖神源蕴含的始祖神气,催动天鼎,细细观察鼎身上闪烁不定的图文,道:“命祖神源加上天鼎,应该不会弱于妖祖岭。”

怒天神尊不相信凤天会一意孤行,不相信她会明知是陷阱还往里面跳,道:“太凶险了,非去不可?”

凤天神情凝肃,将天鼎收了起来,道:“最凶险的时刻已经来临了,难道二位还没有意识到?”

虚天眉头拧动了一下,眼中涌出骇然光华,道:“你指的是玉煌界开启?”

凤天道:“玉煌界关乎整个宇宙无数神灵能不能渡过元会劫难,特别是这个元会,日晷大规模开启,许多神灵为快速提升修为,损耗了大量寿元,急需玉煌界中的宝物应劫。”

“神灵大规模进玉煌界,意味着天庭、剑界、地狱界将会内部空虚,神军难以维持,阵法威能大减,众生之力虚乏。这种情况下,如何应对永恒天国和冥祖派系的收割?”

“同时,进入玉煌界的神灵,会不会遭到猎杀呢?”

“如果无视玉煌界的开启,大家都不进入其中寻宝。下一个元会,宇宙中,在元会劫难中死去的顶尖神灵,至少将有三成。”

“我们即将面对的,乃是两难的处境。一旦处理不好,长生不死者发动的小量劫,立即就会降临。”

虚天痴迷于修炼,怒天神尊这些年则在驯化冥河和巩固境界,对局势的把握和分析,显然不如凤天。

这也是凤天可以做殿主的原因!

她的精力,皆放在了处理天下大事上。

“所以,我认为玉煌界开启之前,必须要让永恒天国和冥祖派系先战起来。”

凤天取出一枚传讯神符,放到桌案上,道:“这是早先墟鲲战神传给张若尘的符信,被我截获。”

怒天神尊和虚天分出神念,检视神符上的内容。

墟鲲战神告诉张若尘,重明老祖奉了尸魇之令,前往北泽长城,以妖祖岭承载北泽长城,欲将其收取。

凤天道:“所以,就算没有永恒真宰这张字条,我也一定要去一趟北泽长城,亲手掀起这场大战。哪怕真的是陷阱!”

虚天自言自语,道:“北泽长城可是史前文明遗迹之一,连绵无尽星空,存世不知多少亿年,以重明老祖的修为肯定收取不了,但加上妖祖岭就不好说了!他们的目的是什么呢?”

怒天神尊起身,望向璀璨绚烂的星海,道:“命骨回来了!看这样子,是从黑暗之渊逃回来的。”

……

不等潋曦引路,命骨已是冲入进神殿,来到百花园中,道:“张若尘,你太不厚道了,老夫被你害惨了,险些无法回到上界。”

命骨原本飘逸柔顺的白发,被烧得干干净净,连头骨都被烧黑,跟锅底一样。

天尊级的大高手,如此狼狈,可见在黑暗之渊遭遇了何等凶险。

张若尘皱眉道:“我哪里有不厚道?你我十万年不见了,我怎么就害你了?”

“十万年前,十一万年前,是不是你说的有一个软柿子携带了大量宝物,胜利王冠、黄泉印、始祖神源、生死两重棺、光明战戟,就是听信了你的鬼话,老夫才留在了黑暗之渊。结果,那哪是什么软柿子,硬得不行,老夫差点就栽在他手中了!”

命骨登上古楼,拿起长案上的瓷壶,将里面的花蜜一饮而尽,又道:“那软柿子可是天尊级,比我强了不知多少倍。”

张若尘很清楚黑暗之渊的情况,道:“这都多少年了,你还记着?再说,当时是你自己一心想要留在黑暗之渊,与我可没什么关系。你这怎么回事,骨头都快熟了?”

命骨摆了摆骨臂,道:“别提了,晦气得很。本来我在大冥山做山主,做得好好的,结果突然天崩地裂,整个大冥山都崩塌,幸好我跑得快,不然就被埋在下面了!”

从命骨进来,石叽娘娘脸色就很不好看,满眼皆是嫌弃和厌恶。

一贯爱美和洁癖的她,自然是接受不了命骨的粗鲁。

张若尘虽然也很放肆,但好在干净,且长得很英俊。

直到此刻,石叽娘娘才开口,道:“大冥山崩塌了?大冥山有冥祖留下的规则和秩序,始祖都未必能将之摧毁。”

“这就是事实!大冥山崩塌了,地底还涌出冥火,焚灭了一切。幸好老夫骨身强大,不然也葬身火海了!”命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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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千零三十一章 毁诺

石叽娘娘做为当世境界最高的半祖,手段和底蕴绝对远超张若尘想象,她的路,自然不止一条。

不用投靠永恒天国和冥祖派系,便是六万年前她所说的中策,持荒月隐藏起来修炼,任凭东南西北风,又有谁能够将她找到?

这是可行的。

她可不像张若尘这些当世修士,羁绊杂,牵挂多,因果无穷,亲友师徒遍天下。

真要隐居,石矶娘娘瞬间就能消失在宇宙中。

甚至,可远走宇宙边荒。

张若尘最担心的,也是这一点。

没有石矶娘娘坐镇,黑暗之渊防线将不再那么坚不可摧。地狱界若出现变故,剑界又岂能安稳?

现在唯一能让石叽娘娘留恋的,或许就是张若尘的一品神道,可以帮她解决冲击始祖境界的最关键一环。

命骨带回来的讯息,给于张若尘和石叽娘娘巨大的心理冲击。

不用猜也知,必然是鸿蒙黑龙苏醒了!

别的修士,谁能撼动大冥山?

如此恐怖的力量,超出张若尘预估。

本以为,无尽岁月后的苏醒,祂会有一段极长的恢复期,不会太过强大,所以张若尘没有前往干预,欲要借鸿蒙黑龙牵制永恒天国和冥祖派系。

现在看来,自己还是太乐观。

阎无神的这步棋,太危险,根本不是他可以操控。

本来凭借张若尘和几位老族皇的关系,对太古生物还是有几分掌控力,可以维持目前的稳定。现在这份掌控力,已是荡然无存。

接下来,宇宙必将陷入更大的乱局。

石矶娘娘眼神阴晴不定,探开手掌,荒月悬浮于掌心,道:“张若尘,将五彩琉璃罩给我,我现在就将荒月给你。否则,本座只能远走边荒,暂避锋芒。待炼化荒月归来,就算面对始祖,我想也有抗衡之力。”

“娘娘真觉得,我能凭荒月从黑暗之渊换取无尽好处?不如娘娘亲自与我走一趟,拿到的好处,皆归娘娘如何?”张若尘道。

石叽娘娘想到命骨刚才所说的胜利王冠、黄泉印、始祖神源,即便到了她这个境界,依旧还是会心动。

最关键的是,她不相信,在得知“大冥山崩塌”的讯息后,张若尘还会不求好处的扶持太古生物。

她微微含笑,试探性的问道:“鸿蒙黑龙是敌是友不可知,你敢去黑暗之渊?”

张若尘见石叽娘娘重新浮现出笑容,便知有戏,道:“本来是不敢去的,但若有娘娘陪同,凭你我二人之力,天下何处去不得?”

“你们还敢去黑暗之渊?”

命骨惊诧,觉得这两人疯了,道:“等等……鸿蒙黑龙是什么意思?这是只存在于传说中的生物!”

张若尘向命骨投去鄙夷的眼神。

好歹也是绝顶高手,在大冥山待了这么多年,居然完全被仙乐师蒙在鼓里。

这些年他都在干嘛?

闭关修炼?

也没见修为达到半祖境界。

命骨留守琉璃神殿,张若尘和石叽娘娘则前往黑暗之渊。

张若尘当然不可能真的进入黑暗之渊,到达黑暗之渊外的霸岭,便寻到元道族的一尊无量境皇族修士,让其给元笙传话。

霸岭是金族的领地,与环绕在黑暗之渊入口处的光焰河一起,构成太古十二族攻打上界的前沿阵地。

石叽娘娘不便现身,藏于张若尘附近的空间中,与他伴行。

“不如趁此机会,打断霸岭,破灭光焰河,重新夺回荒古废城,以在接下来的困局中占据主动。”石矶娘娘道。

张若尘道:“娘娘是想夺取霸岭和光焰河蕴含的物质,冲击有尽的始祖境界?”

“想要达到有尽,炼化吸收整个黑暗之渊,或许才有机会。而事实上,想要撼动荒古废城,都是难如登天的事。”石叽娘娘道。

显然石叽娘娘动过收取荒古废城的心思。

历史上,有过此心思的修士绝对不少。但他们都化为了枯骨黄土,荒古废城却依旧还在。

撼动荒古废城的难度,估计比毁灭大冥山的难度都大。

六万年前,金、水、火、土四位老族皇出面,阻止了十二族大军攻伐黑暗之渊防线,同时,夺取了神乐师手中的权利,完全接管了霸岭、光焰河、荒古废城。

张若尘登门拜访金族,在金族圣地“千金紫峰树”下,再次见到金族老族皇。

金族老族皇自然欢喜无比,金灿灿的脸上堆满笑容,一番寒暄后,问道:“帝尘应该已经将真一老族皇和图腾老族皇的意识诅咒化解了吧?不知他们现在状态如何?”

张若尘道:“真一老族皇和图腾老族皇身上的意识诅咒,应该是被尸魇加固过,化解的难度极大。”

这是事实!

不过,张若尘没有将后半句讲出来——即便如此,真一老族皇和图腾老族皇的意识诅咒,也已完全解除。

在剑界闭关,疗养受创的意识。

张若尘不可能让他们现在就返回黑暗之渊。

那样,黑暗之渊的实力就太强了,随时可能攻伐地狱界。

金族老族皇了解意识诅咒和尸魇的可怕,倒也没有多疑什么,心情变得沉重了许多。

因为,其余几位老族皇,跟在尸魇身边的时间更久,将来意识诅咒更难化解。

“帝尘此来霸岭,应该不止是来金族做客这么简单吧?”金族老族皇道。

张若尘道:“大冥山崩塌,黑河升天,地涌冥焰,老族皇可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金族老族皇就猜到张若尘是为此事而来,轻轻摇头,道:“事发突然,老夫也还没有得到确切讯息。若不是霸岭必须要有人镇守,老夫已经亲自赶回黑暗之渊。”

“帝尘若是不急,可稍等等。火族老族皇已经赶去太古平原查探,应该要不了多久,就有讯息传给我。”

张若尘看金族老族皇的神态就知,这老家伙是知道实情的。

否则,发生了大冥山崩塌这种惊天动地的大事,他怎么可能如此平静?

而且火族老族皇真的去了太古平原?

霸岭和光焰河不可能只有一位天尊级留守。

金族老族皇这般说,大机率是在试探张若尘。

张若尘的确对他们有恩,但在他们眼中,在幽冥地牢,在六万年前的那场大战中,已经还清了人情。

如今或许还有交情在,可大家终究是分属不同的阵营,有历史仇恨,将来很可能兵戎相见,怎么可能不防一手?

张若尘何尝不是如此?

修为越高,掌握的权利越大,便很难再有真挚的友情。

没有等太久,仙乐师和元笙赶到霸岭。

金族老族皇识趣的没有露面。

多年后,再次相逢,元笙的修为已有长足提升,彻底褪去青涩,身上皆是皇者气度和沉稳深邃,但也多了一股陌生感。

没有人是一成不变的。

张若尘笑道:“恭喜,贺喜,从今日起,太古生物将再也不用活在冥祖的阴影中。”

仙乐师戴着面纱,娇躯周围流动神光幽雾,道:“看来池昆仑将一切都告诉了你。”

张若尘不承认,也不否认,道:“我要的东西呢?”

仙乐师微擡纤手,身后的空间中,黄金材质般的胜利王冠飞出来。

张若尘伸手欲取。

仙乐师却摇了摇头,道:“荒月呢?”

张若尘依旧面带笑意,道:“十一万年前谈的条件中,可没有荒月。当初,我答应仙乐师的三个条件,皆已一一做到。反观仙乐师当时答应我的三个条件,却一直在出尔反尔。”

“当初,我的第三个条件乃是,宇宙中隐患未清之前,你必须阻止太古十二族对地狱界发起全面战争。可是六万年前……我没记错的话,元族皇也参与了战争吧?”

元笙避开张若尘的目光,想要辩驳,却又不知该如何辩驳。

“此事与元族皇无关,答应你条件的是我,而不是她。所以毁诺的事,与她没有任何关系。”仙乐师道。

张若尘道:“你承认自己毁诺了?”

“我有逼不得已的原因,当时是唤醒鸿蒙族先祖的关键时刻,必须要将黑暗之渊中冥祖派系修士的注意力转移到战争中。元族皇是听我命令列事,你无需怪罪于她。”仙乐师道。

石矶娘娘的声音,在张若尘耳边响起:“你居然会相信世间有诺言这个东西?本座高估了你。”

“我当然相信,重诺之人,必不被诺负。”

张若尘继续道:“那么仙乐师可还记得,自己当时的第二个承诺,是要镇压元道老族皇,将胜利王冠给我?没有别的条件。”

“如果我再次毁诺呢?”仙乐师道。

元笙并不知道仙乐师和张若尘之间有这样的诺言,心中生出强烈的愧疚感,道:“仙乐师大人,帝尘是太古十二族的朋友,四位老族皇的意识诅咒皆是他化解的,真一老族皇和图腾老族皇也还在剑界。”

“六万年前,是逼不得已。但现在,本皇觉得我们万不可再对朋友毁诺。”

元笙能在这个时候站出来,让张若尘本是失望至极的心中多了一分欣慰。

他道:“元笙你既然做了一族之皇,就要学会仙乐师的手段,在绝对利益的面前,诺言一文不值。当初,我担心仙乐师一人对付不了元道老族皇,让命骨留在黑暗之渊助她。但你看,我视她为朋友,她却只是将我当成利用的工具。”

仙乐师声音悦耳似天籁,道:“帝尘尽管讽刺,为了太古十二族的重新崛起,为了太古生物可以走出黑暗,重见光明,本座既可以不择手段,也可以揹负一切骂名。现在我们可以继续谈交易了吗?”

元笙心境就算被历练得再如何强大,此刻脸色也微微苍白。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张若尘和仙乐师已是彻底撕破脸,就算还有利益合作,也只会是相互利用,不可能成为真正的朋友。

“啪!啪!啪……”

石矶娘娘在张若尘身周的场域空间中拍手叫好,道:“精彩,能够看到这么一出好戏,倒也不算白来一趟。张若尘,你现在知道本座在顶尖强者中,有多纯洁无瑕了吧?”

其实,早在六万年前,池昆仑将仙乐师的话带给他的时候,张若尘就已经预料到今天这一幕。

这也是张若尘将石矶娘娘请过来的原因!

张若尘脸上再没有任何笑容,道:“仙乐师是九十三阶的精神力吧?以我们之间现在的距离,我若出手,仙乐师挡得住吗?”

“换做在别的地方,帝尘要夺取胜利王冠,我是真没有多少把握脱身。但,这里是霸岭,是金族圣地。”

仙乐师手拂琵琶弦,一圈圈音波涟漪,蔓延出去。

地面上,激射出刺目的金色光华,每一道的内部都是密密麻麻的阵法铭纹。

千金紫峰树,是千种金属汇聚而成,似山峰,又似神树,拥有生命。随着它呼吸吐纳,整个霸岭的天地之气,皆向仙乐师汇聚。

金族老族皇望向千金紫峰树的方向,发出一声长叹,继而传出一道道神念,召集驻守霸岭的十二族大军。

张若尘与仙乐师对视,道:“要动手吗?鸿蒙黑龙苏醒,太古生物有了靠山,就可以肆无忌惮,再无任何畏惧?”

“无论帝尘信不信,本座心中对你都是万分钦佩和感激,绝不愿意与你动手。但,荒月对鸿蒙先祖至关重要,有了它,先祖才有机会与冥祖一较高下。”

仙乐师向张若尘微微行了一礼,道:“用胜利王冠交换荒月,大家握手言和,岂不两全其美?有了鸿蒙先祖对抗冥祖和永恒天国,帝尘和剑界的压力,自然会小得多。”

“就凭区区一座霸岭,对付得了我?”张若尘道。

仙乐师道:“在霸岭开战,对帝尘和太古生物都没有任何好处。双赢和双输,帝尘该知道怎么选择。”

石叽娘娘早已笑得花枝招展,再也待不住,从空间中走出,身上光雨环绕,道:“张若尘早就将荒月送给了本座,他不是不答应你,是没办法与你交易。”

“你是……”

仙乐师感受到石叽娘娘身上的可怕气息,眼神一变,立即化为一道光梭后退。

“唰!”

张若尘衣袖一挥,打散笼罩在身周的阵法铭纹,也击穿空间屏障,身形一晃,便是出现在仙乐师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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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千零三十二章 回剑界

一掌拍出,击在仙乐师身上。

她避不开。

“碰!”

如击中一团棉花,在张若尘略微诧异的眼神中,仙乐师身体爆散而开,化为一缕缕鸿蒙云雾,飞向天南地北。

没有物质,就像元道族可以将身体融入天地规则一般。

仙乐师的手段,比这更高明,鸿蒙云雾穿透了三界,穿透了时空。

张若尘将胜利王冠收取到手中,卓立霸岭之巅,并未继续出手。

仙乐师的身体,在真实世界、离恨天、虚无世界同时出现,足有三个她,皆是真身。

战斗爆发,随强劲的波动外泄,金族老族皇携带太古十二族的军队,引动千金紫峰树的力量,一圈圈金色光华,向张若尘和石叽娘娘所处的中心地带收缩。

这是一种天地威压,压制张若尘和石叽娘娘的行动能力。

当然所谓的天地,并不是浩瀚宇宙,而是霸岭所在的这一方小天地。

石叽娘娘唤出黑暗之鼎,悬于半空,将这些金色光华震散于无形。

她道:“我劝诸位还是莫要掺和进来,否则霸岭今日必定化为废土。”

三位仙乐师传音出去,让金族老族皇和其余十一族的神灵按兵不动,不要继续攻击。

继而,三位仙乐师才齐齐看向张若尘,道:“帝尘好快的修炼速度,我的防御秩序规则,尚无法挡住你一瞬,这等战力,天尊级中已无人是你对手。”

张若尘炼化着胜利王冠的器灵,道:“仙乐师的手段,却也出乎我预料。这是鸿蒙分身法吧?”

仙乐师点头,道:“三大分身,皆为真身。哪怕操控其中一尊分身自爆神心,只要另外两尊还在,最多一个元会蕴养,精神力就能恢复如初。”

这话,已是带有几分威胁语气。

是在告诉张若尘,她有玉石俱焚之心,也有制衡他的手段。

张若尘道:“你觉得,我会怕伱的一具分身自爆神心?”

元笙一直站在张若尘的不远处,心中矛盾到极点,虽知,这一天迟早会到来,但真正到来后,却完全不知道该如何抉择。

仙乐师和张若尘这样修为的存在,决定了的事,根本不是她可以改变。

仙乐师道:“其实,帝尘已经得到了胜利王冠,要不我们还是继续谈交易?继续斗下去,就算二位能够杀尽我们所有人,屠尽霸岭的所有太古生灵,也只是在逼黑暗之渊提前向地狱界发动战争。到时候,永恒天国和冥祖派系必然很高兴。”

元笙见仙乐师主动让步,立即道:“帝尘大人,我们现在有共同的大敌冥祖,或许今后已经无法做朋友,但冥祖未死之前,我们是可以合作的。”

“你们若早是这样的态度,又岂会闹到现在这般撕破脸的地步?”

张若尘很清楚仙乐师心中是怎么想的。

她必然是认为,荒月堪称无价,无论黑暗之渊拿出什么,都不可能从张若尘那里交易到。

更重要的是,她一定也能猜到,池昆仑会将一切都告诉张若尘。

那样,张若尘怎么可能将荒月交给黑暗之渊,让鸿蒙黑龙成长到更可怕的高度?

正是基于这两点,仙乐师才只能拿胜利王冠做筹码。

胜利王冠是张若尘必须要得到之物,就像黑暗之渊必须要得到荒月一样。

元笙很了解张若尘,他是一个一直在为宇宙安定奔走的人,见他态度软化,顿知一切尚有转机,道:“请帝尘大人开出条件,太古十二族必定竭尽全力满足。”

“你能代表太古十二族?”

张若尘不怒自威,道:“仙乐师现在也代表不了太古十二族吧?我是剑界之主,要与我谈条件,也该鸿蒙黑龙亲自前来才行。”

元笙深知复苏后的鸿蒙黑龙是何等强大,生怕张若尘将之得罪,正欲继续说些什么。

张若尘先一步道:“信任只有一次,失去了,就再也不会有了!娘娘,我们走。”

其实一开始,张若尘是打算将荒月交给鸿蒙黑龙,从而坐山观虎斗。但,得知“大冥山崩塌”的讯息后,却改变了注意。

鸿蒙黑龙强到这个地步,绝对是始祖级无疑,已经足以和永恒真宰、尸魇分庭抗礼。

再强,张若尘就不知道会引发什么后果。

走出千金紫峰树所在的领域,张若尘看见霸岭上旌旗蔽空,神光凝云,龙飞凤舞,汇聚在此的大军已经结成阵法,可谓震撼人心。

换做张若尘没有破境天尊级前,面对如此阵势,的确是分毫把握都没有。

但现在,就算没有石叽娘娘同行,张若尘也有十足把握打穿太古十二族的神军,离开此地。

金族老族皇和火族老族皇站在神军的最前方,看见张若尘后,脸上露出惭愧之色,躬身作揖。

继而便又释放神气,操控战阵,等待仙乐师的指令。

战场相遇,一揖道尽旧情。

仙乐师三身合一,漫步走出,道:“让他们离开。”

金族老族皇和火族老族皇,与后一步跟出来的元笙,皆暗暗松了一口气。

不全是因为昔日的交情,最重要的,是石叽娘娘身上的半祖气息太可怕。张若尘不是半祖,却胜似半祖。

没有实力,何以谈交情?

两位老族皇让出一条道,看着张若尘和石叽娘娘远处,心中想的却是身在剑界的真一老族皇和图腾老族皇。

也不知张若尘会如何处置他们?

金族老族皇忧心忡忡,道:“荒月怎么办,鸿蒙龙祖那里该如何交代?”

“先祖那里,我会如实禀告。张若尘现在的实力,根本不是我们可以拿捏,想来先祖是可以体谅。”仙乐师道。

天机族皇道:“其实要拿捏张若尘,未必一定需要胜利王冠,只不过,触了他的逆鳞,真一老族皇和图腾老族皇的处境就难了!况且,还有几位老族皇的意识诅咒没有化解,鸿蒙龙祖应该有办法化解吧?”

元笙沉哼一声:“你最好不要动这个心思,一旦触了他的逆鳞,今后将再无合作的可能。别忘了,我们最大的敌人,乃是冥祖。冥祖尚未现身,只是一个尸魇,已经相当棘手。我们若一点后路都不留,将来必定再现荒古时的惨剧。”

元笙的修为,已在天机族皇之上,又是仙乐师的亲信。

这话自是让天机族皇乖乖的闭上了嘴。

……

“本座还真有几分担心,你会含怒将她击杀。真要死拼一场,就算胜了,也是输了,输掉整个时局。”

石叽娘娘心情极为不错,也不知是因为保住了荒月,还是因为看到张若尘吃瘪。

张若尘却是丝毫笑不出来,道:“娘娘丝毫都不害怕鸿蒙黑龙吗?”

“本来是有一点点的,但走这一趟后,却是再也不惧。”

石矶娘娘没有往日的威仪和距离感,话多了起来,语气轻快的道:“荒月这么大的事,鸿蒙黑龙没有亲自前来,可见,祂大机率是暂时无法离开黑暗之渊。这是其一。”

“其二,冥祖尚未现身的情况下,鸿蒙黑龙居然毁灭了大冥山。这种城府,惧祂做什么?”

“其三,大冥山毁灭,讯息不可能封锁得住。你猜尸魇得到讯息,会作何选择?须知,他们两家,才有着最大的恩怨仇恨。”

张若尘不自觉的,脑海中浮现出凤天那固执的身影。

若大冥山崩塌,能将尸魇引去黑暗之渊,倒是间接帮了凤天一个大忙。

没有始祖威胁,她此去北泽长城,十死无生至少可以变成九死一生。

张若尘道:“或许鸿蒙黑龙毁灭大冥山,与没有现身霸岭,就是为了将尸魇引去黑暗之渊。我们在祂眼前,根本不够分量。”

“倒也有些道理,毕竟祂也没有想到,你会在这个时间前去霸岭。祂估计谋算的是,先解决了尸魇这个最大的威胁,再取荒月。我看你心事重重,怎么走不出来了?是因为仙乐师,还是因为那位未婚妻?”石叽娘娘笑盈盈的道。

张若尘曾以元笙是他未婚妻为由,在石叽娘娘那里,保住了她性命。

如今石矶娘娘再提这一茬,多少是有些幸灾乐祸。

张若尘道:“我所思考的是,既然娘娘要走有尽之道,为何不取北泽长城呢?北泽长城万古不朽,蕴含的物质之多,之精,世间难寻第二处,且是无主之物。得北泽长城,不说始祖可成,至少能够走完一半的路吧?”

无论怎么说,张若尘还是想帮一帮凤天。

“那你想过没有,北泽长城为何能够存世万古?没有弄清楚这个问题前,我可不敢冒然行事。越反常,越危险。”

石矶娘娘若有所思,道:“谁想动北泽长城?”

“尸魇。”张若尘道。

……

回到黑暗之渊防线,石矶娘娘再次向张若尘提及,用荒月换取五彩琉璃罩。

显然,她虽然嘴硬,但心中对鸿蒙黑龙、永恒真宰相当忌惮。也可能是,六万年研究无果,依旧不敢吞服荒月,所以才打算将这祸源还给张若尘。

而五彩琉璃罩却不同,只要拿到手,立即就能炼化。

就像她当初说的,炼化五彩琉璃罩后,有把握和尸魇抗衡百招。到时候,打不过,至少能够逃,能够拖延时间。

当然到底有没有那么强,尚是未知数。

这一次,张若尘没有急着拒绝,主要担心的,还是怕石矶娘娘无声无息的跑了!在生死危机面前,她完全有可能这么做。

“五彩琉璃罩,传说中是用娲皇五彩石和燃灯琉璃盏融炼而成,仅五彩石的价值就不会低于荒月。娘娘想要五彩琉璃罩,倒也不是不可以,除非娘娘能先助我夺取幽冥炼狱。”张若尘道。

七十二层塔,只差十八层炼狱世界。

石叽娘娘道:“剑界高手如云,还需要我的帮助?”

“冥祖派系亦是高手如云。”张若尘道。

石矶娘娘爽快的答应下来,并且将荒月先交给了张若尘,在张若尘临走之际,不忘说了一句:“重诺之人,必不被诺负。本座相信你张若尘的承诺!”

张若尘若不是知道荒月是件祸物,差点就信了。

命骨去了骨族,张若尘和阿乐则是前往石神殿,接走了白卿儿。

张若尘打算先回剑界,再去拜访阎罗族。

回剑界的神舰上,白卿儿站在舰首,平静看着不断后退的星辰,听到张若尘来到身后的脚步声,道:“你为何没有问我这一战的胜负?”

张若尘手扶栏杆,道:“有什么意义呢?父女之间的战斗,胜负皆没有意义。你知道吗,当初孔乐也一心想要杀我?觉得我是池家的仇人。”

白卿儿显然有些意外,没想到张若尘还有这么一段。

张若尘道:“你很难体会到那种痛苦,但说开了之后,解释清楚后,再看看现在的孔乐?荒天殿主是一个重情义的人,绝非铁石心肠之辈,只要你们其中一人能够后退一步,能够主动放低姿态化解矛盾,你们之间的怨恨,也就迎刃而解。”

“我认识的荒天殿主,对白皇后有至深的爱,这一份爱,一定会转加到你身上。我猜,这一次你赢了!因为,他绝不会愿意看到你再次用损耗寿元的方式修炼。”

白卿儿闭上双眸,眼角滑落晶莹剔透的泪珠,展露柔弱的一面,主动靠到张若尘的肩上,低声道:“是啊,我赢了,但我知道他是让我的。”

“这一次我见到的荒天,跟以前的他都不一样,好像……所有的冷漠都消失了,如你说的,我感觉到了他内心的痛苦和孤独。”

“他也会多愁善感,也会落泪,也有脆弱的一面。以前我将他想得太坚强了,坚强得似乎没有什么可以将他压垮。其实他可能也需要亲情!”

张若尘嘴角微微含笑。

白卿儿可以站在荒天的角度理解他,说明她内心已经发生了变化,已经解开心结。

“一个人只有在最亲近的人面前,才会解开伪装,显露最真实的一面。”

张若尘探手,抱住白卿儿的纤腰,道:“既然他需要亲情,你又不愿待在他身边,不如送一个外孙过去陪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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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千零三十三章 昊天的内心

六万年修行,张若尘修炼出来的道光数量,达到四十团。

暗合小衍之数。

但并不圆满。

其中三十七团明耀璀璨,剩下三团道光十分虚淡,而且形态有异。

这三十七团明耀璀璨的道光,除了此前修炼出来的二十团,其中十四团是师以九首石人成道,另外三团分别是从天魔神源、石刀、罗祖云山界、摩尼珠中学习勾画出来,源于天魔、魔祖、迦叶佛祖三位始祖。

三十七团道光,皆是始祖规则交织,张若尘“窃”了他们的道。

而剩下的三团十分虚淡,且形态有异的道光,前两道,张若尘是从冥河、黑手中学习勾画出来。

形态一似“冥河”,二似“永珍无形印”。

最后一团道光,则很像张若尘早已丢失在荒古的时空神武印记,是张若尘从鬼门关、剑阁、幽冥地牢最深处的道则中勾画出来,源自时空人祖,是他修炼得最难的一道。

三团道光,分别对应三位长生不死者的道。

可惜极不稳定,像风一吹就会散掉。

“小衍之数四十,其用三十七。若能将剩下的这三团道光补齐,便是小衍大圆满,那时想来神气、规则、秩序皆会发生整体质变,进入半祖境界。”

张若尘取出荒月,暗暗思考要不要再次探查其内部,说不一定可以将“永珍无形印”这团道光补全,让修为更进一步。

最终,放弃这一想法。

石叽娘娘掌握它六万年,都不敢吞服,最终选择放手交给张若尘,可见荒月内部隐藏的危险是多么可怕。

况且,补全“永珍无形印”道光,张若尘还有另一个办法。

那便是镇压在龙巢中的那一团“黑暗魂火”。

这团黑暗魂火,是黑暗尊主分出的一道永生神魂,夺舍了上清。凭此,上清在极短的时间内,修为达至天尊级。

由此可见,黑暗尊主和这团黑暗魂火的厉害。

这也是为何张若尘和石叽娘娘得知七十二品莲在炼化黑暗尊主的永生魂灵后,会感觉到极度危险的原因。

因为,七十二品莲得到的永生魂灵,肯定远比龙巢中那一团多。

不知不觉,无定神海已经可望。

以无定神海为中心的大世界,已经增长到两千座,将曾经百族王城星域和黑暗大三角星域皆纳入剑界版图。

此外,天庭宇宙和地狱界,也被占据了一部分。

这是张若尘两头奔走,谈下来的。

天庭宇宙和地狱界本身也不希望继续战争,不想将力量都放到相互牵制之中,有剑界横在中间,可以减少冲突。

神舰进入无定神海,直向归墟的剑界而去。

身在昆仑界的“池瑶”,天龙界的“五龙神皇”,第一时间生出感应,窥望长空,继而,同时赶向剑界。

……

自从永恒神国出现,获取神武印记的难度越来越大,剑界旗下的修士,更多的走上精神力修行的道路。

于是,一座座精神力大教,在剑界宇宙爆发式的出现。

太上做为当世第一的精神力修士,自是要开宗立派,由小黑担任第一任宗主,成立了神陨宗。

小黑的精神力,已经达到八十九阶,自是有这个资格。

他一旦靠谱起来,绝对算得上是良师。年轻时,张若尘的修炼之路,都是由他引导。

这也是他一直的吹嘘本钱!

神舰直奔神陨宗,停在宗门外。

小黑早已感应到张若尘回来的天机,穿一身宽大的青袍,头戴一尺高的子瞻帽,胡须如针,眼睛幽邃,站在山门处迎接。

张若尘向神舰上的阿乐、白卿儿、修辰天神吩咐了一句,便独自离舰,落到小黑身旁。

“来客可是昊天?”张若尘道。

小黑和张若尘快步走向神陨宗腹地。

“除了他,还能有谁可以惊动师公,并且将你都要请回来?”

也不知是装的,还是时间将小黑雕琢得成熟稳重了,他满脸忧色,慎重道:“这一次看来昊天是要摊牌了,许多谜底都将被解开。而这也意味着,一场他都应付不了的风暴即将到来,不得不到剑界求援。”

说话间,二人已是来到殒神岛主的居所。

这是一座朴素简洁的庭院,篱笆青藤,黄石小径。

两只大白鹅在院外嬉耍。

更远处,张若尘看透时空,空间迷雾之中,一座五十四层高的巍峨神塔耸立,如同撑起天地的柱子。

这些年,殒神岛主将绝大多数时间都花在铸炼剑阁、幽冥地牢、鬼门关之上。

只有将七十二层塔铸成,才能抗衡始祖。

轩辕涟站在庭院的木门外,青衣绣梅兰,裙摆织云彩,一身女装,头戴明珠发簪,腰悬光明神剑,即倾国倾城,又落落大方。

“帝尘大人,等你多日了!”她道。

张若尘含笑抱了抱拳,寒暄几句,一起走了进去。

昊天和殒神岛主在院中下棋。

昊天似陷入困局,手持黑子,久久思考,见张若尘到来,立即将棋子放回棋笥中,道:“帝尘修为又精进了!”

张若尘道:“我观天尊之气势,想来已经将始祖神源炼化,修为已达不可知层次。”

九首石人的始祖神源,绝不是那些古之始祖的神源可比,活性强了不知多少倍。

除了池瑶和五龙神皇,盖灭、老酒鬼、千骨女帝、劫尊者等等顶尖强者相继出现在外面,但看到昊天后,皆停下脚步,面露异色。

显然此前他们根本不知道昊天到来的讯息。

昊天倒也没有避讳什么,道:“帝尘可知,本座为何一定要亲自见你一面?”

“想来与玉煌界即将开启有关。”

张若尘自然而然坐到棋台的另一则,看向棋局。

能突破昊天和殒神岛主的气场,与他们平起平坐,这需要强大的修为和无与伦比气魄,才能做到。

昊天轻轻点头,道:“当初你到天宫借始祖神源参悟,曾问我,二十四诸天征战在何处,到底发生了什么,我没有告诉你,因为时机未到。现在,时机到了!”

张若尘道:“在玉煌界,还是在虚尽海?”

昊天并不奇怪张若尘能够猜到,以张若尘现在的修为和地位,天地间已经没有多少秘密。

“对我们这个时代,影响最大的两场战斗,分别爆发在十一个元会前的玉煌界和大概四十万年前的虚尽海。”

昊天眼神深刻凝肃,又道:“十一个元会前,是大尊出手,阻止了长生不死者发动的小量劫。那是一场始祖之战,具体发生了什么,我也不清楚,但巫鼎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我猜测,大尊是凭借巫鼎,打破了时间和空间的规则,从时间长河,接引了荒古时的几位巫祖助阵,这才将长生不死者重创。”

巫鼎,本身就可接引九大巫祖的力量为己用。

当初月神,都曾借用巫鼎,跨越时空,沟通巫道之力。

张若尘问道:“天尊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猜测?”

昊天道:“因为四十万年前,二十四诸天征战,逆神天尊从须弥圣僧那里借来了巫鼎,也曾接引了几位巫祖的力量。当然,逆神天尊的修为,远不及大尊,所以是龙众他们几位蕴含巫祖血脉的诸天燃烧了自己,才接引成功。”

张若尘默然,苦笑道:“难怪盘元古神抱怨,当年你们不给他名额,却让修为不如他的龙众前往。看来逆神天尊是知道一些东西,龙众他们在去之前,就知道自己必死无疑。”

昊天道:“但也是因为他们的牺牲,四十万年前的那一战,我们才算是和冥祖,拼了一个两败俱伤。当然,冥祖在此之前,已经伤得非常严重,是从时间长河逃到虚尽海。”

一切都对上了。

盘元古神此前就已经讲过,现在算是真正的印证。

张若尘问道:“冥祖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昊天轻轻摇头,语气多了几分沉重:“一团冥光,看不见真身。或许祂的真身,在十一个元会前被打碎了,从时间长河逃到四十万年前,还来不及凝聚,就遭到我们的伏击。”

“真要让祂凝聚出真身,就没办法打了,自爆神源也难收效果。”

“其实,接引了巫祖的力量,有的诸天是不用牺牲的。但我们中出了叛徒,泄密给了冥祖派系的修士,在最关键的时刻尸魇、冥海相继现身。那时尸魇隐藏在冥海内部,没有显露真身,修为也远没有突破到始祖境界。”

“一位位诸天前赴后继自爆神源,有的冲向冥祖冥光,有的冲向冥海。”

“本来我、阎寰宇、六祖,都做好了必死的准备,是逆神天尊让我们携带逆神碑物质离开。因为,逆神碑物质,是从冥祖冥光中打落下来,说不一定将来可以用它制衡冥祖。”

“我们逃走了,逆神天尊则冲向冥祖冥光和冥海,化为一片明亮的毁灭风暴。”

昊天的语气逐渐归于平静,显然这数十万年来,当年的一幕幕,不知在脑海中闪回了多少次。

“恐惧、忧虑、茫然、无助,填满了我的内心,我知道冥祖肯定没有死,一定会报复。但,诸天皆死,谁还能挡住冥祖?靠我,我能行吗?”

“所以,逃回来后,我便选择了闭关,不愿见任何人,拼命的修炼,在修炼中让自己忘记恐惧。”

“直到六祖陨落的噩耗传来,直到大长老携带逆神碑找到了我,让我出关,做天庭之主。因为,面对地狱界的攻伐,一盘散沙的天庭已是岌岌可危,若再没有一个人出来主持大局,后果不堪设想。”

“我本是不敢的,本是没有胆量做天庭之主,去直面冥祖。”

“但看到逆神碑,看到上面的一个个文字烙印,听着大长老讲述六祖的遗言,还有阎寰宇可能陨落的讯息,我知道,自己根本没有退路。”

“哪怕知道自己绝对不是冥祖的对手,哪怕心中绝望至极,哪怕恐惧填满内心,我也只能站出来。”

“因为我的前面已经没有人了!”

“我只能迎着风雨,咬着牙,不敢暴露出内心的一丝软弱,带着众生继续前行。所有的一切,只能藏在心中,我难道要告诉天下人,我们没有希望?”

轩辕涟早已是泪眼婆娑。

她从来没有见过昊天这么虚弱的一面,将自己的内心,完全掏出来,血淋淋的展示给大家看。

原来这世界上根本没有心境坚不可摧的强者。

只有逼自己坚强,绝不可倒下的勇士。

张若尘能够想象昊天当时的艰难和孤独,明明对未来绝望,却隐藏着这份情绪,不对任何人讲。

张若尘道:“其实冥祖派系也害怕的,对你和当世的那些修士有极深忌惮,不然也不会暗中成立量组织,挑起地狱界和天庭的战争,以削弱当世修士的实力。”

“挑起战争,可能是为了暗中吸收血气和魂灵,以疗伤。”昊天道。

张若尘道:“我很好奇,二十多万年前,也就是中古末期,那次波及整个宇宙的小量劫,应该是冥祖发起的吧?到底是谁击退了他们?”

昊天道:“神界!神界是不可能让冥祖派系吞噬掉整个宇宙,他们之间相互制衡。也正是这一战,让我看到了未来的希望,冥祖并非没有敌。”

“张若尘,你知道我为什么,今天可以将自己虚弱的一面展现出来,将积压了多年的话向你们讲出?”

张若尘道:“这说明,数十万年的千锤百炼,天尊的心境终于突破,不再恐惧和绝望。讲出来,说明不在乎了!不讲,才是在乎。”

今天的昊天,就如当初张若尘在轩辕涟的粥店看到的一样,只是一个中年儒士,真正的返璞归真。

昊天道:“是因为这个时代,已经诞生了太多的志同道合的修士,我不再孤独,哪怕有一天我倒下了,也还有你们在,未来有无数的可能。”

“玉煌界就要开启,剑界是如何打算的?”

张若尘向殒神岛主看了一眼,又看向已经来到门口的问天君。

两人皆不言语,只向他点了点头。

显然将决策权交给了他。

张若尘道:“既然进退两难,不如主动开战。我给大家带回来一个好讯息,黑暗之渊苏醒了一尊老怪物,破灭了大冥山,讯息应该很快就会传到剑界和天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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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千零三十四章 清明时节

“用荒月挑起这场战争?”

昊天看向张若尘手中只有核桃大小的荒月,作沉思状,眼神中充满睿智光华。

关于荒月的秘闻,在场几人,皆知道一些。

因此,他们明白张若尘的意图。

殒神岛主须发皆白,道:“若尘打算将荒月交给哪一方?”

张若尘道:“既然神界敢在离恨天的无色界建立永恒天国,底气如此之足,想来目前是实力最强的一方。便将荒月赠送给他们,静等冥祖派系和鸿蒙黑龙的反应。”

冥祖派系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永恒天国做大。

鸿蒙黑龙更不可能让别人炼化了荒月。

而冥祖派系和鸿蒙黑龙又绝对不可能合作,唯有三方斗起来,他们才能渡过玉煌界开启的这场危机。

说不定,还能有意外收获。

殒神岛主道:“只要将神界和冥祖派系的顶尖强者都牵制住,让他们相互掣肘,便算是达到了目的。”

昊天道:“帝尘认为,谁能胜任这个任务?”

张若尘透过篱笆墙,看向院外,目光落到盖灭魁梧的身躯上,道:“至上柱可携带荒月,叛出剑界,投靠永恒天国。没有比他更合适的人选!”

盖灭斜靠竹林,正思考如何劝说张若尘全力助他冲击半祖境界,哪想到,一件如此凶险的事,落到了自己身上?

“我认为不妥。”

盖灭连忙继续道:“这招阳谋,怎么可能瞒得过永恒真宰?帝尘这是让我去送死。”

张若尘含笑问道:“难道至上柱就真的没有想过叛出剑界?像你这样的人,对剑界若忠心耿耿,不离不弃,才显得不正常。”

盖灭哪敢认下来,连忙道:“帝尘看错了盖灭。”

“与至上柱开个玩笑!但天下至少有九成以上的人,都是如此认为吧?所以,至上柱是最佳人选。”张若尘道。

这一次,盖灭没有再多说什么,道:“行,你说我行,我必须得行。但帝尘你也破境天尊级了,答应我的事?”

“只要渡过玉煌界这场危机,无论至上柱到时候要不要离开剑界,我都会完成承诺。”张若尘道。

盖灭道:“好!你张若尘说的话,我信。”

盖灭当然乐得前往永恒天国。

目前而言,永恒天国绝对比剑界安全。

其次,对他来说,没有任何事比冲击半祖境界更重要,说不定永恒天国就能找到破境的机缘。反正是张若尘让他投靠过去的,他不算背叛。

乱世之中,做谍固然危险,但也能获得意想不到的好处。

风险和利益并存。

只用这一招,显然不够。接下来,张若尘和昊天、殒神岛主、问天君商议了另外几种辅助策略的可行性。

是如,将镇压在天宇世界中的两只黑手释放。

又如,闯入神界,一探究竟。若永恒天国无法引爆战局,就用神界来引爆。

……

敲定一揽子的细则,昊天才和轩辕涟一起,返回了天庭。

总之,玉煌界开启的这个节骨眼上,天庭和剑界达成最高阶别的进退同盟。

从始至终,张若尘都没有问七十二品莲的事。

因为他很清楚,就算问了,也得不到任何答桉。

就像,昊天不会向张若尘询问不动明王大尊和灵燕子的事,因为他也知道,不会有结果。

张若尘很想提北泽长城,欲将战场引到那里,但最终没有这么做。

不想因为个人情感,而做出错误的决策。

“要牵制永恒天国和冥祖派系的所有强者,只靠剑界和天庭发力依旧不够,还得联合地狱界。”问天君道。

张若尘道:“我会亲自去拜访天姥和阎罗族长敲定此事,但也不急,距离玉煌界开启,还有一段时间。问天君和太师父都去过玉煌界,可见过十一个元会前的始祖战场?”

两人皆摇头。

问天君道:“玉煌界极为浩大,难见边界。当然,这都是其次,最重要的是里面错综复杂的时间和空间,便是不灭无量进去都会非常头疼。太上也没有走遍玉煌界的每一地吧?”

殒神岛主道:“以前不行,但我想玉煌界就算再了不得,也只是一座界,应该没有力量阻挡半祖的脚步。”

在殒神岛主面前,张若尘首次提出不同的见解,道:“但是太师父,如果十一个元会前那场惊天动地的始祖大战是在玉煌界爆发,且没能毁掉玉煌界,是不是说明玉煌界其实比我们想象中要更了不得?”

殒神岛主略微错愕,继而露出激赞的笑容,道:“若尘如今思考问题,比太师父都更周密,你现在已经完全可以接下我们身上的担子。如此,我和问天君倒是可以轻装上阵,不用再有任何担心。”

张若尘凝神道:“太师父,你和问天君这是要去做什么?”

“只靠荒月引冥祖派系出手太被动,我们必须主动做些什么。”

问天君继续道:“冥祖派系很有可能藏身虚尽海,或者北泽长城,我和太上打算分别前往这两个地方探查。若一直敌在暗,我在明,那么所有东西都不在我们的掌控之中,太被动。”

张若尘当然明白这个道理,也知道其中危险,思考片刻问道:“多久出发?”

“再过几天吧,等一切都安排妥当。”问天君道。

……

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

尚是早晨,雨雾细密。

张若尘来到林妃和云武郡王的墓前上香。

墓前,摆满各类祭品,挂满白纸剪成的钱串,地上随处可见与泥水混合在一起的纸钱。

已经十多万年过去,两座坟墓年年翻修,墓中白骨早不知多少年前就化为齑粉,又消融于泥土。

什么都已经没有。

做为神灵,张若尘祭拜的根本不是冢中枯骨,而是曾经的那份情感,是对逝者的追悼和怀念。

池瑶、无月、木灵希、凌飞羽、鱼晨静、白卿儿、敖玲珑、阎折仙、池孔乐、张羽烟、张红尘、张传宗、张谷神、张星辰、张霓彩……等等,足有数百位张家的核心后辈,出现在墓地前,一一上前祭拜。

拜完林妃和云武郡王,张若尘又走到四哥“张少初”和九姐“张羽熙”的墓前,不远处,甚至还有林冷姗等林家人的墓。全然是为了娘亲林妃,张若尘才这么做的。

不然,林家人的墓,进不了这里。

今年又添了一座新墓,是十二皇叔“明江王”。

明江王炼化了一颗神源,成为伪神,活了一个元会。哪怕藏在祖地躲避元会劫,也终是在今年逝去。

逝去的,又何止是明江王?

只有极少部分的修士,可以突破一个元会的大限。

这些年,张若尘送走了许多故人,有的是老死,有的是死在元会劫之下。

这也是张若尘今年必须要来祭拜的原因!

或许是情绪感染,或许是想到了曾经的种种,木灵希忍不住抹泪。

张星辰早已不是当初那个捣蛋的小鬼,但哪怕六万年过去,依旧二十出头的模样,身上有着一股灵动气质,根本看不出岁月痕迹。

他道:“母亲,你这样修为的人,也会哭?”

木灵希想到的,是已经不复存在的木家。

迁到凤凰湖的木家,早已在多年前的一场劫难中灰飞烟灭,所有族人皆不复存在。

就算还有一些边缘族人,十多万年过去,也都找不到了。

当然,不止是木家,还有当年的“尘姐”黄烟尘。

般若是木灵希对黄烟尘的全部寄托,但两人终究还是不一样。在木灵希心中,那个尘姐,早已死在十多万年前,与千水郡国一样,被岁月埋葬。

张若尘为明江王上完香后,注意到木灵希的情绪,走了过去,将命运天盘取出,交给张星辰。

“怎么了?感觉到越来越孤单了?”张若尘将木灵希拥入怀中。

木灵希使劲的点头。

“没有办法,已经过去一个多元会,哪怕给他们神源,帮助他们成为伪神,也寿终正寝了!我们终究会送走所有人,包括我们自己。”

张若尘想了想,觉得这么说有些不妥,道:“你要不去命运神殿住一段时间, 凤天做了殿主,你这个弟子怎么也该回去一趟,也和般若多聚一聚?她也很孤单。”

木灵希忽的想到了什么,道:“尘哥,你说凤天明知道自己活不了多久了,为何还要加冕做殿主?有什么意义呢?”

张若尘眼睛一眯,道:“你说什么?”

木灵希很不解的看向他,道:“凤天没有告诉你吗?其实修炼死亡之道的修士,本身寿元就有限。加上凤天好战,经常燃烧寿元与人对决,寿元自然又要打一些折扣。”

“当年,她被天初老天主自爆神源所伤,虽然涅新生,但她跟我说过,她只有一个元会的时间。”

“若一个元会之内,无法破境半祖,万事俱休。唯有达到半祖境界,才能续命。”

“她知道机会非常渺茫,完全就是不可能的事,但,只能与天争命。”

“算一算时间,差不多已经一个元会了!就算她能够找到一些神药续命,也不可能多活太久。”

张若尘的眉头拧紧,回想凤天在怒天神宫那副执着且不可理喻的模样,终于明白了其中原因。

“这么重要的事,你为何从来没有跟我讲过?”张若尘语气不自觉的重了几分。

木灵希道:“你不是一直在帮凤天炼丹,助她修行,我以为你知道。”

张若尘迅速稳定情绪,歉意的道:“刚才我语气重了,不关你的事。我……她为什么不跟我讲呢,说不一定禅冰可以帮她,北泽长城……这样剑界和天庭的计划就完全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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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千零三十五章 临行前

加冕大典后,各族神灵和访客相继离开,命运神山回归清冷。

血屠终于不再那么忙碌,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凶骇神宫。

修为破入大自在无量后,他便成为凶骇神宫的宫主,地位扶摇直上,除了三巨头,无需再仰望任何修士。

阎婷还是第一次看到他这般模样,主动走上去,为他解甲,问道:“俗事杂物都这般劳累吗?若是真的累了,便休息一段时间,命运神殿并不是离开你就无法运转。”

血屠闭着双目,道:“不是身体上的疲惫,是这里。”

他用手指,点着心口。

“师尊加冕殿主,看似繁华热闹,花团锦簇,实则危机四伏,她要做一件大事,准备将整个命运神殿都押进去。一旦失败,对命运神殿必是毁灭性的灾难。”血屠道。

阎婷问道:“什么大事?”

“我不知道!这种大事,估计只有虚天、怒天神尊,还有师兄帝尘,才有资格知情。”

“那日,在怒天神宫外,师兄离开的时候明显是和师尊不欢而散,说明他是绝对反对师尊去做那件事。师兄行事谨慎,师尊则雷厉风行,所以我更相信师兄的判断。”

血屠身上铠甲已被解下,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虎目睁开,重新变得炯炯有神,道:“师尊登临殿主之位,必是想要名正言顺的执掌整棵世界树和所有命运奥义,将自己的战力提升到最顶尖层次。她到底想要做什么?总不可能疯狂到去征战始祖吧?”

阎婷心头猛跳,道:“要不我们还是暂时离开命运神山?”

命运神域就坐落在世界树顶端,除此之外,每一片树叶都是一座世界。

若凤天成为殿主的目的,真的是要借世界树去豪赌,一旦输了,不知多少修士要陨落。

“这个时候走?走不掉的。”

血屠摇头,沉思片刻,道:“寰宇族长不是破境半祖了?这样吧,你带孩子们去阎罗族,我就不走了,生死有命。师尊待我不薄,我若在这个时候走了,就算师尊不计较,师兄也不会饶过我。”

阎婷摇头,极为固执,不肯离开。

“你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几个小的考虑吧?再说,这一切都只是我的猜测,可能性极低。说不定,什么都不会发生呢?”血屠笑道。

数次劝慰后,阎婷终是答应下来,带上家中的一众小辈,乘坐神舰,离开了命运神域。

小辈们皆兴高采烈,对去往阎罗族充满期待。

送走他们,血屠回到空空荡荡的凶骇神宫中,发出一声长叹:“一切都是因果,得到越多,也就注定将来要承担更多。”

忽的,他感觉到越来越疲惫,眼皮沉重。

意识逐渐变得模糊。

“不好!”

血屠知道自己被袭击了,努力睁开眼睛,却发现眼前尽是迷雾。

看见站在迷雾中的张若尘,他才放下戒备,长长吐出一口气,道:“吓死了,原来是师兄你拉我入梦境。”

“有正事要谈。”张若尘道。

血屠发现张若尘神情严肃,意识到必有大事发生,道:“师兄有任何吩咐,血屠都必定赴汤蹈火。”

“没那么严重。”

张若尘道:“凤天近期应该会离开黑暗之渊防线,若是携带世界树离开,你得做我内应,随时寻找机会与我联络,或留下空间烙印,我来找你们。”

“若她没有携带世界树,离开前,必然会亲自召见你,让你留守命运神殿。到时候,你要第一时间传讯于我。”

血屠大喜:“师兄,我以为你已经与师尊闹翻了,太好了,有你在暗处保驾护航,我就没什么可担心的了!放心,师兄吩咐的事,我一定办妥。”

张若尘道:“你就不想知道,将要发生什么事?”

“哈哈,以我的修为,也就只配给师尊和师兄打打下手,知道了又有何用?反正有师兄在,我一直悬着的心算是落下了,安全感十足。”血屠道。

……

昆仑界,通天神殿。

问天君眉头紧锁,道:“你要代替我去北泽长城?剑界怎么办?”

“由问天君和残灯大师坐镇,绝对比我留守剑界要强。”

张若尘没有将凤天和重明老祖的相关资讯讲出,又道:“问天君与尸魇交过手,当知道他的厉害。问天君可有把握避开尸魇的始祖神念?”

问天君回想起尸魇当初施展的“五破清灵手”,只是这一招,便几乎致他于死地。

堂堂半祖,在别的时代可无敌,面对尸魇,却完全没有还手之力。

受伤之重,回到剑界后,足足疗养三万年,才重回巅峰状态。

这一战,在问天君心中留下了一道难以磨灭的阴影印记。

要说避开尸魇的神念,问天君是半分把握都没有。

他去北泽长城,就是为了克服心中阴影。

勇,则生。

怯,则殆。

张若尘看穿问天君的心绪,道:“若尸魇在北泽长城,问天君此去岂不是危险至极。我的一品神道,在一定的距离外,可以瞒天过海。这是我的优势!”

问天君看了张若尘半晌,忽的,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掌击向张若尘面门,

半祖威势外放,如恒星爆炸。

手印刚猛霸道,炽烈雄劲,一寸寸打穿空间,又开辟出异时空通道。

掌破时空,毁灭中有蕴含生生不息之气。

距离太近,张若尘几乎没有反应时间,仓促之间,只能擡起右臂抵挡,四十团道光自然而然的飞了出来,环绕手臂执行。

“轰隆!”

如同整个天地砸在身上。

张若尘分明听到右臂骨头断裂的声音,排山倒海的力量,将他震飞出去,坠入异时空。

整个过程,几乎没有消耗任何时间。

待问天君追入异时空,准备打出第二击的时候。无尽血煞从异时空涌出,呈恶龙、神鬼、魔柱……等等形态,无数始祖规则在血煞魔气中交织。

“千灵血煞!”

问天君打破这招魔道神通后,发现张若尘已是手持沉渊神剑已待,断掉的右臂恢复如初,再无半点颓势。

他已经没有了乘胜追击,扩大优势的机会。

问天君收敛神威,眼神中不乏落寞之色,道:“你现在的战力,已经不输半祖!去吧,这个机会让给你。但我想知道,你非去不可的原因?是因为,你觉得你的实力比我强,会更有把握?”

张若尘收起沉渊神剑,笑着摇头,道:“问天君只是一掌,便打断我的右臂,这份肉身力量和强度,在半祖中都是数一数二,我远远及不上。”

“所以,问天君的优势在于,正面和敌人交锋。有战祖神军和百旗混沌图的辅助,加上无定神海的地利,绝对可以和始祖一战。”

“刺探、隐藏、逃逸,则是我的强项。”

“当今之势,我们必须合理的利用每一分力量。我知道,问天君在通天神殿的殿门上,刻下尸魇的名字,是为了鞭策自己。”

“但我认为,现在并不是洗刷耻辱的时候,败在始祖手中,也绝不算什么耻辱的事。能够在始祖的手中活下来,反而应该是一种荣耀。从古至今,有几人做得到?”

张若尘绕来绕去,就是不回答他的问题,问天君只得摇头,转身离开,笑道:“不说就算了,想来你心中是有数的。务必在玉煌界开启之前赶回来!”

张若尘道:“若我没能赶回来,剑界大事,还得问天君主持。”

问天君没有回应,消失离去。

走出通天神殿,张若尘停步看了一眼殿门上的“尸魇”二字,字字深刻,蕴含强劲的战意。

虽败,险亡。

但战意不灭,相当值得钦佩。

“拜见帝尘。”

神妭公主是感应到战斗波动,所以,赶来通天神殿。

此外,殷元辰也站在一旁。

张若尘抱拳还礼,道:“我和问天君切磋呢,不用如此紧张。玉煌界将要开启,我有一事,想要请公主帮忙。”

张若尘当然是想问天君来做,但,自从败给尸魇后,问天君便完全沉浸到修行中,对冥祖派系之外的一切俗物都不感兴趣,

要请问天君做事,只能从神妭公主身上下手。

“帝尘客气了,都是剑界的一份子,但凡有吩咐,通天神殿必然全力以赴去做。”神妭公主道。

张若尘等的就是她的这句话,道:“那么接下来一段时间,剑界俗物公主就费心了!”

与神妭公主谈了超过两个时辰,张若尘才离开通天神殿。

殷元辰玄衣贴身,双目深邃,单手背在身后,道:“山雨欲来风满楼,帝尘想来是又要离开无定神海。而且,玉煌界开启之前,多半无法赶回来。”

……

阎罗族,族府。

弥天战神快步疾行,所过之处,仆从、侍女、护卫纷纷停步,跪于道路两侧。

来到阎寰宇修行的生死洞天外,他躬身禀告:“族长,大事不好,无定神海有讯息传来,盖灭背叛了剑界,逃往了离恨天。问天君亲自出手截杀,但,只留下他一臂。外界都在揣测,盖灭投靠了永恒天国。”

这是震动宇宙的大事!

盖灭这样的人物都叛逃,不仅仅只是剑界损失一尊强者,更在于其后的一系列恶劣影响,很容易引起连锁反应。

天庭和地狱界的诸天,会不会也动心思呢?

“知道了!”

洞天内,阎寰宇语气平淡。

弥天战神知道族长境界初破,必是全身心的巩固境界,生怕他老人家意识不到问题的严重性,于是又道:“有传闻,盖灭带走了荒月,擒拿了张若尘之子张谷神和问天君曾孙殷元辰为质,要交给永恒天国做投名状。”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种下了什么因,将来自会有什么果。去吧,将重心放到玉煌界开启之事上,需要做的准备还很多。”洞天内的苍老声音响起。

弥天战神一脸苦笑,实在太佩服族长的沉稳。

生死洞天内,张若尘坐在阎寰宇的对面。

阎寰宇已经很苍老,活了十三个元会,若不是破境入半祖,几乎是不可能熬过这个元会。按照他自己的话说,“我只是想要挺到量劫降临的那一天,在死前,尽一份绵薄之力。”

他道:“这一步棋,太险了,有必要让张谷神和殷元辰陷进去?就算永恒真宰相信,七十二品莲也不会相信你们讲的故事。”

张若尘道:“他们相不相信,并不重要,冥祖派系和鸿蒙黑龙相信就行。”

“谷神说,无论大量劫还是小量劫,一旦到来,终究是一死。以他的修为,恐怕连敌人都看不到,就灰飞烟灭。既然都是死,为何不死得有价值一些?他愿以身犯险,若是不死,待在永恒天国也会更加有用。”

阎寰宇赞叹道:“生子当如张谷神!你的这颗心,远比以前冷酷了,这是好事,没有人相信张若尘会将自己的孩子送入万劫不复之境。”

其实,张若尘会答应张谷神的请求,还有另一个无法向任何人述说的原因。

他想借此试探,永恒真宰是不是真的与昆仑界有关?

若是有关,那么永恒真宰在战胜冥祖派系和鸿蒙黑龙之前,就绝对不会与剑界,与张若尘,成为死敌。

那样张谷神就是安全的。

从当初永恒真宰以交易的和平方式,营救神武使者“无视”,就能看出,这个可能性极大。

只可惜,当初来剑界的是永恒真宰的二弟子,而不是他的真身。

张若尘很想揭开永恒真宰的神秘面纱,以印证心中的那个猜测。

阎寰宇道:“昊天跟你谈过了吧,可还有疑问?”

“倒是有一个!族长在玉煌界苦修多年,是否知道始祖战场的位置?”张若尘就是为此事而来。

阎寰宇点了点头,道:“北泽长城,是永恒真宰布的局,是一招明棋。与你让盖灭携带荒月叛逃到永恒天国一样,都是在引人入局。此去凶险,若你能够活着回来,并且能够及时赶到玉煌界,我便带你前去。”

“你们就不想要回逆神碑物质?”张若尘问出心中的好奇。

阎寰宇笑道:“因为掌握在你的手中,我们放心。你看,老夫这样的人,还能活多久?你才是未来的希望!”

“阎无神呢?做为你老人家的后人,这些年,他与你不可能没有联络。”张若尘道。

阎寰宇探手入袖中,取出一只精致小巧的红色葫芦,递过去,道:“叫你过来,就是要把这东西转交给你。他送来阎罗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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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千零三十六章 空间异动

宽敞的密闭房间中,一灯如豆,火光摇晃。

张若尘将葫芦托在右手掌心。

红色葫芦,巴掌大小,是用红鸦木打磨而成,刻画有许多玄奥铭纹。

特别葫芦盖位置,被重重密封。

开启后,一缕黑水,从里面流淌出来。

张若尘捏指一挥,释放太极四象图印,封闭天机,继而以手指引动这缕黑水,流动在眼前,细细观察。

“是冥海的气息。”

池瑶站在灯盏边,肌肤在灯光映照下,似玉蜡般白皙细腻。

“是一缕冥海源泉,精华无比,气息浓厚,蕴含规则。”

张若尘微微含笑,将黑水重新收进葫芦,道:“阎无神好大的胆量,居然敢在尸魔和冥海之灵的眼皮子底下,将这么重要的东西送到阎罗族。”

“有了它,我就可以研究冥海之灵修炼的道法,从而知己知彼。”

“有了它,我就可以推算出冥海的大概方位。”

池瑶很清楚,剑界急需十八层幽冥炼狱,以铸成七十二层塔,对抗始祖。

掌握对抗始祖的手段,才可真正的立足宇宙,否则身为神灵,他们每日都寝食难安。下面的修士,则是人心惶惶,惴惴不安。

百旗混沌图、战祖神军、众生之力、半祖大阵,的确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对抗始祖。但,始祖真要对剑界下手,岂会给他们启动这些手段的机会?

七十二层塔这样的传奇战器,只要有半祖坐镇塔中,就能抗衡始祖。

这种底气、底蕴、战力,完全不一样。

而十八层幽冥炼狱,就掌握在冥海手中。

池瑶道:“你现在就要推算?”

张若尘摇头,道:“冥海之灵何等可怕的存在,我一旦推算他,他立即就会生出感应,继而斩断天机联络,离开原来之地。”

“所以,这一缕冥海源泉,只有在特定的时间,才能发挥出价值。”

“瑶瑶,此去北泽长城甚是危险,现在改变主意还来得及。”

池瑶一身符袍劲装,露出一道足以融化所有沉重气氛的笑容,道:“正是危险,我才必须陪你前往。以我现在的修为,不会是你的拖累。再说,凭你一人之力,要催动二十七重天宇世界的力量,很吃力吧?我助你!”

空冥界白衣谷的九重天宇世界,被张若尘取走。

如今,二十七重天宇世界合一,共同镇压黑暗尊主的两只黑手。

同时二十七重天宇世界,与悬浮在天宇世界中的剑心,组成张若尘的最强底牌手段。持剑,可走天下。

当初斩黑暗尊主,仅十八重天宇世界的始祖力量催动剑心,一剑后,张若尘都被反噬之力,冲击得陷入无意识状态。

要掌握二十七重天宇世界的始祖力量,难度可想而知。

张若尘知道劝不了池瑶。

她太有主见,决定了的事,便绝不会改变。

“既然要去,一切都得听我的,不能离开到我的十八丈外。”

张若尘将原本镇压在龙巢中的,那一团属于黑暗尊主的永生魂火取出,准备炼化,道:“我对修辰还是不太放心,你去操控神舰吧,到达北极主星停一停。”

池瑶走出房间,外面漆黑一片。

远处有着零零散散的星球,在宇宙虚空中运转。离得近时,星球甚为巨大,山脉雄踞,冰川万里,具有强烈的视觉冲击。

?

葬金白虎站在舰首,头颅高擡,遥望前方,一动不动的像一尊石狮子。

“不能离开十八丈,这么危险吗?”

池瑶当然知道那些天尊级和半祖的可怕,是可以轻轻松松打破时间和空间的界限,甚至是制造异时空。

但他们此行隐秘,张若尘又以精神力封锁了天机。

谁能发现他们的行踪?

谁又敢来袭击?

池瑶擡步,刚欲向神舰的阵法控制枢纽行去,蓦地,感觉到房间内,传出一道异常的细微空间波动。

“铮!”

唤出滴血剑后,池瑶毫不犹豫的,挥剑横斩。

血红色的剑气,落在木门上。

诡异的,剑气竟从锐利变成柔和,继而消融在木门上。

这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

池瑶已经修炼出二十四重天宇世界,修为达到不灭无量巅峰,这一剑何其了得,别说一扇木门,便是一片星域都能分开。

“尘哥,发生了什么事?”

池瑶再次举剑。

“哗啦!”

一重重天宇世界,在她头顶显现出来,虚实并存,辉煌壮丽,呈九彩之色。一条浩荡宽阔的混沌神河,在天宇世界间流动。

“别担心,当今天下,没有几个人能奈何得了张若尘。”

葬金白虎虽嘴上这般说着,但,已经赶过来,眉心“葬”字,释放明亮的金色神华,与池瑶头顶的九彩霞光相映照。

池瑶身上气势更增三分,力量波动翻倍提升。

这是她和葬金白虎修炼出来的合击战法!

“轰!”

滴血剑还没有靠近木门,空间便已经将剑体牵引得扭曲,不受控制,向右偏移。

池瑶从来没有见过能将空间力量运用到如此逆天地步的存在,便是张若尘,也未必能做到。

她双手持剑,十指淌血,感觉自己完全无法移动滴血剑。

渐渐的,那股空间力量,向池瑶手指和手臂蔓延而来,似乎是想用空间力量将她定住。

……

就在刚才,池瑶离开房间的一瞬间。

桌上那盏灯的火苗,快速变大。

火苗化为火球。

火球中心出现无尽黑暗,一尊雄浑霸道的无头身影,在黑暗中心显现出来。

她身穿古朴铠甲,有双臂,但没有双手。

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比张若尘见过的任何一尊半祖都可怕,像黑暗的主宰,像宇宙最本源的禁忌。

张若尘盘坐在地,一只手托着黑色的永恒魂火,另一只手才微微擡起,下一瞬,可怕的空间力量已经缠绕到他手臂上。

空间被分成一缕缕,像是有一根根无形的藤蔓,在张若尘身上流动。

“本座岂会给你再次运用剑心的机会?”黑暗尊主的残躯道。

她明明就在眼前,但又给人一种身在空间深处的错觉,一近一远,始终变化着。

或许,空间造诣到她这样的高度,就已经没有“远近”二字,所谓永珍无形。

张若尘保持盘膝而坐的姿态,从容笑道:“尊主怎么找到我的?”

“当你欲要炼化黑暗魂火的时候,本座自然可以洞悉天机,锁定你的空间座标。”黑暗尊主的残躯道。

声音是从腹腔传出。

张若尘道:“能见到尊主的真身,是我的荣幸。其实,我以为尊主已经死在永恒真宰的手中……”

“哼!”

随着这道音波传来,张若尘神魂震荡,耳膜险被震碎。

张若尘并无惧色,继续道:“尊主越是展现自己的强大,越是说明色厉内荏的本质。六万年来,这具黑暗残躯,的确蕴养回了巅峰,威势令人生畏。”

“但,六万年前那一战,尊主一败涂地。先是被神界算计,不仅融合失败,还受了重伤。”

“又被永恒真宰夺取了头颅和永恒魂火,如丧家之犬一般逃走,实在是可怜又可悲。”

此前一直身在剑神殿中的,正是黑暗尊主的头颅与大部分的魂灵,重要程度,还要超过眼前这具黑暗残躯。

因为头颅和魂灵当年逃走了,没有被镇压,保留有完整的实力。

这具黑暗残躯,是被镇压在第二儒祖的始祖界,封印在天庭的天人书院。当年是被第二儒祖炼化过,也被后来前去天人书院的不动明王大尊炼化过,六万年前刚刚出世,力量自然是最虚弱的状态。

六万年后的今天。

黑暗残躯展现出来的手段和气息强度,绝对站在半祖最顶尖的高度。

这就是长生不死者的可怕,不死不灭,哪怕神魂被磨灭,都还能在多年后,重新诞生出新的意识。

她对力量的运用,对天道的理解,除了另外的长生不死者,便无人可比。

黑暗残躯不得不佩服张若尘,将一切都推测得那么精准,道:“你不知道什么是畏惧吗?你不怕死亡?”

“我为什么畏惧?我六万年前就能斩你,何况是现在。”张若尘道。

黑暗残躯道:“不一样!你在进步,天下修士也在进步,而本座进步得更快,因为天下没有任何人比我更了解万千诸道的法则。”

她此刻口中的“我”,显然不包括六万年前与她在一起的黑暗诡异和黑手。

多年分离,她们各自之间,必然意识高度独立。

或许这也是六万年前融合失败的原因之一!

谁不想争夺主导权?

“既然你都这么厉害了,为什么不动手?因为,你根本没有把握。”

张若尘脸上浮现笑容,又道:“所以,尊主是来寻求合作的!”

“你很聪明,但你说错了一点。”黑暗残躯道:“我没有直接动手的原因,不是没有把握杀死你,而是,不想因此暴露行踪,将那两个引来。本座忌惮的是始祖,而非是你。”

张若尘道:“尊主不会杀我,你还要借助我的力量,帮你对付冥祖派系和神界。当然,我不认为尊主有杀死我的实力,哪怕你此刻占据了先手。”

黑暗残躯沉默片刻后,道:“弱势之盟,比至亲之盟都更牢固。因为我们只有相互合作,才能生存,本座的存在,可以帮你们分担至少一半的压力。”

“你要知道,哪怕本座落魄至此,对冥祖和神界的威胁,依旧是要超过剑界、天庭宇宙、地狱界的任何一方。”

始祖规则和始祖神气在体内流动,张若尘那只被空间力量禁锢的手臂,冲破黑暗残躯的道法,挣脱出来。

盘坐在不断运转的太极四象图中心,张若尘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道:“谈合作,我一贯来者不拒。尊主找对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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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千零三十七章 一幅画

“我很好奇,尊主为何不与冥祖派系合作,却与我这个大仇人结盟?”张若尘道。

黑暗残躯道:“对本座而言,大仇人只有永恒真宰和七十二品莲。你与那位的恩怨,和我无关。”

她所说的“那位”,显然指的是,曾经剑神殿中的黑暗诡异,也就是被永恒真宰取走的黑暗尊主头颅。

显然,千万年前的那场大战后,黑暗尊主的体躯被分割,意识已经相当分化。

黑暗残躯继续道:“再说,在生死面前,再大的恩怨都得暂时搁置。”

“也不怕告诉你,与你合作,是因为你足够年轻,足够狂傲自信,根本不了解本座的可怕。”

“冥祖派系那些人却深知本座的厉害,合作可以,但必然防范再三,不可能给本座继续变强的机会。他们会将本座封死在始祖战力之下!”

张若尘笑道:“你认为,我会给你变强的机会?”

“你有别的选择吗?”

黑暗残躯道:“你镇压着黑手,却无法炼化磨灭,必须分出力量压制,使你很多时候都无法全力以赴迎战。将黑手交给我,让我将它融合,助我达到始祖级的战力,对你才最为有利。”

张若尘笑容更盛:“你达到始祖级战力,第一个要杀的就是我吧?”

“本座为什么要杀你?你身上没有任何我想要的东西,你不是我的威胁,我也不是你的威胁,我们其实并不是不可以共存。”

黑暗残躯继续道:“你应该很清楚,冥祖派系和神界的强大,只有我达到始祖级,才能真正的牵制他们,为你争取冲击始祖的时间。所以,你必须得助我一臂之力!”

张若尘道:“我在做出决定前,你可否回答我一个问题?冥祖和时空人祖到底是谁,他们在哪里?”

黑暗残躯道:“我回答不了你这个问题!因为,我是这副躯体的新生意识,虽苏醒了一些记忆碎片,但对这二人只有一个模湖的概念。或许,让我达到始祖之境,我能觉醒更多的记忆,帮你解开这个谜题。”

张若尘不会尽信她的话,将掌心的永生魂火托举起来,道:“这团魂火,我不能给你。”

“区区一团魂火,本座也没有兴趣。我只想要你手中的那只黑手!”黑暗残躯道。

显然黑暗残躯并不知道,两只黑手都在张若尘的掌握之中。

张若尘斟酌片刻,道:“尊主知道我最大的担忧是什么吗?”

“什么?”

“的确,我很希望尊主能够牵制神界和冥祖派系,但我更担心尊主已经与冥祖派系合作,假意与我结盟,只是为了骗取黑手。所以,将黑手交给你之前,尊主必须要先证明自己。”张若尘道。

黑暗残躯道:“你想让本座如何证明?”

“助我对付冥海之灵,我拿到十八层幽冥炼狱世界,你便能拿到我掌握中的这一只黑手。”张若尘道。

“世人都说,你张若尘一言九鼎,本座信你。”

黑暗残躯干脆至极,答应下了张若尘的条件。

继而,随着强劲的空间波动震颤,她逐渐消失在空间深处。

房间内,重新归于正常,唯有灯盏火苗在轻轻跳动。

“连这团永生魂火都看不上?这可是堪比一位天尊级的神魂!”

张若尘看向手中的魂火,暗暗思考这场与虎谋皮的合作有多少风险?

有一点是母庸置疑的,但凡刚才张若尘露出一丝一毫的畏怯,她都会毫不犹豫的出手,夺取黑手和魂火。

因为没有把握,她只能选择更加稳妥的策略。

“彭!”

池瑶、葬金白虎、修辰天神相继闯入进来,挤满房间。

看见平静自若的张若尘,修辰天神道:“什么情况,来的是谁?强得有些离谱,不会是某尊半祖吧?”

“不必紧张,一位老朋友。”张若尘道。

……

北极主星,是北方宇宙最北端的一颗七级主星,直径达百万里,可与许多恒星的大小相提并论。

再往北,便进入空旷无垠的宇宙边荒。

神舰悄然无声飞进北极主星的大气层,停在一处海湾。有天圆无缺布置的阵法包裹,便是坐镇主星的神灵,也无法感知到。

青夙登上神舰,向卓立于舰首的张若尘行礼,道:“见过师尊。”

“青夙,这些年你主理剑界在北方宇宙的一切事物,辛苦你了!带我去见帝祖神君吧,我知道他在北极主星。”张若尘道。

青夙并不意外张若尘能够洞悉天机,道:“神君在栖霞圣城。”

帝祖神君,是和龙主、冰皇同时代的绝顶天骄,不仅仅只是修炼天赋,才情智慧皆可一较高下。

到了这个时代,老一辈的修士逐渐凋零,帝祖神君进入二十诸天之列,是天庭宇宙最朝气磅礴的强者。

带领帝祖神朝一统皇道大世界后,大世界的排名,直接超过真武界,列于北方宇宙第二。仅次于北方宇宙的主宰世界,万墟界。

相比于龙主的禁欲,冰皇的专情,帝祖神界做为帝皇,妃嫔无数,子女过千,显然是更懂得享受人生。

这一点倒是与张若尘颇为相像!

帝祖神君的御舰,便是他的神殿行宫,长达六十余里,是神煅物质建成,足有九层高,容纳数万修士也显宽敞。

帝祖神君体躯巍峨似神山,龙袍艳丽,五官刀削斧凿,早已是等在舰首的一座亭楼外。

见到张若尘和池瑶,他脸上洋溢位自信且真诚的笑容,道:“一别多年,我们又相见了!帝尘,女皇,请上坐。”

张若尘道:“神君客气了!”

三人落座亭楼中,一列侍女,呈送上来各种餐点和神酿。

青夙贵为参天教教主,神尊人物,却也只能站在一旁,没有坐下的资格。

一番寒暄后,帝祖神君问道:“帝尘前来北极主星,可是要去北泽长城?”

“我就不能是专程来找神君叙旧?”张若尘道。

帝祖神君手持青铜杯,眼中闪烁智慧的光华,道:“青夙,你可听到了,你师尊是来找本君叙旧的。此事若传出去,本君在宇宙中的地位,至少得提升一个层次。”

张若尘道:“我是很想与神君对酒当歌,论神道,谈天下大势,但在此之前,还请神君解惑。蕴真公主拜入永恒天国,是她自己的意志,还是神君的安排?”

帝祖神君收起笑容,道:“做为一国之君,一界之主,我得为国与界的传承考虑。”

“就像青夙拜入我的门下,加入剑界,其实也是代表帝祖神朝的一支传承?”张若尘道。

帝祖神君道:“生存之道罢了!若本君有帝尘的修炼天资,和天下推助的势蕴,也不至于选择这么一条多方下注的小道。”

帝祖神君没有正面回答,但却已经回答了!

“这个答桉让帝尘失望了吧?”

帝祖神君苦涩一笑,继续道:“我没有欺骗,也没有隐藏,是因为我不想失去你这个挚友。有些时候,本君是很佩服你和昊天,在做出选择后,就能坚定不移,视死如归。”

张若尘道:“神君是如何看待神界和永恒天国?”

帝祖神君道:“神界至高无上,掌握天下修士的武权,但过往无尽岁月,从未做过任何不利于天下苍生的事。如今强势归来,或许是因为量劫将至的无奈。”

张若尘道:“所以,神君对神界持友好的态度?掌握武权,何尝不是掐住了所有修士的脖颈?这种束缚,神君能够忍受?”

帝祖神君道:“或许,正是因为有神界,所以我们才有修武的机会,才能超越芸芸众生,获得悠长的寿命和强大的力量?”

“神君难道忘了神界释放黑手,曾对天庭造成难以估量的伤亡?”张若尘道。

“帝尘似乎也忘了,神界曾派遣神武使者,相助我们应对始祖之祸。”

帝祖神君继续道:“本君无意与帝尘继续辩论,修为达到我们这样的层次,都明白世间之事,不是非黑即白。对和错,其实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怎么做可以生存,怎么做可以生存得更好。”

“原则我自是会有,底线也一直存在。但,就目前而言,神界有实力收割天下众生,却并没有这么做,我们为何要一味的敌视他们呢?”

张若尘仔细凝视帝祖神君,很难接受这还是自己曾经认识的那个有着远大抱负的卓绝帝者。

池瑶道:“神君可知,永恒真宰的三弟子乃是七十二品莲,也是卓韫真的师尊。”

帝祖神君先是皱了皱眉,继而露出恍然的神色,道:“本君明白帝尘为何如此介怀了!本君可以立誓,在此之前,绝不知道真儿是拜在了七十二品莲的门下。”

张若尘起身,道:“我介怀的,并不在此,而是从今日起,少了一位可以并肩作战的袍泽。我们走!”

“青夙,你可愿意与我一起离开?”

这里的离开,显然是指离开皇道大世界,与帝祖神君划清界限。

青夙哪想到帝祖神君和师尊的理念,突然产生了这么大的分歧,心中怎会没有纠结和犹豫?

她也不知道,到底谁是对的。

或许是,帝祖神君太过信任和太过敬畏神界。

也或许是,师尊太过极端。

但最终,她选择了跟张若尘一起离开。

帝祖神君看着毅然决然离去的张若尘三人,眼神深沉而坚定,道:“帝尘,终有一天,你会发现本君才是对的。”

离开帝祖神君的御舰,走在栖霞圣城的街道上。

张若尘问道:“青夙,你可知帝祖神君为何会来的北极主星?”

“弟子不敢过问神君的事,或许是昊天天尊的意思。虽然北方宇宙的大世界和生命主星,几乎都迁往了天庭的周边星域,但,这边肯定还是需要有诸天坐镇。”青夙道。

池瑶道:“帝祖神君是意志坚定的大修士,能让他的理念,发生如此大的转变。我猜,肯定是受永恒天国重要人物的影响,不是永恒真宰的弟子,就是其本尊。尘哥……你在看什么?”

张若尘停步,凝视车水马龙的街道,隔着重重人流,看到一位身穿青色儒衫的身影。

那道身影,在百米外。

张若尘和他之间的这段街道上,至少有数百人,很是杂乱。

他显得并不突出,也没有多么强大的气息波动,但张若尘就是发现了他,察觉到了他的不凡。

应该是个老者,有着几缕白发,他站在摊位边拿起货物问价,像是没有谈拢,便含笑背手离去。

他走得很慢,也很随意,但张若尘无论多快的脚步,竟都追不上他。

张若尘来到青衫儒衣老者刚才驻足的摊位边,环顾四周,哪还有他的身影?

这是一个卖字画的摊位,货主是一个落魄书生。

张若尘拿起刚才那个儒衫老者问过价的画卷,将其缓缓展开,双童不禁勐然一缩。

只见,画卷上,竟然画着他、帝祖神君、池瑶在亭楼中对饮的场景,青夙就站在亭外。每个人都栩栩如生,像是能够打破时空,从画卷中走出。

“这是你画的?”

张若尘提着画,询问那落魄书生。

落魄书生瞪大了眼睛,结结巴巴的道:“这……这……”

张若尘道:“他刚才跟你说了什么?”

“他……他说,待会儿会有一位有钱的大人物,会来购买这幅画,会给我很多很多的钱,让我拿到了钱,好好读书,莫要辜负光阴。”

落魄书生越说越羞愧,因为这幅画根本不是他画的,哪有脸要钱。

“啪!”

一袋圣石,丢给了他。

张若尘将画收起,道:“好好读书,莫要辜负了那人对你的期许。”

直到此时,池瑶和青夙才来的字画摊位旁,看到张若尘买了一幅画,皆是露出好奇不解的神色。

“这幅画是?”池瑶问道。

“别人给我的一个下马威!刚才我们在御舰上和帝祖神君会面,他也在,但以我的感知却完全没有发现他,好可怕的精神力。”张若尘道。

“难道是九十四阶?”

池瑶脸色已是难看到了极点,道:“你怎么还笑得出来?”

张若尘道:“不笑出来,难道哭出来?你看看这幅画,能看出什么端倪?”

池瑶接过画卷,只是看了一眼,眼神瞬间凝固,道:“第四儒祖的画风,不,是真迹,这怎么可能?”

当初池瑶做第一中央帝国女皇的时候,便是以儒治国,对儒道相当扶持,对第四儒祖的画自然研究颇多,自认为不会认错。

但第四儒祖明明已经陨落了!

“难道这世间有儒道修士的画功,完全得了第四儒祖的真传?执掌混元笔的洛水寒也不行吧?”池瑶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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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千零三十八章 长城遭遇

能称祖者,不一定有始祖修为,但必然在某一领域有非凡建树。

第一儒祖,是开创者,从无到有。

第二儒祖,是发扬光大者,将儒道推至巅峰,传道宇宙。

第三儒祖,创浩然正气,为儒道弟子开辟了一条修武炼体的路。

第四儒祖,以“画”入道,以“德”育人律己,虽不是开创者,也不像第二儒祖那般登峰造极,但却是儒道最惊才绝艳的人物。

他同时继承了第二儒祖的精神力和第三儒祖的浩然正气,年纪不到百万岁,便精神力破九十阶,武道破不灭无量。

龙主曾言,其修炼天资还在自己之上,若没有陨落,未来可期精神力始祖。

青夙看着画上所绘,感到毛骨悚然,道:“第四儒祖不会还活着吧?”

池瑶为之窒息了一瞬,环顾四周,又释放神念探查整个北极主星。

张若尘神色严肃了许多,道:“我们见到了第四儒祖的染血儒袍,也在天人书院找到他留下的残卷,所有证据都指向他已经陨落。但……死未见尸。”

池瑶道:“有时候,我们看到的,是别人想要我们看到的。我们找到的答案,是别人精心布置留下的答案。”

“唰!”

张若尘以神光和规则包裹池瑶、青夙,再次来到帝祖神君御舰的停靠之地。

早已舰去无踪。

又立即赶回停在海湾的神舰。

留守神舰的修辰天神,看着急匆匆而回的他们,神色异样,道:“你们这是什么表情?看到本神,你们似乎很意外。”

青夙道:“当然意外,你都不知道,我们刚才遭遇了何等凶险的事。”

修辰天神眼神不屑,道:“一个帝祖神君而已,何谈凶险?根本都不需要张若尘出手,池瑶和葬金白虎就能教他做人。怎么,另有强者?”

池瑶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张若尘,道:“推算可有结果?”

推算的,自然是帝祖神君。

想推算那位青色儒衣老者,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张若尘摇头,道:“天机紊乱,有人帮他抹去了一切痕迹,这一次我们看来真的遇到了厉害人物。”

池瑶道:“要不要告知昊天?”

“没必要!卓韫真加入永恒天国,已经是摆在明面上的事。”

张若尘继续道:“帝祖神君有他自己的想法和理念,所以,才能达到今天这样的修为高度,未来也会有无限可能。若他沦为昊天或者是我的附庸,失去了自己的判断力和决策能力,那么未来他是不可能达到天尊级。”

“所以,无论是我,还是昊天,虽然未来会和他渐行渐远,但一定会尊重他的选择。除非他先做了我们的敌人!”

青夙听到张若尘如此客观的评价帝祖神君,感动的同时,也对他的心性佩服到极点,满目倾慕。

这样的容人之心,才可称得上是帝者。

青夙道:“神君一直视师尊为挚友,视昊天为榜样,就算选择了一条不一样的路,将来也绝对不会与你们为敌。像他那样的存在,肯定不会背弃自己的底线和原则。”

帝祖神君在所有皇道大世界修士的心中,都是神话一般的存在。

任何一个踏上修炼之路的年轻修士,无不将其视为楷模。

青夙便是出身皇道大世界,能够拜张若尘为师,更是帝祖神君一手促成。

这对她而言,可谓是改变人生的大机缘。

无论是心中的敬仰,还是那份感恩,她都必须将这话讲出来。

“青夙,北泽长城你就别去了,太危险。回昆仑界,将这幅画,交给问天君。”

送走青夙后,张若尘便开始布置空间传送阵。

北泽长城实在太遥远,以万亿里计数,寻常神灵哪怕飞行十万年都无法到达。

当初,绯玛王以无量境的实力,也花费十九年,才从北极主星赶到北泽长城。

以张若尘现在的修为,自然不需要那么久。

但,还是需要布置阵法,进行多次传送。

池瑶窥望星空,道:“太危险了,你让青夙送画,可能会害死她。”

“神界的路数和冥祖派系还是不太一样的,那位青色儒袍老者,绝对不会出手对付青夙。真正顶尖层次的人物,自有其傲气,至少也得是不灭无量才能入他们的眼。”张若尘道。

“阵法已成,走!”

……

宇宙广阔,没有上下左右前后的说法。

北泽长城并非是一条长直的完整城墙,早已断成无数截,错落的悬浮在虚空。

有的仅数十里长,有的数十万里都不止,根本看不到边际,不知道它完整的时候到底有多么长,是否横亘整个宇宙?

进入北泽长城所在星域,空间规则就完全不一样了,分布有许多空间裂缝、空间漩涡、空间虫洞……

这里的空间紊乱且破烂,像宇宙的尽头。

其中一条长达万里的残墙中部,坐落有一座漆黑的战城。

战城,是一颗星球挖空后建成,铁含量达六成,极为坚硬。

凤天戴着面纱,手持吉祥如意,走进这座破破烂烂的战城。

她身后,是一众命运神殿的神境强者,三司十二宫的首脑到了大半,一道道命运之门悬浮在他们头顶。

“当年,七十二柱魔神苏醒,这里是十分重要的一处战场。”她道。

炎巨没有参与那一战,很是好奇道:“这座战城,怎能承受无量级战斗而不毁灭?”

凤天擡起吉祥如意,挥洒命运神光,顿时,周围的天地规则被引动。空间就像一张纸展开,隐藏的天地显现出来。

黑色的泥土,堆满虚空,向远处延伸。

裁决尊者道:“北泽长城危机四伏,空间诡异绝伦,看似寻常的烽火台,都可能蕴藏有大凶。大家最好都小心一些!”

这时,血屠从一座烽火台中飞出,落入战城中。

他身上铠甲血红,气势雄浑。

化为人形的血叶梧桐,面带疑色,道:“你刚才去哪里了?”

血叶梧桐可是知道,在出发前,血屠将自己的妻儿都送去了阎罗族,因此,一直提防着他。

“本皇自然是在寻觅重明老祖的踪迹。”血屠一派傲然的神情。

血叶梧桐道:“以殿主的神魂强度,但凡重明老祖在此留下了痕迹,必会被感知到,轮得到你寻觅?一路上,你就神神秘秘,时常离队,我有理由怀疑你是不是在向冥祖派系传送讯息?”

血屠愤然,道:“你太小瞧本皇了!本皇若要投靠冥祖派系,何须等到现在?”

海尚幽若乃是如今的生命神宫宫主,聚集在她身边的,多是海尚家族的神灵。

血叶梧桐和血屠并非第一次争吵,她是见怪不怪。

来到凤天身边,海尚幽若道:“一路上都没有重明老祖的气息,永恒天国会不会是故意引我们来此,实际上,目标是黑暗之渊防线?”

凤天道:“黑暗之渊防线毁灭,不符合永恒天国的当前利益。北泽长城横贯东西,不知长达多少万亿里,要找重明老祖,肯定需要花费一些时间。”

话音刚落。

一道庞大无比的暗影,从他们头顶飞过,像是一只巨鸟。

“老祖精神力达九十三阶,要掩盖气息和天机岂是难事?凤彩翼,你自不量力,竟敢前来北泽长城,无异于是送死。”孔雀天后的声音,从天穹传来。

海尚幽若挥剑斩出,剑气化为时间长河,击向虚空中的暗影。

是时间剑法!

黑暗中,空间扭曲,时间长河消失得无影无踪。

血叶梧桐更加怀疑血屠了,瞪眼过去,道:“还说不是你?从出发到现在,殿主一直使用命运奥义掩盖天机,只有你离开过。”

说着她就要出手擒拿血屠,但被般若拦了下来。

“我可担保,他绝对不会背叛命运神殿。”般若道。

血屠连忙跟着说道:“还是师嫂明事理,背叛命运神殿,我得有这个胆子吧?”

一直抱剑不语的缺,终于开口,道:“永恒天国既然可以引我们来北泽长城,也就可以将我们来北泽长城的讯息告诉重明老祖。他们的目的,乃是让我们在北泽长城斗起来。怀疑自己人没有意义,准备好战斗吧!”

“结阵!”

般若率先唤出一杆阵旗,重重插在地上。

聚在她身边的怒天神宫诸神,齐齐释放命运之门和神气,催动阵旗。

缺、海尚幽若、血屠、蝉明雅、炎巨……等等命运神殿的新兴无量境强者,与老一辈的宫主和尊者,各自催动阵旗,构建出一座小型的命运十二相神阵。

实际上,这座命运十二相神阵并不小,内中神灵超过千尊。

称其为小型,是因为主持十二宫的神灵修为底蕴较弱,无法发挥出命运十二相神阵的全部威能。

“携带这么多神灵前来,也不怕全部死在北泽长城?”

“若都死在北泽长城,命运神殿也就亡了!”

……

一尊又一尊妖气浓烈的神灵,出现在战城四周。

它们体躯庞大,有禽有兽。其中一只,仅头颅就比战城大数倍,双眼金灿灿的,像是能一口吞掉整个星域。

有的妖族神灵,身上死气旺盛,笼罩在灰云中,显然是古之强者夺舍自己的尸身归来。

重明老祖从一开始的理念就和昊天不一样,一直在积极接引古之强者的残魂。正是如此,他掌握的最核心力量,从来不是妖族诸神,而是这些隐藏在暗处的古之强者。

凤天双眸锁定一尊站在残墙上的黑色身影,此人气息最为恐怖,死气旺盛,没有双腿,仅有一条长满鳞片的尾巴。

螣祖全身笼罩在黑袍中,迎向凤天的目光,阴沉笑道:“虚风尽和空梵怒何在,不会真的只有你一人前来吧?”

血屠大吼:“你什么眼神,我们不是人吗?”

青色光雨从天而降,洒满战城。

重明老祖以人类模样现身,站在光雨中,充满文雅气度,笑道:“黑暗之渊,冥山崩塌,太古十二族发生了巨变,地狱界防线岌岌可危,虚风尽和空梵怒来不了的。”

凤天目光淡然,环视四周,道:“何须他们二位前来,本殿主一人,就可荡平此地。若还有别的人,全部叫出来,不然,就你们这些完全不够杀。”

“看来凤殿主尚没有弄清楚形势。”

螣祖讽刺的笑了一声,释放不灭无量中期的气息,无数规则神纹凝化成一道神通大印,打入进战城。

“不知死活。”

凤天挥袖,扔出吉祥如意。

如意旋转飞行,击穿神通大印,将螣祖身前的灰雾打得爆开。

螣祖脸色惊变,立即显化出千里长的螣蛇本体,向深空逃遁。

“噗嗤!”

它的腹腔,被吉祥如意打穿,尸血染红数千里的长城。

“收!”

重明老祖岂会放过这个难得的机会,立即释放精神力,凝成一条青色瀑布,将吉祥如意缠绕,要将这件命运神殿的神器收取。

与精神力修士对决,自是要近身交锋才有优势。

凤天展开一对绚烂璀璨的凤凰羽翼,飞出战城,速度打破空间规则,出现到重明老祖身前,与无数规则秩序撞击在一起。

重明老祖早已在身周构建了防御秩序和神阵,根本不惧凤天,反而露出一道高深莫测的笑意:“凤彩翼,你太自以为是了,达到天尊级就可无敌吗?北泽长城,半祖前来都未必能活,更何况是你?”

“哗!”

梧桐神树在凤天头顶上方显现出来,一条条根须,如同万千神龙,穿透真实世界、虚无世界、离恨天。

攻击力量从各个方位而来,根本不给凤天逃脱的机会,要将她镇压。

这棵梧桐神树,是妖祖种下,与妖祖岭一起降临到这个时代,蕴含的威能可想而知。

“轰隆!”

天鼎从凤天袖中飞出,绽放出来的命运光华照亮星空,与梧桐神树的根部对撞在一起。

空间大片爆开。

重明老祖脸色微微一凝,立即向后倒退,与凤天拉开距离。

“往哪里走?”

凤天身周显化出命运十二相的十二种力量,一指点出。

十二股命运力量扭缠在一起,像旋转的光梭,击穿一重重防御神阵和秩序,直向重明老祖的眉心。

重明老祖只得放弃收取吉祥如意,五指捏爪,引虚空雷电,迎击凤天的这一道指劲。

“噗嗤。”

空灭法一的命运之力何等强横,打穿重明老祖引来的数十道虚空雷电,落在他身上,将他打得坠飞出去。

就在凤天要乘胜追击之际,突然察觉到,她与吉祥如意的联络断了!

回头看去。

只见,巴尔挺拔而雄伟的身躯,立在一座烽火台上,手中正把玩着吉祥如意。

他道:“这么明显的陷阱,是个人都不会往里面跳,你却来了!就你这般心性,也配做命运神殿的殿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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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千零三十九章 半祖也不过如此

巴尔在乱古时,便是命运神殿的殿主,极为强势,仅弱于大魔神和天魔。

虽为魔道半祖,但,在命运之道上的造诣,完全不弱魔道。

正是有这么一重古老身份,他才有资格,以居高临下的姿态,对凤天说出这样的话。

……

吉祥如意被收走,凤天没有太多神色变化,停止追击重明老祖,背上凤凰羽翼如刀刃,随时催动疾速。

她睥睨而沉定,道:“你巴尔都能做命运神殿的殿主,本座为何不可?我之心性,胜你十倍。”

巴尔细细观察凤天的双目,见她处变不惊,暗暗佩服她心境的同时,不禁也在思考她到底有何恃,敢不惧半祖?

要说,凤彩翼是独自前来北泽长城,他是无论如何都不信。

但空梵怒、酆都大帝等人,在这个节骨眼上,绝对不可能离开黑暗之渊防线。

最重要的是,若真有别的强者同行,凤彩翼也就没必要带这么多命运神殿的神灵前来。

风险太大,若是尽陨于此,命运神殿不说覆灭,也是元气大伤。

更何况,这其中还有缺、海尚幽若、般若、血屠、海尚明宫、青翡微等等潜力巨大的新生代柱石般的神灵。

莫非凤彩翼真的是别无他法,只能孤注一掷?

巴尔身如神山,又似苍松,劲拔而巍峨,道:“逞口舌之能,有何意义?你不会以为,凭借他们组成的命运十二相神阵,就能打破今日之死局?”

螣祖疗愈伤势,与一众残魂归来的妖族古之强者,结成合击阵法,周围笼罩着一片灰蒙蒙的死气云雾。

显然刚才受创,已让它对凤天生出强烈的忌惮。

重明老祖站在梧桐神树的一片树叶上,双臂箕张,精神力场域覆盖方圆数千万里的虚空,一副要将所有命运神殿神灵都留在此地的模样。

“死局?巴尔,你应该比任何人都明白命运十二相神阵的厉害,命运神殿诸神齐至,就算你是半祖,今日也得授首!”

凤天收回天鼎,头顶命运之门照耀四方。

面对群妖淡然如水,面对半祖战意不灭,她彰显著自己殿主该有的魄力和胆识。

凤天虽狠话一句接着一句,但,并非狂妄自大,对巴尔有十二分的重视,脚下雷族始祖界缓缓展开,自成一界。

以始祖界护体,哪怕独自对上半祖,也不至于速败,有充足的时间施展后手。

半祖!

谁不惧?

巴尔道:“千尊神灵催动命运十二相神阵,威力的确非同小可,若是在世界树和命运神域布阵,便是本座都要忌惮三分。”

“但,你没有带来世界树和命运神域,也没有在阵中。就凭他们这些修为未达不灭无量的小辈,根本不需要本座出手,重明老祖就能破阵,让他们死无葬身之地。”

“凤彩翼,你不该离阵的!”

话音未落,巴尔身形移换,已是进入雷族始祖界,显然是不会给凤天返阵的机会。

他步法快疾,不见施展任何神通,但无论雷族始祖界自行产生的雷电攻击,还是凤天打出的神器,皆无法阻挡他一瞬。

三个呼吸的时间。

巴尔跨越雷族始祖界的一重重地域,抵达凤天身前。

他魔躯越来越巨大,半祖的气息和威势足以将神灵都压得匍匐跪地,对天尊级的神魂也形成压制作用。

“哗——”

凤天引命运十二相之力,一道手印打出。

无数道痕和能量涟漪,以手掌为中心,扩散出去。

但,这股足以将重明老祖击退的力量,却被巴尔眼中释放出来的魔气光束,轻松打得消散。

“你初入天尊级,就敢与半祖正面交锋,勇气可嘉。”

巴尔声音含笑,头顶魔气汇聚成一根山峰般的天柱,轰然落下,似要连同雷族始祖界一起碾碎。

凤天眼神冰冷,打出天鼎。

始祖神气的催动下,天鼎在旋转中,迅速变得巨大。

鼎身上,一道道古老而神秘的图文,显现出来。

牧牛农耕,天火燎原,无尽劫雷,福禄神光……

这些图文,由虚向实,衍化成真正的世界和景象,各种毁灭性的力量,与从天而降的魔柱对撞在一起。

“轰隆!”

待尘土散去,凤天依旧傲立在天鼎下方,长发飞扬,衣袂流光。

美如画,又冷煞慑人。

她脚下,多出一座本源神殿,战意和杀气比巴尔还要旺盛,道:“半祖也不过如此!巴尔,你早该死在乱古,这个时代不属于你,天地规则站在本殿主这一边。”

巴尔看着天鼎衍化出来的一座座图景,羡嫉之心油然而生。

顶尖的命运之道修炼者,有三件东西最为至关重要,重要到,有可能帮助自己跨越一个境界对敌。

分别是:五成以上的命运之道奥义,天鼎,命祖神源。

凤天同时拥有天鼎和命祖神源,战力的提升可想而知。

幸好她只是初入天尊级,若是像虚天那样,已经站在天尊级的顶端,今天能不能将她留下,还真不好说。

巴尔何等人物,很快收起心中杂念,转为喜意,笑道:“太好了!天鼎威能如此,若由本座执掌,绝对可以弥补一切弱点。再加上命运神源……始祖之下,谁人还能做我对手?”

……

相比于凤天的镇定,命运十二相神阵中的诸神,心性要弱太多。

巴尔现身后,不少神灵心中就已方寸大乱,只能保持表面上的冷静。

重明老祖带领妖族诸神,开始攻击战城后,这种恐慌情绪快速蔓延。

虽说,阵内有数位大自在无量,缺的修为更是达到大自在无量巅峰,但没有不灭无量坐镇,便没有主心骨。

谁能相信大自在无量巅峰的修士,可以带领众神,挡住九十三阶的精神力老怪?

就算原本可以一战,也会因为缺失信心,而惨败收场。

般若看出至少有三成的神灵,受重明老祖的精神力攻击后,生出了恐惧、畏战、怕死的负面情绪。

命运十二相神阵的威力,正急速下滑。

“怕什么,我们千神结阵,神王神尊超过二十尊,什么敌不可灭?今日,不镇杀群妖,何以扬命运神殿之威?”

般若施展命运十二相中的“怒”字诀,融入音波,将愤怒之情绪传到每一位神灵的神魂,冲散他们心中的恐惧。

十二相中,喜怒二相,本就代表对修士情绪的控制,和对意识的操控。

“有点本事,但改变不了胜负。”

重明老祖眼神淡漠,根本没有将阵中诸神放在眼里。

不过,巴尔的战力,让他失望至极,似乎短时间内无法将凤彩翼拿下。

在重明老祖看来,巴尔肯定是忌惮可能存在的隐藏强者,所以,不敢使用全力。

哪有那么多隐藏强者?

不想夜长梦多,再生变数,重明老祖决定速战速决,挥洒青色光雨,操控梧桐神树,向星球大小的战城镇压下去。

在轰鸣声,命运十二相神阵凝成的十二道命运之门,光华暗淡了五分之一。

数十位命运神殿的神灵倒下,失去催动阵法之力。

“老祖,我等助你一臂之力,破阵法,灭命运神殿。”

妖族诸神齐齐打出神光,汇聚向梧桐神树。

梧桐神树神霞无边,根须穿透三界,将十二道命运之门包裹,不断冲击诸神头顶的阵法光幕。

血屠本是涨红的脸,瞬间煞白,道:“有什么底牌,赶紧施展出来。阵破了,大家都得死。你不也是梧桐神树,为何差距这么大?”

血叶梧桐已经没有与血屠争吵的心思,双瞳紧盯上方,道:“只能启动最后的手段了!”

“你们果真有事瞒着本皇。”

血屠满脸惊愕,不敢相信做为凤天最杰出的得意弟子,居然还有事,是自己不知道的。

“这段时间,你神神秘秘的,凤天自然对你有所戒备。”般若道。

血屠欲哭无泪,心中有苦却不敢说出来。

只能等将来真相揭晓的时候,这些人才会知晓他血屠的心,到底是红,还是黑。

“天下无我。”

缺衍化自己修炼出来的二品神道,随着他脚下空间震动,一座秘境世界快速展开,里面竟有着一座宏伟至极的神殿。

不输坐落于命运神山上的命运神殿。

“遗古境!”

“这是……命运神殿,凤殿主重建了被毁掉的命运神殿……”

“好浓厚的命运奥义波动。”

……

遗古境,葬着命运神殿的历代修士,更葬着被不动明王大尊踏碎的命运神殿。

见到神殿重现,所有神灵都血热沸腾,战意、士气、信心被完全点燃。

缺向遗古境中喊话:“墟尊,魂母,接下来由你们来主持命运十二相神阵吧!”

七大人身穿一袭符袍,从命运神殿中走出,手持神杖,背后显化光阴死神树的光景,九十阶的精神力波动逸散出去,融入命运十二相神阵。

他,便是天南生死墟的墟尊。

潋曦一袭紫衣长裙,肌肤欺霜赛雪,从无边无际的墓林中一步步走出,身后阴魂无数,以不灭无量的气息波动,与虚空中的重明老祖对视,道:“有天圆无缺,又有不灭无量,一起主持命运十二相神阵,老祖,你还有信心破阵吗?”

“没错,魂母的阵法造诣,可是得了帝尘的真传。你怕不怕?”血屠道。

“就凭你们这群小辈?擎苍若还活着,让他主持阵法还差不多。”

重明老祖向前迈出一步,跨越空间,真身出现到命运十二相神阵的阵幕上,将所有阵法力量都压了下去。

凭借高深莫测的精神力,他强行改变阵法规则。

渐渐的,阵幕被重明老祖撕开一道裂痕。

“师尊若还活着,收拾你,还不是易如反掌?”

七大人将神杖举过头顶,顿时,十二道命运之门的光华明亮了足足一倍,本是被重明老祖撕开的裂痕,瞬间重新闭合。

就连重明老祖都被震退出去。

在天圆无缺的催动下,命运十二相神阵开始发挥出它该有的攻击力量,不再只是被动防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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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千零四十章 冥兵冥将

“这是最后一道印记了,所有天机,在此处消失。”

张若尘站在烽火台中,凝看墙体上的一道奇特纹印。

纹印,是一个“屠”字。

是血屠修为达到无量境后,自创出来的一个只属于他的神文。

烽火台很大,内部空间长宽三十丈,足有三层。

这个“屠”字,位于最上方的第三层,刻在垛口侧面,颇为隐蔽。

北泽长城虽然暴露在宇宙虚空中,但,存在大气,蕴含稀薄的天地灵气。

远处,修辰天神的身形,在一段段残墙上急速闪烁,寻找更多的痕迹。每一次挪移,至少都能跨越百万里空间。

葬金白虎来到北泽长城后,情绪就变得很焦躁,一直沿着长城转来转去。

池瑶站在烽火台顶端,道:“你不得不来北泽长城的理由,其实是为了凤彩翼?”

在祖地祭拜时,其余人,并未听到张若尘和木灵希的对话。

张若尘到北泽长城的真实目的,便是问天君都不知道。

修辰天神返回,道:“为什么不能是为了血屠?”

池瑶道:“若是血屠在北泽长城出事,前来此地的,该是地狱界的诸天才对,不死血族和命运神殿皆有可能。能惊动帝尘亲自前来,只能是刚晋升殿主的凤天。”

修辰天神观察张若尘的神情,道:“凤彩翼如今可是一殿之主,她来北泽长城,必是有关乎整个宇宙格局的大事。若血屠与她同行……不对啊,凤彩翼可是天尊级的修为,底牌极多,谁能让她无声无息的消失?”

“那就得看,凤天前来北泽长城的目的。”

池瑶道:“尘哥,你应该知道内情吧?”

张若尘挥手抹去墙上的“屠”字,目光游移向远处那座星球大小的黑色战城,指过去,问道:“那是什么地方?”

站在烽火台望去,战城只有拳头大小。

修辰天神刚才去探查过,道:“一座史前古城的遗址,若还完好,容纳数十亿位修士也不在话下。但,早已残破不堪。”

“唰!”

张若尘身形一晃,跨越虚空,进入黑色战城。

战城之广,无法用肉眼窥其全貌,空间结构混乱排布,天地规则异于天庭宇宙和地狱界。

城中有黑色土壤,生长有一种深紫色树木,皆超过百米高。

“咯吱。”

张若尘缓步前行,地上尽是细碎的砖石、落叶、树枝,给人苍凉破败之感。

修辰天神出现到一座残破建筑的顶端,道:“有战斗痕迹,但属于一个元会前,是天庭和地狱界征战乱古魔神的时候留下。”

张若尘轻轻摇头,道:“不对!这里的天机,被改变过,手法高明。是直接改变了天地规则,从而掩盖天机,又抹去痕迹。”

他缓缓擡起右手,掌心充斥真理神华。

手掌反转,真理神华像一轮初升的朝阳,驱散虚妄。

空间晃动,一座隐藏了的黑土疆域,缓缓呈现出来,不断向虚空中蔓延。

黑土疆域中,雷鸣电闪,岩浆海洋一座座,魔气凝结成云,妖气笼罩数十万里大地……

残留神气力量强横,即代表交手之人修为强大,也代表战斗发生在不久之前。

“这……”

修辰天神自问见多识广,却也被眼前的景象惊住,自语:“难怪北泽长城亿万岁月不毁不灭,原来隐藏的疆域世界,竟如此广阔。不会每一座战城都隐藏着一座世界吧?”

“若是如此,北泽长城蕴含的物质,简直堪比天庭和地狱界了!”

张若尘道:“你修炼了超过百万年,以前就从来没有来过北泽长城?”

“来这里做什么?又远又危险。”修辰天神道。

张若尘道:“对寻常神灵来说,或许存在不少危险。但,修为达到无量境,这些危险,完全可以避免。”

修辰天神终于有机会指点张若尘了一般,道:“你忘了乱古魔神了?乱古魔神能够在北泽长城沉睡一千多万年而无人知,这是正常现象吗?”

“另外,历史上,天庭宇宙和地狱界那些得罪了诸天的神灵,只能远走宇宙边荒,其中北泽长城就是一处躲避追杀的好去处。久而久之,北泽长城也就聚集了多少神灵的后裔,本神听说他们势力最庞大的时候,甚至超过百族王城。”

“可惜,一个元会前的那一战,几乎死绝了!”

张若尘穿过一条大概三丈宽的空间活跃带,进入那片充满战斗余波的黑土疆域,细细感应,发现了多股强横的气息。

“缺、般若、海尚幽若、炎巨、青翡微、海尚明宫……”

张若尘神情越来越凝重,担忧情绪激增。

他没有想到,凤天竟如此孤注一掷,将命运神殿新生代的神尊级人物,全部都带来如此险境。

修辰天神的声音响起:“有重明老祖和巴尔的气息,这下麻烦大了,莫非北泽长城是冥祖派系的老巢?是了,乱古魔神当初就是在北泽长城苏醒。”

她语气中,带有不安的情绪,很想立即离开。

“张若尘,我们得赶紧走,凤彩翼这一次绝对是有死无生。”

张若尘一言不发,向黑土疆域的更深处走去。

修辰天神急在心中,知道自己劝不动他,只得转身返回黑色战城,准备将这里的发现告诉池瑶,让池瑶来劝。

太危险了!

多待一刻,都可能死在这里。

黑色战城外的长城上。

葬金白虎眉心的葬字闪烁不停,它低垂头颅,一动不动,状态极为不对劲。

池瑶多次尝试与它的神魂沟通,却得不到回应。

修辰天神快步走来,道:“先别管它了,去管一管张若尘吧,战城中有大发现,北泽长城是大凶之地,我们必须立即离开。”

池瑶正要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却见张若尘已走出战城,站在城门位置,手中提着一杆断掉的阵旗。

旗面被神焰灼烧过,留下了一个个窟窿,很是破烂。

“这是命运十二相神阵的其中一杆阵旗,我曾参与炼制。此阵被破,阵中诸神凶多吉少。”张若尘以尽量平静的语气说道。

池瑶能感受到他心中的担忧,道:“能否看到过去?”

张若尘摇头:“战场的天机被抹去了,出手的,不止一位半祖。过去之投影,未来之痕迹,皆清理得干干净净。”

池瑶道:“未见尸骨,一切就还有转机。”

修辰天神道:“先别管什么转机了,既然出手的不止一位半祖,我们便完全没有机会了!我总觉得,危险越来越近,说不定尸魇已经盯上我们。”

“尘哥是不会走的,我也不会走,就算有再大的危险,但我们已经来了!别的人,我可以不管,但般若我必须管。”池瑶道。

修辰天神道:“现在的情况是,你们根本不知道敌人有多少,也不知道敌人在何处。怎么管?”

“以我之见,还是先传讯问天君和地狱界的几位半祖,大家一起应对,才是理智之举。”

“来不及了!”

张若尘轻轻摇头,迅速平复心中杂乱情绪,目光看向葬金白虎,道:“它是什么情况?”

“一个是史前生物,一个是史前文明遗迹,我猜测它应该和北泽长城有些联络。”池瑶道。

张若尘擡头看向天空,手掌摊开,念道:“下雪了,金色的雪,或许真的有联络。”

雪花,大若鹅毛,纷纷扬扬,凄寒刺骨,表面有着一层金色光晕,像苍天在挥洒金钱。

葬金白虎眉心的金色“葬”字,越发明亮。

每一次闪烁,周围的天地规则,都会形成一圈波纹,向外扩散。

张若尘在城门处,架起一个火堆,用地鼎烹煮储存在空间宝物中的神兽腿肉,以金色积雪融化做水。

地鼎缩小得仅有尺长,很快鼎内金色汤汁沸腾,肉香四溢。

张若尘将一本本儒道书籍,放入火堆焚烧,眼神内敛,思绪不知飘往了何方。

“都什么节骨眼上了,还有心情煮肉吃。”修辰天神从来没有像今天这般急过,已经叹息十多次,一百多万年的耐心都被张若尘消耗殆尽。

“越是这个时候,越是需要想办法让自己冷静下来,这是他静心的方式。”

池瑶盘膝而坐,火光将她脸颊映得红彤彤的,双目却是遥望长城的东方,察觉到了什么,笑道:“尘哥,你等的人来了!”

张若尘双目迅速恢复神采,道:“妙离,你去将他们全部擒拿过来,我要活的。记住,是全部,一个也不能逃走!”

修辰天神自然也发现,有修士在向这边靠近,问道:“到底是什么人?你们怎么知道,会有人向这边赶来?”

池瑶道:“葬金白虎眉心的葬字,一直在闪烁,波动越传越远,还引发了金色飞雪的天象。怎么会没有人过来查探?”

“原来如此,本神还以为你们多么高明呢!”

修辰天神起身,撞破空间而去。

不多时,“嘭嘭”的坠落声,在长城上响起。

足有数十位修士,从空间中摔下来。

它们身穿冥铠,铠甲内部没有实质的身体,是一团火焰。

有的火焰呈骷髅形态,有的火焰披头散发,有的是三颗狼头……

修辰天神亲自镇压了一尊形态似乌贼的冥铠修士,体形巨大,足有五六米长,身上冥焰极为凝实,散发出来的气息达到中位神层次。

“好奇怪的死灵,像火鬼一族,又有浓烈的冥族气息,还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古怪力量。”修辰天神道。

张若尘道:“你不知道搜魂吗?”

“不用搜了,老夫知道它们是什么东西。”

虚天长发垂在脸的两旁,从长城上,一步步走来,坐到鼎边,便是以神气凝化出碗和筷子,夹取鼎中的肉。

“虚风尽,你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修辰天神讶然。

虚天冷哼一声:“老夫跟了这群家伙已经足有半月,就等它们回老巢,被你们这一搅和,全毁了!不错,玉麒麟的小腿肉,又白又嫩,入口即化,张若尘你是懂享受的。”

他大快朵颐,舌头都要吞进肚子里一般。

“需要跟着它们才能找到老巢?直接搜魂不就得了?”修辰天神道。

“你搜魂试试?不怕始祖在它们冥魂中留下了手段?你一旦搜魂,可能就暴露了自己。”

虚天又道:“你刚才镇压它们的时候,可有发现它们在做什么?”

修辰天神略一回想,道:“它们在拖运北泽长城的残墙。”

张若尘向远处的星空中看去,那里悬浮着一座座长城,最长的一座达三万多里。

每一座长城,都绑有数十根铁链。

“到底是怎么回事?”张若尘问道。

虚天正色道:“这些家伙,乃是冥兵冥将,到底从哪里冒出来的,老夫暂时还不得而知。北泽长城的残墙,实在太多,分布在无穷遥长的宇宙虚空中,仅靠一人之力,根本无法在短时间内收取。”

“这些冥兵冥将,便被广泛的派遣出去,都在拖运长城残墙。它们是朝一个方向行进,显然有一个终极目的地。现在你们明白了吧?”

池瑶道:“一个问题,它们运送北泽长城做什么?”

虚天拿着一根肉多的骨头在手,道:“你问本天,本天怎么知道?”

张若尘按住虚天的手臂,让他吃不到已经到嘴边的肉,道:“我要知道你们的所有计划。”

张若尘根本不相信虚天会跟凤天来北泽长城冒险,除非他觉得此行安全,回报丰厚。

“能有什么计划?凤彩翼寿元无多,准备临死之际拼一把,老夫不忍她独自前来送死,打算帮她一次。毕竟,大家都是命运神殿的修士,得讲情义!”虚天义正言辞的道。

张若尘将断掉的命运十二相神阵的阵旗扔出来,道:“命运神殿的诸神,可能已经全部陨落。你要是有功夫继续瞎掰,我可以奉陪,但他们那边等不了!”

虚天眼皮跳动了一下,肃然道:“还不是怪你?谁叫你让盖灭带荒月去永恒天国?”

“还能怪到我头上?”张若尘道。

虚天道:“若不是你施展出这招祸水东引,老夫哪敢来北泽长城?老夫不来,凤彩翼也不敢携带整个命运神殿的神灵来冒险?全是你惹得祸好不好。”

“我明白了,你是觉得,冥祖派系的强者肯定会去攻打永恒天国,觉得这边有机可乘。”张若尘道。

虚天倒也不否认,道:“凤彩翼的计划是,来到北泽长城后,她带领命运神殿的诸神,于在明面上,将藏身在北泽长城的冥祖派系强者全部都吸引出来。老夫在暗,趁机夺取妖祖岭。”

张若尘道:“妖祖岭呢?”

“这不是还没有找到?妖祖岭很可能,就在这些冥兵冥将的老巢。”

虚天又道:“老夫早就觉得,这个计划很冒险,但没有想到凤彩翼暴露得这么快,才刚到北泽长城,就全军覆没。”

张若尘道:“应该是有人泄露了她的行踪。”

“谁?”虚天道。

张若尘脑海中,浮现出那个青色儒衣的身影,道:“已经不重要了!凤天敢带领命运神殿的诸神一起,做明面上的诱饵,必有后手。”

“当然有后手,那就是自爆神源。对上冥祖派系,任何计划,任何后手,都是枉然,从一开始这就是以卵击石之举。她自己说的,若行动失败,会自爆神源,为命运神殿诸神撤离争取时间。反正她寿元无多,若临死能够带走一尊半祖,倒也是对得起殿主这个身份了!”虚天道。

修辰天神立即审问那只乌贼形态的冥将,但对方有恃无恐,一言不发。

她刚刚施展幻术,要引诱这些冥兵冥将开口,结果它们全部身体爆开,化为一团团火焰。

随着火焰熄灭,所有冥兵冥将都消失,地上只剩数十具空荡荡的冰冷铠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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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千零四十一章 大劫宫女主人

“与我无关。”

修辰天神很无语,探了探手掌,根本不明白这些冥兵冥将为何会爆体而亡。

神灵自爆神源,她都可以阻止,却没能阻止眼前这一切。

虚天道:“它们的意识中,烙印有死亡印记。一旦意识产生危机感,便会魂火爆开,不会给我们任何机会。否则你们以为,以本天的性格,为何会跟踪它们半月而没采取行动?”

张若尘捡起乌贼形态冥将穿的铠甲,手指抚摸,细细感应探查,道:“是一副好甲。”

“哗!”

冥甲融化成液态,顺张若尘的手臂,流向全身。

池瑶道:“数十位冥兵冥将魂飞魄散,在它们意识中留下死亡印记的那位存在,肯定感应到这边发生的变故。尘哥,要战的话,该思考应对之策了!”

虚天豁然起身,用袖子抹了抹满是油光的嘴,一副准备离开的模样。

“虚天,这是要去哪里?”张若尘道。

虚天道:“计划已经失败,当然是回地狱界。凤彩翼多半已经陨落,本天不能再出事,得肩负重振命运神殿的重任。你们也赶紧走,等尸魇到了,就走不掉了!”

修辰天神很积极,迅速启动张若尘布置在日晷上的空间传送阵。

张若尘眉头皱起,道:“我敢断定,尸魇不在北泽长城。”

虚天道:“你觉得他那样老谋深算的存在,会被荒月,吸引去永恒天国?你这计谋,是个人都能看穿。”

张若尘道:“你之所以断定他不会去,是因为你修为不够,你对永恒天国有畏惧之心。但,尸魇是始祖,他何惧之有?”

“只要鸿蒙黑龙走出黑暗之渊,对永恒天国出手,尸魇岂会放过这个机会?”

“什么机会?”虚天问道。

张若尘道:“只要鸿蒙黑龙牵制住永恒真宰,尸魇即可能覆灭永恒天国,剪除其羽翼。也可能直接前往神界,毁其根基。你要知道,在始祖眼中,只有同等层次的人物才是对手。我们……不过是棋子!”

“这些只是你的猜测罢了!”虚天道。

张若尘道:“若尸魇在北泽长城,根本就不会有战斗痕迹留下。你们敢来北泽长城,不也是断定尸魇的重心在永恒天国、黑暗之渊、玉煌界这三方?”

虚天被张若尘这番话劝住了,道:“就算尸魇不在,巴尔、弱水之母、冥海之灵,却也不是你我可以对付。特别是冥海之灵,它执掌十八重幽冥炼狱世界,战力始祖之下无敌。”

“始祖之下无敌,这话说大了吧?”张若尘道。

虚天眼中闪过一道异彩,道:“莫非你另有后手,将天姥或者残灯请来了?”

张若尘笑而不语,不给肯定的回答。

见张若尘这般运筹帷幄的神态,虚天心中大定,更加肯定有半祖隐藏在暗处。

只要有人挡住冥祖派系的半祖,一切都好说。

虚天重新坐下,笑道:“其实,我们大可不必如此担忧,完全可以在此设局,与冥祖派系的修士决战。来一个斩一个,岂不快哉?布阵如何?以我们二人的精神力,布一座杀阵,半祖来了都得小心掂量。”

池瑶眼神异样,道:“虚天改主意改得可真快。”

虚天冷笑:“只要没有始祖威胁,老夫何惧之有?再说,冥祖派系必定要布局玉煌界,力量不会全部集中在北泽长城。”

张若尘精神力一直外放,在千亿里外,感应到一道微弱的气息。

气息虽微弱,速度却极快,向他们所在的位置行进。

毫无疑问,是一尊修为极其了得的神境强者,施展了隐匿手段,欲潜行过来探查。

或许是因为葬金白虎造成的天地规则波动,也或许是那些冥兵冥将死亡将其引过来的。

虚天也感应到了,眼珠子转了一圈,低声道:“好厉害的修为,隐匿手段高明,只能感应到若有若无的波动,却无法识破其身份。”

“至少是大自在无量。”张若尘道。

“北泽长城还真是危险,随随便便就引来一尊如此强大的存在。”池瑶道。

不多时,一袭青衣的孔雀天后,出现在远处的长城上。

她云鬓酥腰,柔态百媚,此刻的眼神,蕴含强烈的警惕之色,先是向远处虚空中的数十座北泽长城残墙看了一眼,继而,视线落到地上的数十具冥甲上。

从始至终,孔雀天后身周都笼罩数十道神符,可掩盖身形痕迹、气息、天机。

“莫非还有漏网之鱼?”

孔雀天后唤出一件五边形的令牌形状神器,悬浮在头顶,继而释放神魂感应四周,小心翼翼走向散落在地上的冥甲。

除了凤彩翼、七大人、魂母,孔雀天后不惧命运神殿的任何修士。

就算有漏网之鱼,她也有十足信心将其收拾。

突然,孔雀天后像是穿过了一层无形的水幕,眼前景象大变。

天上,飘着金色的雪。

长城上的积雪中,横趴一只体形硕大如小山的白虎。白虎旁边的一个火堆周围,坐了一圈人。

这些人的目光,齐刷刷盯在她身上。

“先前是幻境,这里才是真实之境。”

孔雀天后脑海中,闪电般的闪过这道念头,本能的想要退走,但,看清坐在火堆边的张若尘和虚天等人的模样,却是一步都迈不出去。

腿软得很。

“天后过来坐坐吧!”张若尘道。

孔雀天后脸上挤出一道苦笑,只得迈着迟缓的步伐,来到距离几人只剩十步的地方,恭恭敬敬的一拜,道:“见过帝尘、虚天。”

修辰天神冷哼一声,显然是对她不满。

怎么说自己也是不灭无量,存在感那么低吗?不值得一拜吗?

虚天眯着眼神,打量孔雀天后,特别留意她胸口饱满圆润的峰峦。不得不说,孔雀天后是极有魅力的女子,容颜和身材皆是绝顶。

也不知收为坐骑是什么滋味。

张若尘道:“说吧,凤天和命运神殿的诸神去了哪里?”

很平静的语气,但却有无形的精神威压,直入孔雀天后的神魂。

孔雀天后保持躬身行礼的姿态,道:“背叛冥祖,是会神形俱灭的。”

虚天道:“不回答问题,也是神形俱灭。”

孔雀天后道:“既然都是死,我想自己选择,死在谁的手中。”

“还挺有个性。”

虚天眼神锐利如剑,失去耐心,准备直接搜魂。

他不信,像孔雀天后这样的强者,意识和神魂也被种下了死亡印记。

张若尘却不想冒这个险,现在凤天、般若、血屠他们的性命安危,很可能都系在孔雀天后身上。

必须问出一些有用的东西才行。

再生波折,时间就来不及了!

“其实你有一条活命的路。”张若尘道。

孔雀天后道:“若有这样一条路,本后一定会走。”

“只要我问什么,你答什么。今后,你便是大劫宫的女主人,有虚天的庇护,冥祖派系要杀你,也绝非易事。”

张若尘道:“虚天前辈,对吧?”

虚天可是知道孔雀天后与盖灭、阎无神都不清不楚,心中自是有些膈应。

他虚风尽何等品味和身份,又不是收破烂的。

“追随本天倒是可以,至于大劫宫的女主人,还是在商议商议吧!”虚天道。

张若尘道:“孔雀天后可是大自在无量巅峰的存在,做大劫宫女主人完全够了!”

“帝尘出面庇护,岂不是更好?帝后的位置,还空着吧?”虚天道。

“你们二位竟然推脱了起来。”

池瑶站起身,走向孔雀天后,道:“只要你将掌握的资讯讲出,我带你回剑界,护你周全。”

“哗!”

池瑶身上九彩混沌神光闪烁了一下,将她身周的神符全部击碎,孔雀天后被震得连退三步,嘴里发出沉闷之声。

不灭无量巅峰的修为展露无疑,威势摄人。

孔雀天后受了不轻的伤势,忍着体内传来的疼痛,道:“本后只信帝尘的承诺。”

虚天心中犹豫了起来,不得不说孔雀天后的确很有味道,若是去了剑界,将来必然落入盖灭的怀抱。

有道是,好女子别辜负,坏女人莫浪费。

“本天答应了!只要你配合,今后你便是大劫宫的女主人。”虚天道。

就连修辰天神都投过去异样的眼神,觉得虚老头性格怪异,一会儿一个主意,完全让人猜不透。

盖灭的女人都收过去,也不怕将来打起来?

孔雀天后却依旧盯着张若尘。

张若尘道:“虚天既然都答应了,我便来做个证人。将来他若反悔,你但可来找我主持公道。”

“帝尘一言九鼎,本后也就没有什么顾虑了!”孔雀天后道。

若有别的选择,她怎么可能做出这样的选择?

现在,张若尘和虚天担心的,仅仅只是她的神魂和意识,被种下了类似那些冥兵冥将一样的死亡印记。

但自己的情况自己最清楚,一旦他们搜魂,她什么秘密都守不住。

包括性命,也要交代在这里。

现在还有选择,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

与池瑶去剑界,的确也是一个选择。但,这绝对是一条死路!

因为她对池瑶没有任何价值。

即没有价值,还存在潜在的危险,像池瑶这样杀伐果决的女子,怎么可能留她?

孔雀天后道:“命运十二相神阵被攻破后,一部分命运神殿的神灵被擒拿到妖祖岭,另一部分,随凤天逃往了未来!”

张若尘对这一则资讯,持怀疑态度,道:“凤天的时间之道造诣只能说勉强,在半祖的拦截下,她恐怕无法进入时间长河。”

虚天摆手,道:“倒也不是不可能!你忘了,命运神殿的过去神宫和未来神宫?出发前,凤彩翼带走了这两座神宫。”

孔雀天后道:“没错,正是过去神宫和未来神宫,开启了时间之门。”

张若尘道:“肯定有半祖追入了时间长河。”

“是巴尔,他对天鼎和命祖神源势在必得。”孔雀天后道。

虚天眼皮擡了擡,道:“你的时间造诣高深,不如你进时间长河营救?”

张若尘伸出一根手指,击向黑色战城上方的空间。

“哗——”

那片空间中,时间规则变得无比活跃。

水流声在虚空响起,如大河涛涛。

时间长河被张若尘以大神通显化出来,但,河面上唯有时间印记光点形成的云雾,根本没有凤天等人的身影。

一道浓烈的杀意,从池瑶眼瞳中逸散出来。

孔雀天后被杀意威慑得颤栗了一下,立即道:“时间长河不变,但空间变了!冥海大人之前曾言,他施展了改天换地的大神通,无论凤天在时间长河上怎么逃,最终都无法逃出他的手掌心。我猜,凤天已经被锁定,根本无法自主选择从哪一片空间回归。”

虚天道:“巴尔追在后方,冥海之灵等在时间长河的前方。这还真是死局!”

“我来了,也就不再是死局。”

张若尘道:“带我去见冥海之灵。”

孔雀天后感受着张若尘眼中不可违逆的意志,道:“冥海大人在冥国!同时执掌幽冥炼狱和冥国,始祖之下,任何人前去都不可能是他十招之敌,就连重明老祖都俯首称臣。”

“你不敢去?”张若尘道。

“去了就是死。”

“带我去,你不用进冥国。”张若尘道。

孔雀天后再三犹豫,终于点头,道:“既然你非要送死,只能成全你了!冥国,是大凶之地,有进无出。”

张若尘收起了地鼎,看向虚天,道:“虚天前辈就留守此地吧,若我遇险,还请前辈出手相救。”

虚天本就十分忌惮冥海之灵,听闻冥国出世,也落入冥海之灵的掌控中,更加不敢前往。

见张若尘没有逼他前去,虚天心中乐开了花,道:“放心,老夫便是你最强的后援。”

……

在孔雀天后的带领下,张若尘、池瑶、修辰天神向冥国赶去。

葬金白虎暂时被送入天宇世界中。

池瑶提醒道:“若我们遇险,虚老鬼绝对不会营救,肯定逃得比谁都快。应该逼他同行的!”

“强拧的瓜不甜。”

张若尘道:“再说,总得有人牵制住冥海之灵一段时间,我才有充足的时间救人。”

“尘哥的意思是?”池瑶问道。

张若尘道:“那些冥兵冥将意识中的死亡印记,是冥海之灵种下。它们死在那座黑色战城外,冥海之灵生出感应后,一定会去检视。我猜测,冥海之灵此刻正在赶去的路上!”

修辰天神恍然大悟,道:“原来你早有算计,虚老鬼这下完了!”

“完不了……嗯,至少应该能保住性命。论隐藏和逃命的本事,我都不及那个老家伙。”张若尘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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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千零四十二章 风雷八万楼

浩阔的宇宙虚空,恒星罕见,昏暗、冰冷、寂静,唯有残断的长城横亘天地,告诉世人这里曾有繁华鼎盛的文明。

冥国、冥河、冥海、冥城,是冥祖神境世界的四部分。

十一个元会前那一战,四部分分离。其中,“冥河”和“冥海”更是诞生出独立意识,借冥祖遗力,战力达至半祖层次。

冥城未知。

而冥国,此刻便出现在张若尘眼前,位于北泽长城的另一头。

一眼望去,冥国大地山峦起伏,云厚雾浓。

阴冷黑暗中,隐隐可见闪电奔走,雷声低沉。

气息与张若尘熟悉的冥河很像,幽冥之气更加浓厚。

张若尘极目远眺,可见群山峡谷、荒原丛林中,每隔数十万里零星散布一座座灯火通明的古楼。

古楼建式各不相同,但都宏伟高耸,如峰危立,其雕花,其铸材,其檐角……无不异于今日,古韵悠悠,充满历史沉淀。

在这些古楼中,张若尘看到了熊熊冥火,感应到强劲的力量波动,给人无限神秘。

孔雀天后止步,不再向前,眼中充满忌惮,道:“风雷八万楼,尸鬼铸冥城。阎无神说,冥国乃是冥祖神境世界的主体,这里有古老传说中的八万楼。一楼一冥将!”

“一楼一冥将?”

修辰天神心中震动的同时,却也持怀疑态度,道:“我们先前见到的那尊冥将,可是堪比中位神。若一楼一冥将,岂不是这冥国之中,神灵之数接近十万之众?”

“在日晷大规模开启前,天庭和地狱界加起来的真神数量,也未必有这个数吧?”

真神稀少,一人可撑起一界。

日晷大规模开启的那五万年,天庭和地狱界的真神数量,虽没有具体统计,但至少翻了一倍,整体实力突飞猛进。

也正是张若尘的这一无私行为,才奠定在宇宙中可以与昊天、天姥等人平起平坐的地位。

许多修士都走进了一个误区,以为只要实力强大,就能受到尊敬。

实际上,实力只会令人畏。

行举之端正,贡献之卓着,惠及天下,让每个人都能得到好处,从中受益,才能得到尊敬。

做到那个地步,是否道貌岸然,是否虚伪,已经不重要。

剑界虽夹在天庭宇宙和地狱界之间,却无人起战端。

其中就有天庭神灵和地狱界神灵,对张若尘的一份敬重在里面。

特别是年轻一辈的神灵!

池瑶道:“真神数量虽有限,但伪神数量,却是真神的数倍。不说天庭宇宙和地狱界,便是剑界伪神的数量,也能达到十万之众。冥将体内没有神源,很古怪,想来大多数实力停留在伪神层次。”

“就算冥国有八万楼,一楼一冥将,一将一神灵,却也未必强得过剑界。”

张若尘观察一座座楼阁的布局,神情越发凝重,道:“瑶瑶,你且留在这里照看葬金白虎,就不用进冥国了!”

这一次,池瑶答应下来。

倒不是她不愿与张若尘一起进入冥国冒险,而是冥国的确太诡异,若真的冥将众多,她和张若尘都陷落在里面,将极其难脱身。

留一人在外面,可做奇兵,可由外而内破局。

修辰天神道:“本神也留在这里吧,免得拖了帝尘后腿。”

“你与我一起进冥国。”

张若尘不管修辰天神同不同意,以规则神纹裹挟她飞出去,踏入冥国大地。

孔雀天后看向傲立一旁的池瑶,暗暗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却又生出强烈担忧。

“不用如此紧张,只要你莫有异心,我不会杀你。尘哥做出了承诺,我便要帮他守诺。”池瑶道。

……

并不急着赶往妖祖岭。

张若尘一路探查天地之气,又解析冥国境内的天地规则,道:“空间结构的稳固程度,比天庭都更胜几分。”

天庭,一直都是张若尘见过的大世界中,空间结构最稳固,天地圣气最浓厚的。

可谓第一位面。

或许只有传说中的神界,才能与之相比。

修辰天神跟在张若尘身后,身上穿一具冥兵铠甲,一脸不情愿,冷笑道:“换做天庭还是圣界的时候,位面层次,绝对在冥国之上。圣界受整个宇宙的天地脉络蕴养,万界之心的名号,可不是白叫的。冥祖虽强,能强过宇宙天地?”

“据说,神界在无色界创立的永恒天国,无论是空间结构的稳固程度,还是修炼环境,都比天庭更胜一筹。有传言,永恒天国便是神界的一角。”

“若冥国真能孕育八万楼的神境冥将,神界的实力,又强大到了何等恐怖的层度?”

“你不觉得,这些冥兵冥将很有问题吗?”张若尘道。

修辰天神点头,道:“它们都是魂体,以冥火凝练体躯,内蕴’量’的气息波动。诶……张若尘,你说它们会不会是冥古时,追随冥祖的那些神灵,魂体被保留了下来?”

张若尘道:“越来越聪明了嘛!冥古,在冥祖的推动下,达到了一个极为繁盛的高度,神灵自是众多。试想,时间神殿和空间神殿历代殿主的残魂,都在离恨天保留了下来。以冥祖的手段,在离恨天为曾经的追随者的残魂,开辟出一界,都是有可能的事。”

“传说中,三途河都是冥祖创造出来,以三途河特殊的作用,能够蕴养出尸、鬼、骨三族。我有理由相信,冥国可以用残魂,养出八万冥将。”

对冥祖,张若尘是发自内心的敬畏,就像在雾中看神山,巍峨神秘不真切。九首石人、尸魇这样的始祖,都不能带给他如此感受。

至少目前为止是如此。

或许将来修为更强,心境更高深,才能打破这股敬畏。

“养出八万冥将算什么?若冥祖真的长生不死,世间还有什么事是祂做不到的?”

修辰天神话锋一转,道:“不过,还是大尊厉害,冥祖这样的人物,都被打得神境世界分离,你说十一个元会前那一战,冥祖伤得有多重?”

张若尘回想起与灵燕子会面,她所讲的那些,心绪顿时万分复杂。

“虚老鬼抗不了多久,我们得快些赶去妖祖岭,等冥海之灵回来,谁知道他会不会察觉到我们进了冥国?”修辰天神催促道。

张若尘却并不急,来到位于丛林深处的一座足有八百丈高的冥楼下。

冥楼外,近百位冥兵把守,个个都是冥火身躯,形态各异。

张若尘和修辰天神大摇大摆,从一位位冥兵身前走过,穿过一层阵幕屏障,进入冥楼。

没有人能够看见他们的身形,所有天机气息隐藏。

冥楼的中心,有一口直径十丈左右的井,井口是用北泽长城的石材搭建而成。

井底,冥火源源不断涌出,形成一道光柱直冲向上。

往上后,冥火逐渐散开,化为一缕缕,覆盖整座冥楼。

这就是每一座冥楼都灯火通明的真相!

一尊身躯高达七米的骷髅形态的冥将,盘坐在井口,不断将冥火吸收进体内,一点点凝实身体。

张若尘看得出,它修炼的,是《冥书》八卷中“冥魂卷”。

力量波动停留在伪神层次。

显然池瑶的猜测是正确的。

冥祖绝对没有在巅峰状态,而且一直隐匿不出。只凭一座冥国,一座冥海,以及幽冥炼狱,怎么可能蕴养出八万真神?

张若尘没有惊动那位冥将,走到井边,手指从石头上划过。

“哗!”

一道道高深玄奥的阵法铭纹显现出来,随即,又消失。

“果然如此。”

张若尘倒吸一口凉气,有些明白孔雀天后为何那么恐惧。

“碰!”

那位盘膝而坐的冥将,被修辰天神一掌打中头颅。

头颅裂开,蔓延全身,继而爆碎成一缕缕冥火。

张若尘惊异,道:“你做什么?”

修辰天神深吸一口气,将所有冥火吸入体内,继而,捡起地上空荡荡的铠甲,穿到身上,道:“你都穿冥将甲,凭什么我穿冥兵甲?”

张若尘轻拍额头,咬紧后槽牙,道:“那你有没有想过,它的死,会被冥海之灵感应到?”

“感应到又如何?”

修辰天神自有一套说辞,道:“在黑色战场,那些冥兵冥将死亡,冥海之灵自然要赶过去。因为,那里刚刚爆发了诸神混战。”

“但在冥国却不同!”

“只要有修士的地方,就一定有矛盾,有杀戮,有争斗。更何况,八万楼八万冥将,死一两个太正常了!”

张若尘道:“你知道,明明时间紧迫,我为什么还必须要进这座冥楼查探?”

“为何?”

张若尘道:“因为我发现,冥国中的每一座冥楼,都是一座阵台。一旦八万楼的阵法同时启动,冥国立即就会化为天地牢笼,别说我们,就是永恒真宰来了,也未必逃得出去。”

“风雷八万楼!这里的八万楼,是命祖和雷公铸成,更有冥祖留下的手段。我一直小心翼翼,你却是胆大包天。”

修辰天神的脸色已是苍白无比,道:“你都看出冥国的凶险,还进来做什么?”

“当然是救人。”

张若尘快步走出冥楼。

刚才他已经查探过,想要毁掉八万楼阵法,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破坏一座冥楼的阵法,别的阵法也能正常运转。

这一次,再也不多做停留,张若尘以最快速度赶向孔雀天后所说的妖祖岭所在方位。

路上,许多冥兵冥将飞在天空。

每一位都拉动一座北泽长城的残墙,甚是壮观。

方向与张若尘一致。

“看到了,妖祖岭。”修辰天神道。

昏暗冥国大地,在遥远的地平线上,出现一道长长的光边。

妖祖岭便横在那道光边上,被万种霞光笼罩。其中山岭最北边,青色光华浓厚,化为光雨。

一株比妖祖岭还要高的神树,生长在真实世界和离恨天。

横跨两界。

那些冥兵冥将拉动的残断长城,目的地并不是妖祖岭,而是位于妖祖岭下的一座冥楼。

这座冥楼,比别的冥楼要庞大数十倍。

不时楼中会释放大量雷电。

这些雷电,就像是密密麻麻的河流,在天穹的云层中快速流动,又迅速消失。

“雷坛。”

借助闪电光华,张若尘看见冥楼牌匾上的两个字。

修辰天神道:“难道是冥古时代,冥祖座下四大强者中雷公的冥楼?这些冥兵冥将,将北泽长城的残墙,送去雷坛做什么?这里面,必然藏有大秘。”

“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张若尘道。

修辰天神道:“我在雷坛中,感应到了不灭无量的气息。你的一品神道,可以瞒得过别的修士。但距离太近,肯定会被不灭无量感应出端倪。不能暴露啊,太危险了!”

根本劝不动。

张若尘快步从一位位冥兵冥将的身旁走过,来到雷坛下方,恰好撞见坐镇此地的那尊不灭无量。

这尊不灭无量,身躯高达百丈有余,两根神链背在肩上,鸡头硕大,鸡冠鲜红,给人不怒自威之感。

“居然是他。”

修辰天神看见坐镇此地的是墟鲲战神,顿时放下心来。

墟鲲战神在一众冥兵冥将中看见突然走出来的张若尘和修辰天神,自是被惊得不轻,向妖祖岭的方向望了一眼后,快步迎上去。

“帝尘大人,你……你怎么来了这里,剑界和地狱界大军到了吗?”

张若尘道:“没有大军,只有我一人。”

修辰天神眼神斜视。

墟鲲战神显然知道张若尘来的目的,道:“命运神殿的神灵,被重明老祖关押到了风阁。”

“风阁?”张若尘道。

墟鲲战神道:“是命祖曾经的冥楼,我没有进去过,但只在外面都能感受到里面强横的命运之力。命祖是冥祖座下最强大的存在,甚至在古往今来的始祖中,都是第一等。”

张若尘看到雷火交织的雷坛,问道:“这里是怎么回事?”

墟鲲战神正欲回答之际,三大人从雷坛中走出来,疑惑的看着他,问道:“墟鲲战神,你在与谁隔空交流?”

在看到三大人的一瞬间,张若尘顿时明白了许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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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千零四十三章 葬金

三大人有着一双蓝色瞳孔,身躯足有两米出头,玉质发冠,面容俊逸,但眼神却蕴含阴鸷之气。

他精神力不弱,达到八十七阶。

擎天死后,他遵循遗命,负责看守死神庙,一度成为天南生死墟的掌权者,直到七大人出关。

他看不见站在墟鲲战神身前的张若尘,两者精神力差距巨大。

墟鲲战神倒也平静,道:“老祖在询问雷公的情况。”

三大人倒也不疑,走下台阶来,微微含笑,带有几分谦逊讨好,取出一枚神丹递到墟鲲战神手中,道:“此乃光阴丹,天南生死墟独有,可为不灭无量续命三万年,大自在无量甚至可续命半个元会。”

饶是墟鲲战神见多识广,心头也是一阵热切,连忙将光阴丹接过,细细探查真假。

意识到张若尘和修辰天神尚在一旁,墟鲲战神立即收拾起激动的心绪,平静道:“三大人送本座如此贵重之物,定是有所求吧?”

“战神放心,不是什么大事。”

三大人斟酌片刻后,道:“听说老七和大批命运神殿的神灵,被老祖擒拿,关押了起来。说到底,我们毕竟是师兄弟……”

“你想救人?”

墟鲲战神冷笑,将光阴丹取出,但并未还回去,道:“你想找死,可别带上本座。”

三大人连连摇头,道:“以我的修为,哪敢在冥国救人?我只是想见他一面,说不定可以说动他,加入到冥祖大人旗下,一起迎接量劫之后的新时代。”

“只是见一面,倒也不难,毕竟你立下了大功。”

墟鲲战神将光阴丹重新收进口袋里面,道:“但能不能见到,还得看老祖同不同意。毕竟,凤彩翼和另外一些命运神殿的神灵正在潜逃,一切尘埃落定之前,老祖肯定不希望有任何变数。”

“你且等一等,本座帮你禀告。”

三大人抱拳作揖,道:“那就多谢战神了!”

墟鲲战神以神念传音:“帝尘大人,还请进雷坛暂避片刻,里面可以一定程度上掩盖气息和天机。”

显然墟鲲战神很担心重明老祖察觉到端倪,九十三阶的精神力,放眼全宇宙也是相当可怕。

哪怕他对张若尘再有信心,也不敢冒这个险。

张若尘本就对雷坛很有兴趣,揹负双手,与修辰天神一起走进去。

他根本不担心墟鲲战神会背叛他。

因为,只要墟鲲战神足够聪明,就该明白他的无极神道、精神力、真理之心,可以洞悉他和重明老祖的传音。

以张若尘的实力,绝对可以在重明老祖赶到之前将他击杀。

走进大门,张若尘终于明白这座冥楼为何叫“雷坛”。

在冥楼内部的中心,有着一座山岳大小的祭坛,上似盆,下似炉。

祭坛就跟别的冥楼中的井一般,连线冥国地底,有源源不断的冥火涌出。

那些冥兵冥将,将北泽长城的残墙运送过来后,便是投掷到祭坛中淬炼。每过去一刻钟,都有大量北泽长城物质融化。

“那是……三途河吗?”

修辰天神凝视祭坛上方的十七道空间裂缝,每一道空间裂缝中,都流淌出一条浑浊腥臭的大河。

无数尸骨和阴魂,飘在河面,源源不断涌入祭坛。

“他们这是在做什么?”修辰天神问道。

张若尘像是早就看透了一切,道:“冥火只能养魂,太慢了!接入三途河,却可直接吞魂,只要承受得住,就能在短时间内将神魂拔升到可怕至极的高度。雷坛是个好地方,恰好与它契合,说不定本身就是它留下的后手。”

修辰天神已经感受到祭坛下方的强横气息,眼中惊色浓烈,道:“你是说它,雷公?”

雷公,正是冥祖座下四大强者之一,曾与冥祖一起杀入黑暗之渊,击溃太古十二族。

无定神海一战,雷公以残魂夺舍自己昔日的半祖尸身出世,战力达到不灭无量中期,是当时归来的古之强者之最。

雷族覆灭后,雷公被擎天镇压,连同天公宝殿一起,带回天南生死墟。

擎天本意是要将雷公炼制成傀儡战神,守护天南。他活着的时候,雷公也的确翻不起来任何浪花。

但,擎天一死,一切都发生了改变。

张若尘一步步登上祭坛,来到坛口边缘,向下望去。

只见,下面雷电交织,轰鸣声接连不断。

北泽长城残墙被炼得融化后,竟凝成一滴滴金色溶液。

这种金色物质太少了,每一万里长城,才能炼出一滴。

“原来如此,北泽长城居然蕴含葬金。”张若尘低语。

修辰天神问道:“葬金?葬金白虎的葬金?这是什么物质?”

张若尘轻轻摇头,道:“应该与葬金白虎的父母,或者祖上有关。从北泽长城中炼制出来的葬金物质,太精纯了,他们这是要帮雷公重铸半祖身躯。”

雷公在冥古时,的确是半祖。

尸身,也是半祖尸身。

但,无尽岁月过去,半祖尸身的精气早已流失,与当世半祖的身躯相差了十万八千里。

吸收葬金物质,则在不断恢复它半祖身躯的强度。

张若尘有些明白,尸魇为何能够在这个时代破境始祖了,多半也与冥国、三途河、北泽长城有关。

只要冥祖愿意,祂就可以培养出一尊始祖。

当然前提是,这位修士,本身就具有达到始祖的潜力。

十一个元会前,四十万年前,两场大战后,冥祖虚弱到极致,为了应对神界,肯定是需要培养出一尊足够强大的守护者。

尸魇、宫南风、冥海之灵、骨阎罗,应该都是祂布下的棋子。只不过,冥祖消声觅迹多年,一些棋子实力强大后,便不受控制。

“一个尸魇,一个冥海之灵,就已经这么难对付,若再冒出一个雷公,威胁太大了!要不要趁此机会,解决隐患?”修辰天神杀意很浓,觉得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墟鲲战神走了进来,道:“帝尘大人,机会来了!重明老祖同意了让三大人进风阁探视七大人,劝其归降。”

“风阁的防护阵法古老且玄妙,加上有螣祖亲自看守,任何人都休想悄无声息的闯入进去。”

“我会与三大人同行,一起进入风阁。帝尘大人只需藏在我的神境世界,螣祖绝对察觉不到端倪。”

“不过,这次之后,我肯定暴露了,还请帝尘大人带我离开冥国。”

张若尘从祭坛上一步步走下,道:“这是自然!到时候,你想去剑界,还是想回天庭宇宙,全由你自己选择。当然我是希望,你到剑界,助我一臂之力。”

“有帝尘大人这句话,本座安心多了!”墟鲲战神笑道。

“不过,重明老祖此举,倒是有些反常……”

张若尘正欲继续说些什么,却见外面一群气息强横的修士,快步走进来。

“我先进你的神境。”

张若尘拉上修辰天神,穿过空间屏障,消失在墟鲲战神身后。

……

后土战神“四不像”,凤凰族长“凤九天”,玄武族长“武镇”,重明族长“雪姥姥”,此外,还有十数尊气息达到无量层次的妖族古之强者和冥将。

最前方的四位妖族修士,都是曾经南方宇宙有头有脸的巨头,是重明老祖的嫡系,

这些年,也不知是在妖祖岭和冥国中得了好处,还是阎无神为他们开启了时间之鼎,修为皆进步巨大。

墟鲲战神道:“诸位这么大的阵势,不知所为何事?”

凤九天有不输孔雀天后的美貌,身材曲线曼妙,肌肤白若凝脂,但,气质要高冷许多,如冰山天女,道:“奉老祖之令,接手雷坛,听说墟鲲战神要去风阁。那边,的确是要更多的强者镇守!”

墟鲲战神瞬即便明白张若尘为何会说“重明老祖此举反常了”,的确太反常。

三大人只是去探视七大人而已,却弄出这么多曲折,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完全不应该。

墟鲲战神道:“这么多人都是来接手雷坛的?”

武镇半人半兽的模样,背生龟壳,脖缠龙蛇,脾气火爆,道:“听说墟鲲战神找到了一座蕴含长生不死血液的古井,不知能否让我们也见识一番?”

乱古魔神,都如绯玛王一样,是储存在长生不死者血液中,才从一千多万年活到现在。

一个元会前,乱古魔神在北泽长城集体出世,虽然几乎已经全军覆没,但还是有一些长不死者血液残剩在北泽长城各地。

这些血液,谁人不垂涎?

“诸位的讯息,倒是灵通。听谁说的?”墟鲲战神道。

四不像是重明老祖的弟子,得到了许多好处,如今修为已是达到大自在无量巅峰,道:“在北泽长城,有什么事瞒得过老祖?”

墟鲲战神眼神一冷,道:“是老祖让你们来的?”

雪姥姥道:“老祖说,他修炼精神力,用不上长生不死者血液。但,那么多血液,墟鲲战神不可能吸收得了,可以与大家分享。说不定,几万年后,我们中又有人破境不灭。”

雪姥姥是重明老祖的孙女,她的话,几乎便代表重明老祖的意志。

墟鲲战神张开尖长的嘴巴,如同打鸣般大笑一声,继而神情凛然,道:“原来是一起来抢夺长生不死血液的,哈哈,就凭你们?除非老祖亲至,否则今天谁都休想从本座这里拿走一滴血。”

凤九天道:“战神的确很有魄力,不愧是不灭无量。但,不灭无量在半祖面前,又算得了什么呢?”

墟鲲战神鸡头低视,道:“凤九天,别以为你得到巴尔的宠幸,就有了靠山。巴尔只不过是在阿芙雅那里失败了,才让你做了代替品,一个玩物罢了。还凤凰一族的族长,一点凤凰该有的骄傲都没有,看看别人凤彩翼那才是凤凰该有的样子。老实说,你还不如本座这只鸡!”

凤九天气得脸色煞白,难以维持高冷模样,一掌击出去。

“嘭!”

墟鲲战神翅膀展开,掀起规则神纹大浪,将凤九天掀飞。

继而,大步走出雷坛,留下一道孤高如山的雄鸡背影,道:“借任何人的势,都只是镜中花,水中月,自身实力强才能真正说话硬气。老祖和巴尔的确强大,但本座乃是不灭无量,岂是你们可以欺辱?”

不灭无量无论在任何地方,都极为稀少,可以独当一面。

巴尔和重明老祖在冥祖派系的地位虽高,但并不是那个可以独断专行的人物。他们要动寻常修士可以,动一位不灭无量,还是得顾忌尸魇、冥海之灵的态度。

毕竟,面对神界的招兵买马,冥祖派系的压力并不小。

用人之际,岂可自乱阵脚。

墟鲲战神与三大人同行,前往风阁。

修辰天神在神境世界中挑拨离间,道:“这些人借着重明老祖和巴尔的旗号,也太欺负人了,战神可是不灭无量,若是被他们这般瓜分了长生不死血液,今后还如何在冥国立足?”

“本座本也没有想过要与冥祖派系同流合污,帝尘大人知我心。”

墟鲲战神继而又道:“敢问帝尘大人,你觉得哪里反常?”

“你也察觉到了?”张若尘道。

墟鲲战神道:“我是看到那些人一起来到雷坛,才觉得此事不对劲。”

张若尘道:“刚才重明老祖的孙女不都说了,重明老祖修炼精神力,对长生不死者血液不感兴趣。”

“本座不太相信。”墟鲲战神道。

张若尘道:“你其实可以信一半!重明老祖并不是对长生不死者血液不感兴趣,而是现在的他,有更感兴趣的东西。”

能修炼到不灭无量,还能一直在重明老祖座下潜伏,墟鲲战神绝非愚蠢之辈,瞬间明悟,道:“你是说,重明老祖的目标,是关押在风阁中的七大人?”

“七大人继承了擎天的一身精神力,只不过现在还没有完全消化罢了!但,对重明老祖来说,这有着致命的吸引力,这是一株可能帮他冲击到九十四阶的精神力大药。”

张若尘继续道:“但,冥海之灵怎么可能对七大人没有兴趣,哪轮得到重明老祖?重明老祖只能借冥海之灵离开,趁三大人探视风阁的机会,拿下七大人。”

“当然,最后背锅被杀的,一定是你。三大人或许可以帮你背一半!”

墟鲲战神惊得鸡冠直立,骂道:“这个老匹夫,千万别落到我手中,不然我啄死他。”

似乎在印证张若尘的猜测,四不像从后方追上来,道:“战神等一等,刚才全是误会,我们只是想要见识一下长生不死者血液而已,从未想过夺取。”

墟鲲战神不咸不淡的道:“知道了,回去吧。”

“正好顺路,我也得去一趟风阁。”四不像道。

墟鲲战神吓得差一点跳起来,心绪无法平静,总觉得,重明老祖就藏在四不像的神境世界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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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千零四十四章 始祖阵法

风阁,亦在妖祖岭下,位于山岭另一头。

张若尘站在墟鲲战神的神境世界中,可以轻松窥透世界屏障,看到外面庞大而巍峨的冥楼建筑。

浓厚慑人的命运力量气息扑面而来。

这里汇聚的命运奥义超过一成,命运规则将别的天地规则挤压而开,形成一片独立而奇特的地域。

“好厉害的阵法,如同大树根须,铭纹盘根错节,完全深扎到了冥国中。”

张若尘本欲将整座风阁直接收走,现在却不得不放弃这一想法。

人力有穷时。

便是面对半祖,张若尘都有信心与之一较高下。但,面对冥国,却有一种处处遭受压制的感觉,无法横冲直撞,无法随心所欲。

尸魇留下的始祖手段,如天地神锁,无法解析,也无法打破。

这种危机感,让张若尘意识到,在进入风阁前,必须留下一些后手才行。

“哗!”

风阁的防御阵法光幕,开启一道缝隙。

螣祖一袭黑袍加身,站在光幕缝隙的后方,一条长满鳞片的腐烂尾巴悬浮在身下,予人一种阴狠危险的感觉。

“拜见螣祖。”

三大人和四不像齐齐行礼。

墟鲲战神道:“奉老祖之命,探视天南的那位七大人,还请螣祖行个方便。”

黑袍中,仅可见猩红色的双眼,扫视三人后,螣祖无声消失在灰雾中。

“螣祖战力至少也是不灭无量中期,加之执掌风阁阵法,是个相当危险的人物。”墟鲲战神以神念,与张若尘交流。

进入风阁,很快张若尘便见到关押在里面的命运神殿诸神。

他们被封禁在一道道命运之门的内部,足有数百道门,隐隐可见门内的身影。

这些命运之门,皆是规则秩序交织而成。

三大人快步疾走,寻找封禁七大人的命运之门。

墟鲲战神瞥眼看向站在一旁的四不像,道:“后土战神来风阁不知所为何事?”

四不像,似鹿,似驴,似马,似牛。

四像又四不像。

它嘴里忽的发出异样的笑声。

随笑声响起,风阁的殿门,嘭的一声关上。

“哗!”

数不尽的阵法铭纹,在地面、墙壁、柱子、殿顶……各个方位显现出来,一座座古老神阵的阵盘,在空间中运转。

以墟鲲战神不灭无量初期的修为,都感觉到遭受强横的阵法压制,想要擡起手臂都异常艰难。

似有万重神山,压在身体的每一寸。

“我来这里,自然是为了诛杀你这叛徒,与藏在你神境世界中的张若尘。”

说出这话的,并不是四不像。

重明老祖手持一杆神杖,从四不像的神境世界中走出,强大的精神力外放,与风阁中的阵法连为一体。

墟鲲战神就算再如何镇定,此刻心神也乱了!

他哪想到,自己那么谨慎,却还是早就暴露。

更没有想到,重明老祖居然知道张若尘藏身在他的神境世界中。

故意让他们进入风阁,这完全就是将计就计,要借此地阵法,把他们镇压。

“老祖在说什么,本座怎么有些听不懂?”

墟鲲战神担心重明老祖是在诈自己,绝对不可能认。

“听不懂没关系,死人……死鸡不需要懂那么多。”

重明老祖手中神杖,重重击向地面。

“哧哧!”

万千刺目的力量光束,直向墟鲲战神而去。

这些光束,每一缕都似天刀神刃,切割神气,斩断规则,将墟鲲战神打出的神通撕碎。

可以想象,一旦这些光束近身,就算墟鲲战神拥有不灭法体,也得四分五裂。

墟鲲战神快步后退,眼前一花。

张若尘已是站在他身前,擡起手掌,瞬间空间扭曲变化,所有飞来的光束,皆在他掌心前方四散出去。

轻描淡写间,化解重明老祖的妖光神术。

墟鲲战神暗暗松了一口气,刚才自己还是太惊慌,失了方寸。

有帝尘在,根本不用惧重明老祖。

“哈哈!”

见张若尘果真现身,重明老祖大笑出声:“没想到,你真的来了!生路不走,专寻死路,倒是意外之喜。”

张若尘单手背在身后,极具修养,道:“老祖有些得意忘形了!”

“气度不错,但强装镇定罢了,以你今时今日的修为,当看得出风阁中的阵法,是始祖尸魇的手笔。便是你有逆神碑,短时间内,也不可能破得了阵。而这短时间内,本座却能将你重创至失去战力的地步。”

“你知道命运神殿的这些神灵,为什么只是被关押?就是在等你,钓你这条大鱼呢!”

重明老祖并不是不想杀死张若尘,而是以他的修为,根本不可能杀得死张若尘。

哪怕张若尘束手就擒,给他十万年时间,他也做不到。

张若尘道:“我自问一路谨慎,没有露出破绽。凤天和我来到北泽长城的讯息,应该是有人秘密告诉你们的吧?”

“你在拖延时间?”重明老祖道。

见他没有否认,张若尘就知道自己猜对了,继续道:“我是想要告诉你,凤天刚到北泽长城不久,便遭遇袭击,可见行踪被人泄露。我怎么可能不提防这一点?”

“再者,六万年前,问天君在妖神界遭到你们的伏击,做为高层,墟鲲战神竟完全不知道真相。那时我就知道,要么墟鲲战神背叛了我,要么就是他已经暴露。”

重明老祖笑容渐渐收敛,道:“你若真能先知先觉,为何如今陷落在风阁,生死不由己?”

张若尘道:“你知道,自己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吗?”

“什么错误。”

“你太贪心了!”

张若尘继续道:“你不该进风阁的!你不进风阁,在外面主持阵法,以尸魇留下的力量,的确会非常棘手。待到冥海之灵回来,我可能就真的走不掉了!”

“你既想将我留下,又想借此机会吞噬七大人,所以才冒险进入风阁。但,太贪心了,你的实力支撑不起你这么贪心。”

“两件事,你任选其一,都有至少七成的机会成功。但两件事一起做,你注定一败涂地。”

重明老祖心志坚定,不受影响。

但,站在他身旁的四不像,却是惊疑不定,快速后退,拉开距离,对张若尘相当忌惮,生怕他真的不受压制。那时,天尊级战斗爆发,他一个大自在无量怎么在战斗余波中存活?

墟鲲战神心无惧意,对张若尘信心十足,笑道:“帝尘算无遗策,老匹夫,你怎会是他的对手?你若束手就擒,说不得帝尘大人还能放你一条生路,收你为坐骑。”

重明老祖冷笑:“只要老夫在,阁内,还是阁外,其实并无区别。况且,螣祖就在外面,这是内外双杀之局,你纵然有翻天覆地之能,今日也只是瓮中之鳖。”

“轰!”

神杖举起,风阁顶部一重重明亮而复杂的阵盘快速落下,像枷锁一般,一道又一道。

这些阵法,皆是尸魇留下,蕴含始祖之力,堪比始祖施展的神通。

有的阵中是一座宇宙,星辰亿万;有的阵中是一条祖龙,蕴含始祖气息,回圈飞行;有的阵中是奈何桥,上面长满红鸦树。

始祖之力何等可怕,只需一招,就有杀死问天君那样的半祖的威能。

“嘭!”

墟鲲战神并没有在阵法中心,但,阵法落下之际,却还是全身不灭骨断碎,如同烂泥一般,被镇压得趴伏在地。

张若尘双臂发力,缓缓擡起,无尽空间之力外溢。

“轰隆隆!”

所有阵法,剧烈震动。

包括风阁都在轻轻摇晃。

“此子居然强到了这个地步,螣祖,助我一臂之力。”

重明老祖根本不信当世始祖留下的阵法,都镇压不了张若尘。

双手持杖,精神力激发到极致。

他身后的四不像,被这股精神力刺激得头痛欲裂,神魂都被穿透一般,身体倒飞出去,在地上翻滚惨叫。

“啪!”

神杖压破地面,沉入地底三寸。

重明老祖见张若尘被阵法镇压得立在原地,再也无法动弹,脸上终于重新浮现出笑意。

能将张若尘镇压在原地,这阵法,其实连他也无法靠近。

松手后,重明老祖往三大人所在方位望去。

此刻的三大人,全身神焰燃烧,使用一件梭形的神器,不断攻击封禁七大人的命运之门。

“老七,都叫你别和地狱界那些人为伍,你偏不听,为什么要来北泽长城?那些人,保不住二师兄,也保不住师尊,全是假的,全都收了张若尘的好处,一个个都该死。”

三大人听到张若尘刚才和重明老祖的对话,心急如焚。

重明老祖这个老匹夫太可恨了,居然想将七大人吞噬。

老七若死,天南就彻底完了!

师尊的心血,将毁于一旦。

哪怕付出生命代价,他今天也必须将七大人救出来。

“这道命运之门,岂是你能攻破?”

重明老祖知道时间紧迫,冥海之灵很快就会回来,必须赶在这之前,将天南老七吞入腹中。

到时候,一切都推到张若尘和墟鲲战神身上即可。

三大人见重明老祖步步紧逼而来,也不知哪里来的勇气,快步冲过去,所有精神力向神心回流。

满布血丝的眼睛中,充满前所未有的坚定。

“师尊死了,大师兄走了,二师兄也死了,既然所有人都要死,那便去地下团聚……”

“自爆神心?螳臂当车,可笑至极。”

重明老祖挥袖而出,冲至他身前的三大人,身体快速化为飞灰。

除了一颗满布裂痕的神心,什么也没留下。

重明老祖收取这颗神心后,嘴唇变长,头颅长出无数羽毛,化为一颗鸟首。

尖嘴一啄,神心入腹。

七大人站在命运之门的后方,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十指紧拧,牙齿几乎要咬碎,以最大的力量捶打光幕,但根本冲不出去。

他好似张嘴在怒吼什么,可惜没人听得见。

重明老祖来到命运之门前,一指点出。

命运之门漩涡一般扭曲,七大人从里面冲出,失去重心,身形踉跄,摔倒在重明老祖脚下。

他的精神力被封印,与凡人无异。

重明老祖面带讥讽笑意:“擎苍也算是一方霸主,在这个时代,可与老祖一争高下。可惜,做为死族,却少了一股杀伐果决的精神。他若不惜一切代价,早些将张若尘杀死,又怎会落得那样一个悲惨的结局?可见,做事就得做全,斩草就要除根,不然遗患无穷。”

重明老祖抓住七大人的脖颈,将他提了起来。

看着七大人满是戾气的双目,他心中生出一股快意,就像这世间一切生命的生死都在他掌控中,一念生,一念灭。

“天南老三送来雷公,欲借冥祖派系的力量杀张若尘。这是他的遗愿,老夫会帮他完成。你呢,你的遗愿是什么?”重明老祖含笑问道。

七大人一言不发,死死盯着他,杀意浓烈。

他的心脏,如同战鼓一般轰鸣,竟然一点点的,将重明老祖之前布置的封印撕开。

重明老祖丝毫不担心他能翻起什么浪花,道:“既然没有遗言,老夫便送你上路了!希望你从擎苍那里继承来的精神力和光阴死神树,能够助老夫冲击到九十四阶的半祖大境。”

“轰!”

风阁剧烈晃动。

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波动,从大殿中心爆发出来,宣泄向四方。

重明老祖脸色巨变,立即释放精神力,凝聚出一道阵法盾印,抵挡宣泄过来的力量潮汐。

他连退十数步,才将冲击力化解。

“哒哒!”

张若尘手持沉渊神剑,一步步向他走来。

那些阵法铭纹,就像数之不尽的蜘蛛网缠绕在张若尘身上,但,被他挥剑一一斩破,挡不住脚步。

“都说了,你的实力,支撑不起你的贪婪。为何不信我呢?”张若尘轻描淡写的说道。

“这不可能,你怎么可能破开始祖留下的阵法?内有老夫,外有螣祖。”

重明老祖虽然将心思放到吞噬七大人身上,但以他的精神力,别说身在风阁中,就算身在亿里之外,也能一定程度掌控这里的阵法。

所以,他并不认为是自己分心,导致功亏一篑。

张若尘道:“始祖留下的阵法的确厉害,可惜掌控阵法的人不是始祖。你九十三阶而已,以为凭借始祖留下的外力,就能与我叫板?”

这时,重明老祖听到了风楼外,螣祖的惨叫声。

“你外有螣祖,我外有修辰,真以为修辰天神不是高手?”张若尘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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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千零四十五章 祖焰

日晷悬浮在修辰天神头顶,衍化时间印记海洋,印记光粒弥漫风阁周围地域,甚至,涌入妖祖岭。

一条条时间神河,在印记海洋中蜿蜒流动,速度迅疾。

体积巨大的石神星,在修辰天神身后空间中若隐若现,手中天魔石刀浸染尸血,暗红阴森。

“哗!”

挥刀斩出,魔气翻涌,劈来一座座阵法。

螣祖此前被天魔石刀斩中,身负重伤,狼狈后退,只得借阵法,阻挡修辰天神的脚步。

“就你这点实力,也敢称祖?”

修辰天神身上修罗战气弥漫,眼中杀意浓烈,挥袖间,一条条时间神河飞出去。

如大江大河奔涌,发出实质性的水流声。

螣祖心中恼怒,对面那器灵,也就与他处在相同境界。但,她携带石族的一颗石神星,可以源源不断调动石神星的力量,和石神星上数以亿万记石族修士的众生之力。

更无语的是,无论日晷,还是天魔石刀,皆是神器重宝。

前者,让她立于不败之地。

后者,乃是弑神大杀器。

被砍了一刀后,螣祖体内尸气源源不断流失,伤口无法愈合,伤势还有不断加剧的趋势。

“嘭!”

螣祖再次被打飞,其中一条时间神河穿透身体,寿元大量流失。

修辰天神心情大好,一扫往日的憋屈,手中天魔石刀挥斩不停。不多时,螣祖全身已是鲜血淋漓,就连尾巴都被斩断。

“我修辰一生不弱于人,请记住,杀你者,不是日晷的器灵,是修罗族族长,是石族孔雀神星的主宰。”

挥手间,时间印记海洋剧烈震荡,日晷飞出去。

无数神座星球,亦是从修辰天神的神境世界中飞出,齐齐落到螣祖身上。

这些神座星球,属于孔雀神星上的石族诸神。

螣祖本是显化出原形,变成一条长达千里的腾蛇,急速向妖祖岭中逃窜。

“嘭嘭!”

在日晷和数之不尽的神座星球的攻击下,它的不灭法体,在半空爆开,化为腐臭的血雨。

大片疆域被腐蚀侵染,变成暗红色。

一尊不灭无量,自然没有那么容易被杀死,精神意识存在于每一滴血液中。

地上的血液跳动,化为一只只蚯蚓大小的液态腾蛇,向妖祖岭的方向汇聚。

修辰天神向血雨的方向,打出一片覆盖数万里之地的神焰后,便不再理会螣祖。

螣祖再强,遭受这一连串的重创,也已经战力大幅度下滑,再难对她造成威胁。想要彻底杀死腾蛇,却不是短时间内可以做到。

“哗!哗!哗……”

一道道冥火光束,从冥国各地的冥楼中冲天而起。

进入云层后,云中密密麻麻的阵法铭纹显现出来,顿时,惊雷阵阵,狂风怒啸。

修辰天神脸色骤变,急速后退,传音道:“冥国中的阵法启动了,张若尘,赶紧速战速决,不然我们就走不掉了!”

冥国八万楼的阵法同时启动,可不是一座风阁可比,绝对能镇杀始祖之下一切生灵。

“不必惊慌,你去收取妖祖岭,我片刻之后就来。”

张若尘的声音,从风阁中传出。

……

重明老祖早已将七大人扔了出去,划破手腕,以自己的神血,凝化神符。

他并不是不想直接吞下七大人,而是七大人已经出现冲破封印的迹象,在全力对付张若尘的情况下,将其吞下,变数太大。

一滴神血,一道符。

符纹复杂明亮,数量越来越多,悬浮在重明老祖和张若尘之间的空间,阻挡张若尘的脚步。

张若尘步步向前,血符在他身上爆开,就像一尊尊神灵在自爆神源,毁灭之力惊人,但,伤不到他。

重明老祖道:“冥国的阵法已经开启,冥兵冥将正在赶来。张若尘,伱再不走,就走不掉了!”

“冥国八万楼的阵法,的确很让人忌惮。但,如此让人忌惮的力量,冥海之灵怎么可能让他人掌控?所以,冥海之灵归来前,我有充足的时间斩你。”

张若尘一剑刺出,剑芒划出一道刺目的“一”字,破开重明老祖的精神力场域。

所有血符,尽皆爆开。

重明老祖的四个瞳孔,皆是急速收缩,只恨此地乃是冥国,在风阁内,无法破开空间,否则他已是逃入虚无世界或者离恨天。

退无可退。

剑锋近在咫尺之际,重明老祖再也顾不得其它,将梧桐神树唤出。

本是只有数米高的神树,被他一掌向前拍出后,立即,快速疯长,树干挤满空间,挡住这致命的一剑。

“噗嗤!”

沉渊神剑刺入树干后,力量不断消减,竟没能将梧桐神树穿透。

梧桐神树释放祖蕴,生长速度惊人,枝叶蔓延向风阁的各个位置。一道道命运之门,被树干贯穿,封禁在其中的命运神殿诸神纷纷脱身。

在他们中,张若尘看到了血屠、海尚幽若、青翡微等人的身影。

但,他们的修为被封印,根本无法参战。

张若尘不喜反忧,显然重明老祖是故意将他们放出来,从而让张若尘有所顾忌,无法再全力以赴。

阁中的战斗余波,根本不是寻常神灵可以承受。

“妖祖魂,凤啼摄魂音。”重明老祖的神音响起。

一道妖祖的魂灵,出现在梧桐神树上,羽毛艳丽,蕴含近乎真实的始祖气息。

许多神灵都被这股始祖气息,震慑得魂灵颤栗,意识混沌,跪伏到了地上,仿佛妖祖跨越岁月长河,降临到这个时代。

唯有张若尘知晓,这是重明老祖的手段。

是重明老祖曾经炼化的那一道妖祖残魂。

“不好。”

张若尘眉头一紧,太极四象图印在身后显现出来,挥手间,图印飞出去,将命运神殿诸神笼罩其中,守护了起来。

一声尖锐的凤啼,从妖祖魂灵嘴里发出。

蕴含精神力攻击和神魂攻击。

以重明老祖九十三阶的精神力,施展如此神通大法,足以一道声波镇杀一片星域的所有生灵,令星空死寂,让无数星球的生灵魂飞魄散。

张若尘取出摩尼珠,托在手中,举过头顶,站在凤啼声波中。

佛光笼罩全身,如有金钟护体。

“这老家伙……竟还有这样可怕的术法……”

刚刚恢复伤势的墟鲲战神,被凤啼声震得七窍流血,脑袋像是要被撕开了一般。幸好,摩尼珠的光华照耀到了他,才勉强抗住。

四不像就没有那么好运了,在惨叫声中,神魂一道道分解,最后,软绵绵的倒在地上,再无声息。

一尊大自在无量巅峰的强者,便这般陨落。

“唰!”

张若尘消失在原地,沿梧桐神树的树干,如腾龙游蛇,很快逆势到达妖祖魂影的面前,一拳打出。

拳套上,麒麟怒吼。

一只满是雷电的爪子拍出,将妖祖魂影打得爆开,化为一团云雾。

站在妖祖魂影后方的重明老祖受创,立即展开双翼,飞向更高的地方。

他后悔至极,根本没有想到,自己占尽天时地利,竟然还是无法与张若尘一战。此子怎能强横到如此地步?

早知道,就不该进入风阁。

若在风阁外执掌阵法,重明老祖至少有七成把握,将张若尘困在里面,直到冥海之灵归来。

就算张若尘战力逆天,打出风阁,重明老祖依旧可以退守妖祖岭。

妖祖岭才是他真正的最强底牌,在那里,重明老祖有信心与张若尘势均力敌的一战。

做为精神力修士,却与武道修士近身交手,犯了大忌。

“哗!”

重明老祖只感觉眼前人影晃动,定睛再看,张若尘的脸已是近在咫尺。

“噗!”

张若尘一掌拍在他头顶,羽毛中,万千符芒四散。

重明老祖头颅出现一个巨大的血窟窿,意识差点被打散,头重脚轻,身体直向下方坠去。

“地鼎!”

张若尘唤出地鼎,手指一动。

地鼎飞出去,鼎身上显化出一座洪荒世界,追向重明老祖。

以重明老祖的精神力,想要将他彻底磨灭杀死,绝非易事。

只能先镇压到地鼎中。

重明老祖很清楚,一旦被收进地鼎,自己将再无活路,脸上浮现出疯狂而狰狞的神色,一头向梧桐神树撞去。

“哗!”

重明老祖的身体,竟然融入树干,消失不见。

张若尘轻咦一声,唯恐有变,只得追入梧桐神树。

神树内空间浩大。

一片树叶的内空间,就有数千里长。树干的内空间中,充满木属性神气,一道道始祖规则流动,浩渺玄奇,俨然是一处绝佳的修炼天地。

重明老祖逃窜的地方,火光闪烁,热量急剧攀升。

张若尘道:“老祖,我早就跟你说过,你不该进风阁,你现在与困兽有什么区别?风阁外,有广阔天地,逃遁任自由,岂会像此刻这般仓皇失措?”

“张若尘,你休要得意,谁生谁死还未可知呢?”

重明老祖站在一片炽热明亮的火云旁边停下,不敢继续向前,道:“你知道妖祖岭和梧桐神树是从何处降临这个时代的?”

张若尘观察那片火焰,感受到极度危险的气息,道:“这是妖祖留下的火焰?”

“此乃祖焰,亦是梧桐神树的灵智所在。”

重明老祖道:“妖祖岭和梧桐神树,是妖祖送来这个时代,并且送来了属于妖祖的力量。这团祖焰够让你灰飞烟灭了!”

重明老祖将妖祖残魂一缕缕释放出来,与祖焰沟通,要唤醒梧桐神树的灵智。

“哗!”

沉渊神剑拖出长长的流光,直向重明老祖而去。

祖焰火云逸散了出去,凝化成梧桐神树的光影,竟是将沉渊神剑挡住。

重明老祖看到这一幕,终于有了底,心中的担忧消散,笑道:“张若尘,你的力量在妖祖前面,不堪一击。接下来,就让你见识一下祖焰的厉害……”

重明老祖高举神杖,以妖祖残魂引动祖焰,一缕缕火焰绚烂夺目,围绕他身体飞行。

“这是……福禄之焰……”

张若尘感受到祖焰中蕴含的命运力量,看来天鼎还真是妖祖祭炼而成,妖祖在命运之道上的造诣绝对不低。

“没错,祖焰和梧桐神树便是妖祖留下后代的福泽。”

重明老祖头顶汇聚的祖焰越来越多,光芒之盛,胜过寻常恒星的千倍、万倍。

可以想象,这些祖焰释放出去,会造成多么可怕的毁灭景象。

张若尘释放出始祖血翼,以地鼎护体,准备退走。

此次前来冥国,主要还是救人,既然目的已经达到,便没必要冒险了!

“啊……祖焰……妖祖……为什么……啊……”

远处的重明老祖,突然惨叫起来,身体顷刻间被祖焰焚烧成灰烬。

他的精神力念头,化为一条条长河,向各个方向逃遁。

肉身毁灭不算什么。

只要精神力不灭,他可以轻松重塑肉身。

但,沾上祖焰后,便是精神力都逃不掉。很快,重明老祖的所有精神力长河,都在祖焰中迅速衰弱。

不到一刻钟,整个世界安静下来。

再也找不到重明老祖哪怕一缕精神力念头,就好像他从来没有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

张若尘倒吸寒气,头皮发麻。

这也太可怕了,一位九十三阶的存在,就这么被焚炼至死,逃都逃不掉。

这还只是妖祖留下的一团祖焰,妖祖活着的时候,得强大到了什么地步?

祖焰没有继续发起攻击,重新回到那片火云中,归于平静。

“福兮,祸兮!这祖焰,既是福禄之火,却也是灾祸之火。重明老祖吞噬妖祖残魂,就以为能够控制祖焰,终是付出了代价。”

张若尘摇头苦笑,没有丝毫欣喜。

重明老祖曾是整个南方宇宙的主宰,万妖之尊,受各大妖界修士的朝拜,何等风光伟岸。但,身死道消,仅在一瞬间。

在始祖力量面前,或许自己也是如此渺小。

飞出梧桐神树的内空间,张若尘正思考该如何收取这棵神树的时候,耳边传来血屠的惊呼声:“这不是宫南风那厮……”

张若尘瞥眼过去,看到墙壁上的人形浮雕,身形容貌与宫南风的确是相差无二。

难道冥古时的命祖,竟就是宫南风这副模样?

脑海中想到命骨,张若尘又轻轻摇头。

骨像完全不一样。

这就很奇怪了!

这幅浮雕,难道是宫南风在这个时代留下的?

这个可能性并不是没有。

张若尘没有继续思考这个问题,立即调动神气,一缕缕释放出去,为在场的命运神殿诸神解开封印。

“多谢帝尘救命之恩,敢问重明老祖是否已经被镇压?”

七大人向张若尘行了一礼,脸色沉冷如冰。

“世间再也没有重明老祖!或许还有残魂存在,你可使用死亡念力跨越空间斩之。”张若尘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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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千零四十六章 长河之上

风阁中,一阵寂静。

重明老祖这样的存在,就如此陨落了?

昔日南方宇宙之主,九十三阶的精神力巨头,便死在这风阁中,他们等于是见证了这一切。

众人看张若尘的眼神,又多了几分敬畏。

“冥国乃当今宇宙数一数二的凶杀之境,危险至极,赶紧离开。”张若尘道。

以七大人为首,诸神驾驭一团团神光,冲出风阁。

“结阵,破冥兵大军。”

七大人双手托举起来。

光阴死神树在他身后呈现,树干从数十米高,快速疯长到数万米高。

繁茂的枝叶间,垂落下无数阵法铭纹。

命运神殿的诸神,释放神境世界,化为一座座阵基,与光阴死神树一起结成合击阵法。

所有神灵的力量,连线为一体。

风阁外,黑云一层层堆积,笼罩天地。数之不尽的冥兵,手持战戈,站在云中。

战旗八万,擂鼓震耳。

这些冥兵大军修为不高,未达神境,但他们身下的黑云,乃是冥国八万楼的阵法凝聚而成,战意相当凝结,形成一尊尊高大巍峨的战魂。

战斗一触即发。

风阁东北角的黑云中,杀声冲天,战鼓声声如惊雷。

一尊千丈高的幽冥战魂,手持一面宝镜,打出一道血红色的死亡光束,击向光阴死神树。

“是我的清魂镜。”

一位命运神殿的大神惊呼,继而嘴里低声骂咧。

他们被擒拿后,战兵自是被收走。

七大人展现天圆无缺的英姿风采,一指点出,将飞来的死亡光束击散。

指劲飞入黑云,破开阵法铭纹。

成片的冥兵,如雨一般坠落。

那尊幽冥战魂被击中胸膛,低吼一声,身躯消散。

而清魂镜,则是爆碎而开,化为废铁碎片,如流星一般四散飞射。

“一起催动阵法,杀出冥国。”

七大人飞身落到光阴死神树之巅,迎风而立,身形卓然,摊开右手,一掌打向天穹。

掌心数十亿个符纹,化为满天符雨飞出,将黑云冲垮了一大片。

光阴死神树下的诸神,快速移动身形,上百座神境世界运转,化为一座阵法磨盘,向外推移出去。

阵法磨盘所过之处,冥兵阵形崩溃,无法抵挡,尽皆烟消云散。

说到底,正如张若尘猜测的一般,冥国中的阵法,只有冥海之灵可以操控。八万冥楼中的冥将,只能启用阵法铭纹防守。

……

被挡在妖祖岭外的修辰天神,正气急败坏,心生感应,眺望风阁所在方位。

只见,厚厚的冥气黑云,被神光冲散,光阴死神树笼罩上百座神境世界,快速向外移动,释放出来的力量波动,让周围数十万里地域的空间跟着颤动。

修辰天神露出喜色,长笑一声:“重明老祖已被镇压,尔等还不束手就擒?”

守在妖祖岭中的雪姥姥和武镇等妖祖巨头,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但,他们不相信重明老祖会被镇压。

以老祖的实力,牵制张若尘数日,甚至数个月,应该都不是难事。

只要张若尘不出手,他们就绝对守得住妖祖岭。

妖祖岭是妖祖的神境世界,内部蕴含始祖的规则秩序。甚至,那条沿着山岭地底流动的地脉,还是始祖神气汇聚而成。

正是如此,以修辰天神的修为,执掌天魔石刀,都无法破开妖祖岭的防御。

“轰隆!”

风阁方向,传来惊天动地的声响。

神气和神光如同潮汐大浪一圈圈外散,顷刻间,将方圆数十万里内的冥兵冥将全部镇杀。

张若尘手持梧桐神树,冲天而起,身上霞光万丈,威势遍及整个冥国大地,如盖世神皇。

那些身在冥楼中的冥将,虽远在千万里、亿里外,都被他的神威,震慑得颤抖。有的,双腿弯曲,跪到了地上。

妖祖岭中,群妖骇然,惶恐不安。

张若尘竟然夺走了梧桐神树。

而且,老祖没有跟着一起从风阁中出来,气息全无。

莫非……

真被镇压了?

墟鲲战神小山一般的体躯,踩得大地震动,头顶悬浮有一颗金属球状神器,沉声道:“妖祖岭中的诸神,你们皆是受迫于重明老祖,才会投靠冥祖派系。如今,重明老祖已被帝尘镇杀,尔等若是主动投降,以帝尘之胸襟,必能给你们一条生路。否则,便是死路一条!”

“重明老祖死了?”

就连修辰天神都有些不信,觉得墟鲲战神在吹嘘,心中甚至鄙夷,认为墟鲲战神毫无不灭无量的傲骨,太阿谀奉承。

九十三阶的精神力巨头,哪有那么容易被磨灭?

妖祖岭中,炸开了锅。

其中一些修为较低的妖族修士,犹如遭受晴天霹雳,信仰坍塌,软瘫在地。当然,也有许多妖祖修士不信墟鲲战神,态度坚定,要死战到底。

“刀何在?”

张若尘远眺妖祖岭,背上始祖血翼染红天地,擡手虚抓。

修辰天神手中的天魔石刀飞走,化为一道蜿蜒的光痕,落入张若尘手中。

擡手一刀劈出。

出刀,行云流水。

魔气翻天覆地,刀光延伸十万里。

“哗!”

刀芒落在妖祖岭上空,山岭间,蕴含始祖力量的万千神霞冲天而起。始祖的规则和秩序,凝成厚厚的大气层。

“噗!噗!噗……”

妖祖岭中,无数妖族修士,爆碎成血云。

刀芒破开了霞光和规则,但,没有让妖祖岭的防御崩溃。

“帝尘大人,我去招降他们,从内部瓦解他们的抵抗意志。”

墟鲲战神沿被天魔石刀劈开的防御缺口,进入妖祖岭。

同为妖祖一员,昔日与不少神灵都有交情,他不希望众妖都死在张若尘刀下。再做无谓的抵抗,已经没有意义。

张若尘本是不想耽搁时间,手中石刀卷起千重魔气云,但,敏锐感知到冥国上方的时间规则变得活跃了起来。

水流声响起,一条磅礴惊人的大河,在空间中显现,直向冥国涌来。

时间规则更加沸腾。

“冥海之灵好厉害的手段,还真是改天换地。”张若尘如此感叹一声,心中暗暗推演,若是有天尊级强者逃进时间长河,自己是否有能力锁定对方,将其拉扯进提前预设好的地域?

……

时间长河上。

过去神宫和未来神宫,像是两座孤岛,随时间流淌,急速飘向未来。

凤天站在未来神宫的顶部,背后悬浮着一道命运之门。门内,死亡之气浓厚,超过五成的死亡奥义,凝化成一具主宰战甲,附着在她身上。

“轰隆隆!”

天鼎飞在时间长河上,与吉祥如意激烈对撞,掀起阵阵波涛。

巴尔显化出巨身魔躯,脚踩本源神殿,追在后方,以魔气驾驭吉祥如意。同时,一缕缕魔气,犹如纱网,不断将天鼎缠绕。

这是他独创的神通大法,可以劫掠别的修士的神器战兵。

吉祥如意和本源神殿都是以这种方式,被他夺走。

“殿主,命运奥义正在流失,被巴尔夺走,根本锁不住。他的命运之道造诣太高了!”

缺站在过去神宫的宫门处,双手握着剑柄,将影丹剑死死插在地面。

以他的身体和影丹剑,将命运奥义死死锁在神宫中,但他已经扛不住了,身体和剑体皆裂纹密布,像陶瓷一般,随时都会破碎。

镇守过去神宫的另一人“潋曦”,此前,被巴尔以吉祥如意击中,身体破碎分解了一次,神魂严重受创,正在疗养伤势。

两座神宫中的神灵数量加起来,也只剩三百多尊,个个伤势严重。

面对半祖级的存在,也只有凤天可以叫板一二,余者,连自爆神源,都休想对其造成威胁。

而事实上,凤天伤得更重,肉身被数次重创,虽重塑,但身上神光暗淡了一半。

炼化了九首石人三块残躯后的巴尔,魔体雄浑,道法越发高深,全力以赴之后,凤天根本无法与其争锋。

种种底牌尽出,也只能支撑到这一刻。

换做别的天尊级,早已死在巴尔手中。

凤天对天鼎的控制越来越难了,想要将之收回都做不到,虽然脸上不见任何情绪变化,但,只有她自己知道,这场豪赌自己一败涂地。

一境之差,就是天差地别。

她不是张若尘,世间也只有一个张若尘,只有张若尘可以跨越境界对敌。

凤天丝毫都不后悔,她知道自己必须要走这一趟。

有危险,就不争,便没必要修行了!

哪怕败了,也要死得轰轰烈烈。

只不过,她脑海中还是情不自禁的,想到了张若尘,想到了他在怒天神宫愤然而去的身影。

如果当时她能语气柔和一些,告诉张若尘“她已经没那么多时间了”,借助张若尘和剑界的力量,结果会不会不一样呢?

凤天很清楚,只要她开口请求,张若尘便很难拒绝她。

若张若尘知道,她从涅槃的那一天起,便只有一个元会的时间与天相争,那么张若尘便是粉身碎骨都会助她一臂之力。

不为别的,只是报恩,张若尘都会这么做。

但她怎能忍心看张若尘粉身碎骨?

她半截已经入土,活下来的机会渺茫。

张若尘却如朝阳冉冉升起,将要如日中天,光照宇宙。凤天怎能拖他入泥沼死境?

凤天心绪万千,想到了须弥的死,想要了曾经与空梵宁的情义,想到了千千万万死在她手中的生灵与毁灭在她手中的大世界,没有悔恨,也没有喜悦。

就算从头再来,这条杀出来的死亡之路,她依旧会走。

唯有电光火石之间,想起在无常鬼城的城墙上,被张若尘突然强吻,嘴角才不自觉的浮现出一抹微笑。

做为尸族,做为死亡神尊,这一生能够心动一次,也算是非凡的经历。

够了!

就连命运神殿的殿主都做了,还奢求什么呢?

半祖?

古往今来多少豪杰英雄,又有几个能够达到半祖之境?

“凤彩翼,你的战意弱了,这是放弃了吗?其实,伱也没必要再战了,只要献出一半神魂,臣服于本座,你依旧可以在明面上继续做命运神殿的殿主,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本座也是出生命运神殿,过去神宫和未来神宫中诸神,都可保住一命。”

巴尔的神音,从时间长河上传来,将凤天的思绪拉回现实。

他不敢将凤天逼得太狠。

凤天若自爆神源,他没有把握可以将之压制。

凤天传音出去:“不需要再守了,过去神宫中的所有神灵,全部进入未来神宫。”

“师尊!”炎巨道。

“主人!”血叶梧桐道。

般若道:“殿主!”

能活下来的神灵,皆非平庸之辈,听凤天下达这道命令,就悟出她将要做什么。

“谁都不必多言!冥海之灵锁定在我身上的空间印记,无法炼化,我已经走不掉了!但,你们还可以走,我会将你们送去……潋曦,带他们去剑界,张若尘时间和空间造诣独步天下,肯定会提前生出感应,接应你们。”

凤天飞身落到过去神宫顶部,体内神血燃烧了起来,火焰呈凤凰羽的形状,飞在虚空之中。

“赶紧走,去未来神宫。”

缺是一个绝对理智的人,放弃继续镇守过去神宫,强行带着诸神,迁往未来神宫。

“我与主人共存亡。”

“师尊,炎巨也不走了,就葬在过去神宫,世上修士千千万,谁不是死在时间长河中?”

……

潋曦缓缓站起身,走到过去神宫的边缘,看向时间规则和时间印记光点汇聚而成的河水,低声念道:“是他的气息,他来了北泽长城……”

她和张若尘可是双修过,相互之间感应微妙。

“哗!”

神光闪烁,昔日时间神殿的第一神器“永恒之枪”,出现在她手中。

她将永恒之枪投掷而出,直向自己感应到的方位。

永恒之枪犹如指路一般,落入水面,顿时,涟漪一道道扩散,空间世界随之显现出来,冥国大地出现在时间长河的前方。

张若尘出现在时间长河目光所及的尽头,身形笔直挺拔,持刀而立,像是已经等待了无尽岁月,在迎接他们的到来。

真实世界的空间中,时间在快速重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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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千零四十七章 冥海归来

那道身影浩渺遥远,却又那么伟岸醒目,似恒古伫立于时间长河之上。

本是心绪悲戚的命运神殿诸神,瞬间变得振奋,有人甚至喜极而泣。

于黑暗中,看见曙光。

于困苦中,尝饮甘甜。

“是帝尘,帝尘大人在未来接应我们。他来了,半祖便有了敌。”

“我就说嘛,般若师姐和魂母有危险,帝尘怎么可能不出手相救?我就说嘛,对吧?”

“这是殿主的后手!她肯定早就与帝尘商议过,所以才进入时间长河拖延时间。你们看,重明老祖和冥海之灵擒拿的诸神被救了出来,梧桐神树已落入帝尘手中,这是声东击西之计。”

……

一直看张若尘颇不顺眼的血叶梧桐,胸口起伏,心绪激动难平,眼眸中泛起水雾,从未像此刻这般感动。

她比谁都清楚,凤天从未与张若尘商议过,但是他却来了!

明明知道北泽长城危险,是一座陷阱。明明宇宙中还有更重要的事,玉煌界、永恒天国、黑暗之渊都将有大事发生。

可是,他还是义无反顾的来了!

什么是情义?

这便是。

“主人,帝尘来了!”她道。

凤天站在过去神宫顶端,笼罩在神焰中,眼神依旧那么平静。但,已经做好自爆神源的准备,要和巴尔同归于尽的她,却再也没有了勇气。

巴尔虎目微沉,驾驭本源神殿飞起,右手五指展开。

一只万丈长的魔气大手延伸出去,掌心规则秩序一缕缕喷薄,抓向天鼎。

他对张若尘的实力有所了解,不敢小觑,必须赶在回归真实世界空间前,将天鼎收取。

至于凤彩翼身上的命祖神源,与过去神宫、未来神宫中的命运奥义,只能暂时放弃。

命运之道的三件至宝能取其一,他的战力,就能提升一大截。

“唰!”

张若尘身体被时间印记光点包裹,在时间长河上逆势而行。顷刻间,他已是与站在过去神宫顶端的凤天错身而过,向巴尔行去。

“至上柱,接我一刀。”

石刀划破长空,分割魔气,直斩探手向天鼎的巴尔。

虽是天尊级的修为,却劈出半祖级的力量。

巴尔哪想到张若尘来得这么快,尚未施展应对的手段,那只由神通凝聚而成的万丈长魔气大手,已被斩断。

这一刀,蕴含始祖之力,将缠绕天鼎的魔气也劈开。

“张若尘,这里可是时间长河,你确定要在这里斗法?若坠入时间乱流,你的寿元,也不够流散吧?”

巴尔深知天魔石刀的厉害,抓住吉祥如意,严阵以待。

如意内部,一道道命运印记浮现出来,散发能够照亮一片星域的明亮光华。

“时间长河又如何?伱可还记得,在一千多万年前的乱古时代,你曾欲要将我杀死在时间长河?是天魔救了我。”

张若尘劈出第二刀。

“原来如此。”

巴尔像是悟透了什么,眼中浮现出恍然之色,看见冥国大地已经近在咫尺,心中再无顾忌,长笑一声:“今日本座便来称一称一品神道到底有几斤几两?”

吉祥如意挥出,引得时间长河波动连连,与天魔石刀对碰在一起。

“轰!”

时间长河爆碎而来、

时间的力量犹如烟花一般,弥漫大半个冥国。

巴尔自然不可能打断时间长河。

是因为,进入冥国后,时间长河已经相当虚淡,要重回天地之间。

即便如此,这股力量波动,依旧让冥国中的许多修士都寿元损伤。

半祖级的力量余波,让下方数百万里的疆域塌陷,再稳固的空间结构也承受不住。

巴尔哪想到张若尘战力竟如此了得,近身硬拼,都能与他势均力敌。

“一定是天魔石刀和始祖血翼的力量。”他心中如此想到。

蓦地。

天鼎在命运奥义的加持下,极速飞来,出现到巴尔头顶。

巴尔眼睛余光,看见张若尘身后的凤天。他体内脏腑中,响起阵阵雷音,肉身力量大增,震退天魔石刀,身形向后挪移。

“哗——”

天鼎镇压而下,将巴尔刚才站立位置的残影击碎,落入冥国。

下方一座冥楼轰然倒塌,掀起厚厚尘土,毁灭劲气不断向外扩散。

相隔不到一个眨眼的时间,张若尘又与巴尔近身对决了起来。

一人持刀,一人持如意,从天穹打到地面,从地面又打到地底。

半祖神力余劲、刀意、剑光、魔气……各种力量逸散出来,在场除了凤天,别的神灵连他们的身影都看不见。

“赶紧收取妖祖岭,带领诸神离开冥国。我能感应到,冥海之灵就要回来了!”

张若尘的声音,在凤天耳边响起。

不多时。

“轰!”

地鼎和洪鼎,从虚空的未知之处坠落下来,砸得冥国摇晃,数十座冥楼灰飞烟灭。

又过去一段时间,本源神殿崩碎,残破的殿体,坠落向四方。

无人能想象这一战恐怖到何等地步,连本源神殿都被打碎,同时也有始祖血翼中的血液从天穹洒落。

这不是斗法,是近身搏杀。

只有你死我活的时候,半祖级的存在,才会近身交锋,这对双方都极其危险。

“噗!”

虚空中,血雨飞洒,纷纷扬扬。

血滴蕴含魔性。

一位上位神,被一滴血雨击中,神躯被滴穿,骨头消融,险些陨落。

血屠将其救下,激动万分,笑道:“这是巴尔的半祖血液,看到没有,我师兄一怒,半祖都得血流成雨。”

命运神殿的诸神,在七大人和潋曦的带领下,皆在遁逃。

要以最快的速度,离开冥国,撤往北泽长城。

来到冥国边缘,这里黑雾浓厚,遮掩天地。

以七大人和潋曦的修为,能透过阵法黑雾,看见外面的宇宙虚空。北泽长城已经在望,只要打穿阵法,就能逃离冥国。

但,极度危险的感知,出现在所有神灵心头。

“来了,是半祖级存在的气息。”七大人脸色苍白如死,捏紧手中神杖。

潋曦道:“是冥海!”

“这可怎么办?”

“帝尘可是说过,冥国中的阵法,只有冥海之灵可以掌控。祂回来了,利用阵法,必将镇压一切。”

……

人心惶惶,没有神灵不惧。

尽管张若尘来到冥国,但,能够挡住巴尔,显然已经是极限。

冥海之灵归来后,胜负根本没有悬念。

“终究还是难逃一死吗?”

炎巨庞大的火焰身躯,发出怒啸,重重一拳打向阵法黑雾。

见他都有如此胆魄,七大人重拾信心,道:“今日唯有死战一条路!我相信,以帝尘的智慧,绝对不会是孤身前来北泽长城。顶层人物斗法,我等只需做到不拖后腿即可。现在听我命令,分散出去,以冥楼为目标,能摧毁多少是多少。”

“又要回去吗?行,今天就不走了!”

“妈的,尊者都已经陨落,裁决司的诸神听好了,每人必须摧毁一座冥楼,这是裁决司的最后一道命令。”

……

池瑶手持滴血剑,站在北泽长城的一座烽火台上,远眺滚滚而来的冥海。

海域广阔,在星空下显得波光粼粼,速度极快,威势惊人,像是将整个宇宙的空间都裹挟。

她看见了虚天的身影。

虚天被镇压在冥海中心的十八层幽冥炼狱下方,身体四分五裂,被冻结在一块山岳大小的寒冰内。

很显然,冥海之灵的实力,远远超出张若尘预料。

以虚天之能,也未能逃走。

“你们根本不知道冥海之灵有多强大,你们注定将为自己的误判付出代价,罢了,今日大家都得死。”

孔雀天后站在池瑶的不远处,眼中惧意越来越浓,脸上浮现出苦笑,像是认命了一般。

“都得死?不见得。”

池瑶眼神死死盯着越来越近的冥海,并未因为虚天的惨样而畏惧。

战意浓厚,剑鸣不绝。

孔雀天后道:“我们赶紧逃!这个时候逃,还来得及。冥海之灵一定会以张若尘和凤彩翼为主要目标,所以,我们至少有一半的机会可以逃走。”

“尘哥就在冥国中,我怎能逃。冥海之灵想要回冥国,先过我这一关!”

在孔雀天后难以理解的眼神中,池瑶引动这片星域中的所有北泽长城残墙,如万箭齐发,全部以光速,飞向冥海之灵。

她等在这里的时间,早已将神气和规则释放出来,附着在方圆数万亿里星空中的残破长城上。

所以,从一开始,池瑶就已经下定决心,若张若尘没能及时回来,自己必须在这里阻击冥海之灵。

岂会因为虚天的惨败,就改变自己的决心?

心念不可灭,信念不可移。

数百万段长城,在冥海边缘速度消减,归于静止。

“你这点修为,也敢对我……”

冥海之灵的话,还没有说完,滴血剑已是破开冥海边缘的规则,划过海面,直击站在十八层幽冥炼狱顶端的祂。

“造化神铁铸剑!真以为这样的剑,就能斩半祖、始祖?”

冥海之灵衣袖一挥,滴血剑斜飞出去,坠入冥海,被寒气冻结。

紧接着,数百万段长城逆向飞出,全部向池瑶而去,爆发出来的速度打破流光规则,威力是先前的数倍。

空间不断破碎,整个星域,方圆数万亿里都在坍塌,将池瑶和孔雀天后吞没。

宇宙中,多出一个吞噬万物的空间窟窿,数个元会都休想恢复过来。

……

异时空中。

巴尔面目狰狞,巨身魔躯的胸口,被劈出一道千丈长的血痕,道:“冥海之灵已经回来,待他进入冥国,便是你的死期。”

“多谢你的提醒。”

张若尘伤得不轻,白袍变成了血袍,但身形始终挺拔,神色平静,击退巴尔的又一次攻伐后。

他后退了一步,离开异时空,出现在冥国上方。

下方的妖祖岭中,雪姥姥、凤九天、武镇等等重明老祖的嫡系,全部都被凤天和墟鲲战神击杀。

妖祖岭被凤天收入神境世界。

凤天擡起头来,与张若尘对视了一眼,道:“去吧,我会帮你牵制住巴尔,无论如何,不可让冥海之灵返回冥国。不然,万事俱休。”

“若是不可为,可以撤入风阁,里面蕴含超过一成的命运奥义……加上你从命运神殿带来的奥义,冥国中的命运奥义已经超过五成。”

张若尘身形模糊,再次出现,已经站在冥国边缘。

冥海之灵先一步出手,大量海水飞出去,如同冥河在向前延伸,又似手臂伸出。在海水长河的最前方,凝聚出一只五指手掌印记。

冥海之灵察觉到了张若尘的厉害,能够创伤巴尔,岂是等闲?

当然要先下手为强。

祂担心的,倒不是败给张若尘,而是担心张若尘逃走了,要将他打回冥国。

液态的手掌印记,像是一座五指形状的大陆,压向张若尘。

“哗!”

张若尘来不及使用别的手段,一掌拍出,掌心出现一道直径数万里的太极四象图印,与液态手掌印记对碰在一起。

“张若尘,看我千灵血煞!”

是巴尔的声音。

满天血煞云彩,从冥国中涌出,凝化成另一道手印。

张若尘左手捏拳,麒麟拳套释放出四道雷电天河,一拳打出,与巴尔的手印对碰在一起。

“凤彩翼岂能拦得住我?”巴尔的声音,近在耳边。

张若尘早就察觉到了冥国中的变故。

雷公出世了,正与凤天交手。

“噗!”

一人独挡两尊绝顶半祖,张若尘再强的肉身也扛不住,嘴里吐出鲜血。

“张若尘,尸魇不杀你,想利用你对付永恒天国,但我要杀你。”

冥海之灵的真身,驾驭十八重幽冥炼狱世界,如同十八轮磨盘旋转而来,要将张若尘的肉身和魂灵碾碎成血泥。

“来得好!”

张若尘长啸一声,头发倒立,近乎癫狂。

二十七重天宇世界在他头顶爆发出来,散发九彩神光,与飞来的十八重幽冥炼狱世界,重重的撞击在一起。

像两片宇宙在对撞。

张若尘大口吐血,双手捏成剑诀。

右手举过头顶,剑指苍穹。

“哗!”

剑心从二十七重天宇世界中破空飞出,携带剑祖和不动明王大尊的始祖遗威,横斩出去,落在巴尔身上。

巴尔以吉祥如意抵挡。

挡不住。

剑芒拦腰斩过。

“嘭!”

巴尔如同流星一般飞出去,神魂遭受前所未有的重创,以他的精神意志都发出了一声惨叫。

冥海之灵的真身,出现到张若尘身旁,双掌齐出。

张若尘根本来不及应对,右手尚举在头顶,只得以左手单手一道剑指击出。而受他意念控制的沉渊神剑、天魔石刀、地鼎、洪鼎……等等诸器,更是来不及施展。

最快的反应,必然来自于自己的身体。

剑指击在冥海之灵胸口。

冥海之灵的双掌,则是拍击在张若尘身上。

张若尘身上血衣浮现出一道阵法光轮,光轮剧烈的闪烁了一下,将冥海之灵双掌的大部分力量化解。继而,那股排山倒海的冲击力,使得他身体笔直的飞射出去,坠入冥国,在冥国的大地上犁出一道数万里长的峡谷。

“再来!”

张若尘瘫坐在峡谷底部,身上断掉的骨头在快速续接,双瞳血红,双手比划,以意念操控沉渊神剑、天魔石刀、地鼎、洪鼎,四件战兵齐齐飞向冥海之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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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千零四十八章 张若尘的后手

冥海之灵胸前波纹涟涟,身体似液态,似气雾,将张若尘那一道剑指的劲气,化解于无形。

这是非凡的修为造诣,已经达至真我无我之境,如同天地本身。

纵然修为再高,也打不穿天地,便是这个道理。

冥海之灵见四件神器战兵飞来,神剑破虚空,石刀斩苍穹,地鼎镇本源,洪鼎衍星海,每一件皆毁灭力惊人。

“神器战兵仅是手段,自身修为才是根基。我不用战兵,我的手,就是最强的战兵。”

祂丝毫不慌,淡然应对,手臂擡起,如鞭挥落。

“哗啦!”

一条蜿蜒绵长的冥河,沿手臂诞生出来,随他手臂一起挥出去,将四件神器战兵全部收取。

便是天魔石刀,都沉入冥河无法挣脱。

冥海之灵眼神凌厉自傲,瞳中万法生灭,道:“你同时修炼《洛书》、《河图》,可惜连小衍都还没有圆满,何以与本座争锋?一品神道,无极太极,皆不及冥祖道法的万分之一。”

声音响彻星海,万千星辰皆在颤动。

……

“哗!”

巴尔施展踏天诀,脚掌大如行星,携带周围空间,重重踩向张若尘坠落的那条峡谷,要将他埋入地底。

数不尽的规则与魔气,随脚掌一起落下。

“轰隆!”

群山倒塌,大地沉陷,沟壑掩埋。

这一片冥国疆土地貌巨变,空间挤压扭曲,足以埋杀诸天。

一道明亮的剑气光束,从另一片地域冲天飞起,张若尘背展血翼,出现在巴尔身后的数万里外。

巴尔并未转身,立即从神境世界中,释放出二十一根魔神石柱,堆积成一座石山。像是能够预判张若尘的行动路线,石山撞向左侧虚空。

“嘭!”

巫鼎凭空显现出来,与石山重重对碰,能量涟漪传遍冥国。

巴尔预判对了,却也预判错了!

张若尘真身,出现到那条蜿蜒的冥河中,欲要先一步取回沉渊神剑。

冥海之灵衍化出来的冥河,是规则秩序交织而成,只凭念头,根本无法夺回四件神器战兵。

“你竟然不逃,还想取回战兵?痴心妄想。”

冥海之灵乘风而来,速度竟比张若尘还要快三分,一掌打向张若尘后背。

真身掌印,一掌蕴含八百道神通,可杀八百尊神灵。

指尖只差寸许,就能触碰到沉渊神剑剑柄的张若尘,不得不放弃取剑,转身一拳与冥海之灵的掌印对碰在一起。

不动明王拳!

“轰!”

一拳破尽八百神通。

但冥海之灵的掌力,比八百神通更可怕,手掌比神器更坚硬。

半祖神力如狂风骤雨加身,张若尘倒飞出去,一直飞至二十七重天宇世界下方,落入九重混沌神光中,才定住身形。

冥海之灵轻咦一声,这才发现,沉渊神剑已回到张若尘手中。

剑气如雨,穿梭在九彩混沌神光中。

就在刚才,祂向张若尘打出掌印时,空间出现扭曲迹象。

张若尘在接祂全力一掌的同时,居然还有余力扭曲空间,夺取沉渊神剑,这超出冥海之灵的预料。

至少,在空间造诣上,张若尘绝对不弱与祂。

“张若尘,多谢送鼎!巫鼎,据说又称玉皇鼎,曾是不动明王大尊的最强战兵,将其催动到极致,可沟通荒古巫祖。也不知是真是假?”

巴尔站在巫鼎的鼎口边缘,脚下涌出魔气和规则,凝成八条魔龙铁链,将巫鼎死死锁住。

先前,他被剑心斩中,吃了大亏,神魂创伤严重。

夺取巫鼎后,巴尔心中怨气才得以平复,满脸笑容,意欲激怒张若尘,使其心态失衡。

张若尘脚踩九彩混沌神光汇聚而成的长桥,背后二十七座天宇世界宏伟壮丽,身上散发不输半祖的威势,道:“那你可要收好了,巫鼎只认张家人。”

巴尔紧紧盯着张若尘的眼神,难以理解他为何还能如此平静?

“不动明王大尊留下的二十七座天宇世界,的确蕴含非同小可的始祖神力。你借剑祖剑心,也的确可以将这股始祖神力爆发出来。但,以你的修为,根本无法驾驭二十七座天宇世界的始祖神力,承受不住这股力量。刚才的勉强为之,你已经遭受反噬了吧?”

“多谢至上柱关心,斩你一千,我仅自伤五百而已。”

张若尘始终神态自若,予冥海之灵和巴尔以胸有成竹的镇定,让他们心生猜疑。

冥海之灵并不急着出手,一边收取冥河中的天魔石刀、地鼎、洪鼎,一边以神魂念头分身返驾驭冥海,返回冥国,准备掌控冥国八万楼的阵法。

冥海之灵,是真身。

冥海,亦是真身。

正是如此,返回冥国的冥海,绝不仅仅只是一具分身那么简单,战力不输半祖多少。

张若尘没有拦截冥海,也无力拦截冥海,所有精神意识都锁定在冥海之灵和巴尔身上,道:“灵与海分离,将是你今天做出的,最错误的决定。”

“是吗?是因为,冥海进入冥国后,命运神殿诸神将全军覆没?”

冥海之灵并非只有修为高深,心智亦是一流。

张若尘若要逃,便是冥海之灵和巴尔联手,也很难将他留下。

正是知道这一点,所以,冥海之灵才必须要执掌冥国内由八万楼组成的阵法,将命运神殿的诸神困在里面。

张若尘嘴角扬起,笑道:“难道你们就不好奇,传讯息给你们的人是谁?其目的是什么?”

将张若尘和凤天来到北泽长城的讯息,告知冥祖派系的,必是神界无疑。

这一点,冥海之灵和巴尔不可能没有猜测。

神界的目的是什么,根本不需要张若尘提,冥海之灵和巴尔心里比谁都清楚。

冥海之灵对自己的实力,有绝对信心,道:“只要永恒真宰不至,神界任何人前来冥国,都是死路一条。纵然他们千般谋划,万般算计,到头来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张若尘摆手道:“你灵与海分离前,说出这话,我信。但现在,不好说了!”

巴尔脸上笑容收敛,道:“张若尘,你最好还是先担心一下自己,一人独战两尊半祖,你撑得了多久?”

“谁说我是一人?”

话音未落,张若尘一步踏破空间,转瞬便至冥海之灵身前。

谁能想到,陷入如此境地,他还敢主动出手?

沉渊神剑挽起重重时间秩序光痕,剑斩元会,携带无尽剑气和时间浪潮劈向冥海之灵头顶。

冥海之灵不闪不避,一掌拍出,掌力冲垮剑气和时间秩序光痕。

手掌与剑锋对碰,竟爆发出金石相击的铿锵声响。

冥海之灵的身体,即可柔似水雾,也能坚不可摧。

未等两人分开,巴尔真身已到达张若尘身旁,手举巫鼎鼎足,以横扫千军之势砸落在张若尘身上。

速度太快,避无可避。

张若尘再次飞了出去,这一次,肉身大片损伤,血流潺潺。

仅一个会合就败下阵。

同时面对巴尔和冥海之灵,别说张若尘,便是天姥、昊天、石叽娘娘单独出手,也绝对是惨败之局。

明明已经将张若尘创伤,但,只有巴尔一人乘胜追击。

冥海之灵只是向前跨出半步,身体就定住,目光望向十八重幽冥炼狱的方向。

十八重幽冥炼狱一直与二十七重天宇世界对碰在一起,冥海之灵和张若尘皆有部分神魂念头留在这四十五座世界内,分别调动冥祖和不动明王大尊的力量斗法。

十八重幽冥炼狱下方,镇压着冰封了的虚天残躯和滴血剑。

而二十七重天宇世界内,则镇压着黑手。

就在冥海之灵目光投望过去的时候,一片金灿灿的光辉,照亮幽冥炼狱和天宇世界所在的那片星空。

“汪!”

声音似犬吠,音波响彻寰宇。

金猊老祖的庞大身躯,撞破空间,来到这片星空下,直向冥海之灵奔去。

它脖颈上的长毛似黄金绸子一般闪耀,每一次踏在虚空,蹄下都会出现一圈圈金色的水纹涟漪。

那道音波,将十八重幽冥炼狱下方,封住虚天和滴血剑的寒冰震碎。

滴血剑长鸣,化为一道美丽的弧线,飞到池瑶手中。

池瑶站在金猊老祖背上,持剑逼视冥海之灵。

金猊老祖探爪,拍向冥海之灵的时刻。池瑶挥剑斩出,将围绕冥海之灵流动的冥河斩断,地鼎和洪鼎被她收入神境世界。

直到此刻,冥海之灵才终于明白,张若尘刚才为何明知道会惨败受创,还主动向祂发起攻击。

就是在为池瑶和金猊老祖制造机会。

制造救出虚风尽的机会。

冥海之灵深知金猊老祖力量的强横,不敢徒手去接,只得挥出天魔石刀。

在刀爪触碰的一瞬间,祂立即踩塌空间,主动坠入虚无世界,卸去金猊老祖这一爪的力量。

另一头,虚天逃了出来,四分五裂的身躯重塑,神色极为冷厉,大喝一声:“神药给一株,老夫要以最快的速度恢复伤势。”

“天宇世界中有神药,自己去采。”

张若尘和巴尔各持一鼎,近身搏斗,鼎与鼎对碰。

虚天急于恢复力量,报仇雪耻,化为一道流光冲入二十七重天宇世界。

片刻后,虚天驾驭不动明王大尊留下的数十万柄战剑,从天宇世界中飞出,欲前去征战冥海之灵,找回场面。

“去冥国,不可让冥海之灵的分身执掌阵法,剑源神树和天机笔被镇压在冥海中。”张若尘道。

虚天眼睛滴溜溜一转,恢复了几分理智,立即调转方向,身形消失在黑雾笼罩的冥国大地中。

张若尘敢肯定,黑暗残躯一定来到了北泽长城,在关注这一战。

但,从始至终,张若尘就没有将希望寄托在祂身上。

与虎谋皮,最重要的不是谋皮,而是防止自己被老虎吃掉。

黑暗残躯谋的,是张若尘手中的黑手,而不是冥海之灵和巴尔这些人。

所以,本质上来讲,张若尘才是祂的猎物。

当然,若张若尘足够强,能够重创冥祖派系。

那么做为冥祖派系的死敌,黑暗残躯自然不介意参与进来,帮张若尘将冥祖派系一网打尽。

黑暗残躯更想看到的,乃是张若尘和冥祖派系两败俱伤。到时候,主动权就在祂手中了!

金猊老祖才是张若尘真正的底牌,而救出虚天,将是逆转战局最重要的一环。

现在张若尘只等天庭一方的人马现身了!

北泽长城之行,危险重重,关系重大,足以影响玉煌界开启后的宇宙局势。

做为战略盟友,张若尘怎么可能不与昊天通气?

剑界和地狱界,皆有强者前来,天庭自然会有所响应。

北泽长城的战斗足够激烈,自然会将各方人马源源不断吸引过来,天庭、剑界、地狱界、玉煌介面对的压力,都将减轻。

“天庭的修士去了哪里,为何到现在都没有出现?”

张若尘满腹疑问,生出不祥的预感。

……

盘元古神一步步走在北泽长城上,身躯似铜铸的神山,双臂如柱,眼瞳灼灼蕴含灭世神焰。

跟在他身旁的风岩,一身锦绣神袍,手持纯阳神剑,剑眉星目,贵不可言。

前方的一座烽火台下,一道青色的单薄身影盘坐,双手抚琴。

琴声悠扬,似在诉说千古恩仇,有道不尽的忧伤和悲凉。

随盘元古神和风岩越来越近,琴声急转,刺耳高昂。虚空中,响起真实的金戈铁马之声,无数军队奔行,杀声冲天。

直到盘元古神停步在十丈外,青衣儒袍老者双手按弦,琴声骤停。

看清青衣儒袍老者的面容,盘元古神眼睛一眯,眼皮跳动,极力压制着心中翻江倒海的震撼,道:“真没有想到,你还活着,而且老成了这副模样。”

风岩倒没有看出那老儒是谁,目光盯向站在烽火台门口的帝祖神君,心中升起许多疑惑。

青衣儒袍老者头顶戴着四方巾,满脸皱纹,笑道:“世间哪有两全其美的事?欲要获取修为,自然就要舍弃时间。”

盘元古神观察周围的空间,警惕的道:“仅二十多万年而已,你现在的精神力,让我都看不透。九十三阶巅峰,还是九十四阶?”

“不用如此紧张,没有布置阵法。就当老朋友叙旧,我们何不聊一聊?”

青衣儒袍老者将古琴抱起,递给帝祖神君,继而,捻袖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青铜矮桌对面的地上,摆有一个蒲团。

盘元古神道:“老朋友叙旧?你是故意在这里等着,阻拦我去相助张若尘吧?同是昆仑界修士,他更是须弥的传人,你竟一点情面都不讲?都说你以德育人,以德养道,以德明心,这德行修得不怎么样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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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千零四十九章 第四儒祖

“德行,内外之称。在心为德,施之为行。元神怎知老夫现在所行,不守于德?”青衣儒袍老者问道。

“那我倒是愿闻其详。”

盘元古神感应到了这片天地,有不合规则之处,知道自己很难就此离开。于是,他坦荡走过去,坐在蒲团上。

他身躯壮硕,似山如岳,是对面儒袍老者的十倍不止,很具有压迫性。

青衣儒袍老者徐徐道:“老夫此来北泽长城,就是为了诛灭冥祖一系的邪类。”

“元神或许不知,天南发生变故,擎苍第三弟子将雷公献给了冥海之灵。冥海之灵欲借北泽长城,为其重铸半祖身,以三途河的死灵养其魂。”

“雷公若是全盛归来,占据了无定神海的剑界,必然首当其冲。继而,天庭宇宙和地狱界,也难以幸免吧?”

在盘元古神提出“德”字之时,风岩心中便有了猜测。

古往今来,以德养道,传德于天下之人,唯有二十多万年前失踪了的第四儒祖。

世人皆以为他已经陨落,谁想到活生生的出现在了自己眼前?

第四儒祖到底是以什么身份出现在这里?代表的是哪一方?

帝祖神君又为何与他同行?

风岩道:“恕晚辈直言,这个时代,群雄并起,就算雷公以巅峰之态归来,也奈何不了剑界,更威胁不到天庭和地狱界。真正有能力宰执天下的,唯有始祖,尸魇和永恒真宰便是那样的存在。但,神界和冥祖派系互为对手,两位始祖必然相互牵制……”

话音至此,风岩停了下来,像是悟透了什么,眼中浮现出复杂至极的神色,道:“前辈是神界旗下?”

敢说出“诛灭冥祖派系”这等豪言壮语的,除了神界,还能有谁?

青衣儒袍老者深深看了风岩一眼,道:“风族家主年少有为,谈半祖、始祖而色不变,明天下大事且晓乾坤,可谓人中龙凤,未来不可限量。”

明明是夸赞,风岩却听出另一层意思。

对方明明是在说他年少轻狂,对半祖和始祖没有敬畏之心,且见识短浅。

风岩躬身行了一礼,不卑不亢道:“多谢儒祖夸赞!晚辈愚钝,儒祖若有指点,还请明言。”

青衣儒袍老者没有否认他的称呼,捻须颔首,笑道:“老夫与风族先人有旧,是诚心认为风族后继有人。年纪轻轻修为就达至大自在无量巅峰,虽借了日晷,但年龄没有超过八十万岁,可谓惊艳。”

“你说的没错,一个时代若有了始祖,那么始祖就是唯一的主宰。始祖之下的生灵,再无话语权。就像乱古时的大魔神一般,一言定生死,所有人的生死。”

“但,一个时代若有了两位始祖,或者更多,便再难有一言定生死的能力。半祖对他们,就有了价值!”

“半祖有了价值,天尊级对半祖也就有了价值。如此这般,每一尊神灵,每一个修士,都有了价值。”

“有价值,就能生。”

风岩道:“儒祖这是在讲平衡之道?是在告诉晚辈,雷公具有的价值?”

“孺子可教也。”

紧接着,青衣儒袍老者又道:“精神力达到九十四阶,可称半祖。但,九十四阶也有初期、中期、后期、巅峰之别。武道半祖,自然也有此般差别。”

毫无征兆,青衣儒袍老者右手食指点出。

指尖前方,出现一支毛笔。

毛笔如离弦之箭,直飞盘元古神眉心。

盘元古神双瞳猛烈收缩,眉心前方,秩序之力轰鸣震荡,就像宇宙大爆炸一般,释放恐怖的能量。

“轰隆!”

一片色彩斑斓的星云,出现在盘元古神眉心前方,广阔浩渺,规则密布。

以光速飞来的毛笔,进入星云,速度不变,但想要抵达盘元古神眉心却需要数天,甚至数个月。

方寸之间,相隔一片星云的距离。

青衣儒袍老者像是早就料到了一般,含笑道:“看到没有,这便是半祖初期的境界!恭喜元神,踏入这个境界后,寿元可达十五个元会。”

盘元古神挥手间,将那支精神力凝聚出来的毛笔击碎,道:“有什么好恭喜,像我这种靠天地规则松动,才在寿元尽头突破的半祖,也就再多活三个元会,始祖无望。换做在别的时代,想破境半祖,是一丝可能都没有。反倒是阁下,远远超出本座的预估。”

盘元古神露出跃跃欲试的神态。

风岩根本不知道盘元古神破境了半祖,心中自然欣喜激动。

这个讯息若是传出去,整个盘古界,整个东方宇宙都将狂欢。

半祖,已经沾上祖字边,天尊级远远不可比。

青衣儒袍老者道:“大家皆是同一类人,虽半步称祖,但,永远都别想达到始祖境界。”

“是吗?对你而言,并不是没有机会吧?若修长生不死法,便有的是时间去积累和领悟。”盘元古神以此言试探,想要了解更多。

青衣儒袍老者轻轻摇头,道:“元神既然达到半祖境界,就应该能够看到自己的上限。上限已经注定,时间再多,也只是原地踏步。准祖,都是可望而不可即。”

半祖巅峰,便是“准祖”的境界,可在始祖之下无敌,甚至可以与始祖过招。

九首石人受天魔石刀的影响,战力其实已经退化到了准祖层次。

当然,他当初若是能够收回血煞铃,哪怕任然被石刀压制,凭借千灵血煞,依旧是可以击败当时围攻他的天姥、昊天、张若尘、虚天、碲、盖灭、蚩刑天,以及五位天尊级老族皇。

就像天姥得到后土嫁衣,便有把握抗衡九首石人。

而九首石人在特定宝物的辅助下,是可以激发出自己本有的始祖战力。

九首石人死后,冥海之灵毫无疑问,便是始祖之下的第一强者。至少残灯大师出现之前,无人是其对手。

但,哪怕是冥海之灵,也只是半祖后期的境界,是凭借了冥海和十八重幽冥炼狱世界,才将战力拔升到了准祖。换言之,是借了冥祖的力量。

当然,六万年过去,所有人都在进步。

昊天、天姥、怒天神尊、石叽娘娘、七十二品莲、张若尘……

便是巴尔都因为炼化了三块九首石人的残躯,修为踏入新天地。

不进则退,原地踏步者,注定将在大时代的洪流中灰飞烟灭。

青衣儒袍老者道:“风雷八万楼,尸鬼铸冥城。雷公能够成为冥祖座下四大强者之一,怎会是寻常之辈?他若恢复到了巅峰,便是准祖。若冥祖有意再培养出一尊始祖,他便是第二个尸魇。此等隐患,怎能轻视?”

盘元古神紧盯他双目,道:“既然如此,阁下为何还要将我拦截在此?你想看着张若尘和冥祖派系两败俱伤,再坐收渔利?”

青衣儒袍老者摇头,叹道:“无论元神信不信,对于张若尘,老夫视之为子侄,因为他是须弥的传人,是救扶昆仑界于危难羸弱的后辈英杰。但,出手的时机未到。”

“什么叫做时机未到?”

盘元古神根本不信他的话。

青衣儒袍老者道:“冥海之灵和巴尔哪一个不是老谋深算之辈?他们难道猜不到暗中有人窥视?”

“猜到又如何呢?”盘元古神道。

青衣儒袍老者道:“猜道,便要引出来,一网打尽。若说,借助十八重幽冥炼狱世界,冥海之灵可以发挥出准祖战力。那么,借助冥国八万楼,祂的战力又能达到哪一步?你我联手,怕是也要葬身其间。”

风岩有些不敢相信,道:“葬半祖?还是葬两尊半祖?”

青衣儒袍老者并没有因为风岩年轻便无视他,道:“那可是冥祖的冥国,是命祖和雷公铸炼的八万楼,是始祖尸魇布下的天罗地网,别说我等,始祖真身前往,也未必讨得了好。”

“冥海之灵故意海和灵分离,就是在示敌以弱,引我等上钩。若不是老夫拦住你们,你们现在……后果不堪设想。”

风岩道:“帝尘是我结拜的兄长,他身陷危难,哪怕明知是死,我也一定要去。再说,冥国要是真这么危险,冥海之灵真如此无敌,儒祖为何又敢说出诛灭冥祖派系的豪言?”

盘元古神,甚至是帝祖神君,也都露出困惑的神色。

青衣儒袍老者道:“当今天下,尸魇固然是始祖,有通天手段,我等可望而不可及。但永恒真宰亦是始祖,于冥冥之中看到了一缕天机,一道变数。”

“什么天机,什么变数?”盘元古神问道。

青衣儒袍老者慎重其事的道:“天机不可言,但变数却在张若尘和凤彩翼的身上。临行前,真宰有言,变数发生前,无论多么危急,绝不可出手。一旦出手,就会改变天机,所有人都将死在冥国。”

“变数?天机?”

因对神界和永恒天国的提防,所以,风岩对眼前这位儒祖没有什么好感,自然不相信他的话。

风岩道:“出手相助,是死。不出手,反而可活。盘元前辈相信这种可笑至极的言论吗?反正我只相信众志同心,其利断金。永恒天国一贯喜欢站在道德的高度指点天下,但真实目的是什么,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谁知道,他所说的变数,是不是在等帝尘自爆神源?这种变数,绝不是我们想要的。”

盘元古神显然对青衣儒袍老者的话,也持怀疑态度,从蒲团上站起,心中已是做出决定,只要对方释放精神力,便以雷霆之势反攻过去。

青衣儒袍老者像是看透了他的内心,道:“我是一定会阻止你现在就前往冥国,你我二人若是交手,其实改变不了那边的战局。何不信我一次?坐下来,我们聊一聊永恒天国的真实目的,风族家主不是想知道吗?”

……

雷公是被螣祖唤醒。

螣祖逃出妖祖岭后,便进入雷坛,以雷坛的阵法,抵挡墟鲲战神和修辰天神的攻击。

雷公从地底走出,天穹出现一道道雷电,如同万千条江河一般奔流不息,雷鸣声此起彼伏。

所有雷电,尽皆攻向凤天。

因为他在凤天身上,感应到了雷族始祖界的气息。

他必须夺回雷族始祖界,将其炼入身体,才能迅速恢复半祖级的肉身强度。此前在雷族,他无法炼化雷族始祖界,乃是因为那时在他之上,还有一位雷罚天尊。

雷罚天尊强势,不会允许雷公的修为达至他无法掌控的地步。

雷公,龙身人首,长有四臂,头颅有山体大小,头上只有数绺头发,每一绺都如同雷电鞭子,横贯虚空。

相比于在天南生死墟的时候,雷公的外貌,发生了不小变化。

最大的变化在于,曾经肉身腐烂了的地方,被葬金物质填补。

身上的尸煞之气,都被葬金和雷电之力掩盖。

“凤彩翼,很不妙啊,巴尔向张若尘而去了!张若尘不可能以一敌二,我去助他了,这里交给你。”

修辰天神驾驭日晷,往北泽长城的方向飞去。

修辰天神都逃了,墟鲲战神更加不敢和雷公交锋,带领臣服了的妖族修士,立即退走,要远离战场。

“咯咯!”

螣祖阴沉的笑声,在地底响起。

墟鲲战神立即展翅高飞。

一双金黄色的鸡脚刚刚离地,螣祖的蛇头便冲破地面,血腥气浓厚,嘴里吐出一道死气光束。

墟鲲战神避开光束后,嘴里“喔喔”大叫,挥爪将螣祖头顶的数块蛇鳞打落。

鸡蛇之战,一触即发。

螣祖先前被修辰天神重创,战力大损,一时之间,竟落入下风。

却说另一头,血屠带着数位命运神殿的神灵,悄悄潜回风阁。

既然逃不出冥国,自然是要找一处安全的保命之地,否则,只是不灭无量交锋的余波,就很难扛。更何况,还有天尊级和半祖在打生打死。

张若尘先前可是对凤天说过,若是不可为,可以撤入风阁。

对张若尘的话,血屠是深信不疑。

经历了先前的大战,风阁外的空地,已化为一片焦土,充斥各种混乱的力量。换做是无量境之下的神灵,甚至会被这里散不去的毁灭能量余劲创伤。

“咦,那是?”

血屠刚刚来到风阁外,就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立在门口,吓得汗毛炸立,简直比看见冥海之灵还要恐怖。

但,一眨眼,那道身影就消失了。

宛若幻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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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千零五十章 过去,未来

“什么情况,看错了?”

血屠揉了揉眼睛,又小心翼翼释放出一缕神念探查。

但风阁内,根本没有任何修士的气息。

除了看错,还能是什么?

旁边,炎巨眼中精芒四射,道:“师弟带我们来风阁,是准备直接将此地毁掉?果然,还是你聪慧机警,毁掉那些普通的冥楼有什么用,毁掉风阁和雷坛,才能真正重创冥国中的阵法。”

血屠还没有来得及拦着他们,炎巨带领四位命运神殿的神灵出手,打出神通,一副要拆掉风阁的架势。

“轰隆!”

炎巨的修为达到无量境,绝非弱者。

但,风阁的阵法,连不灭无量都能轻松困住,哪怕损毁严重,却也不是寻常神王神尊可以破去。

结局可想而知。

炎巨拼尽全力,也没能撼动风阁外的哪怕一根石柱。

“诸位省省力气吧,这是始祖修筑的冥楼,是命祖的故居。别说你们,我这大自在无量,也休想将之撼动。”

刚才那道身影,在血屠脑海中挥之不去,再三犹豫,见凤天和雷公的战斗余波向这边蔓延过来,才是鼓起勇气进入风阁。

“轰隆隆!”

死亡之气和雷电风暴,卷起无数尘土和碎石,撞击在风阁上。

风阁大门轰然关上。

炎巨和四位命运神殿的神灵紧追在血屠身后,先一步躲了进来。

雷电、死亡气劲、命运光束、碎石……不断撞击风阁的门窗,被阵法铭纹挡住。撞击声相当恐怖,像是要将风阁撕碎。

一旦风阁破碎,躲在里面的他们,结局可想而知。

那些碎石,并非寻常石块,散发雷电,是雷族始祖界的碎片。

由此可见,这场交锋,凤天没有占到多少便宜。

血屠飞身跃起,落到风阁第七层,将窗户开启一道缝隙,观察天穹的战况。

凤天脚踩雷族始祖界的一角,如同踩着一片大陆,站在死气云海中,驾驭数件神器,打向天地各方。

根本看不见雷公的真身,只有一条条雷电鞭子从虚空中飞出,又有雷电瀑布宣泄。

偶尔龙吟雷鸣,可以看见有龙爪和龙尾,但一闪而逝。

“很不妙啊,师尊先前与巴尔交手,受伤太重,战力严重下滑。又先后失去本源神殿和吉祥如意,防御和攻击手段皆被削弱。”血屠心中暗暗着急,却帮不上忙。

炎巨道:“我们必须出手帮忙才行,杀出去吧,哪怕自爆神源,总能给雷公制造一些威胁。”

“……”

血屠沉吟片刻,道:“师兄说过,风阁中有超过一成的命运奥义,先收取这些奥义,将奥义交给师尊,帮助可能会更大一些。”

炎巨和四位命运神殿的神灵闭上双目,释放命运之门,感受阁中的奥义。

“不对劲啊,这里的命运奥义的确很浓厚,但绝对不可能达到了一成。”炎巨道。

这,血屠怎么可能不知道?

其实先前,张若尘解开他们身上封印后,血屠就感应到风阁中的命运奥义,只是一直没有找到奥义源头。

否则,以他的修为,早就将命运奥义全部收取。

“阁中命运奥义绝对超过一成,但,应该是集中在某一处,仔细寻找。”血屠道。

“碰!”

风阁大门,被一团金灿灿的佛光撞开。

金光在大殿中心停下,光芒消散后,显现出般若高挑而清冷的身影。

血屠大喜:“师嫂果真聪明,肯定是猜到风阁是避难的好地方,所以逃来了这里。”

“冥海已经进入冥国,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一旦让祂掌握阵法,所有人都得死。只有收集到五成以上的命运奥义,才有机会改变战局。”

般若释放出一道命运之门,悬浮于头顶,如同神灯,照耀风阁的每一个角落。

阁中所有人都被惊住,纷纷冲向门窗位置,向外望去,没有人发现悬浮在般若头顶的命运之门,并不属于她。

而是,命祖吉门。

是张若尘给她的,用以护身保命。

以神目远眺,透过厚厚的冥气黑云,可以看见,一片无边无际的海洋从天边压来,浪涛一重重,散发慑人心神的恐怖威压。

绝对是冥海无疑。

血屠脸色煞白,道:“在时间长河上,巴尔夺走了部分命运奥义,就算我们收集到风阁中的命运奥义,数量也达不到五成。达不到五成,就无法形成质变。”

“五成以上,才意味着超过了宇宙中别处的命运奥义总合,拥有制定命运和逆天改命的能力。”

“不过,就算收集齐了五成命运奥义,也只有命运之道半祖才能完全运用,成为命运之道主宰,主宰命运。”

炎巨道:“巴尔?巴尔主修的除了魔道,还有命运之道。而且他是半祖!”

血屠看了炎巨一眼,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一道熟悉的声音,在风阁中响起:“未必!命祖神源和天鼎皆掌握在凤彩翼手中。凭借这两件命运之道至宝,她有机会,短时间内,发挥出命运主宰的实力。”

这声音……

般若和血屠寻声望去,看向墙壁上“宫南风”模样的浮雕。

那雕像,栩栩如生,但绝对是死物,根本没有任何生命波动。

倒是悬浮在般若头顶的命祖吉门上,出现一道虚影,若隐若现。

血屠可是在宫南风手中吃过大亏,眼珠子转动了一下,直接便单膝下跪,激动万分的道:“命运神殿,凶骇神宫宫主,血屠,拜见命祖!我就知道,命祖大人肯定没有陨落,请命祖出手,助我们攻破冥国。”

其余命运神殿的神灵,皆面面相觑,纷纷行礼。

般若道:“命祖何不现身一见?”

“见不了!我于时间长河,来到这个时代,能够传出声音让你们听到,已经是各种因果的加持。”那道属于宫南风的声音响起。

般若观察墙上的浮雕,又看向头顶的命祖吉门,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道:“命祖是从过去而来?”

“我去。”

血屠震惊,哪想到宫南风的时间造诣如此了得,明明都已经陨落,却在一个元会后的未来,见到了过去的他。

岂不是说,他活着的时候,去了未来,又回到了过去。

这就是命运十二相中的“过去”和“未来”?

须知,到目前为止,血屠只见过和听说过,从时间长河逃往未来。但根本不可逆,修为再高,也无法返回曾经的时间节点。

般若倒是知道,张若尘曾在时间长河上逆行,但,根本无法离开时间长河,也无法改变真实世界。

命祖能够在这个时代留下声音,与他们交流,已经是改变了世界。

一定会遭受时间力量的反噬!

改变得越多,反噬越严重,甚至会遭受天地规则的诛杀。

血屠迅速平静下来,道:“命祖大人既然于浩渺时间长河上出言指点,承受着时间反噬,想来是想帮助我们脱困。这冥国八万楼,是你铸建的,你一定有办法破解阵法,还请指点我等后生晚辈。”

“收集齐五成以上的命运奥义,打入墙上浮雕,或有机会改变今日之死局。”宫南风的声音,时聚时散,很是浩渺莫测。

般若探出手指,轻触墙上的宫南风浮雕。

随之一股强横莫名的命运之力爆发出来,光华刺目,无数命运规则向浮雕汇聚。

“原来那一成命运奥义,在这浮雕里面。”她道。

血屠道:“我已经传音给师尊,将这里的事告知了她。不过,想要收集齐五成以上的命运奥义,必须夺取巴尔掌握的那一部分。”

“我这就传讯告知帝尘,巴尔再强,也绝不是他的对手。”般若道。

在场的命运神殿诸神,并没有她这么足的信心。

毕竟巴尔乃是半祖,想要击败他都已经是难如登天。想要镇压巴尔,并且从他手中夺取命运奥义,除非始祖亲至。

“大家别这么垂头丧气,我师兄只要得知了这里的讯息,肯定会全力以赴。”

血屠对张若尘当然信心很足,可是,依旧满眼忧色,因为冥海的海水已经蔓延到风阁上空。

他们已经没有时间了!

一根根水柱从天而降,落向风阁。

血屠和般若他们感应不到那股时间波动和微妙天机,但,冥海却能感受到。祂已经发现了从过去而来的宫南风,察觉到一缕危险的天机。

所以,哪怕暂时不镇压凤天,也要先抹杀这一缕天机变数。

“还我剑源神树!”

虚天的啸声响起,驾驭数十万柄战剑赶至,将垂落向风阁的水柱尽数斩断。

他披头散发,眼神狰狞,杀气冲天,直向冥海内部冲去,又吼声道:“还我天机笔!”

虚天是真的癫狂了!

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大的亏,不仅被镇压,还丢失了一百多万年来收集的所有宝物。

他一生狂傲,若不找回场子,今后还有何脸面活在世上?

“虚天来了,太好了,我就知道殿主肯定有后手。”

冥国大地上的命运神殿神灵无不振奋。

风阁中的几人,亦是大喜过望。

般若道:“虚天绝对不是冥海的对手,但,却可以将其拖住,为帝尘那边争取到时间。”

“虚天的战力,的确与冥海有差距,毕竟差着一个境界。但,只要他老人家能够阻止冥海掌握阵法,一切就还有转机。”炎巨道。

虚天的精神力强大,岂会听不到般若和炎巨的话?

腹中一口鲜血差点吐出。

打不过冥海之灵,还打不过祂的分身?

“凤彩翼,《命运天书》给我,老夫今天要以天书六分冥海。”虚天身上剑意纵横,数十万柄战剑衍化出数十万亿道剑气,与冥海激烈碰撞。

凤天从命运之门内,引出六卷《命运天书》,向虚天飞去。

“嗷!”

雷公的龙爪,从黑云中探出,抓向其中两卷。

“你终于肯显露真身,等你多时了!”

凤天背上凤凰羽翼展开,速度拔升数个层次,浑身爆发出始祖光华,催动天鼎,重重轰击在那只龙爪上。

“噗嗤!”

龙爪爆开,尸血化为血雨洒向地面。

继而,凤天追入云中,身上的死亡奥义铠甲,释放出数之不尽的死亡规则。

在这一瞬间,她拥有了死亡主宰的战力,探出手臂,五指前方凝聚出一只庞大无比的凤爪,按在雷公的龙身上。

“轰!”

凤凰擒龙。

龙身人首的雷公,重重坠落向地面,被死亡规则交织而成的凤爪死死镇压。

“师尊,我来助你一臂之力!”

血屠驾驭凶骇神宫,冲出风阁,以神宫镇压雷公的尾部。

片刻后,缺驾驭未来神宫,压到雷公头顶。

“唰!”

潋曦速度奇快无比,似一道流光,跨越冥国大地上的千山万水,以永恒之枪刺入雷公的眉心。

“轰隆!”

妖祖岭从凤天的神境世界中,快速移动出来,镇压到雷公身上。

渐渐的,雷公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小,释放出来的雷电越来越微弱。

但他并没有就此屈服,沉声道:“凤彩翼,冥海已经到来,你们今天谁都别想走出冥国。”

……

张若尘收到般若的传音,不禁微微一怔。

宫南风这个家伙,竟然于时间长河来到了这个时代,并且,干预了这个时代。

这么厉害吗?

上一个能够干预未来的人,是须弥圣僧,但他是借助了五成以上的时间奥义才做到。

宫南风的修为实力,张若尘当然是认可的。

毕竟,当初巴尔暗中偷袭,射出薨天箭,却被宫南风轻松化解,还收走了薨天箭。修为实力,妥妥在巴尔之上。

而且,命运十二相中“过去”和“未来”,代表的就是时间。

但宫南风可没有五成以上的时间奥义!

“他要五成以上的命运奥义做什么?是要打破时间规则,降临这个时代?”张若尘暗道。

和张若尘交手的巴尔,忽然大笑:“这一战绝对关系重大,就连命祖都感应到了这个时代的天机,欲要降临。可惜,只要你们得不到本座身上的命运奥义,他便降临不了!”

般若和张若尘距离遥远,传音过来,自然会被巴尔感应到。

“谁说命祖要降临?”张若尘试探性问道。

对于命运之道和命祖,巴尔这个曾经命运神殿殿主,显然了解得更多。

巴尔道:“命祖早已在风阁内留下了印记,又将吉门和喜门留给了你和凤彩翼,为的不就是今天?再以过去神宫、未来神宫、风阁、命祖神源、五成命运奥义为桥梁,他是有可能打破天地规则,逆天改命。”

“张若尘,你还是太年轻了,命祖何等老谋深算,等他降临,率先死的一定是你和凤彩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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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千零五十一章 万恶之源印

张若尘脑海中浮现出宫南风当初慷慨赴死的画面,以身撞幽冥炼狱,那种决绝和坚定,绝不是演出来的。所以,他根本不相信巴尔这话。

宫南风真要夺舍他,真要杀凤天,一个元会前,要比现在容易得多。

跨越时间长河去逆天改命,无异于是在与天地为敌,会被所有天地规则所斩。至少,以张若尘现在的认知,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事。

张若尘心中万千念头闪过,笑道:“至上柱怕是不知道,我对命运之道也颇有心得,一品神道可以运用世间一切奥义。五成命运奥义,难道我不想要吗?”

“想夺本座身上的命运奥义,帝尘有些过于自信了!”

巴尔大笑一声后,手提巫鼎,侧身撞向虚空,打破流光规则的束缚,消失在张若尘眼前。

速度超过光速。

并且,张若尘能够感应到,巴尔真身不断在空间中跳跃。

先前巴尔是担心张若尘逃走,或者是返回冥国相助凤彩翼,所以只能选择与张若尘硬拼,要强行将他留下。

现在不同。

张若尘既然急需夺取他身上的命运奥义,那么,巴尔就可反客为主,从容逃遁,将其拖住就行。

从这一点可看出,巴尔已经认可张若尘的实力,将其定义为与自己相同层次的存在。

若是死战硬拼,绝对是两败俱伤,甚至两败皆亡。

没必要这么做。

只需等冥海击溃虚风尽和凤彩翼,或者冥海之灵重创池瑶和金猊老祖,张若尘到时候独木难支,只有败亡一个结局。

历史上那些半祖斗法,动则数千年,数万年,都分不出胜负,关键就在于不想与对手同归于尽。

自爆神源这一招,在同境界几乎无解。

同时,也是顶尖强者能够并存于世的原因。

“轰!”

整个星域,直径数十万亿里的空间,忽的,化为一个透明的球体。

无形的空间球体,快速向内收缩。

空间挤压,压制巴尔的移动速度。

巴尔眉头皱起,后头看了一眼。

只见,遥远的虚空深处,宇鼎悬浮在张若尘头顶。这片天地间的空间规则,完全受其控制。

这个直径接近一光年的空间球体,就是张若尘借宇鼎的力量凝聚出来。

他要执掌天地,以这片天地禁囚巴尔。

“哈哈,张若尘,凭借这一招,同境界的那些天尊级遇到你,恐怕连逃走的机会都没有,当真是让本座佩服。但,你的对手是半祖!”

“万恶源头。”

巴尔大吼一声,眉心浮现出一道复杂而神秘的印记。

印记内部,蕴含各种不同的邪恶力量:恶念、怨念、恨念、怒念、悲念、嗔念、妄念……万念汇聚。

哭喊声、杀戮声、悲泣声、恶笑声……,种种令人心神烦闷的声音,响彻虚空,直入张若尘的神魂。

“这是始祖印记,不,还不算始祖印记。”

张若尘观察从巴尔眉心飞出的那道印记,只感觉,印记内部像是蕴含有一座万恶世界,道蕴玄奥至极,精神力量将他的神魂都撼动。

“这是半祖印记,是半祖中期的存在,才能凝聚出来,将来可以蜕变成始祖印记,助我成就始祖道果。”

巴尔打出“万恶源头印”,周围空间随之旋转,片刻间,破开空间球体。

心中生出一念,半祖神气涌动。

巴尔身如流光,穿梭时空,跨越不知多少亿里,彻底冲出空间球体。

这简简单单的一招身法,同时蕴含流光、空间、时间的力量,看似只过去了一个呼吸的时间,实际上巴尔走过了数个日夜,不然不可能跨越这么遥远的距离。

张若尘暗暗叹息,一对一的情况下,想要留下一位一心逃遁的半祖,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这样交手下去,就算花费十年,百年,也休想从巴尔手中夺取到命运奥义。

“至上柱在我一个晚辈面前,却只知逃遁,实在有失风范。让蒙戈和盖灭他们知道,必会嘲笑你的。”张若尘神音响彻星空。

巴尔并不受激,道:“谁笑到最后,才是真正的赢家。能夺帝尘的巫鼎,本座已经相当满足。”

两人的距离,拉开更远,超过了一光年,天尊级和半祖也无法轻易跨越。

张若尘突然停下来,头顶宇鼎的鼎身上,脱落下来一座空间传送阵。

“哗!”

阵光闪烁,张若尘消失不见。

巴尔双瞳收缩,意识到不妙。

张若尘再次出现,已经进入冥国腹地,站在了波浪滔天的冥海上方。

冥海悬浮在冥国上空,海域广阔,垂落下一根根水柱,欲要连线从八万冥楼中升起的阵法光柱。

须知,八万冥楼,不仅代表阵法本身和冥国,还代表数万冥将神灵和数之不尽冥兵大军的力量。

若八万冥楼的阵法铭纹汇聚于冥海,后果可想而知。

在张若尘的催动下,宇鼎膨胀到一颗行星大小,直径数千里,急速落下。

速度太快。

鼎足燃烧起来,像流星撞击大地。

“轰隆!”

冥海遭受这一击,大片海域沉陷下去,继而被宇鼎打穿。海中,冥海之灵的无数道分身念头,在这一击之下魂飞魄散。

宇鼎打穿冥海,落到冥国大地上,撞出一个天坑,掀起黑压压的尘土。

虚天趁此机会,于冥海内部,夺回剑源神树。

手抱神树,他欣喜若狂,却还是不忘板着脸冷哼一声:“区区冥海之灵的分身,本天自能解决,需要你横插一脚?”

“行,冥海就交给你,若是让祂掌控了冥国内的阵法,让所有冥将和冥兵的力量汇聚在了一起,到时候,大家都得死。”

张若尘飞向妖祖岭。

“本天不仅是天尊级,更是精神力天圆无缺,想在我面前执掌阵法,阵法太上来了还差不多。”

虚天引动虚无奥义,以虚无力量斩断冥海和冥国八万楼的联络,继而,催动剑源神树。

树上洒落下的每一粒光雨,都是剑形。

所有剑形光雨,尽皆飞入冥海,要斩分布在海域内部的神魂念头。

张若尘落到妖祖岭的太白峰顶,将梧桐神树从神境世界内部唤出,挥手打向凤天,道:“神树内部,有妖祖留下的祖焰,为神树之灵,能轻松焚灭精神力九十三阶的存在。你可尝试与其沟通,切记,一定要小心谨慎。”

凤天收取梧桐神树后,双眸却紧紧盯着太白峰顶那道英姿俊朗的身影,轻声念道:“你不该来的。”

“我不来,谁助你冲击半祖境?谁帮你逆天改命?一个元会的相逢太短,我想再多认识你一些时间。看你到底是嗜杀成性的死亡神尊,还是欲要改变天下的命运殿主?亦或者……”

话音到此,张若尘心生感应,向北泽长城望去。

发现,巴尔并没有追进冥国,竟然与冥海之灵联手,攻击池瑶和金猊老祖。

不得不说,这些老家伙一个比一个奸猾,根本不中计,而且十分清楚如何掌握主动权,根本不会给张若尘将命运神殿诸神救出冥国的时间。

要救,至少池瑶是要陨落在冥海之灵和巴尔的联手围攻之下。

“唰!”

张若尘乘风而去,脚下一座空间传送阵闪烁了一下,身形消失。

“亦或者什么,也不说完再走。”凤天道。

她戴着面纱的俏脸上,看不出神色。但血叶梧桐和血屠等人皆明白,此刻的凤天必然内心喜悦。

怎能不喜悦呢?

张若尘摆明是为了她,才来的北泽长城,换做任何一个女子,都应该喜上眉梢。

潋曦娇躯挺拔笔直,持枪而立,凝视正在研究梧桐神树的凤天,心中自是有着几分醋意,自语道:“可惜现在形势危急,否则说不定能够看到一出好戏。”

“什么好戏?”缺好奇问道。

潋曦道:“凤天一生冷傲,修死亡之道而称尊,在天庭修士中有死神称号。若她这样的女子,主动向一个男人投怀送抱,难道不是一出好戏?”

缺不近女色,无法理解潋曦所说的妙处在哪里。

但,凤天现在已经是命运神殿的殿主,代表的是整个地狱界修士的信仰,何等身份,怎么可能如寻常女子一般向帝尘投怀送抱?

至少在明面上,应该是不会的吧!

血屠道:“这出戏我看过!当初的大曦王在昆仑界,何等冰冷强势,呼风唤雨,面对商子烆那样的天之骄子都不假辞色,但后来在地狱界,还不是成为了我师兄怀中的……”

见潋曦眼神越来越冷,血屠皮肤上结出冰霜,连忙改口,道:“成为了我师兄最喜爱,最离不开的红颜知己。曦后,魂母大人,本座只是开个玩笑而已,千万别动怒,都怪我嘴碎。”

随着雷公被镇压,众人身上压力骤减,所以才有了这段争锋相对的调侃。

血屠做为凤天的弟子,在师尊面前,怎么能不呛潋曦几句?

凤天根本不在乎下面的修士如何看她,目光一直凝望冥海。

虚天修为虽高,但,根本无法完全阻止冥海执掌阵法。同时,八万座冥楼中,有不少修为强大的冥将冲了出来,正在集结。

须知,八万冥楼,八万神灵,亦是一股非常可怕的战力。

凤天道:“有时间斗嘴,不如做正事。现在冥国内,有三股冥将大军正在集结,你们立即出发,将他们全部打散。”

缺道:“殿主,刚才帝尘已经将冥国开启了一道缺口,我们完全可以借此机会,带领诸神,逃离冥国。只要逃出去了,也就再也不用担心冥国内的阵法,可以立即返回地狱界。”

“是啊,师尊,我们已经夺取到了妖祖岭和梧桐神树,还镇压了雷公,没必要继续待在这处险境。”血屠道。

“若冥海携带冥国,追去地狱界了呢?”

凤天继续道:“你们根本不明白帝尘来北泽长城的本质原因。若只是本殿主和虚天前来,取走妖祖岭和梧桐神树,的确就可离开。但,帝尘既然来了,就必然有更大的战略目标。”

“到目前为止,冥祖派系还有很多强者没有现身。阎无神、阿芙雅、弱水之母,与那几位中了意识诅咒的太古生物老族皇,你们可知道为什么?”

缺眼中浮现出一抹精芒,道:“玉煌界开启了,他们去了玉煌界。”

“若他们早已等在玉煌界,那么天庭、剑界、地狱界的神灵进入玉煌界,将是什么后果?”凤天道。

缺道:“天庭、剑界、地狱界的顶尖强者,肯定会一起进入玉煌界,应该威胁不大……不过,若是如此的话,天庭宇宙、无定神海、黄泉星河就危险了!我们难道真的必须留在这里,阻止冥国追去地狱界?”

凤天道:“别忘了,威胁天庭宇宙、无定神海、黄泉星河的,不仅是冥祖派系,还有神界、黑暗之渊、九死异天皇、骨阎罗等等各方人马。我们必须在北泽长城掀起一场大战,将各方的注意力,都吸引到这边来。”

“冥国、妖祖岭、九鼎、幽冥炼狱、天宇世界、始祖神源、始祖界、天机笔、摩尼珠……这边有太多让他们心动的宝物,谁不想坐收渔利?”

“这一战,远比你们想象中凶险,你们最好要有心理准备。不过,想来张若尘还有后手,至少天庭肯定会有强者过来帮忙。”

……

金猊老祖体躯庞大,但速度并不缓慢,在冥海之灵和巴尔的围攻之下,竟驮着池瑶逃了出去。

冥海之灵和巴尔紧追不舍。

“二位半祖,你们的对手是我。”

远处,张若尘一掌拍在日晷上,光芒爆散,一片时间印记光海,将他们二人拦截。

“哗——”

日晷携带一条条时间长河,释放恐怖无边的威能,飞过时间印记光海,撞击在冥海之灵身上。

冥海之灵在身前,凝聚出冥祖光影抵挡,却依旧被撞得飞了出去。

“唰!”

张若尘跨越空间,出现到巴尔面前,一手持剑,一手捏拳,一连攻出数十击。

巴尔一手持吉祥如意,一手持巫鼎,将张若尘的攻击手段一一化解。

他冷笑:“张若尘,你可知道,吉祥如意代表的乃是气运,代表的是趋利避凶,你的一切神通招式,我皆可提前预判。这就是命运的力量,你如何与我战?而且吉祥如意,本身就是我铸炼出来的神器,可随心所欲运用……啊……”

“噗嗤!”

空间中,出现了第二个张若尘,站在巴尔身后,以黄金法杖穿透其胸膛。

不是分身。

是张若尘曾经施展过的时空手段,开辟出一个属于他的新时空。

两个时空,两个张若尘。

时间和空间只是出现了细微的错位,很快就会恢复过来,但已经足够锁定胜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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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千零五十二章 熵耀

对于第四儒祖,盘元古神有着极大戒心。

做为儒道之祖,本该光明磊落,浩然之气长存,却消失二十多万年,藏于神界不露面。

若真像他自己所说,因张若尘是须弥圣僧的传人,是救扶昆仑界于危难之际的后辈英杰,所以视他为子侄。

那么,他对昆仑界应该感情深厚才对。

为何昆仑界最艰难的时候,没有出手相助?

为何走出神界后,却没有第一时间回昆仑界?

这与儒道修士的坦荡不符,前后话语存在自相矛盾的地方。

当然,这些皆是其次。

真正让盘元古神神经紧绷,戒备对方的原因乃是,对方高深莫测的精神力造诣。且,第四儒祖不只是精神力强大。

曾经的他,武道修为丝毫不弱于精神力。

盘元古神能够感应到冥国那边的战斗,见金猊老祖现身,知晓张若尘尚有后手,暂时不会溃败,于是,调整心境,平和的道:“永恒天国的真实目的?阁下既然愿意讲,本座自然洗耳恭听。”

风岩面露急切之色,欲要言语。

盘元古神对他摇了摇头,示意他冷静,保持克制。

青衣儒袍老者看向站在十步外并未坐回来的盘元古神,语气沉重:“量劫就要来临了!”

盘元古神面露冷峭之色,道:“量劫在二十多万年前,不就降临过一次?大家都经历过那场浩劫了!”

“是啊,那场灭世之劫,持续了整整三个月,包括昆仑界和圣界在内,宇宙中所有大世界和生命星球,都被火焰包裹。多少世界毁灭,多少生灵魂飞魄散。”

青衣儒袍老者面容愁苦,回忆当年的一幕幕,徐徐讲述:“圣界便是毁于那场浩劫中,无数神殿倒塌,神山一座座被夷平,神脉断,神灵尸骨遍原野。从此世间无圣界!”

“宇宙中,多少神灵被吓得寝食难安,为了生存,为了应对下一次劫难,各大势力都在采取行动。昆仑界开启了日晷,地狱界发动全面战争以自养,圣界的废墟中建立起了天庭……”

“大家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生存。”

“但你们可知,那场持续了三个月的灭世浩劫,乃是冥祖透过三途河的支流发起的?是在收割宇宙中的所有生灵,所有能量。”

“为何三个月后,灭世浩劫神秘的退去了?是神界出手,击退了冥祖。否则,在场诸位早已化为虚空尘沙,宇宙寂静,众生尽灭。”

盘元古神与昊天交情深厚,知道许多隐秘,当年那场浩劫的背后,的确有冥祖的影子。

击退灭世浩劫的神秘存在,当时他们推测过,神界可能性最大。

也只有神界有这个实力。

青衣儒袍老者见盘元古神沉默不语,道:“当年那一战太凶险了,短短三个月,冥祖吸收了宇宙中无尽的能量,收割了不知多少生灵。冥海之灵和尸魇,就是在那时,实现修为的巨大提升。尸魇更是一举破境入了始祖!”

风岩观察盘元古神的神情,已然是相信了第四儒祖的这番言语,心境受到前所未有的冲击,喃喃自语:“难怪尸魇能够踏入始祖之境,也只有这样的一股力量,能够推动他走出那最后一步。”

盘元古神道:“阁下当时身在昆仑界,应该不知道那场浩劫的真相。这些话,是永恒真宰告诉你的?”

青衣儒袍老者道:“元神无需怀疑这一切的真实性!正是神界有救世的功绩,也有救世的决心和实力,所以老夫愿意相信他们,与他们一起应对接下来即将发生的真正量劫。”

“什么是真正的量劫?”风岩问道。

青衣儒袍老者道:“历史上,黑暗诡异和冥祖发起的劫难,是为了收割众生,以延续生命。而每五万个元会,天地就会重启一次,一切物质都将在劫难中归于混沌。”

“早在一千多万年前,黑暗诡异和冥祖就已经推算出量劫即将来临。哪怕以他们的实力,也没有把握在量劫中活下来。”

“他们能够做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尽最大可能,吸收宇宙中的能量,收割更多的生灵,让自己强大到最巅峰的层次。”

“而在此之前,必须先将别的长生不死者除掉。”

风岩听懂了,道:“在别的时候,长生不死者轮流收割宇宙中的文明,延续寿命。到了天地末日,只有尽可能变得最强大,活下来的机率才更大。如此一来,便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青衣儒袍老者点了点头,道:“生存,本就是宇宙中的第一法则,无可厚非。”

盘元古神道:“为了除掉别的长生不死者,所以冥祖培养出了大魔神来帮助自己?”

“正是如此。”

青衣儒袍老者道:“实际上,黑暗诡异也培养了帮手。但想要培养一位始祖谈何容易?祂失败了,自然也就为后面的败亡,埋下伏笔。”

盘元古神道:“神界那位长生不死者呢?他在那个时代,培养的帮手是谁,天魔?”

青衣儒袍老者从始至终,一直没有提神界的长生不死者。显然是认为,神界和冥祖、黑暗诡异不一样。

但,盘元古神不这么认为。

这么问,就是在告诉青衣儒袍老者,长生不死者都一样,为了生存,必然不择手段,谁都不比谁高尚。

青衣儒袍老者没有直接回答盘元古神的问题,道:“历史上,许多文明的毁灭,都有黑暗诡异和冥祖的影子。如,剑界灭之于黑暗诡异,圣族亡之于冥祖。但元神可曾听过神界与此有关?”

盘元古神道:“为了获取神武印记,每年各界的生灵,都会向神界献祭大量血气。神界没必要像黑暗诡异和冥祖那般极端,手段高明多了!”

青衣儒袍老者笑道:“量劫是不可避免的,但神界和冥祖、黑暗诡异不一样,神界欲要建立永恒天国,带领整个宇宙的生灵,一起抵挡量劫,一起进入新纪元。”

盘元古神看向站在烽火台门前的帝祖神君,道:“你相信他的话?相信神界真会这么做?”

帝祖神君道:“年少时,儒祖对我有恩,本君自然是相信他老人家。正是儒祖所说,神界从未对我等不利,为什么我们不能相信一次呢?”

“除了神界,还有谁能抵挡量劫?谁能主动帮助天下修士抵挡量劫,愿意庇护所有生灵,一起前往新纪元?”

“在过去,神界赐予了神武印记,帮助生存在困苦泥泞中的弱小生灵,踏上了长生的修行之路。从此,我等的寿元,可以达到一个元会,甚至十数个元会。”

“神界挡住了冥祖的灭世劫难,让我们得以活到现在。”

“仅这几点,就算未来证明今日的选择是错误的,本君也无怨无悔。”

风岩能够理解帝祖神君的选择,但,亦有自己的看法:“你只是在寻找理由说服自己罢了!神界的所作所为,全是对的?其一,神武印记可以帮助人们踏上修炼之路,但何尝不是控制天下修士的手段?”

“授之以舟,舵却在他人之手,舵下有口。听其令,自然航行无阻。不听其令,则舵毁舟沉。”

“但人们都忘了,河上本是有桥,可以通往彼岸,只是被贩舟人毁掉了!”

“我从未听过荒古之前,修行需要神武印记。你说我为何要感激斩断我修行路,赐予神武印记,控制我们的人?”

“其二,二十多万年前,神界之所以击退冥祖,并不是想要救苦救难,只是不想放任冥祖变得强大,从而危及到自己。也或许,只是在阻止冥祖抢食自己蓄养的万界牲畜。”

“神君莫非忘了,黑手是谁放出来的,在天庭,造成了多么巨大的伤亡?”

青衣儒袍老者道:“要带领宇宙各界生灵一起渡过量劫,远比独自渡劫难。神界本身就是选择了一条最为艰难的路,要走这条路,自然是要采取许多非常手段。”

风岩道:“为何不直接表明意图,与天庭、剑界、地狱界合作,共商大计?”

青衣儒袍老者道:“当初,为了帮助天下生灵应对始祖之祸,神界派遣了四位神武使者出面,游走各方,欲要借此机会整合整个宇宙的力量。但,因为各方面原因,终究是功亏一篑。”

“这各方面原因,既有神武使者的傲慢自大,也有各方当权者的猜忌,更有黑暗诡异和冥祖派系从中作梗。”

“很多看似简单的事,若是理想化了,便大错特错。”

盘元古神道:“关乎生死,怎么可能是简单的事?”

“没错!没有人会轻易将生死,托付于他人之手。越是强大的存在,越是如此。除非……”青衣儒袍老者说到此处,停顿下来。

风岩问道:“除非什么?”

“除非量劫真的到来,生死存亡摆在眼前,而天下修士却无力抵挡。那个时候,神界只需振臂一呼,自然一呼百应。”青衣儒袍老者道。

帝祖神君道:“就怕那个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不!只要熵耀还没出现,一切就还来得及。”青衣儒袍老者道。

盘元古神道:“何为熵耀?”

青衣儒袍老者道:“熵,只增不减,到达最后的临界点,宇宙便会承受不住,所有恒星都会为之闪烁。这便是熵耀!”

“熵耀一旦发生,宇宙中所有恒星都会开始急速膨胀,一个元会后,便会发生集体的超新星大爆炸,量劫随之到来,一切将会在这里终结。”

“所以,熵耀发生后,我们尚有一个元会的时间做准备。”

风岩道:“熵耀何时发生?”

“没有人知道。”

青衣儒袍老者轻轻摇头,又道:“五万个元会,太久远了,没有人可以精准预测。哪怕是始祖,也只能推算出大概。这个大概,误差可能有十个元会,甚至数十个元会。”

“但近些年,元神应该感知得到,宇宙的恒星越来越不稳定,熵耀随时可能发生,说不定就在这个元会。”

盘元古神相信了青衣儒袍老者的部分话语,但,没有全信。

说谎者,自然是七分真,三分假,才显功底。

就算青衣儒袍老者所讲都是真的,但永恒天国真正的掌权者,是永恒真宰,而不是他。

他了解到的,未必就是真的。

“本座明白了,神界和永恒天国要做救世者。”盘元古神道。

青衣儒袍老者道:“那么元神的选择呢?”

“选择?”

盘元古神道:“阁下的确是一个极好的说客,也难怪能够得到帝祖神君的信任。”

“这样吧,若是你能够说动你在昆仑界的那几位老朋友,他们选择支援神界,拥护永恒天国,本座自然会重新考虑。但,当下我们是不是应该先商量,如何营救帝尘和池瑶女皇?”

青衣儒袍老者向星空深处看了一眼,道:“时辰未到。”

蓦地。

盘元古神唤出战斧,投掷出去。

战斧飞出去后,在虚空急速旋转,引动强劲的空间气旋风暴。

“轰!”

大概飞出去三千亿里,战斧撞击在一层无形的世界壁障上,镶嵌在了上面。

随之,星空中出现大片大片的水墨纹印,每一团都如一片星云,连线成了一幅星空水墨图卷。

“这是……一幅山水画……”风岩惊道。

盘元古神道:“这才是第四儒祖真正的手段,我们早已被他困在了画中。”

北泽长城、烽火台、桌案、青衣儒袍老者、帝祖神君,皆在这一瞬间,化为一团墨汁,溶解而开,消散在虚空中。

先前的青衣儒袍老者和帝祖神君,皆是画出来的。

只不过,青衣儒袍老者留下了自己全力一击的力量在画中,麻痹了盘元古神。否则,盘元古神不至于到此刻,才识破真相。

……

帝祖神君的真身,站在北泽长城的一段古老残城上,眺望星空中的震撼大战。

忽的,悬浮在半空中的水墨画,被一柄战斧劈开。

斧锋,显露在画卷外面。

“轰隆!”

第二斧劈下,空间裂开一道缝隙,盘元古神和风岩从画卷中飞出。

帝祖神君恭恭敬敬行了一礼,道:“拜见盘元半祖!”

“第四儒祖呢?”

盘元古神眼神凌厉,半祖气息威慑过去。

帝祖神君没有半分惧色,道:“将盘元大人困于画中,实在是迫于无奈。儒祖说,若是盘元大人提前破图而出,必然是已经达至半祖境界。他给你留下了一句话!”

“说。”盘元古神道。

帝祖神君道:“儒祖说,他在画中留下的一切意境,说的一切话语,都是千真万确,希望盘元大人三思而后行,不妨稍微等等,再往冥国。”

“若想他人信任,还请先做让他人信任的事。”风岩沉哼一声。

“唰!唰!”

盘元古神和风岩化为两道流光飞出去,片刻后,撞击空间,出现两圈空间波纹,消失不见。

……

黄金法杖是始祖“隐”留下,是不死血族的第一神器。

它穿透巴尔胸膛,疯狂吸收他体内的半祖血液。

法杖上的神秘纹印,变成血色,爆发出越来越鲜艳的红光。

巴尔哪想到张若尘有如此手段?

居然可以开辟时空。

等同于在短时间内,衍化出了一个同等强大的分身。

虽然持续的时间极短,但,只要对手没有防备,就能出其不意,借此锁定胜局。

“嘭嘭嘭……”

张若尘一连打出数十拳,破开巴尔身前防御。

拳劲、雷电、空间冲击波,一道又一道落在巴尔的半祖体躯上,将他胸口打得沉陷下去数个凹坑,脏腑尽碎,肋骨断裂无数。

“哗!”

挥剑斩出。

巴尔手提巫鼎的右臂,被斩落。

张若尘劈出第二剑的时候,巴尔双瞳精芒爆射,不知使用了什么秘法,强行提增精神意志,体内神气流动速度快了一倍不止。

“死亡定数!”

巴尔衍化出自己的神道,将力量推至登峰造极的地步,挥出吉祥如意。

死亡定数神道,绝对是圆满的二品神道。

“轰隆!”

吉祥如意挡住了沉渊神剑。

此刻的巴尔,在力量上,已经远远逊色于张若尘。两件神器刚一接触,他便向后飞射出去。

张若尘手如幻影,穿透空间,先一步抓出刺穿巴尔胸口的黄金法杖。

“噗嗤!”

抽出法杖的同时,血液飞溅。

黄金法杖的光华,无比耀目,上面交织着浓厚的命运奥义。

倒飞出去的巴尔,半祖血液被黄金法杖大量吞噬,身体已经相当干瘪,枯瘦如柴,白发苍苍,仿佛老了十万岁。

他眼神怨恨,杀意无穷,但却十分清楚形势,以他现在的状态,继续和张若尘交手,已有陨落的风险。

于是,施展出疾速,向星空深处逃遁。

张若尘抓住黄金法杖,第一时间将命运奥义收取,再向巴尔看去,他消失在星空深处的虚无世界中。

刚欲去追,却突然想到了什么。

巴尔遭受如此重创,隐藏在暗处的强者,怎么可能放过这个机会?

何不将机会留给他们?

正好借巴尔,将暗中之人引出来。

另一头,巴尔的手臂,带着巫鼎也在逃遁,但速度远不及本尊。

张若尘探出手臂,五指展开。

隔着千亿里的虚空,五指向内收合。

“嗡!”

巫鼎如神钟撞响,声音响彻星空。

巴尔的手臂,化为一团血雾,被收入鼎中。

收回巫鼎,张若尘与池瑶汇合到一起。

“冥海之灵,接我剑二十四。”

站在金猊老祖的背上,张若尘气势更增一大截,剑意冲天,施展出“如日中天”的绝学,衍化出宇宙巨人般的神圣法相,挥剑斩出。

一道直径亿里的太极四象图印,将金猊老祖、池瑶、日晷笼罩其中,所有的力量汇聚在一起。

冥海之灵看着分割宇宙的天地巨剑斩来,首次失去迎战的信心,不断后退,一直退到十八层幽冥炼狱世界。

“轰!”

剑光落下。

十八层幽冥炼狱世界不断破开,从中心分裂,剑意无穷,杀意无穷。

冥海之灵撑起天魔石刀抵挡,身体不断坠落向下一层炼狱世界。

一直坠落到第十三层炼狱世界,剑光才消散。

“轰!轰!轰……”

啼声如雷。

没有给冥海之灵喘息的机会,张若尘独自骑着金猊老祖,冲入第十三层炼狱世界,再次出剑,斜斩而下。

这一次,形势反转,变成张若尘和金猊老祖二打一。

“噗!”

仅三个回合,冥海之灵被一剑斩中真身,沉渊神剑从脖颈处划过,险些斩下他头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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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千零五十三章 沆瀣一气

冥海之灵的本体,自然是冥海。

而现在的这具灵体,亦极为强大,拥有“虚”和“实”两种属性。

虚,则空无一切,万般诛法不伤。

实,则金刚不坏,可比不灭物质和半祖体躯。

这种修炼方式,与石叽娘娘相似。

都是灵。

但,石矶娘娘修炼出来的是肉身,冥海之灵修炼出来的冥体。

他们有相同的目的,将来踏入始祖境的时候,欲舍弃“黑暗之鼎”和“冥海”,修炼出自我,以真正的超脱。

以他们现在的修为,其实已经初步拥有这样的能力。

但,离开冥海本体后,冥海之灵的战力显然是大幅度下滑,否则就算张若尘有金猊老祖相助,也很难将其击败。

沉渊神剑划过冥海之灵的脖颈,弧光闪烁。

冥海之灵的颈部,变成气态,想要像先前化解张若尘的指剑一般,消弭这一剑的力量。

但,三分之二的颈部被切开,半祖神魂遭受创伤。

冥海之灵急速爆退,脚下出现冥河和时间神河,以防止张若尘追击。

拉开距离后,他手指触控断开了大半的颈部,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道:“这是……逆神碑物质……”

“是冥祖物质。”

张若尘故意这般说,欲要试探逆神碑物质和冥祖的联络。

毕竟昊天曾言,逆神碑物质是从冥祖冥光中打落下来。

冥海之灵冷笑一声,没有泄露任何资讯,脖颈处的伤痕快速愈合,重新提起天魔石刀,道:“张若尘,你不该进入十八层幽冥炼狱,在这里,我可源源不断调动冥祖遗留的力量,占据地利的绝对优势。”

“哪又如何?”

张若尘沐浴在金猊老祖散发出来的金色神华中,双童散发真理光华,环顾四周。

只见,上方被噼开的十二层幽冥炼狱世界,正在自我修复。

世界板块快速移动。

只属于炼狱世界的天地规则,穿梭流动在一座座世界之间。规则携带有祖蕴冥气,和能量波动强劲的云霞,空间不断变得稳固,要将这里化为真正的炼狱。

狱者,困也。

当初,以残灯大师的战力,尚被十八层炼狱世界困了三天之久。

张若尘见识过残灯大师高深莫测的修为,自认还不是他的对手,一旦被困在十八层炼狱世界,很有可能就再也出不去。

他能这般镇定自若,自然是有所依仗。

因为,他并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哗啦!”

张若尘五指紧捏,麒麟拳套上的四颗雷珠,飞射出四道刺目的电龙。

四道分为十六道,十六道化为六十四道……继而,万千雷电穿梭在第十三层炼狱世界中,释放毁灭性的霸道能量。

黑暗被撕开,明暗交替。

冥海之灵眼神一凛,挥刀噼出。

“汪!”

金猊老祖不闪不避,直接迎头撞向天魔石刀。

冥海之灵知道不动明王大尊这头坐骑的厉害,但,根本不相信它能够凭借肉身,扛住自己全力噼出的一刀。

更何况,自己持的是天魔石刀。

这是始祖之刃!

“哗!”

光华闪烁。

时空混沌莲从金猊老祖眉心飞出,缓缓旋转,形成空间和时间漩涡。漩涡衍化成一朵包裹金猊老祖全身的莲花,时间和空间的力量交织在周围天地间。

池瑶修炼出第二十四重天宇后,神气品级更上一层楼,金猊老祖神智已经苏醒了大半。

“彭!”

天魔石刀和时空混沌莲对碰。

冥海之灵和金猊老祖脚下的大地寸寸裂开,向远处蔓延。

绝对的半祖碰撞,摧枯拉朽。

张若尘携满天雷电,在冥海之灵全力以赴抵挡金猊老祖的关键时刻,一拳重重击向他头顶。

“你敢!”

冥海之灵长啸一声,嘴里吐出一道灼目的冥光。

拳头打穿冥光,重重落在他身上。

冥海之灵倒飞出去,身体在地面翻滚。

“我说过,灵海分离,将是你做的最错误的决定。”

金猊老祖和张若尘一在天穹,一在地面,追击上去,将冥海之灵一连打飞数次。

冥海之灵调动十八层幽冥炼狱中冥祖的力量,凝聚出一尊山岳大小的冥祖光影,双掌同时拍击出去。

两掌如两片云彩,落下无尽冥焰。

这样的攻击,能够重创天尊级,但奈何不了张若尘和金猊老祖。

冥海之灵见张若尘和金猊老祖攻破了冥祖光影,后退速度更快,向上空看去,十二层炼狱世界已经快要完全闭合,只差一线。

“张若尘,你为了速战速决,放弃逃出十八层幽冥炼狱,也将成为你做出的最错误决定。一旦上方的十二层炼狱世界闭合,你将再也逃不出去了!”

冥海之灵话音刚落。

“彭!彭!彭……”

不绝于耳的爆碎声,从上方传来。

只见,池瑶调动了不动明王大尊的二十七重天宇世界中的始祖之力,汇聚成一条九彩色的混沌长河,俯冲而下,将尚未完全闭合的十二层炼狱世界重新打穿。

“哗!”

她挥手之间,将九彩色的混沌长河,打入地鼎。

地鼎上,浮现出一座宏伟壮丽的洪荒世界,坠落向下,镇压冥海之灵。

冥海之灵看向压落下来的洪荒世界,又看向站在洪荒世界上方的池瑶,和宇宙虚空中的二十七重天宇世界,双童燃烧起来,道:“无需再等了,红鸦王动手。”

张若尘眼神一凛,生出不好的预感,双手持剑,将沉渊神剑举过头顶。

剑意,凝聚成一道光柱,冲出幽冥炼狱,进入星空。

二十七重天宇世界中的剑心,感受到了这股剑意,飞了出来,直向第十三层炼狱世界飞来。

冥海之灵深知剑祖剑心的厉害,并不硬接张若尘这一剑,道:“张若尘,你若丝毫不在乎冥国中诸神的生死,尽管将时间浪费在我身上。本座有自信,在炼狱中与你斗上一万年。”

在剑心到达的前一瞬,冥海之灵身体消散而开,化为一缕缕冥烟,融入幽冥炼狱。

“轰隆!”

承受这一剑,第十三层炼狱世界彻底崩塌。

继而,是第十四层炼狱世界,第十五层炼狱世界……

张若尘收回剑心,托在掌心。

剑心蕴含的毁灭能量,不及先前的三分之一。

它需要二十七重天宇世界中的始祖神气加持,才能爆发出最极致的威力。

每一座炼狱世界,都与真正的大世界无异,广袤无边,山河密布。

崩塌的世界碎片,如雨一般坠落。但张若尘知道,十八层炼狱世界不会因此而毁掉,这里的规则稳固,铭纹形态无法打散,空间结构会迅速重塑。

“消失不见了,或者与十八层炼狱世界融为了一体?”

池瑶以九彩始祖神气催动地鼎,借洪荒世界光影,不断收取幽冥炼狱中的物质。

破碎的大陆板块,被不断拉扯进洪荒世界内。

“刚才那一剑,绝对将他创伤了!只要给我足够多的时间……”

张若尘知道自己没有那么多时间,必须立即赶去冥国。

但,他若放弃这个除掉冥海之灵的机会,无疑是放虎归山,后患无穷。

留池瑶和金猊老祖在这里继续对付冥海之灵,他又很不放心。

金猊老祖的修为虽然达到半祖境界,但神智没有完全苏醒,短时间内,能够牵制冥海之灵。时间一长,必会落败。

而池瑶,修为毕竟才不灭无量巅峰,与半祖相比,还是太弱了一些。

两者都有明显的短板。

张若尘有些后悔没有带劫尊者来北泽长城了,那老家伙若来,就能多一个人帮忙催动二十七重天宇世界中的力量。

说到底,以张若尘现在的修为,根本无法完全调动二十七重天宇世界中的始祖力量,也很难承受这股力量。哪怕有池瑶相助,调动的速度依旧很慢。

池瑶道:“以二十七重天宇世界直接将幽冥炼狱收取如何?”

“不可。”

张若尘轻轻摇头,二十七重天宇世界中,尚镇压着两只黑手,每一只都是半祖级的威胁。

再将幽冥炼狱和冥海之灵镇压进去……

就算二十七重天宇世界再稳固,也压不住。

隐藏在暗处的黑暗残躯,说不定就等着那一刻。

“帝尘且去冥国,这里交给本座便是。”

宇宙虚空中,传来盘元古神沉厚悠远的声音。

他显化出极致的巨身神躯后,体魄大如恒星,高数百万里,全身明亮炽热,悬浮在幽冥炼狱上空。

“盘元前辈怎么这会儿才到,我可是已经苦等多时了!”

张若尘见盘元古神浑身散发半祖气息,心头大喜,终于不再两难。

有盘元古神坐镇,加上池瑶和金猊老祖,纵然冥海之灵有通天手段,也很难携带幽冥炼狱逃走。

盘元古神暗中向张若尘传音:“永恒天国派遣来北泽长城的乃是第四儒祖,若是遇到,小心一些。”

张若尘早有猜测,有心理准备,向他传音:“黑暗残躯藏在暗中,目前敌友难辨,前辈也小心一些。”

“唰!”

张若尘挪移到二十七重天宇世界顶端,向星空深处看了一眼,感应到两股熟悉的气息波动,自语道:“这两人沆瀣一气,果真走到了一起。”

没有理会星空深处的战斗波动,张若尘驾驭二十七重天宇世界,义无反顾的,向笼罩冥国的滚滚黑云撞击而去。

……

巴尔在虚无世界中遁逃,时间、空间、流光……种种道法齐用,速度极快。

修为达到半祖,除了主修的道外,九大恒古之道、七十二至尊圣道、三千大道、十万小道,肯定都会有所涉猎。

只有诸道皆通,才能达到这样的境界。

一口气逃出去一百多光年,巴尔见张若尘没有追上来,这才暗暗松了一口气。

从虚无世界,回到真实世界,巴尔披头散发遥望北泽长城,眼神阴沉到极点。

被剑心斩中,神魂重创。

被黄金法杖穿透身体,被斩去手臂,肉身遭受重创。

此刻的他,极为虚弱,自信心遭受前所未有的创伤,只感觉自己距离始祖之境越来越远,再也没有曾经的意气风发。

曾几何时,他也英姿勃发,战遍宇宙,难遇一招之敌。

那时绝不会想到,自己也有穷途末路,狼狈如丧家犬的时候。

“哗!”

整个宇宙的天地规则为之震荡,出现轻微的紊乱迹象。

巴尔面露惊色,立即挥手,打破真实世界和离恨天的世界壁障,向离恨天最高的“无色界”望去。

“这是……怎么会有三股始祖波动……”

巴尔很快从震惊中恢复过来,继而露出狂喜之色:“天不亡我,天不亡我……”

始祖大战的波动,无疑是从永恒天国传来。

连这片星域的天地规则都出现共振,说明始祖已经斗法了有一段时间。

始祖斗法,必然引得人心惶惶。

而玉煌界开启,天庭、剑界、地狱界的顶尖强者,绝对去了大半。

再加上牵制在北泽长城的各方人马,巴尔觉得,天庭、剑界、地狱界多半内部空虚,以他的修为,绝对可以祭炼几座大世界的生灵,用来恢复神魂和血气。

当然他的目标,不止于此。

他要复仇,要趁张若尘身在北泽长城之际,前往无定神海,彻底摧毁剑界,让其付出沉痛的代价。

“哗!”

忽然,巴尔感知到危险,童中精芒大盛:“尔敢!”

这一声怒吼,蕴含半祖神力,将偷袭者震了出来。

偷袭者浑身散发厚重的黑暗气息,吞噬一切光芒和能量,似一个直径数十丈的黑洞,已是近在眼前。

巴尔暗惊对方修为可怕的同时,已是将吉祥如意噼了出去。

若非神魂遭受重创,绝不至于被近身到这个地步,才发现偷袭者的天机。

“嗷!”

黑洞中,冲出三条张牙舞爪的魔煞恶龙,头颅狰狞,龙爪锋利。

巴尔就算再如何虚弱,也是半祖的境界,噼出的吉祥如意,将其中一头魔煞恶龙打得爆开,化为墨汁一般的黑云。

他的半祖身躯,与黑洞撞击在一起。

他知道偷袭者是谁,正是知道,所以震怒,要将其揪出来摧骨扬灰。

“异,连你也敢偷袭本座?”

冲入黑洞,巴尔便暗呼一声“不好”。

九死异天皇的真身,并不在黑洞内部。

这座黑洞,乃是九死异天皇执掌的神器,夜幕!

九死异天皇的声音,在夜幕中响起:“至上柱,你的根基已经被张若尘毁掉了,此生都无望始祖。不如,将你体内炼化了的九首石人物质赐予我,待我破境半祖,必定帮你报仇。”

六万年前那一战,九首石人被各方强者分尸掠夺。

巴尔得了三块残躯,九死异天皇仅得了一块。

但只是一块,炼化后九死异天皇也修为大进,这让他看到了另一条冲击半祖的路。

见巴尔被张若尘重创,九死异天皇怎会放过这个机会?只要得到巴尔体内的三块九首石人物质,九死异天皇就有把握,迅速破境至半祖。

当然,若能将巴尔整个吞噬,自然更好。

“哈哈!你还真是贪得无厌,区区天尊级,也敢觊觎半祖身上的宝物……不,你是在觊觎本座。”

巴尔双臂展开,撑起十二道命运之门,分别打向十二个方位。

他要用命运之门,撑破夜幕。

“噗嗤!”

一道赤红色的神光,从夜幕中飞出,打穿巴尔的腹部,从其背部飞出。

是一座塔!

巴尔哪想到夜幕中,还隐藏有一尊强者?

骨阎罗手托染血的赤染塔,从夜幕中,一步步走出来,道:“阁下曾经可是命运神殿的殿主,怎么预测不到危险降临?咯咯,巴尔,你受的伤,比本座预想中还要重,张若尘不愧是这个时代最可怕的后起之秀。”

“哒哒!”

九死异天皇的真身,从巴尔正前方走出来,九颗头颅在脖颈上堆叠,身周显化冥法八相。《冥书》八卷,他皆有修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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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千零五十四章 巴尔陨落

巴尔以十二道命运之门护体,脚下魔气凝化成一座液态海洋,眼中寒意十足,但,不敢轻敌。

换做在巅峰状态,骨阎罗就算偷袭,也破不了他身前的防御秩序。

他的确远比自己预估中更虚弱。

越是这个时候,越要调整心态。再把自己摆在半祖的位置上,轻视敌人,将非常危险。

偷袭成功,让骨阎罗再无顾忌,看透了巴尔虚弱的本质。于是,骨身中,大量神气逸散出来,再次催动赤染塔。

同时,眼眶中释放一圈圈幽光,发动神魂攻击。

幽光晦暗,传出种种刺耳的声音。

“净魂术!”

两种攻击手段,几乎同时施展出来。

赤染塔飞出去后,快速膨胀,化为通天楼阁,大如山岳,重重镇压下去。

巴尔意念一动,操控其中一道命运之门,悬浮到头顶上空,挡住了赤染塔。

命运之门的表面,出现许多涟漪纹路,不断将赤染塔拉扯进去。

净魂术穿过巴尔的防御秩序和护体神光,攻击神魂。

“就凭你?”

巴尔决定在神魂领域,给骨阎罗一个教训,得让他知道,天尊级和半祖的差距。

一道魔魂,从巴尔体内冲出,形似蜈蚣,长满人手,手心长着眼睛,与骨阎罗施展的神魂攻击对抗。

骨阎罗的骨身,属于始祖“阎罗”,神魂乃是始祖“大魔神”的残魂。

他掌握着超过五成的“骨皇天道奥义”,在奥义的加持下,神魂强度不输半祖多少,与此刻的巴尔,竟是斗得难分难舍。

有道是“皇者魂无敌”,指的就是,骨皇天道奥义在神魂上面的优势。

九死异天皇将冥法八相齐齐打出,冥城巍峨、冥国无边、冥祖威严、冥河汹涌……,八道光影,八种力量,将守护巴尔的其中八道命运之门掀翻。

至此,只剩三道命运之门,守在身体的三个方向。

“轰!”

九死异天皇真身踏入巴尔凝聚出来的魔气海洋,九双眼睛中,释放九生九死之力,撕开半祖规则和秩序。

便是魔气海洋,都被强行分开一条通道。

赤染塔和净魂术,至少牵制了巴尔七成力量,见九死异天皇不断欺近过来,他只得燃烧半祖物质,以自损的方式,激发更加强大的战力。

“彭!”

九死异天皇释放出来的九生九死之力,被吉祥如意打散。

巴尔怒发逆扬,高呼“万恶源头”。

蕴含各种邪恶力量的半祖印记,从他眉心飞出,杀戮声、恶笑声、悲泣声响彻夜幕所在的这片空间。

“轰!”

骨阎罗被万恶源头印击中,骨身抛飞,发出低沉的闷声,显然神魂被创伤。

“唰!”

巴尔右脚重重踩向虚空,脚下出现一条笔直而明亮的时间长河,延伸到九死异天皇身前。

几乎没有花费任何时间,九死异天皇察觉到危险之际,巴尔已是出现在他眼前。

噼出吉祥如意,将九死异天皇其中一颗头颅打得爆开,血浆飞洒。

九死异天皇忍着剧痛与他对抗,仅挡住四招,就再次被巴尔攻破防御,又一颗头颅被打爆。

巴尔见骨阎罗已经恢复过来,向这边快速移动,心知以他现在的状态,不可能杀得了这二人。

一直燃烧半祖物质也不是办法,根基只会被损伤得更严重。

“哗!”

二十一根魔神石柱被他唤了出来,脚下海洋中的魔气,源源不断涌入石柱。

石柱如竹,极速生长。

“夜幕无边亦无形,不是魔神石柱可以撑破。”

九死异天皇岂会给巴尔逃出夜幕的机会,唤出三只拳头大小的玺印,分别是尸玺、骨玺、魔玺,皆为神器。

三玺悬浮在虚空,释放高深的阵法铭纹,以玄妙的轨痕运转。

这座印法神阵,是九死异天皇亲自祭炼出来。

他精神力高深,是当世的天圆无缺之一。

阵法运转,三玺如三轮骄阳,巴尔以半祖神力也无法将之打破。

“天殊葫芦!”

骨阎罗释放出从凤天那里夺取的另一件神器,收取巴尔释放出来的魔气、规则、秩序。同时,近身过去,手臂化为骨刀,横斩巴尔腰腹。

“彭!”

巴尔速度远比骨阎罗更快。

骨刀未至,手印已是落在骨阎罗胸口,将其胸前肋骨打碎四根。

骨阎罗飞了出去,但巴尔的后背亦被魔玺击中,出现一道三寸长的伤口。

没有血液流淌出来,因为他身体干瘪,体内半祖血液被黄金法杖吸收了大半走。

巴尔没有反击九死异天皇,身体纵身跃起,沿二十一根魔神石柱向上飞去,十二道命运之门与他同行。

“至上柱,你可是半祖,这就逃了?威名何在?”

九死异天皇驾驭印法神阵,向上方追去。

“给我破开。”

巴尔以手臂为弓,以吉祥如意为箭,拉出一道满月。

“嘣!”

吉祥如意拖出长长的尾巴,射向夜幕,在漆黑的空间中,撞击出一圈圈波纹。

一声轰鸣!

夜幕被击穿,出现一个直径数百丈的窟窿,连线外面的星空。

巴尔大笑:“你这夜幕岂能困住半祖?”

携带二十一根魔神石柱和十二道命运之门,巴尔冲出夜幕,却发现刚才射出的吉祥如意消失不见了!

星空晃动,所有天地规则流动速度加快,并且快速汇聚。

九大恒古之道的天地规则,汇聚成九条最为宽阔的道法河流,悬浮在巴尔头顶上空,延伸数十亿里。

至尊圣道、三千大道、十万小道,亦是汇聚成一条条支流,在九条道法河流周围流淌。

骨阎罗悬浮在这些道法河流中,化身为骨皇主宰,身上奥义波动强劲。

巴尔眼神一眯,道:“你这手段是源自始祖阎罗吧?可惜了,你只得到了五成以上的骨皇天道奥义,没有得到五成以上的骨帝天道奥义,否则,本座说不定还真要忌惮你几分。”

骨阎罗发出低亢的笑声。

巴尔虽不明所以,却感知到莫名的危险,正要出手打破星空中的道法河流,逃离此地。

却见,一道雷电划破星空,垂直落下。

犹如一柄明亮的天刀斩开宇宙。

巴尔本能的,调动十二道命运之门抵挡。但,这些能够挡住天尊级全力攻击的命运之门,却被雷电瞬间击碎。

是一柄战锤!

雷神锤!

巴尔死死盯着那尊手持雷神锤的无头身影,感应到她体内释放出来的死亡气息,让他这位半祖都为之心季。

这种感觉,他只在大魔神和尸魔的身上感受到过,就像猎物遇到天敌的血脉压制。

但,无头身影分明没有始祖层次的力量。

“噗!”

在雷神锤下,巴尔的半祖体躯爆开,化为血肉碎块。

许多血肉,遭受雷电击打,变得焦黑,失去生命活性。

黑暗残躯很快破了巴尔的道,找到隐藏的神海和神源,将之收取在了掌心。

她的双手,皆是气态,规则和秩序像血管一样交织在内部。

九死异天皇和骨阎罗皆震惊无比。

倒不是震撼于黑暗残躯的战力,毕竟巴尔虚弱,而黑暗残躯以逸待劳,出其不意,能够将其一锤打爆,是可以理解的。

震惊在于,巴尔乃是半祖,黑暗残躯如今的战力也在半祖层次,但她却可以在极短的时间内,破其道,夺其源。

别的半祖,就算再强,想要破巴尔的道,或者将巴尔彻底磨灭杀死,至少也需要万年时间。

毫无疑问,黑暗残躯虽然落魄,但手段之高明,对道法的理解,对宇宙万事万物的研究,根本不是半祖可以比拟。

黑暗残躯能够一锤打爆巴尔,破其道,夺其源,同样也就可以在短时间内杀死他们。

九死异天皇和骨阎罗皆是低下高傲的头颅,无论是否出于诚心,此刻眼中充满了敬畏。

黑暗残躯直接将巴尔的神海和神源,吸收进体内,身上气息不断增强,炼化速度骇人听闻。

她问道:“可有掩盖住气息?”

骨阎罗道:“回禀尊主,这片星空中的天地规则,尽在我掌控中。北泽长城那边的修士,或许可以感应到我和异天皇的气息,但,绝对感受不到尊主的气息。”

黑暗残躯的声音,从腹中传出:“本座与你们二人结盟的讯息,暂时还不能让张若尘知道。关键时刻,你们就是我最重要的后手。刚才,压制巴尔自爆神源,你们也出力了,他的残躯便留给你们。”

九死异天皇和骨阎罗露出大喜之色,连声道谢,又将黑暗残躯奉承了一番。

“你们且先炼化巴尔的残躯,等我传音行事,随时出手助我。这一战,我们做黄雀,坐等他们两败俱伤。”

黑暗残躯收取了二十一根魔神石柱,身形消失在黑暗中,向北泽长城潜行而去。

九死异天皇和骨阎罗将巴尔的残躯分了之后,密议起来。

骨阎罗道:“黑暗残躯比当初的黑暗诡异会做人,出手豪爽,懂得让利。炼化了巴尔的残躯,我们的修为,必然更上一层楼。”

九死异天皇破碎的头颅重新凝聚,那颗青面獠牙的魔首开口:“你真打算留在这边,等他号令?”

骨阎罗眼眶中火焰跳动,语气异样,道:“无论是冥海之灵还是张若尘,皆有许多底牌在手,冥国之战,很有可能两败俱伤。若能将他们一网打尽,就算只能跟在黑暗残躯身后喝汤,得到的好处,也足以让我们积累够冲击半祖的资源。这样的机缘,可遇不可求!”

见九死异天皇面露笑意,骨阎罗道:“怎么,异兄另有高见?”

九死异天皇道:“冥国八万楼,八万冥将八万神灵,在那里,冥海之灵就是无敌的。黑暗残躯算计到他身上,无异于送死。”

骨阎罗道:“张若尘携带不动明王大尊的二十七重天宇和金猊老祖而来,更掌握有九鼎、剑心、摩尼珠、黄金法杖等等重宝,绝非易于之辈。盘元现身,就已说明张若尘准备充分,思虑周全,绝对是冥海之灵的劲敌。”

九死异天皇道:“若张若尘真在冥国战胜了冥海之灵,岂不是更加说明他的可怕,我们正面和他对上,必将死无葬身之地,步重明老祖的后尘。”

继续道:“退一万步讲,就算张若尘和冥祖派系两败俱伤,我们渔翁得利。但,最大的好处,必然被黑暗残躯得去,我们真能找到冲击半祖的资源?你愿意一直屈居黑暗残躯之下,听其号令?”

骨阎罗心中大动,道:“你的意思是,利益和风险不成正比?”

“以我们现在的修为,与张若尘和冥海之灵为敌,风险太大,稍有不慎, 便是灰飞烟灭。”

九死异天皇那颗似月神的头颅,道:“玉煌界开启了,昊天肯定要过去坐镇,天庭空虚。我们何不将目标,锁定在蒙戈身上?他可是炼化了九首石人不少始祖物质,且是天尊级的修为。”

“天庭?天庭的天罚神光和天条秩序可不是闹着玩的,一旦启动,绝对比半祖都可怕。”骨阎罗道。

九死异天皇面露不屑的神色:“那也得他们能感应到有人闯入才行!整个天庭宇宙,也就昊天和现在的盘元,能够让本皇忌惮。余者,如轩辕太真、蒙戈,天堂界二天,本皇还真没有放在眼里。昊天放昆仑界离开,整个天庭宇宙就已经跨了一小半。”

“待进入天庭,到达真理神殿,只需展开夜幕。夜幕之下,尽情杀戮。”

骨阎罗道:“玉煌界开启,永恒天国和冥国皆爆发大战,的确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但,我们这么离开,黑暗残躯今后追究起来,麻烦就大了!”

九死异天皇道:“只要我们的修为达至半祖,还怕黑暗残躯?到时候,黑暗残躯恐怕得更加依仗我们,毕竟放眼宇宙,只有你我会与他结盟。”

骨阎罗眼眶中,火焰变得明亮了许多,笑道:“如今的天庭,倒的确是我们的狩猎场,比前往冥国的风险要小得多。不过,还是小心一些为妙,得想个办法,试探昊天是否真的去了玉煌界。”

“这个简单,我这里有一尊此前收服的傀儡,可先行派遣它去刺杀昊天的那个女儿。”九死异天皇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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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千零五十五章 红鸦出世,虚天败亡

凤天身穿死亡奥义铠甲,站在梧桐神树的内空间。

将死亡之道参悟到了极致,并且掌握的奥义达到五成以上,才可奥义凝甲,随时可以蜕变成死亡主宰。

换做别的修士,得达到半祖境界,才能做到。

正是有“死亡主宰”的加持,她才能镇压雷公,并且,短时间内可与半祖争锋。

与凤天一起进入这片内空间的,还有化为人形的血叶梧桐。她的模样,与凤天极为相像,但要青涩许多。

“好浓厚的木属性神气,若在这里修炼,我的修为必定突飞勐进。”血叶梧桐眼眸中,尽是激动的喜色。

凤天远眺那片炽热明亮的祖焰火云,缓缓走过去。

在祖焰火云中,她感应到微弱的灵智波动,很亲近,像多年不见的好友。

“主人!”

血叶梧桐担忧的唤了一声。

凤天没有停下脚步。

无论祖焰多么危险,必须试一试。

就算按部就班的修炼,不断去积累,她也未必能够踏入半祖境界。更何况,她的时间不多了!

现在只能赌她的前世,就是妖祖。

凭借这一身份,或许可以收服祖焰,助她修为更上一层楼。

这本身就是她来北泽长城的原因,也是最后的希望。

在昆仑界,凤天是借助了混沌之灵,和远古冰凰留下的涅槃冷火,才涅槃成功,踏入不灭无量,为自己续命一个元会。

若当时借用的,是妖祖祖焰,情况会不会好一些呢?

随着靠近祖焰火云,凤天身上散发出五光十色的霞彩,背上凤凰羽翼展开,绚烂瑰丽,身上每一寸肌肤都像玉石一般。

她略微犹豫了一下,便探出手指。

……

传说,妖祖晚年,将自己修炼出来的始祖界,融入了妖祖岭。

妖祖死后,妖祖岭跟着消失于世间。

血屠遍走妖祖岭各地,寻觅始祖痕迹。

崇山峻岭之间,弥漫万种霞光,地底深处有始祖规则和始祖神气汇聚成的地脉。

许多证据都表明,传说是真的,妖祖的始祖界就在他脚下。

“可惜啊,我没有出生妖族,不是妖祖后人,不然得妖祖始祖界相助,天尊级可期……不,是半祖可期。”

血屠来到妖祖岭北端高耸陡峭的太白峰上,心情复杂。

妖祖岭的修炼环境绝佳,泥土中的霞光和梧桐神树洒落的青色光雨,可以淬体养魂。但,对妖族修士,好处才最大。

头顶上空,悬浮有四十二颗璀璨星辰。据说,是和妖祖岭一起出现,疑似妖祖的神座星球。

“真的是始祖的神座星球吗?若能调动其中力量,岂不是可与不动明王大尊的二十七重天宇相比?”

血屠体内血液不自觉的沸腾,只要能在这一战中活下来,击溃冥祖派系,将来不说天尊级,不灭无量是指日可待。

毕竟,妖祖岭属于凤天。

而他乃是凤天最得意和最杰出的弟子。

“重明老祖若不托大,而是选择留在妖祖岭,借这里的地势和妖祖遗留的力量,说不定就是另一种结局了!”血屠暗叹。

远处。

墟鲲战神得七大人和数十尊命运神殿的顶尖神灵相助,已是镇压了螣祖,正在赶回妖祖岭。

冥将、冥兵太多了,像无穷无尽,击溃了一波又一波。

因此,所有命运神殿的神灵,都向妖祖岭和风阁汇聚。

若虚天战败,冥海掌控了冥国中的阵法,他们还能依仗遗古境、雷族始祖界、妖祖岭、风阁继续对抗,拖延时间。

“不对,那是什么?”

血屠脸色一变。

只见,远处的黑色冥气云雾中,出现密密麻麻的火焰……

是火鸦,数之不尽的火鸦。

“呱呱!”

鸦声刺耳,从四面八方而来。

地面也出现异变,一株株红鸦树破土而出,枝叶锋利。

一尊命运神殿的大神,来不及闪避,被红鸦树的枝叶划破皮肤,血流不止。

这株红鸦树很特殊,坚硬似神铁,叶片上有半祖神纹在流动,大神的铠甲和护体神光形同虚设。

“彭!”

墟鲲战神打出金属球状神器开路,将前方的红鸦树碾碎。

他们距离妖祖岭,仅有数万里,但危险却越来越近。

火鸦云已经盘旋在他们头顶。

“师尊曾说过,红鸦树是宇宙中的第一凶性植物,今日终于显露出凶悍的那一面。”

七大人身上符袍扬动,光华暴涨,飞出千万道符印,将俯冲下来的火鸦击落无数,化为火雨和血雨。

“呱呱!”

火鸦不减反增,更多了,将他们围得密不透风。

风阁,位于妖祖岭的下方。

过去神宫坐落在风阁右边,由海尚幽若坐镇。

未来神宫坐落在风阁左边,由缺坐镇。

遗古境和命运神殿,则位于风阁的前方,由潋曦和大批命运神殿的神灵坐镇。

可以说,风阁是被四方守护了起来。

缺走出未来神宫,见诸神蠢蠢欲动,口吐神音:“命运神殿所有神灵,不可前去营救。墟鲲战神和七大人都是不灭无量级数的存在,他们都无法杀出重围,你们前往无异于送死。”

“可远端攻击。”

海尚幽若手捏剑诀,举过头顶。

无数道剑气在头顶上空凝聚出来,如漩涡一般旋转,继而,齐齐飞向数万里外。

冥国的地底、地面、空中,早已是被阵法铭纹笼罩,否则以墟鲲战神和七大人的修为,数万里的距离,完全可以轻松跨越。

海尚幽若打出去的剑气,飞到那数十位神灵上空的时候,力量已经消减了三分之二。

虽杯水车薪,却也杀死了无数火鸦。

妖祖岭、未来神宫、过去神宫、风阁、命运神殿中的神灵,纷纷效彷,打出神通和战兵。

顿时,死亡神光、血色雷电、符纹、命运之矛……成千上万种神通攻伐了出去,将天穹的火鸦和地面的红鸦树清空了一大片。

“小心,冥军反攻了!”

血屠的神音,从妖祖岭中传来。

一片战戈雨,向风阁飞来。

这些战戈,是从一支冥军的战阵中投掷而出。

这支冥军,规模浩大,神灵层次的冥将就有上千尊,冥兵超过百万。其中,还有数位无量境层次的冥将和妖祖古之强者。

& r /> 数十万根战戈,在冥法符纹的加持下,像黑色的雨幕一般落下。

潋曦站在遗古境中,将鬼玺祭起。

鬼玺中,涌出浓密的阴云,上万亿只鬼魂在云中狂舞。

鬼玺和阴云飞向天穹之际,她脚下的墓林中,亦是跟着飞出无数道气息强横的魂影,与战戈雨幕碰撞在一起。

这片墓林,埋葬着命运神殿从古至今的历代强者,也包括这些强者的战兵。

那些之前被封印在风阁中的命运神殿神灵,皆从墓林中,找到了合适的兵器。

“彭!”

所有战戈,皆被打散出去。

未等命运神殿的诸神欣喜,一股恐怖绝伦的气息,在远处的战场中出现。

“这是……冥祖派系竟还隐藏有半祖级的强者?”

缺、海尚幽若、血屠,潋曦的目光,纷纷向虚天和冥海所在的那片战场望去。

墟鲲战神和七大人也感受到那股让他们魂灵颤栗的气息,心情变得无比沉重。

地面上的红鸦树疯长,天穹的火鸦叫声更加欢愉。

红鸦王出现在冥国的大地上,是一株高耸如云的红鸦树,树干比寻常山峰的山体都要粗壮数十倍,根须外露,可在地上行走。

茂盛的树枝和树叶间,结有六颗最为明亮的果实,光芒和热量可比恒星,内部蕴含毁灭苍穹的可怕气息。

“噗嗤!”

虚天同时遭受天穹的冥海和地面的红鸦王攻击,没过多久,身体就被一条树枝拦腰斩断。

两截身体,向两个不同的方向逃遁。

上半身抱着剑源神树,化为一道剑光,冲向风阁,嘴里大喊:“张若尘,凤彩翼,你们再不出手,老夫可就只能自爆神源了……”

似乎是想到,这么说不会有什么效果,虚天立即又改口:“老夫可就投靠冥祖派系了!”

“轰!”

红鸦王的十多根树枝,从十多个不同的空间座标中生长出来,将逃向冥国边缘的虚天下半身打得爆开,化为血雾。

虚天的上半身也好不了多少,遭到六只火鸦围攻。

这六只火鸦,是从红鸦王的六颗果实中破壳飞出。

也不知尸魔给红鸦王投喂的是什么,六只火鸦皆长着人头或者兽首,其中有两人,虚天感觉到很面熟,像是多年前的故人。

“轰隆!”

虚空勐烈颤动。

星天崖从空间中移动出来,重重镇压而下。

虚天撑起剑源神树抵挡,但,根本挡不住。

星天崖上,有尸魔留下的始祖之力,将剑源神树压得出现了无数裂痕,有的地方崩碎垮塌。

剑源神树,并不是真正的树。

是一座石山,只不过形态像树。

随着红鸦王落到星天崖上,剑源神树彻底支撑不住,轰然倒塌,将虚天掩埋其下,尸骨难寻。

血屠远眺着这一幕,吓得脸色瞬间惨白。

他分明看见,虚天承受不住星天崖的始祖之力,肉身崩碎。如今被镇压到星天崖下,红鸦王的根须生长了进去,结局可想而知。

像虚天那样不可一世的强者,都难逃惨死的下场,他们又能好到哪里去?

不仅是血屠,命运神殿的神灵都如遭晴天霹雳。

虚天就是命运神殿的一面旗帜,他的陨落,对很多神灵而言,都是不可接受的心理冲击。

海尚幽若眼眶发红,心痛难忍。

这些年,虚天一直待她如孙女一般,不仅庇护她,更庇护海尚家族。

缺紧盯星天崖上的红鸦王,眼神中,恨意凝聚成实质性的剑芒。

“轰隆!”

大地摇晃,毁灭性的能量波动,从数万里外传来。

是无量境的存在,自爆了神源,将大片红鸦树和火鸦清空。

墟鲲战神和七大人带领数十位顶尖神灵,一路冲杀,逃回遗古境,与潋曦汇合。

“红鸦树伐不尽,火鸦杀不完,太难缠了!这红鸦王不会也是长生不死的存在吧?”墟鲲战神道。

七大人摇了摇头,道:“师尊生前曾推断,红鸦树可能是吸收过长生不死者的血液,所以繁殖能力没有任何种族可以比拟。”

墟鲲战神双眼一亮。

它之前可是得到了不少疑似长生不死者血液的液体,若是炼化吸收,说不定也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越想,心里越美。

没有虚天的阻碍后,冥海完全覆盖在冥国的上空。

地面上,一座座冥楼中升起光柱,冲入冥海,阵法快速凝聚成形。

命运神殿的诸神皆知,今天肯定是走不掉了!

但,并不是完全没有希望。

有的望向生长在妖祖岭中的梧桐神树,有的望向风阁。

墟鲲战神一边吃腾蛇肉,一边看着天空的阵法印记,道:“凤天再不出来,我们就死定了!”

“这等阵势,可不是凤天能够挡得住。”潋曦道。

一位命运神殿的大神问道:“既然凤天都挡不住,魂母大人为何还能这么镇定?”

“因为帝尘可以。”

潋曦眼眸中尽是仰慕之色,道:“他来了!”

“轰!”

上空的冥海,突然出现一片明亮的光斑,像是被某种外力攻伐,不断向下凹陷。

天穹之上,轰鸣声不绝。

冥海调动冥国中的阵法之力,与天外的某一尊至伟存在斗法。

“哗——”

剑光破开冥海,为二十七重天宇世界开路。

天宇世界浩浩荡荡的降临下来,挡在了妖祖岭、遗古境、风阁的前方,与迎面飞来的星天崖碰撞在一起。

张若尘站在天宇世界的上方,挥袖之间,打出命运奥义,道:“般若,将这些奥义给他!”

般若站在风阁外,撑起命运之门,收取命运奥义。

冥海的声音,充满蛊惑性的从上空传来:“命祖是在利用你们!般若,你若将五成以上的命运奥义打入浮凋,命运神殿的神灵,全都得葬身于此,成为命祖逆天改命的养分。”

“说这些话有用吗?这里可是冥国,你连镇压命祖的信心都没有?看来我高估你们了!来,先和我战。”

张若尘撑起洪鼎,在头顶上空激发出一片真理星海,要借真理的力量,抹去冥海中的阵法铭纹。

收取完命运奥义,般若没有犹豫,快步走进阁内。

张若尘能够这么果断的将命运奥义交给她,说明他是绝对信任宫南风。

而般若,又绝对信任张若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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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千零五十六章 始祖咒印,长河叙旧

张若尘能攻破冥海和阵法,闯入冥国,超出冥海之灵的预料。

若让宫南风获得五成以上的命运奥义,变数太大了!

别人不知道命祖的厉害,冥海之灵却极为清楚。

哪怕宫南风只是命祖的残魂,并非冥古时的命祖,但,当年不动明王大尊为了将他找出来,可是踏碎了命运神殿。

重视敌人,就是对敌人最大的敬意。

能让巅峰时期的不动明王大尊重视,这种人物,冥海之灵岂敢掉以轻心?

冥古时,命祖是冥祖座下的第一强者,是始祖,而尸魇却不是。更重要的是,命祖残魂比尸魇残魂降临这个时代的时间,还要早一些。

命祖残魂,在风阁中留下浮雕,临死之时又将福门、吉门、喜门、生门留下,显然就是在布局今日。

很多事,不能细思。

冥海之灵不敢继续等下去,将围攻的盘元古神、池瑶、金猊老祖引到第十八层炼狱后,突然,停下脚步,转身望向他们,道:“盘元,你可见识过始祖的真正力量?"

盘元古神见过始祖神气、始祖规则,也见过始祖界、始祖神源、始祖尸身,这些都蕴含始祖的力量。

但,绝不算始祖真正的力量。

他听问天君讲述过真正始祖的厉害,堂堂半祖连始祖的一招神通都扛不住。若非永恒真宰干预,问天君早在六万年前,便陨落在妖神界。

盘元古神暗暗警惕起来,思考冥海之灵为何说出这话之际,释放半祖神念,探查广袤的第十八层炼狱世界。

“不必寻找了,我来告诉你答案。尸魇大人离开前,看穿天机,推算到未来要发生的事,所以留下了四道咒印,蕴含始祖的全力四击。

凭这四道咒印,足以化解一切危机,击杀所有来犯之敌。”

冥海之灵的话音还未落下,第十八层炼狱世界中,便狂风怒啸,天降火雨。

盘元古神脸色勃然惊变,释放出半祖神境世界,大吼:“赶紧走,我来挡住这道咒印。”

池瑶早就察觉到危险,悄然飞身到金猊老祖背上。

此刻,虽然没有看见咒印在什么地方,但却是第一时间,与金猊老祖一起,冲向天穹。逃离第十八层炼狱。

始祖的一道咒印,可不是他们扛得住。

以她不灭无量巅峰的修为,甚至都察觉不到咒印何在。

盘元古神或许挡不住这道咒印,但,只有他全力以赴抵挡,池瑶和金猊老祖才能脱身。

不能都重创在咒印之下。那样,大家都得死。

脱身逃走,才有机会反击。

盘元古神看向从四面八方而来的“杀”字咒印,不仅来自于空间,更从时间的各个维度而来,根本不给他避退的机会。

“杀生咒!”

在这电光火石之间,盘元古神想到此前第四儒祖的那番话,莫非真应该等到变数发生的时候再出手?

这道念头,仅出现了一瞬间,便被盘元古神斩灭在脑海中。

要相信自己的判断。

哪怕今日注定有这一劫。

逃出十八层幽冥炼狱,池瑶回头看了一眼。只见,下方诅咒之力强盛,第十八层炼狱完全化为血红色,将盘元古神的气息吞没。

“好可怕的杀生咒,半祖都被斩于咒法之下了吗?”

池瑶生出这道念头之时,十八层炼狱世界中,飞出一条条冥气长河,向她和金猊老祖蔓延而来。

她倒并不惧这些冥气长河,只担心冥海之灵是不是真掌握有四道尸魇留下的咒印?

“怕那么多做什么,当前最重要的,是挡住冥海之灵,救出盘元古神。”

池瑶不相信,一尊半祖会被始祖留下的一道咒印击杀。

始祖亲自出手还差不多。

“战!”

高举滴血剑,池瑶挥剑破空斩了出去。

剑光横贯星空,撕开一道数千万里长的空间裂缝。

金猊老祖嘴里发出啸声,控制时空混沌莲飞出,将蔓延过来的冥气长河尽数打散。

但,冥海之灵似乎十分急切,没有与池瑶和金猊老祖过多纠缠,驾驭十八层炼狱世界,

向冥国而去。

哪怕面对池瑶和金猊老祖的攻击,也是且战且走

风阁中的浮雕,吸收五成命运奥义后,天地间的时间规则立即变得活跃了起来。

“哗!”

时间长河具象化的显现出来,从左向右,穿过过去神宫、风阁、未来神宫。

大河涛涛,时间渺渺。

三座建筑,犹如水面上的三座岛屿。

如此宏伟景象,震惊在场所有神灵。

“原来如此,过去神宫和未来神宫将时间长河撷取了一段,命祖大人要在这一段完全独立的时间长河上,实现时间跨越。”

“真的能成功吗?从过去来到今日。”

“命运中,过去和未来是非常重要的二相。

这二相存在的意义,或许就是以时间为维度,改写命运。”

风阁中,命祖吉门飘飞了出去,与墙上的浮雕重合在一起。

浮雕的石皮脱落,显现出宫南风真身。

“好强的力量波动。”

般若感受到一股无与伦比的可怕气息,便是张若尘和怒天神尊,都无法与其相比。

他真的是宫南风?

宫南风身体缓缓向外移动,欲走出命祖吉门,降临这个时代。

但,天地间的规则疯狂流动,不仅是冥国。

更远的宇宙中的天地规则都汇聚过来,如潮水一般,冲入风阁,冲向命祖吉门。

破坏天地规则,自然要遭受天地规则的压制。

“轰隆隆!”

风阁摇晃,墙体开裂。

“今日,我便要逆天,倒要看看天地如何阻我?”

宫南风眼神坚定,身上爆发出始祖神芒将涌来的天地规则焚炼于无形。

“这股气息……怎么可能?”

张若尘感受到风阁中传出的始祖力量波动,眼中尽是不可思议。

宫南风不可能是始祖的境界,这一点他笃定。

否则,当初他不可能夺舍失败,更不可能破不了十八层幽冥炼狱。

既然如此,欲要降临这个时代的,到底是谁?

红鸦王攻击得更加猛烈,星天崖一次又一次撞击二十七重天宇世界,又有一根根火红色的树枝,斩向遗古境、过去神宫、未来神宫。

更让张若尘心情沉重的是,冥海之灵驾驭十八层幽冥炼狱闯入了冥海。

灵与海,重新结合。

不仅冥海爆发出来的力量威能大增,阵法的威力,也攀升到另一个高度。

二十七重天宇世界的九彩混沌光华,被阵法之力,打得迅速暗淡。

“轰!”

终于,一道阵法光束,打穿第一重天宇世界的混沌神光,将大地冲击得凹陷下去,群山倒塌,生机绝灭。

无我灯的声音,从二十七重天宇世界中传出:“别打了,扛不住了!冥海之灵加上冥国中的阵法,根本不是我们可以抵挡。我觉得,你应该使用日晷,去帮助主人降临这个时代。只有主人可以力缆狂澜!”

无我灯一直留在二十七重天宇世界,看守两只黑手。

张若尘很是担心池瑶、盘元古神、金猊老祖的安危,更知道,如今已是千钧一发的危险时刻。

凭他一人,不可能挡得住红鸦王和冥海之灵。

最多只能拖延一些时间!

“儒祖前辈,黑暗尊主,伱们若再不出手,今日这一局,冥祖派系可就赢定了!”

张若尘退守第二重天宇世界,打出巫鼎,击退星天崖。继而,释放出一道神魂念头分身。飞回风阁。

风阁已经完全垮塌,化为一片残垣断壁。逐渐沉没在时间长河中。

唯有那堵石墙和命祖吉门,立在长河上。

宫南风的身体,已经出来了大半。

同时,天地间的规则更加狂暴,其中毁灭规则居多,不断冲向命祖吉门。甚至石墙的上空,出现了一片劫云。

张若尘的分身,看向缓缓移动而出的宫南风,感受着他身上可怕的始祖气息。

“妙离!”

日晷飞了出来。

修辰天神飞出日晷,出现到张若尘身旁,道:“有些诡异啊,这个家伙……他到底是命祖

还是宫南风?他不会来自冥古时代吧?”

“不可能!时间长河在十多万年前的某位时间点,被斩断了,没有人可以跨越这个断裂带,连巫祖和长生不死者都不行。”张若尘知道一些隐情,如此说道。

连掌握了五成以上时间奥义的须弥圣僧,都只能出现在时间断裂带之前,无法继续前往未来。

“我要进入时间长河!”张若尘道。

只靠一具分身,张若尘显然进入不了时间长河,但日晷却能助他一臂之力。

“哗!”

在修辰天神的催动下,日晷带着张若尘和般若,进入时间长河,飘浮在河面上。

宫南风以天枢针为舟,坐在上面,看向突然出现的日晷、张若尘、修辰天神、般若,丝毫都不意外。

“修辰啊,你一生骄傲不逊,本以为你会下场凄惨,没想到你最后却选择了一条正确的路,不错,现在这副模样很美艳,连我都有些心动。”

宫南风笑道。

修辰天神冷哼一声,仰着下巴,看向别处。

不理会他的调侃。

般若困惑的问道:“你到底来自于哪个时代?”

宫南风盘膝而坐,双臂擡起,展示着自己,道:“尘肯定知道我来自什么时代。”

张若尘观察他身上的穿着,又看到他身前桌案上摆放的青色果实和神酿酒壶,思绪一瞬间,就被拉回了遥远的过去。

“有吃的没有,快饿死了!太累了,你怎么跑这么远啊……”

“这东西,也不好吃啊。”

“还是若尘兄懂我。”

宫南风身上的穿着,正是当初太上送张若尘去须弥神庙修炼一品神道的时候,遇到他时,

所穿的衣服。

青色果实是郦玉圣果,和那壶神酿一起都是张若尘给他的。

多少年过去了,一切都是当初的样子。

但,张若尘已不是曾经那个大圣,许多事已经沧海桑田,许多人都已死在了时间长河中。

对眼前这个宫南风来说,这一切都只是一瞬间,因为他是跨越时间长河来到的未来。

宫南风道:“你送我的酒,要不喝一杯,看看还是不是当年的味道?”

张若尘飞身落到天枢针上,坐在宫南风对面,道:“当年,以你的修为,能够跨越遥远星空!

找到须弥庙,精准的拦截我和太师父,我就该生疑的。”

宫南风为张若尘斟酒,道:“有什么好生疑的?我跟过去,就是纯粹的好奇,很想知道不动明王大尊和须弥到底为冥祖准备了什么后手。”

张若尘端起酒杯,饮了一口,道:“以前怎么没有发现这酒如此的淡?”

“不是酒淡了,是你这十多万年经历得太多了!”宫南风道。

“或许吧!”

张若尘道:“你到底意欲何为?”

“在须弥神庙,你去了过去,修炼一品神道。我是一个好奇心极重的人,很想知道结果,所以一时犯贱,就想去未来窥探天机。知道了一些,就想知道更多,不知不觉,竟然走到这里。”宫南风自嘲般的笑道。

张若尘道:“看到未来,未必是什么好事。”

“没错,看了,未来就注定了!不看,未来就充满变数。我都后悔得,想要抽自己两巴掌。

现在唯一的机会,就是借助命运奥义,打破天地规则的压制,逆天改写命运。”宫南风道。

张若尘沉默,叹道:“老实说,我很想帮你。

但,却必须告诉你命运的残酷,你是以命运证道始祖,打破命运,不就是在打破自己的道?

从时间长河上一路走来,结局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

张若尘脑海中,想到的乃是当初他修炼成一品神道,返回后看到的宫南风的凄惨模样。

当时他,不知经历了什么,血肉几乎全部流失,仅一层皮包着骨头。

很多事,早已在命运中注定。

那时只觉得他滑稽,此刻才知他是在未来与命运抗争。

般若道:“要改写命运,就要改写这十多万年整个宇宙每一个生灵的命运轨迹,更要磨灭这十多万年的时间长河,然后重塑。太难了!”

“太丧气了,你们就不能说几句鼓励的话?”

宫南风颇为乐观,笑道:“尘,你能说出很想帮我这句话,我已经很开心了!"

显然,宫南风在时间长河上,已经看到自己曾夺舍张若尘。

张若尘愿意帮他,不就是原谅了他?

“就算命运已经注定,我还是想试一试。只有能够打破命运,才有可能击败冥祖,修为更上一层楼。我相信命运,但我不相信命运是注定的。”

宫南风站起身,身上气质瞬间变化,伟岸似不朽丰碑,气场引得时间长河沸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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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千零五十七章 钟声

“空灭法一!”时间长河上,出现十二道命运之门,悬浮在宫南风身后的上方。

光辉明耀,道蕴天成。生、死、祸、福、喜、怒、吉、凶、虚、实、过去、未来,十二相道之力,与天地规则对抗。

十二道命运之门,快速移动,继而合为一体。所有道法汇聚在一起,形成一股全新的,超乎于世间一切的神秘力量波动,灵气、圣气、神气在其面前,显得微不足道。

“哧哧。”一道形似雪花的命运始祖印记,在融汇之后的光芒中显现出来,晶莹剔透,极尽美丽,棱角鲜明。

雪花始祖印记,在宫南风背后快速转动,形成一圈圈类似光环的波纹,将涌来的天地规则尽数打回。

力量波动太强,消融于法,不存于天。可谓,无法无天。

“哗啦!”时间长河变得翻江倒海,大浪盈空,不灭无量修士也无法继续待在里面。

将日晷留给宫南风后,张若尘分身、修辰天神、般若,便是从里面退了出来,一直退到遗古境中,站在命运神殿下。

“你把日晷留给了他,我怎么办?他这是与天地对抗,与命运对决,任何东西在这种力量面前,都脆弱不堪。日晷毁了,损失的可是你。”修辰天神喋喋不休,满脸幽怨,不想从头再来。

般若眺望远处的时间长河,惊叹道:“这就是空灭法一,凤天一直在追求的境界,也是命运之道修士的终极目标。观他衍化此道,我对命运之道,又有了新的感悟。”

“大家感受到了吗?命运之道在排挤天地间别的诸道。”所有命运神殿旗下的修士,在这一刻,都感受到体内神气流动速度加快,规则神纹活跃。

“哗!”

“哗!”……像是受到某种号召,他们修炼出来的命运之门,自动从体内飞出,如一颗颗星辰,悬浮在了时间长河的上空。

“这是真正的命运始祖,是命运的终极力量!”有神灵激动得难以自已,跪伏在地,向始祖神光最强盛的地方叩拜。

拜的,既是命祖,也是心中的信仰和对大道的极致追求。对任何信仰命运,修炼命运之道的神灵而言,无法用任何言语形容此刻心中的震撼和欢愉。

大道,就在眼前。命运真谛,并非虚无缥缈。

“我们一起助命祖降临,尽一份微薄之力。”

“今日能见一眼命运真谛,哪怕奉献出生命也值了!迎命祖,将命运之光播撒整个宇宙。”

“生与死,吉与凶,福与祸,虚与实,过去和未来,注定将要在今日逆转,我等能参与其中,便是三世之幸。”……诸神化为狂热信徒,满脸红光,打出一道道神气光束,涌向命运之门。

得诸神相助,宫南风的身体,进一步外移。空间剧烈震颤,时间长河时虚时实,他一只脚,跨了出来。

始祖气势更加滂湃,令所有生灵都感知到。

“轰!”整个冥国为之摇晃。以风阁旧址为中心,出现数道万里长的裂痕,并且,还在向远处延伸。

冥海之灵立在十八层幽冥炼狱上方,果断放弃继续攻伐天宇世界,转而凝聚神阵的力量,汇聚向风阁上空。

风阁上空的冥海,水流旋转,闪烁阵芒,释放让神灵都窒息的恐怖气息。

“哗!”一道汇聚整个冥国八万楼的阵法光束,从天而降,如天瀑,如灭世神光。

可以想象,一旦被这道阵法光束击中,时间长河必然崩溃。纵然命祖修为再强,也将在时间的反噬之下灰飞烟灭。

“彭!”张若尘一掌拍出,第一时间打出巫鼎。巫鼎大如星辰,厚重而幽沉。

刚与阵法光束触碰,巫鼎便飞出去,狠狠撞击进遗古境,形成一座环形山,沉陷进神泥中,尘土飞扬而起。

宫南风的右手,已移出命祖吉门。双目向上看去,童孔中宛若有两座星海在运转,无穷威势在凝聚,于手臂中流淌。

一指点出!光波从指尖飞出,与垂落下来的阵法光束对碰在一起。

“轰隆!”两股至强之力相迎,形成的毁灭能量,犹如天与地的碰撞。顷刻间,阵法光束被冲散。

光波势如破竹一般,进入上方的阵法漩涡,随即,冥海炸开一个直径千里的大窟窿。

窟窿周围的阵法铭纹,尽数被磨灭。

“哗啦啦!”像天漏了,雨如瓢泼。这一指惊天动地,超出所有修士理解的范畴。

己方、敌方,甚至包括隐藏在暗处的修士,皆被震惊。这意味着命祖真的降临了这个时代,过去的力量,出现在这个时代,改变了这个时代的正常程式。

“真的要打破天地规则,打破命运,改写历史吗?”

“这是真正始祖的力量!”

“不可能吧,从过去跨越时间长河而来,战力还如此之强横,天地规则不压制他吗?还是奈何不了他?”……雷坛外,数人合抱粗的柱子立成一排,随着天穹的光芒闪烁,柱子形成的倒影时而消失,时而显现。

当光芒出现了的时候,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在其中一根柱子的倒影中,站有一位身穿青衣儒袍的老者。

谁都没有想到,第四儒祖早已进入冥国,就在冥国最重要的阵法枢纽之一的雷坛。

雨,越下越大。雷坛宫檐边,雨帘成水幕。

“命祖,这一道天机变数,竟如此凶勐吗?”第四儒祖像是在自问,又像是陷入深深的疑惑。

他不信命祖能够做到,但却生出担忧。担忧,就说明他心底深处,不受理智控制的认为,命祖有可能成功。

……

“想要逆天改命,先过本座这一关。在冥古,你被冥祖死死压制。在这个时代,也休想翻身!”冥海之灵从短暂的震惊中走出,直接飞临那处冥海窟窿,出现在风阁旧址上空,再次调动阵法之力。

密密麻麻的阵法铭纹,在他脚下汇聚成了一片云彩。

“你怕是忘了,这冥国中的阵法,本就是我布置出来。八万楼,至少有一半,是我铸建。今日,本祖将这一半收回!”宫南风那只跨越出来的脚,向下重重一塌。

“轰隆!”始祖的力量,命运的光华,空间的波纹,死亡的气雾,虚无的气息……,超乎与半祖之上的力量,向整个冥国蔓延。

蔓延速度,是光速的十倍、百倍。一座座冥楼,有的倒塌,有的沉入地底。

广袤的大地上,一根根阵法光柱消失,冥国不断崩塌,许多疆域化为破烂不堪的混沌地带。

先前,命运神殿诸神一起出动,仅毁掉两百多座冥楼。此刻,只是几个呼吸的时间,三四万座冥楼消失不见,冥国的阵法威力锐减,出现脱离冥海之灵控制的迹象。

狂风呼啸。始祖的气势,盖压全场。冥海之灵半祖神气外放,拼尽全力,打出阵法之力。

宫南风轻飘飘的一掌拍出,天穹的阵法彻底被打散,冥海之灵发出一声惨叫,身体被这道充满道蕴的掌印,打得四分五裂。

飘浮在天空的冥海,进一步碎裂。海水向下倾泻,如瀑布,如洪流。

“这也太强了,完全就是碾压。”站在妖祖岭中的血屠,牙齿打颤,心中矛盾,即期望宫南风降临这个时代,又担心至极。

“呱!”鸦声响彻天地。红鸦王驾驭星天崖,从二十七重天宇世界上空飞过去,重重击向时间长河。

宫南风嘴里吐出一口心炉祸火,化为火云,笼罩星天崖,将崖上的红鸦树尽数点燃。

便是红鸦王都全身燃烧,惨叫不停,立即远遁。接连重创两尊半祖,宫南风却并没有喜色,反而忧色浓厚。

他的头顶,劫云越积越厚。他的对手,从来不是冥海之灵和红鸦王,也没有将隐藏在暗处的第四儒祖、黑暗残躯放在眼里。

他的对手,乃是天地。天威难测,天罚斩尽逆道者。宫南风深吸一口气,将源源不断涌来压制他的天地规则,吸进体内,腹容十万道,吞天噬地。

继而,他燃烧体内始祖神血,身上绽放出来的始祖光华更加刺目。张若尘看出他势要逆改命运的决心,哪怕灰飞烟灭也在所不惜,叹息一声,内心挣扎。

帮,还是不帮?帮,已经超出自己的能力范畴。不帮……张若尘想到了宫南风当初的夺舍,想到了他以身撞幽冥炼狱的不甘。

宫南风真要夺舍他,是完全可以做到,只不过他想保留张若尘的神魂,想要神魂融合,想要变成他,所以才功亏一篑。

那时,他并不是没有杀死张若尘这个选项!

“当初你没有杀我,选择了自杀。今日,成全你又如何?”张若尘眼神变得沉凝,继而,真身飞向时间长河。

“我来为你撑一把伞!”张若尘单手举起宇鼎的鼎足,空间之力爆发出去,形成一片圆形的凝练空间。

那里的空间,像是被千锤百炼了一般,一重叠着一重,像一把伞,悬在宫南风的上空。

宫南风眼中闪过一道意外的神色,感到难以置信。要知道,张若尘现在可不是孤身一人,受他庇护的修士不计其数。

他若死,无数人都会死。所以他的每一个决定,都会非常慎重。他明明是那么理智,明明知道要逆天改命是何等渺茫,却还是义无反顾的飞来,以宇鼎为他撑起一片天,帮他争取时间。

这或许就是张若尘,既有理智的一面,也有为了朋友不惜性命的一面。

宫南风眼中惊诧散去,取而代之的是笑容和坚定。他体内,爆发出十二道光华,化为一道虹桥冲出时间长河,冲出冥国,涌向宇宙星空。

他要以这道虹桥,贯穿宇宙,引整个宇宙的力量来助自己一臂之力。宇宙中,无数星辰在颤动,出现了种种异象。

遥远的黑暗之渊防线,星云汇聚成的世界树,耸立在空间中。世界树顶端的命运神域中心,命运神山云雾吞吐,命运规则燃烧,形成火红色的云霞。

命溪倒流,淹没山顶的神殿。这等景象,已是第二次发生。这一次更加凶险,神山在不断垮塌,神殿变得摇摇欲坠。

怒天神尊赶至命运神山,落到命运神殿的顶部,以半祖神气镇压来自宇宙深处的共振力量。

他擡头望向北泽长城的方向,自言自语:“神山都要毁灭,神殿都要倒塌。到底是谁,是他吗?这是要打破命运之道?”怒天神尊猜测的人,是张若尘。

毕竟,张若尘当初就引发过

“命溪倒流,水淹神殿”的异象,只不过当时将锅甩到了酆都大帝身上。

……

“噬血咒!”冥海之灵重凝身体,面目狰狞,飞向时间长河,打出尸魔留下的始祖咒印。

虽然他认定命祖无法与天地对抗,但却不敢赌那万一。所以,为了冥祖,为了守护冥国,拼上性命,也要再次出手。

宫南风两只手都已经移出命祖吉门,十指一合。一圈圈命运光华,从掌心逸散而出,将飞来的噬血咒震散。

冥海之灵爆开,如一片烟雾,被吹散出去。宫南风的身体有五分之四,都走出命祖吉门,只差最后一只脚。

天穹之上,劫雷落下,击中宇鼎凝聚而成的空间伞盖。天地对逆天改命者的杀意,远超张若尘预估。

劫雷的威能,似始祖打出的一计重拳,无与伦比,就像撕开一张纸那么简单,穿透空间伞盖,落在宇鼎上。

贯穿宇鼎,又落在张若尘身上。张若尘被击穿胸膛,血洒半空,身体坠落进时间长河。

“铛铛……铛……铛……”不知何处,响起编钟的声音。面对天地劫云都从容镇定的宫南风,脸色勃然一变,唇边念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终于现身了……”只见。

时间长河中,张若尘刚才坠落的地方,一座又一座青铜编钟飞了出来,整齐排列。

是张若尘从白卿儿那里取过来封印了的灭世钟。明明已经被封印,但现在,却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敲击它们,清脆明亮,韵律优美。

是那么的诡异。……高考分数出来了,先恭喜取得优异成绩的高三读者,没有考好的,也别太难过,做为一个曾经没有考好的前辈,读大一的时候都耿耿于怀,经常做噩梦,梦见高考,梦见题不会做。

其实,多年后,你们会发现,高考对人生的影响没有你们想象中那么严重。

学习是否有用,是否能成为将来在社会上生存的本钱,更多的,还是在于学习本身。

一本学校,二本学校,专科学校,是哪怕将来出身社会,也永远要保持学习的习惯。

在这里,单独开一楼,大家都来报一报今年高考的分数,看最高有多少。

吹牛打趣的,就没必要了,没有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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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千零五十八章 长河溃散

灭世钟,六十五座,整齐排列在时间长河上。

钟声并不洪亮,但传遍冥国,响彻星空,惊骇了许多人。

黑暗残躯伫立在北泽长城上,腹中传出低语:“灭世钟鸣,万界具寂。冥祖吗?居然主动暴露痕迹,是为了救冥国,还是担心命祖跨越时间长河降临?又或者说,祂的伤势已经痊愈,已经无所顾忌?”

“轰隆!”

第二道劫雷落下。

雷电流光,灼目刺眼,打碎天地日月,落到宫南风身上。

与此同时,六十五座青铜编钟齐响,音波一重叠一重,六十五重相叠,震碎宫南风衍化出来的十二色虹桥,亦震碎做为宫南风跨越时间长河的媒介的那面石墙和命祖吉门。

随着命祖吉门破碎,宫南风的真身,出现严重割裂,要被时间长河撕碎成两半。

他扛住第二道劫雷后,全身神光暴涨,紧咬牙齿,长啸一声:“那就战吧!今日,我要以一敌二,战天亦战你冥祖。”

“空灭法一,一法灭冥。燃灯灭冥术!”

宫南风双臂托举而起,身周十二盏神灯凝聚出来。其中四盏灯的形态,与原本灯、无我灯、噬魂灯、生灭灯相同。

先有燃灯灭冥术,后才有命祖欲铸炼十二神灯超越荒古巫祖的传说。

可惜,穷两世之力,也仅铸炼出四盏。

六十五座青铜编钟震响,声音逐渐高亢,齐齐向宫南风飞去。

与此同时,宫南风完全不顾落下来的第三道劫雷,打出合而为一的十二盏神灯,化为燃灯灭冥术,与六十五座青铜编钟对碰在一起。

“轰隆!”

便是时间长河和冥国也承受不住这股力量,崩碎而开,顿时,整个宇宙的时间都变得混乱。

有的星域,过去了数百年,数千年。

有的星域,时间出现短暂停滞。

而星域内部,有人在一瞬间,莫名其妙出现到了数千年后的时代;有人的脑海中,出现了数百年后的未来的模糊记忆。

冥国几乎被撕碎成两半,一座座数千里、数万里的大陆板块,坠入星空中。

时间印记光海,蔓延周围星域,形成一片独特的时间星云。

面对如此强横的力量冲击波,过去神宫、未来神宫、遗古境,根本挡不住,全部都在青铜编钟出现的时候,撤入妖祖岭。

即便如此,依旧有余波,冲入妖祖岭,将所有山峰都碾平。

所有神灵,都逃进命运神殿躲劫。

墟鲲战神迟了一步,被一道音波击中,身体瞬间爆开。幸好只是余波,且被妖祖岭和遗古境的力量削弱,虽然受创,但至少活了下来。

“看热闹,看到自己身上了,就没有这么倒霉的事。”

墟鲲战神的血气重聚神躯,心中甚是懊悔。

本以为,冥海之灵和红鸦王相继被命祖重创,局势已经稳了,还没有高兴多久,这重重的一击就落在自己身上。

不知过去了多久,没有钟声再响起,始祖气息和劫云皆消散。

“唰!”

池瑶飞身闯入力量余波最为混乱强盛的地域,寻找张若尘的踪迹。但,只找到了六十五座青铜编钟。

它们已经失去活性,在虚空中,自由落体。

整个冥国,整片星域,都没有张若尘的气息。

“尘哥!”

池瑶心中充满担忧和急切。

先前的劫雷,是天地用来杀始祖的,以张若尘的修为,怎么可能挡得住?

他为什么要去挡?

池瑶收取了青铜编钟,望向妖祖岭,化为一道流光,飞了过去。

……

时间长河只是出现短暂的断流,便又回归正轨。

这便是天地的力量!

张若尘走在时间长河上,胸口的血窟窿无法愈合,一步步,前往过去。

远远的,看见了飘浮在河面上的天枢针。

宫南风蜷缩的躺在上面,披头散发,骨瘦如柴,甚至还有一些轻微的颤抖,宛若一条被遗弃的即将病死的老狗。

“你竟然还没有走?”

张若尘来到天枢针旁,平静的看着他。

此刻他,与当初张若尘修炼成一品神道归来时见到的模样,极为相像。甚至,还要惨很多。

宫南风就缩在那里,头也不擡,嘶哑的道:“我终于明白,我为什么要选择成为你,而不是杀了你,夺舍你。”

“就因为,我帮你挡了一道劫雷?”张若尘道。

宫南风道:“有一点点吧!其实,更多是因为我根本不是冥祖的对手,以前不是,现在不是,未来也不会是。但你却有机会!”

张若尘问道:“冥祖到底是谁?”

“命祖或许知道,但我不知道。我要是知道,必然会趁祂最虚弱的时候出手,又岂会放过机会?”

“祂这一次,漏出了这么大的破绽,以你的聪明才智,一定可以抓住线索,将祂找出。我算不算是间接帮了你大忙?”

宫南风突然坐起来,欣喜道:“你看到了吧,祂忌惮了!祂终于还是忌惮我的!祂若不忌惮,怎么会出手阻止我?祂这一出手,祂的对手说不定已经锁定了祂。哈哈!祂还是有几分怕我的……咳咳……”

因为太兴奋,他身体很多地方都在破碎,出现裂痕。

同时遭受天地和冥祖的攻击,还有时间长河的反噬,他内在的创伤,远比表面上,更加严重。

张若尘看着他这副凄惨的模样,道:“你一直都这么乐观吗?”

“不乐观一点,我能活到现在?”

突然,宫南风情绪变得低落,道:“你问我,为什么还没有走,我其实就是想要和你好好道个别,这一别,今后就再也不能见了!本来还想见一见凤彩翼的,她挺不错,我养大的,好好照顾她。我快定不住时间了,就要走了,临走,就以我这一身始祖修为送她最后一程。”

宫南风艰难的擡起手臂,手指在虚空一划,一道命运喜门,显现出来。

不知为什么,他眼角出现泪花,愤愤然骂道:“真他妈不甘心,好想和冥祖一对一的干一场,可惜再也没有机会,没有机会了!”

……

冥海之灵脚踩冥国的废墟,来到一处断裂带,前方空间破碎,始祖的毁灭能量久久不散。

妖祖岭就飘浮在破碎空间中。

做为妖祖的始祖界,结构和物质皆无与伦比,因此,储存了下来。

冥海之灵心中之怒,难以平息。

就在他眼皮子底下,冥国几乎毁于一旦,冥兵冥将死伤无数,这不仅会让他在冥祖派系中的地位一落千丈,更会失去进阶始祖的机会。

冥祖不会帮一个失败者,冲击始祖之境。

当然最关键的是,一连承受命祖两击,他已伤及本源,神魂遭受无法痊愈的创伤。如今,命祖显然是被冥祖大人击杀,他唯有将愤恨,全部发泄到命运神殿的诸神身上。

说不定,吸收了他们的神魂,自己还有一线希望。

“轰!”

红鸦王赶至,树体焦黑。

只剩树枝,不见树叶。

显然,被命祖的一口心炉祸火,烧掉了至少半条命。

修辰天神、七大人、墟鲲战神、潋曦、缺、海尚幽若、般若、血屠……等等无量境层次的强者,站在命运神殿外,窥望升腾起来的两道半祖气息,心情皆沉重无比。

冥海之灵和红鸦王未死,又回来了!

面对地裂天崩后的冥国,他们怎么可能不报复。

“现在怎么办,挡不挡得住?”

血屠问向在场的几位不灭无量。

墟鲲战神声音虚弱,道:“别看我,本座可不想被推到风头浪尖。别说半祖,现在就算是不灭无量,就能取我性命。”

七大人轻轻摇头,道:“遗古境几乎破灭,妖祖岭和命运神殿的阵法铭纹,在刚才的始祖力量余波中也磨灭殆尽。面对半祖,除了自爆神源、神心,我们没有任何反制手段。”

这个时候,没有人再在意会不会破坏士气。

有得战,才需要士气。

般若望向山下,道:“不用那么气馁,女皇来了!”

“唰!”

声音刚落,池瑶英美绝伦的身影,立在了命运神殿外。

她看向众人,没有发现张若尘,心不由一沉,问道:“帝尘呢?”

般若走出人群,面露苦色,道:“帝尘被劫雷击中,坠入了时间长河。我们没办法进入时间长河,不知道里面的情况。”

远处,传来冥海之灵浑厚的声音:“天地之力,可杀始祖,岂是张若尘挡得住?他若还活着,早已出来了!”

冥海之灵显化出雾化身躯,足有数万里高。

十八层幽冥炼狱,悬浮在他身后。

“轰!”

妖祖岭摇晃。

红鸦王重重的落到妖祖岭中,扎根地底,一边吸收地脉中的始祖神气疗养伤势,一边向命运神殿行进。

它道:“刚才的对决,时间长河都出现短暂的溃散,张若尘的身体和魂灵能比时间长河更难摧毁?”

池瑶唤出滴血剑,目光不留痕迹的,向坠入虚空更深处的二十七重天宇世界瞥了一眼。

要对抗半祖,哪怕是虚弱至极的半祖,也必须借助二十七重天宇世界的力量。

但,就是看向二十七重天宇世界的一瞬间,她感应到一股浓郁得吓人的黑暗气息,于是高呼一声:“尊主既然到了,何必藏头露尾?冥海之灵和红鸦王正虚弱,你现在不出手,难道要等他们吞噬了命运神殿诸神,伤势大愈,再出手?”

先前张若尘就向黑暗尊主和第四儒祖喊话,冥海之灵和红鸦王只是将信将疑,以为他是故布疑阵。

加之,那时他们处在巅峰状态,又有阵法加持和冥兵冥将调遣,根本没有将隐藏在暗处的修士放在眼里。

现在却不同了!

以他们此刻的状态,欺负命运神殿诸神还行,但,面对任何一尊半祖,都只有逃命的份。

黑暗残躯在破碎了的第一层天宇世界中,显现出来,手持雷神锤,腹中传出大笑声:“好敏锐的感知,本座才刚刚催动雷神锤,你就发现了端倪。”

冥海之灵和红鸦王脸色齐变,立即会合到一起,继而,进入十八层幽冥炼狱。

冥海之灵道:“恭喜尊主,夺取不动明王大尊留下的天宇世界,收回黑手后,想来始祖可期。”

池瑶当然担心黑暗残躯先破天宇世界,收取黑手,于是,便又高声道:“都已经这个时候了,儒祖前辈还要继续等下去吗?”

冥国的其中一块破碎大陆上,雷坛涌出神圣光华,照亮黑暗的宇宙虚空。

浩然正气,冲盈天地。

青衣儒袍老者站在雷坛外,面容清隽,淡淡道:“二十七重天宇世界,是大尊留给昆仑界生灵的遗泽,它属于张家人,谁都不能夺去。”

空间变得寂静。

一时之间,谁都不敢轻举妄动。

冥海之灵和红鸦王动了退走之心,想要让青衣儒袍老者和黑暗残躯先斗个你死我活,他们再坐收渔利。

但是又担心,他们一旦选择退走,青衣儒袍老者和黑暗残躯会先联手对付他们。

便是这时,一声清脆悦耳的凤鸣,打破僵局。

凤鸣声,是从梧桐神树中传来。

继而,一缕缕火焰穿过树体,逸散出来。

梧桐神树的树干燃烧,火焰甚是可怕,蕴含祖威,烧穿了三界,形成绚烂美丽的火云。

“是殿主,殿主这是成功了吗?成功收服了梧桐神树?”

“好可怕的火焰,这就是烧死重明老祖的妖祖祖焰?”

“天不绝我命运神殿!”

……

诸神狂欢,激动不已。

祖焰虽然可怕,但,反而像是蕴含生命之气。

妖祖岭,在始祖战斗余波中毁于一旦的植被,重新从泥土中生长出来,发芽抽枝,开花结果。

梧桐神树的根须,同时扎根妖祖岭和离恨天。

此刻,在疯狂吸收妖祖岭地脉中的始祖神气和始祖规则,亦在吸收离恨天“量”的力量。

池瑶擡起螓首,凝望高大茂盛的梧桐神树,自言自语:“这不像只是收服了梧桐神树那么简单,莫非在凝练祖焰,吸收妖祖留下的神气和规则?她要变成这个时代的妖祖吗?”

“凤彩翼果然是妖祖的二世身!想要成为妖祖,先得过我们这一关。”

冥海之灵又道:“两位,要不先击杀了凤彩翼和其余的蝼蚁,我们再一绝高低?妖祖这样的变数,相信你们也不想看到吧?”

命运神殿的诸神,无不咒骂冥海之灵,用心太险恶,一旦第四儒祖和黑暗残躯答应下来,他们就死定了!

“哗!”

妖祖岭中,临近梧桐神树的位置,空间出现一圈圈波纹。

张若尘脚踩日晷,脸色沉凝,飘飞了出来,像是在思考着什么,又像是沉浸在某种情绪中,一言不发。

但就是这么一言不发,静静站在那里,各方态度皆随之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是半祖才有的震慑力!

久久之后,张若尘才是吐出一句话来:“尊主,儒祖,我提议先斩冥海之灵和红鸦王,你们可同意?”

“汪!”

金猊老祖的叫声和半祖气息,从冥国深处幽幽传来,像是在响应张若尘。

声音传出的方向,金光照亮天边,清散冥气。

在金光最为明亮的地方,剑源神树拔地生长,同时虚天的气息从虚弱,一步步变得旺盛,甚至超越了从前。

这一刻,剑鸣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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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千零五十九章 局势碾压

“竟然没有死!”

红鸦王望向一条条剑气长河涌动的天边,感到难以置信。

……

“好强的剑意!师尊难道破而后立,悟出了剑二十五?”

便是一贯性格沉稳的缺,这一刻,内心也很不平静,心绪激动。

局势彻底变了!

若说张若尘的出现,是为诸神撑起了一片天,开启了一道希望之门。那么,金猊老祖、虚天、凤天闹出的动静,便是彻底稳固住危局。

或者说,是从弱势的一方,彻底变成最强势的一方。

黑暗残躯心中数次叹息,每次要下定决心的时候,总是有变数出现。

此刻的局面,是祂最不想看到的。

若祂执意选择先攻破天宇世界,夺取黑手,恐怕张若尘会舍弃冥海之灵和红鸦王,先对付祂。

那位第四儒祖,先前说出那么义正言辞的话,无论处于真心,还是假意,都已经没有退路,肯定是助张若尘收拾祂。

再加上金猊老祖,与剑意节节攀升的虚风尽。

始祖之下,谁挡得住这样的力量?

但,若祂选择和张若尘联手,先收拾冥海之灵和红鸦王。那么待冥海之灵和红鸦王死后,下一个会不会轮到祂呢?

毕竟,刚才祂是真的准备趁火打劫,张若尘不可能看不出来。

这便是心怀叵测的后果!

进退两难。

“帝尘,我们之前的盟约,可还算数?”黑暗残躯问道。

张若尘身穿符衣神袍,遮挡被洞穿的胸口,暗暗疗养伤势,道:“我说过的话,几时不算数了?”

为了防止黑暗残躯铤而走险,张若尘必须主动打消祂的疑虑,道:“尊主急需补充神魂上的缺失,冥海之灵就是最好的补药。”

修辰天神也不知是急眼了,还是真的懂得张若尘的心思,道:“你疯了?我们剑界、命运神殿、天庭宇宙,付出惨烈代价,才创造出来的绝佳局面,岂能让祂摘走胜利果实?”

张若尘坦然道:“无妨!我们此来北泽长城,是为了摧毁冥祖派系的老巢,是为了帮助凤天和命运神殿夺取妖祖岭,是为了取十八层幽冥炼狱。”

“今日这一战后,尸魇必然报复,将冥海之灵让给尊主,其实就是让尊主帮我们承受一部分的始祖怒火。就是不知,尊主有没有这个胆量?”

听闻这话,黑暗残躯心中忧虑大减。

是了!张若尘和命运神殿,最忌惮的是始祖尸魇的报复,怎么可能在杀了冥海之灵和红鸦王后,再对付祂?

同时,黑暗残躯也看透张若尘之所以这么说的意图。

张若尘必然是担心,祂不顾一切,破天宇世界,夺取黑手。这样,固然祂会遭受围攻,难得好下场。

但冥海之灵和红鸦王却有极大机会携带幽冥炼狱逃走。

幽冥炼狱,才是张若尘最想夺取之物。

说出这番话,无非是想稳住祂。

“哈哈!帝尘直言不讳,就是对本座最大的信任。好,今日本座便以帝尘马首是瞻,荡平冥国,斩了尸魇的这左膀右臂。”

黑暗残躯飞离天宇世界,步步前行,黑暗力量弥漫开,快速吞噬这片虚空中的光亮。

“你们这么早就定了我的生死?”

冥海之灵的语气中,带有戏谑的笑意:“本座虽重创,却能接始祖两击而不死,这便是准祖的实力!想杀我,诸位做好陪葬的心理准备了吗?”

冥海之灵气势外放,战意旺盛,丝毫不见刚才的虚弱之态。

他与幽冥炼狱完全结合为一体,源源不断调动冥祖的遗留力量,又道:“至伟的冥祖大人可以跨越时空,将力量附着在灭世钟上,击杀命祖,自然也能击杀你们。但,杀鸡焉用牛刀,杀伱们,本座一人足以。”

在场众人,无不皱眉,不少都被冥海之灵震慑住。

便是池瑶都露出慎重之态,传音道:“冥海之灵自称掌握有尸魇留下的四道始祖咒印,目前只用了两道,杀生咒施加于盘元古神,噬血咒打向了命祖。尘哥,一定万分小心!”

“我有摩尼珠,何惧他咒法?”

张若尘取出摩尼珠,托于掌心,还未来得及催动。

却见。

冥海之灵和红鸦王分两个方向遁走。

刚才的强势做派,竟只是做戏。

是以此,让张若尘、黑暗残躯、第四儒祖心生忌惮,继而趁他们准备防御手段的间隙,分头逃走。

冥海之灵是逃向离恨天。

刚刚进入离恨天,他和幽冥炼狱便消失不见。

张若尘挥手之间,打入日晷,携带满天时间印记光点,以最快速度追上冥海之灵,从他刚才消失的地方碾压而过。

但,竟击空了!

彻底失去冥海之灵的踪迹。

第四儒祖道:“是天机笔和命运天书!冥海之灵从虚风尽手中,夺取了这两件精神力至宝,两件齐用,堪称宇宙第一!”

“哪有那么多宇宙第一?他才刚刚获得这两件宝物,绝对无法完全运用。”

张若尘绝不会允许冥海之灵携带幽冥炼狱从自己眼皮子底下逃走,盘元古神还被镇压在里面呢!

若冥海之灵就这么逃走,盘元古神必死无疑。

“尊主,红鸦王就交给你了!”

张若尘身形一闪,穿过空间窟窿,站在了离恨天中,双手托举起来。

洪鼎快速升起,绽放真理光辉。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池瑶和命运神殿外的几位不灭无量欲要出手相助,却被张若尘喝止:“守护好妖祖岭和天宇世界,不可出任何意外。”

第四儒祖望着空间窟窿另一头的张若尘,面露淡淡笑容。

顿时,张若尘感应到强横到无与伦比的精神力,从空间窟窿中涌来,冲入洪鼎。

鼎身上,出现明显变化,那只铜眼急速转动。

真理光华暴涨数倍。

“原来要发挥出洪鼎的威能,精神力的作用,竟如此之大。这位儒祖的精神力……很可怕!”

张若尘心中闪过这道念头之际,已是感应到亿里之外的异样天机波动。

“唰!”

脚下阵光一闪,张若尘跨越亿里,将洪鼎重重砸落。

“轰隆!”

离恨天的空间剧烈震荡,幽冥炼狱显现出来,六卷《命运天书》悬浮在其六个方位。

冥海之灵站在第一层炼狱世界,手持天机笔,正在快速勾画着什么。被张若尘一鼎打得显现出来的时候,依旧还处于震惊和发懵的状态。

幽冥炼狱自愈能力极强,所有炼狱世界都已恢复如初。

“嘭!”

张若尘展开始祖血翼,化为一道血光,从上方落下,以黄金法杖击向第一层炼狱世界的大气层,将之破开。

冥海之灵提刀便是劈出,与黄金法杖重重硬撼。

两人分庭抗礼,同时倒退出去。

冥海之灵紧张环顾四方,继而大笑:“张若尘,你竟一个人追了上来,而且还闯入了炼狱世界。”

“对付你,我一人够了!”张若尘道。

冥海之灵以蛊惑之音,道:“你一个人,不够。况且,你就不好奇,那位所谓的儒祖和黑暗尊主为何没有追上来?你就不怕凤彩翼和虚风尽那边生变?”

张若尘丝毫不受蛊惑力量的影响,先后打出日晷、洪鼎、摩尼珠。

继而,紧随其后,黄金法杖如棍,甩臂斜劈下去。

冥海之灵的确战力非凡,以石刀,一连劈飞三件战宝,但终是被张若尘一“棍”打穿防御神光。

这一“棍”,劈在他脖颈,打得身体侧翻抛飞,水花飞溅。

他此刻的身体,就是冥海凝成。

否则,接连承受始祖两击,哪还有这样的战力?

冥海之灵撞碎第一层炼狱世界的一座座冥山,最后,身体坠入第二次炼狱世界,才定住双腿。

没给他喘息之机,日晷重重落下。

冥海之灵虽避开了日晷的本体,却还是被日晷携带的时间力量影响,速度变缓了一些。

“嘭!”

张若尘持杖击下,金芒和血光交融。

冥海之灵勉强挥刀抵挡,身形连连后退,还得分心调动力量,化解日晷、洪鼎、摩尼珠接连不断的攻击。

张若尘太凶悍,明明被劫雷击中,却像没事人一般。

“张若尘,就凭你一人,杀不了我的!继续这般斗下去,只能是同归于尽,到时候,黑暗尊主和那位儒祖别提多高兴,何必呢?”

冥海之灵气势完全弱了下来。

“嘭!嘭!嘭……”

幽冥炼狱晃动,传出一道道破界轰鸣声。

娲皇宫破土而出,携带五彩色的神华,升空而起。

宫殿华美壮丽,始祖气息厚重。娲皇的神圣光影,足有数万里高,净化所有属于冥祖的力量。

盘元古神站在娲皇宫外,犹如绝代战神一般,手持巨斧,喊话:“加上本座,够杀你了吧?”

“你……你不是中了杀生咒?”

冥海之灵不敢相信,一位初入半祖境的修士,承受始祖的一道咒印,就算不死,也不该这么快就恢复战力。

“尸魇再强,强得过娲皇?”

盘元古神飞出娲皇宫,双手持斧劈落,一派要和冥海之灵近身搏杀的姿态。

张若尘向娲皇宫看了一眼,分明看见风岩的身影,脸上不由露出一道笑容。盘元古神不仅没死,还恢复战力,完全就是意外之喜。

看来风岩已经获取了娲皇宫最深层次力量的秘密。

须知,娲皇宫的神秘力量,可是吓退过七十二品莲。

……

冥国边缘。

虚天身形笔直如剑,与金猊老祖同行,将欲要逃走的红鸦王拦截。

虚天头上长着石头材质的剑源神树,仿佛井道人的亲兄弟,精气神十足,冷喝道:“有仇报仇,有怨报怨。红鸦王,赐死之仇,今日我虚风尽还之!”

“接我剑二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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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千零六十章 利益分配

剑出无声。

但,天地规则尽数湮灭,包括时间、空间、光明、黑暗,世间唯剩剑意。

所有火鸦皆被清空。

红鸦王以星天崖抵挡,半祖神气凝聚成云,却还是被无穷无尽的剑气创伤,树身从星天崖上剥离下来。

这一剑的强横,隐隐已有跨境界逆伐之能。

金猊老祖释放时空浑沌莲,莲花一瓣瓣展开。一花一世界,空间在不断扩散和收缩,要将红鸦王镇压进莲花中。

便是这时,黑暗残躯赶至,挥出雷神锤。

“噼啪!”

雷电如雨瀑,明亮刺眼,从天而降,尽数落在红鸦王身上。

重创红鸦王的同时,也破了时空混沌莲的空间禁锢之力。抓住机会,红鸦王从雷电劈开的空间缝隙中逃走,进入虚无世界。

“坏我们好事,你是故意的吧?”

虚天震怒,双瞳迸射剑气,挥袖间打碎空间,追入虚无世界。

金猊老祖速度更快,先虚天一步,撞穿星空,携带无尽金色祖芒,将虚无世界都照亮。

黑暗残躯没有再出手,也没有追,而是不疾不徐的将星天崖收取。继而,前往离恨天。

面对张若尘、盘元古神、第四儒祖、黑暗残躯四大半祖级强者,冥海之灵连自爆神源的机会都没有,被连续数次打得魂体破碎。

很显然,他此前所说的拥有四道始祖咒印,完全是在迷惑对手。

终于,冥海之灵伤势严重到,战力跌至半祖之下,被黑暗残躯的“黑暗雾锁”与第四儒祖的浩然正气镇压。

黑暗残躯很清楚,做为神界一系的第四儒祖,不可能给祂恢复神魂的机会,于是道:“帝尘一言九鼎,现在冥海之灵被镇压,你先前的话可还算数?”

不等张若尘开口,修辰天神从日晷中飞出,急道:“你自己回想一下,帝尘从来没有说过,要将冥海之灵给你。”

“像帝尘这样的存在,玩这种文字游戏,没有意义吧?”黑暗残躯道。

“有意义!”

修辰天神道:“我,日晷的器灵,他是冥海之灵。帝尘欲要以他之灵,养日晷器灵,合情合理,完全符合剑界的利益。”

盘元古神道:“现在,并不是为了利益争斗的时候,尸魇随时可能跨越空间回来,到时候,我们谁能承受住他的怒火?必须尽快尘埃落定,然后离开。”

盘元古神这话,是讲给张若尘听。

很显然,他认为应该将冥海之灵交给黑暗残躯。

这样做,有两个考虑。

其一,冥海之灵的修为造诣远胜巴尔,要将他炼化吸收,以黑暗残躯之能,也肯定需要不少时间。

在此之前,尸魇就算从始祖战场脱身归来,也会先找上黑暗残躯。

这样天庭宇宙和剑界,就有更多时间组建防御,抵挡始祖之怒。

其二,经此一战,冥祖派系遭受重创,神界已然坐大。

怎能再将冥海之灵交给第四儒祖?

交给黑暗残躯,让祂强大起来,才能在一定程度上制衡神界。

让神界、冥祖派系、黑暗尊主,还有如今的太古生物,四方角逐,他们才有更大的生存空间。

当然,在盘元古神看来,剑界和地狱界已经拥有与四方角逐的力量,堪称第五,第六方势力。

金猊老祖的出现,无疑是说明,大尊和灵燕子很有可能还活着。这是剑界能列入第五方的最大原因!

而地狱界,有了修为更上一层楼的虚风尽和凤彩翼,可谓半祖林立。

唯有天庭宇宙,现在变成最弱势的一方。

因此,盘元古神必须卖黑暗残躯这个人情。

盘元古神能够考虑到的问题,张若尘自然能够想到,甚至知道黑暗残躯故意放红鸦王逃走,就是担心神界一家独大。

第四儒祖禁锢冥海之灵的同时,身上散发出来的浩然正气与黑暗之气相互侵蚀,道:“黑暗尊主杀性太重了,昔日剑祖缔造的剑界,就是祂一手覆灭。若尘,绝不可让祂重新恢复始祖境界,后患无穷。”

盘元古神已是明确站队黑暗残躯,张若尘的选择,显得异常关键。

“当然,若尘若是将冥海之灵带回昆仑界,以地鼎炼化成魂丹,分发给昆仑界的神灵,助他们修为更上一层楼,老夫便是万分赞同。”第四儒祖道。

修辰天神道:“不愧是儒祖,讲出的话都是真知灼见。剑界和昆仑界现在太需要提升实力了!”

忽的,张若尘问道:“儒祖这是要回昆仑界?”

第四儒祖点了点头,道:“早该回去了!也不知山河是否变样,儒道是否繁盛。”

盘元古神听出两人对话的机锋所在,于是,道:“既然要回去,便长住下来吧!有一位儒祖坐镇,开坛讲道,昆仑界的儒道一定繁盛。”

在盘元古神看来,第四儒祖让张若尘将冥海之灵带去昆仑界,就是要将尸魇的始祖之怒,引到无定神海。

张若尘看出了这一点,所以才问出那一句。意思是,“你让我将冥海之灵带回昆仑界,那你要不要回昆仑界,帮我抵挡始祖之怒?”

盘元古神自然是要趁机点一把火,将第四儒祖架上去烤。

修辰天神道:“你们继续这么闲聊下去,尸魇可就真的回来了!”

张若尘笑道:“诸位既然都盯着我,我做决定,你们应该没有意见吧?年龄我最小,站任何一方都难以服众,那我只能站在最公正公道的角度。”

“镇压冥海之灵这一战,大家都有出力,自然都该有一份收获。”

“冥海之灵的神魂强横至极,境界至少也是半祖后期,将他交给任何一个人,都不安全,随时可能被尸魇救走,假以时日就会重回巅峰。这样吧,冥海之灵的神魂,便盘元古神和黑暗尊主各分一半。”

盘元古神眼睛微微一眯,敏锐感知到张若尘的用意。

这是不希望天庭宇宙和黑暗残躯走得太近!

天庭宇宙与黑暗残躯走得太近,对剑界的依赖,就会减弱。

张若尘道:“盘元前辈中了始祖咒印,必然伤了元气,正好借冥海之灵的神魂疗养伤势。”

这一份好处,盘元古神已是不收也得收了!

而且,他还没有办法今后再转交给黑暗残躯。

因为那样,等于是得罪了张若尘,得罪了剑界。你既然这样不识好歹,今后恐怕就没有好处分润给你。

再说,到手的好处,要盘元古神重新交出去,他未必过得了内心那一关。

冥海之灵的修为境界摆在那里,炼化了他的神魂,必然对盘元古神在半祖境界的修炼有无穷好处。

人就是如此,只要不曾拥有,就可以轻松放弃。

得到后,再拱手相让,便是千难万难,与分享自己的妻子有什么区别?

张若尘看向第四儒祖,道:“还请儒祖前辈将冥海带去永恒天国镇压。冥海,是冥祖神境世界的一部分,这样可怕的对手我们招惹不起,唯有神界可以与之分庭抗礼。”

修辰天神一脸不悦道:“所以,拼死拼活,最后我们就得了幽冥炼狱?让两个最后出手的,轻轻松松渔翁得利?张若尘,你太愚蠢……”

“放肆!”

张若尘面露冷色,一掌将修辰天神打回日晷,继而抱拳向众人:“对下面的人管教不严,让诸位见笑了!就到这里吧,希望今后遇到,我们还能谈笑风生,而不是兵戎相见。”

张若尘将幽冥炼狱,逐渐移入自己的神境世界。

《命运天书》和天机笔,就悬浮在幽冥炼狱中。

“我与命运神殿交情深厚,帮他们收回《命运天书》和天机笔,诸位前辈应该没有意见吧?”

张若尘彬彬有礼,语气中充满谦虚,收取幽冥炼狱后,便身形一闪,跨越空间,返回了冥国。

这场利益分配,意见最大的自然是黑暗残躯。

但,祂只能被迫接受。

因为祂还有求于张若尘。

与盘元古神分割了冥海之灵的神魂后,黑暗残躯追回冥国。

……

这场始祖和半祖都有参与的战斗,便是冥国也承受不住,随处可见破碎的空间和混乱的道法余波,可谓满目疮痍。

冥兵冥将,死的死,逃的逃。

所谓八万楼毁灭了半数。

但,冥国的主体还在,大地广袤,阴云死气笼罩群山。四十二颗恒星大日,悬浮在妖祖岭上空,洒落光辉,照亮无尽黑暗。

凤天已是从梧桐神树中走出,身周流动祖焰,身后十二道命运之门照耀永恒,身上气质和气势都有翻天覆地的变化。

除了修炼命运赋予她的那股道蕴,身上又多了一缕妖气。

这缕妖气,让她体内死亡和生命两种气息,终于达到平衡状态。

她毕竟是出身尸族,又主修死亡之道超过百万年,哪怕涅槃重生,身上的死气也远比生气浓厚。

这对欲要修炼十二相圆满的凤天而言,无疑是迈出最艰难的一步,为冲击半祖境界,打下坚实基础。

接下来,修行之路便是坦途,可以一日千里。

张若尘出现在凤天身旁,顺着她目光望去,看见正在打扫战场的命运神殿诸神,道:“赶紧撤离吧,迟则生变。”

“尸魇若能抽身,以他始祖的境界,早就赶回来了,不急在这一时。”凤天身上充满了平静。

张若尘讶然的看了她一眼。

凤天是出了名的雷厉风行,做事快、急、狠,不会错过任何战机,做出的决定是立即就会执行。

能够慢下来,怎能不让人惊讶?

“你吸收了祖焰?我能感受到,你与梧桐神树、妖祖岭形成了一种独特的联络,恭喜你,不日之后,应该能够进入半祖大境。”张若尘道。

凤天眼中古井无波,不悲不喜,问道:“他呢?”

“回到他的那个时代了!”张若尘不自觉的轻叹。

凤天道:“是他帮了我?”

张若尘点了点头,道:“他舍弃了始祖修为,想要将你送得更远,而他则回到了宿命中原来的位置。”

凤天脸上终于出现了情绪波动,道:“没有他的帮助,我可能会死在祖焰之下。没有他打入命祖神源中的力量,就算得到祖焰,我可能也无法在寿元耗尽前,达到半祖之境。我的时间,已经很少很少,现在至少有七成以上的机会。”

“古往今来,多少天纵奇才,雄杰霸主,都在追求始祖境界,却只有他一人可以舍弃这个境界。为什么?”

张若尘知道宫南风的这一行为,给凤天造成巨大的心理冲击。

凤天显然不喜欢欠人情,特别是欠下宫南风这种古往今来都遇不到一次的人情。根本不知道该怎么还,也根本没有办法还。

张若尘道:“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做,但我知道,他一定没有后悔。因为,回到过去那个时代的他,最后还是将喜门交给了你,并没有试图改变已经注定的命运。在他看来,可能这就是最好的安排。”

凤天看着张若尘,道:“他没有话留给我?”

张若尘轻轻摇头,道:“他平时虽然是一个乐观而话多的人!但这种人,离开的时候,往往是无声的。”

“我会振兴命运神殿,我会替他报仇,亲手杀死冥祖。”凤天平静的眼眸中,浮现出寒霜和坚决的信念。

张若尘道:“或许他只是希望你能够好好的活着!”

凤天好奇的问道:“你呢?你又为何前来北泽长城,为何来蹚这趟浑水?在怒天神宫,你不是斩金截铁的说,这是送死?”

明明都已经告诉过她答案,她却还是再一次问出来。

女人果然是喜欢反复问相同的问题,喜欢反复听自己早就知道的那些想听的话。

黑暗残躯出现在半空,道:“抱歉,不是有意要打搅二位,只是本座与帝尘还有一个约定,现在该是帝尘兑现承诺的时候了!”

池瑶驾驭大尊留下的二十七重天宇世界,回到妖祖岭,道:“做为盟友,尊主除了放走红鸦王,似乎并没有帮上什么忙。”

黑暗残躯道:“冥海之灵若要自爆,凭帝尘、盘元、第四儒祖未必压制得住。”

凤天虽不知道黑暗残躯与张若尘的交易是什么,但,对其没有任何好感,道:“君子之约,守之。小人之盟,大可不必当真,不然只会被小人所欺。”

池瑶道:“先前尊主可是想要落井下石!”

黑暗残躯若是有头颅,看向池瑶和凤天的眼神,必然充满杀意。

祂道:“本座只当帝尘一诺千金,是顶天立地的雄杰。却没想到,竟要被两个女人左右决定,信誉和名声都将毁于一旦。”

张若尘笑了起来,道:“黑手一直处于不稳定的状态,我是真的不想继续留在身边,徒耗精力。交给尊主,反而轻松。但,她们说的又很有道理,这次结盟,尊主的确很不厚道。”

“何止是不厚道!所作所为,根本不能称为盟友,不如将祂留下,以绝后患。”

虚天的声音,从遥远之地传来。

片刻后,如一道明亮剑光,砸落下来,立身在了冥国的一片原野上,封死黑暗残躯左侧的空间。

“汪汪!”

金猊老祖驾驭金色云彩,从右侧而来,身如山岳,呼吸如雷。

张若尘看着虚天古怪的造型,心头疑惑,这虚老鬼学谁不好,偏偏学井道人。

没有时间去询问到底是怎么回事,他继续向黑暗尊主施压,道:“看来虚天和凤天,与尊主的恩怨不小。这倒是有些难办了!”

黑暗尊主很清楚,张若尘并不是不想将黑手给祂,只是在谈条件,争取更大的利益。

大局博弈,张若尘绝对是最理性的那一个,不会被情绪左右。

自知理亏,且完全处于弱势的黑暗尊主,只得主动退步,问道:“黑暗之渊防线的那一战,并非本座主导。放走红鸦王,是为了不让神界一家独大,本座自认没有做错。帝尘不妨直言,到底需要什么条件,才能将黑手交给本座?”

张若尘道:“尊主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没有误会,本座也认为这一战,没有帮上太大的忙。不如本座将星天崖交给帝尘?”黑暗尊主道。

虚天露出心动之色,但很快理智战胜贪婪。

星天崖,乃是尸魇之物。谁得去,都是大祸临头。

张若尘道:“我倒是没有什么怨气!但虚天险些被红鸦王杀死,尊主却将其放走,这份怨气的确需要补偿一二。不如,赠予一份通往始祖大道的修炼心得,与永珍无形的修炼法?”

虚天眼睛顿时一亮。

目前而言,他倒是有自知之明,根本没有奢望过始祖境界。但,修炼成剑二十五后,半祖境界已是指日可待。

半祖也有强弱之分。

像冥海之灵,便是远胜寻常半祖。

黑暗尊主可是长生不死者,祂的修炼心得,对半祖而言,比任何东西都更珍贵。

池瑶道:“尊主得到黑手,一旦融合,必然恢复始祖级战力。到时候反客为主,今日我们逼迫得有多狠,将来报复就有多烈。”

“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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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千零六十一章 噩耗

黑暗残躯离开了,是带着当初神界释放出来的那只黑手一起离开。

另一只黑手,依旧镇压在二十七重天宇世界内。

“尘哥真就一点都不担心吗?我觉得,黑暗尊主很可能已经猜到,另一只黑手也镇压在你这里。”池瑶面露忧色。

面对一尊即将达至始祖的存在,没有人不忌惮。

在她看来,张若尘错过了击杀黑暗残躯的机会,使得未来充满无穷变数。

若无束缚的枷锁,养虎必为患。

张若尘道:“祂的战力,就算恢复到始祖级,也必然是当今所有始祖中最弱那一个。神界和冥祖派系太清楚祂的威胁有多大,一定会采用各种方法压制祂。只要祂足够聪明,就不会使用杀戮的方式夺取我手中的黑手,那样祂一定会成为众矢之的。”

“当然在此之前,我必须掌握足够强大的力量才行,以防止祂铤而走险。”

池瑶点头,道:“我们得尽快回无定神海,将七十二层塔铸成。如此,面对始祖亦可战。”

冥国各地,命运神殿的诸神,有的在搬移冥楼,有的在收取本源神殿的碎片,有的在寻找自己曾经的战兵。

但,没有人敢收取冥国,担心遭受始祖降下的诅咒。

虚天登上妖祖岭,头顶三尺高的剑源神树散发出明亮光华,枝繁叶茂,给人头重脚轻的感觉。

虚天的血肉,出现石质化现象。

皮肤粗糙而刺手,很是坚硬。

张若尘皱眉细看,疑惑道:“虚天前辈,你这是……怎么个说法?”

“什么说法?能有什么说法,破而后立,剑二十五大成,不日之后,必入半祖境。”虚天趾高气昂的说道。

他当然不会告诉张若尘,自己是被迫无奈才选择与剑源神树融合。

自己一个天尊级,同时遭到红鸦王和冥海之灵的夹击,身体被斩断成两截。下半身被打爆成血雾,成了红鸦王的养料。

一半的血气和不灭物质都丢失,不知需要多少年才能修炼回来重达巅峰。

冲击半祖,已是遥不可及。

恰逢他的上半身和剑源神树,被星天崖打碎,两者混合在一起。

也不知是不是主修剑道的原因,他的血液,居然快速浸入剑源神树的碎块。

为了活下来,为了半祖之境,虚天萌生一个大胆的想法。

他要以剑源神树的碎块和自身血气,重铸肉身。这样,不仅可以弥补一半血气和不灭物质丢失造成的影响,还能以这种方式,更好的参悟剑道。

危机,危机,危中有机。

这或许就是他的机遇!

是以前不敢做,现在却不得不做的尝试。

是生死危机将他狠狠的向前推了一把。

重塑肉身的过程,远比虚天预想中艰难和痛苦。

剑源神树的每一粒物质,都蕴含可怕的剑道意韵,融合的过程,身体和神魂犹如被千劈万斩。

是金猊老祖的帮助,虚天才完成最后的蜕变。

不仅重塑肉身,更是在千劈万斩的痛苦悟道中,剑道造诣更上一层楼,修成剑二十五。可谓,因祸得福。

张若尘对虚天还真有几分佩服,道:“传说,剑祖之后,再无人修炼成剑二十五!虚天前辈以天尊级的修为,却能一剑分离红鸦王和星天崖,战力增幅之大,已接近跨越境界。”

“不是接近!是本身就可以在天尊级跨越境界逆伐半祖,老夫若掌握有五成以上的剑道奥义,化身剑道主宰,就更稳了!张若尘,你以为只有你的一品神道可以逆境伐上?太小瞧天下人了!”

虚天如今底气十足,有一种回到年轻时代的朝气磅礴之感,凭借古往今来的第二招剑二十五,自认可以碰一碰张若尘的一品神道。

现在的他,可以一直硬。

虚天憧憬未来,信心洋溢在脸上,激情高涨,又道:“老夫给剑二十五,取名为剑至恒古。你们觉得如何?”

张若尘道:“这又是怎么个说法?”

虚天道:“意为,剑道达至可比肩九大恒古之道的高度。之所以这么谦虚,没有取名剑凌恒古,是为了给剑二十六留一些空间。”

“剑凌恒古,凌驾于恒古之道之上?”张若尘道。

虚天道:“真将剑道修炼到那个层次,不就该凌驾于恒古之道之上?”

凤天觉得虚天有些过于膨胀,状态很飘,道:“在天尊级跨越境界,可没有那么容易。当时,红鸦王被命祖重创,实力未必还在半祖层次。而且,强敌环视,红鸦王一心想逃,能发挥出来的战力就更有限。”

虚天心头不悦,眼神睥睨,道:“凤彩翼,你想与老夫过招?正好,你得了梧桐神树和妖祖岭,实力大进,又有死亡主宰铠甲和命祖神源加身,想来天尊级已经少有人是你对手。今天我们正好决出高下,以定命运奥义的归属。”

以前虚天对命运奥义兴趣不大,主要原因在于,数量不足五成。

现在情况大不一样,自然是要借一个由头,将奥义夺取过来。

凤天不是一个喜欢示弱的人,道:“剑二十五再强,未必强得过祖焰。祖焰可烧死重明老祖,说明拥有杀天尊级的能力,你想试?”

虚天道:“老夫现在对剑二十五的掌控,还做不到收放自如。若是你被一剑斩中,后果也是不好预料。”

张若尘正在思考,该如何劝住这二人之际。

凤天道:“既然你那么想要命运奥义,不如你来做命运神殿的殿主?”

虚天连忙摆手,避之不及,道:“算了,命运奥义就暂时放在你那里。张若尘,你帮老夫从黑暗尊主那里索要的修炼心得拿来看看,也不知是真是假?”

张若尘有些明白,为何坐上殿主位置的是凤天了!

就虚老鬼的性格,让他做命运神殿的殿主,让他处理各种琐事,承担整座神殿所有修士的责任,绝对是比杀了他还难受的事。

在他看来,这是一种束缚,是一种羁绊。

剑若是被束缚起来,也就失去了锋利。

将来命运神殿若是遇到危机,他就不能随心所欲去应对,需要考虑的问题会比现在多一百倍。

“真,肯定是真的,至少九成以上是真的,这一点我可以确定。不过,虚天前辈现在只是天尊级的修为,暂时还用不上始祖大道的修炼心得,等将来达到半祖之境再说吧!”张若尘道。

虚天早就料到张若尘没有那么好心,正要发作。

却见,张若尘将天机笔取出,在指间转动,道:“我帮你将……天机笔……诶……”

话还没有说完,天机笔已经被虚天夺过去。

虚天可是生怕张若尘说出“天机笔是我从冥海之灵手中夺取,现在属于我”之类的话。

这种不要脸的事,他做得出来。

张若尘无奈的摇头,又取出《命运天书》,交给了凤天。

“看你帮老夫取回天机笔,黑暗尊主留下的始祖心得,便暂时放在你那里吧!”

这件最为重要的宝物失而复得,虚天心情大好,如同亲吻美人一般,在天机笔上反复亲嘬,还发出大笑声。

凤天问道:“帝尘打算如何处置冥国?”

“能如何处置?他连冥海和星天崖都不敢要,冥国自然是丢在这里,让神界处理。对了,那位第四儒祖,现在不就是神界中人,交给他,让神界和冥祖派系继续斗。”修辰天神的声音,从日晷中传出,依旧还愤愤然,根本打不服。

池瑶看张若尘眼神有异,心中一动,道:“尘哥打算收取冥国,带回无定神海?”

张若尘对在场的几人,没有隐瞒,道:“当前局势日益复杂,我必须尽快提升修为,冲击半祖境界。向黑暗尊主索要永珍无形的修炼法,目的便是这个。”

“冥国对我冲击半祖境界有大用,我的确动了心思,想要将它收取,带回无定神海观悟其内部的道则。”

张若尘现在修炼出四十团道光,达到了小衍之境。

但,小衍并不圆满,尚有三团道光虚淡。

唯有将这三团道光完全点亮,才算小衍大圆满,进入半祖境界。

而这三团虚淡的道光,张若尘是师以冥祖、黑暗尊主、时空人祖修炼出来,所以,需要借助这三人的力量,才能将之完全点亮。

其中一团道光,形似“永珍无形印”。

张若尘估算,将手中掌握的那团属于黑暗尊主的永生魂火炼化,加上刚才得到的永珍无形修炼法,大机率可以将之点亮,凝聚出属于自己的永珍无形印。

第二团道光,是观悟冥河修炼出来,所以形似“冥河”。

但冥河只是冥祖神境世界的一部分,还得加上冥海、冥国、冥城。

冥海虽全部让给盘元古神、第四儒祖、黑暗尊主,但张若尘手中,其实掌握有一缕冥海源泉,就装在阎无神送的那只红色葫芦内。

张若尘不会完全去复刻冥海之灵的道,只需要一缕就够了!

先前冥海之灵逃往离恨天,消失踪迹的时候,张若尘就打算用这一缕源泉。但第四儒祖出手,帮他催动真理之鼎,找到了冥海之灵的气息,自然也就没有必要将其拿出来,暴露阎无神。

至于第三团道光,形似“时空神武印记”。

张若尘觉得,得到幽冥炼狱,集齐七十二层塔,应该可以将之点亮。

因为时空人祖一生,将所有心血都耗费在铸炼七十二层塔上。尽管被剑祖、冥祖、天魔、不动明王大尊重新祭炼过,但七十二层塔内在的属于时空人祖的道,一定还在。

可以说,这场大战之后,除了冥城,张若尘冲击半祖境界的欠缺,已是少之又少。

池瑶自然是支援张若尘,道:“冥祖只是短暂的出手,将命祖打回时间长河,说明祂现在尚忌惮着什么,不敢现身。又或者说,根本没有将命祖之下的修士放在眼里,不屑出手。将冥国带回无定神海,祂应该是不会出手。”

“至于尸魇,他当前最想做的,应该是夺取冥海和冥海之灵。这样一尊始祖之下的绝顶战力,冥祖派系损失不起。”

“而且冥兵冥将几乎都逃走了,冥国八万楼也倒塌了半数,对冥祖派系的价值已经相当有限。至少,在夺取冥海和冥河之前,尸魇应该不会将矛头指向我们。”

蓦地,张若尘眼神严肃的道:“我将冥国带回无定神海,更大的目的就是为了找到冥祖。”

命运神殿的诸神,向妖祖岭汇聚。

刚刚来到梧桐神树下的血屠、缺、七大人、炎巨、海尚幽若等人,听到这话,个个色变,这是他们能知道的秘密?

冥祖哪怕不露面,一道诅咒,就够杀他们十次,且世世代代诅咒缠身。

血屠转身就走,是跑得最快的一个。

便是虚天和凤天神色都凝重无比。

短暂的屏息后,虚天道:“你怀疑冥祖在无定神海?”

张若尘点头。

“那以后无定神海,我是打死都不去了!”虚天道。

张若尘道:“冥祖就算再强,也不可能完全没有痕迹的将力量传到灭世钟。或许我们的修为不够,感受不到祂力量的传送。但这天地间,总有人可以感受到。祂要规避这一点,只有一个办法,提前就已经将力量留在了灭世钟内。能接触到灭世钟的人,每一个都有嫌疑。”

“白卿儿?”池瑶道。

张若尘摇头,道:“不可能是她。”

虚天道:“从古至今,能接触到灭世钟的人,可太多了!你怎么知道,冥祖是什么时候,将力量留在了灭世钟内?”

“这个时间,一定在我前往须弥神庙之后。因为,命祖就是那个时候,去的未来,来到了这个时代。甚至我觉得,冥祖留力量在灭世钟的时间,应该更近。”张若尘道。

池瑶道:“尘哥似乎有怀疑的物件?”

“回无定神海再说吧!许多事,得问过卿儿才知道。”张若尘道。

等到他们谈完,七大人才赶过来禀告:“雷公逃走了!”

灭世钟和命祖对决之际,冥国都崩塌,妖祖岭被掀翻。镇压在妖祖岭下的雷公,趁机逃走,那个时候根本没有人顾及得到他。

“无妨,本殿主能镇压他一次,就能镇压他第二次。”

随即,凤天清脆悦耳的神音,响彻妖祖岭:“此战,命运神殿大胜!本殿主要感激在场的各位,是你们不顾生死的付出,我们才夺取了梧桐神树和妖祖岭,给冥祖派系以重创,为整个地狱界的神灵进入玉煌界争取了时间……”

血屠悄悄靠近张若尘,低声传音:“师兄,蝉明雅自爆神源死了,放心她所在的家族,我会庇护。”

血屠显然是误会了什么。

张若尘和命运神殿神尊蝉明雅的确是有过一次亲密接触,但,那是因为蝉明雅被噬魂灯上一代器灵吞噬了神魂,夺取了肉身,造成的误会。

不过,听得这则张若尘,心中还是有一些触动。

故人陆续凋零,好似风中落叶。

“好好照顾她的族人。”张若尘吩咐了一句。

……

“活下来的神灵,每一位都将获得丰厚赏赐,在冥国的所得,尽归你们自己。将来你们可以自由进入妖祖岭修炼,亦可得到本殿主亲自以祖焰淬炼肉身和魂灵。”

凤天还在讲话之际,突然,一缕缕天道气汇聚,在张若尘和虚天面前,凝聚成盘元古神的分身。

盘元古神神情极为难看,道:“帝尘,大事不好,九死异天皇和骨阎罗潜入了天庭,覆灭了真理神殿,殿主和蒙戈皆陨。”

“你说什么?”

虚天脸色唰的一下惨白如纸,蹬蹬蹬,连退三步,不能接受这一则噩耗。

太突然了!

猝不及防之下,没有来得及设定心理防线的虚天,如被一剑刺中,暴露最本能的反应。否则以他的修为和心境,不至于失态到这个地步。

……

井道人站在枯竭的真理之海畔,眼中尽是悲痛之色。

曾经的十重海域,变得干涸而开裂。

曾经宏伟壮丽的真理神殿倒塌,化为废墟,尸横遍野,血液汇聚成河,从各个方向,往真理之海中倾注。

天地一片血色。

位于真理之海中心的真理之山,已是崩塌而开,项楚南跪在地上,正抱着真理殿主的尸首仰天怒吼。

真理殿主曾经高大壮硕的身体,变得十分干瘪,被抽走了所有精气和血气,就连神源都被挖走,身前遭受无法想象的酷刑。

很显然,骨阎罗和九死异天皇为了对付蒙戈,使用了非常手段。

没有人知道,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项楚南是待在天宫,才躲过一劫。赶回人间炼狱般的真理神殿,他便四处寻找,但只找到真理殿主的尸身,根本找不到青丝雪和师尊蒙戈。

不用猜也知道结果,面对天尊级,青丝雪不可能保留得下尸身。至于师尊蒙戈,他若还活着,九死异天皇和骨阎罗肯定无法从容离开。

但项楚南就是不相信这个结果,理智不存,失心疯一般的,在废墟中翻找。

轩辕涟赶到真理之海畔,看到此情此景,心中即悲痛万分,又愤怒到极点。

若昊天在天庭,他们怎敢?

井道人心头很不是滋味,道:“是夜幕!九死异天皇以夜幕,覆盖了真理神殿,天庭没有比他更强的存在,所以,没有察觉到这里的问题。若重明老祖没有背叛,以他的精神力,应该是可以洞察的。”

“提重明老祖,何不提殒神岛主?若他老人家还在天庭……哎……”轩辕涟道。

在此之前,她也遭受刺杀。

幸好她突破了不灭无量,在人前一直隐藏修为,才躲过一劫。

那时她就察觉到不妙,立即与留守天庭的诸天商议,决定开启天罚神光。

但,这不是一件小事,一旦开启天罚神光,便所有人都知道天庭的虚弱,昊天不在天庭,后果难以预料。

诸天各有考虑,要达成一致,实在太难。

他们还在商议之际,真理神殿的悲剧已经发生。

井道人心情比轩辕涟还要难受,道:“天尊离开前留话,天庭一旦出现变故,立即向剑界求援。”

“我已经传讯问天君了!”轩辕涟道。

井道人试探性的道:“要不我联络一下虚风尽,他出身真理神殿……算了,当贫道没有说……天庭的事,哪有通知地狱界修士的道理,徒惹嘲笑。”

简介:这个世界,有仙,有魔。

仙,掠夺天地,魔,为祸人间,仙魔一出,世间大乱,民不聊生,世人称之为仙灾魔祸。

陆言持道书,自山村走出,将天下武学融为一体,道:“诸君,可随我狩猎仙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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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千零六十二章 冥祖大人

剑界。

皓月尘心殿,是无月寝居和修行的地方,高达千丈,赤玉为柱,龙骨做檐。

殿外,既有碧波千里,也有神山飞瀑,生长超过一个元会的圣树随处可见,七彩花朵开满崖壁。

无月坐在崖下,戴着面纱,周身星光熠熠,正专注的勾划符纹。

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全身笼罩在黑袍中的雨师,快步来到无月身前,禀告道:“师尊,大事不好,天庭巨变,真理神殿覆灭,异天皇再次现世。”

“知道了!”

无月淡淡说出一句,继续勾画。

见雨师没有退去,胸口起伏,极为紧张的模样,无月放下符笔,道:“你在害怕什么?无定神海可不是天庭,天庭离开了昊天,便群龙无首。无定神海却至强如云,有问天君坐镇,异天皇不敢来的。”

“咦!”

这时,无月察觉到了什么。

她站起身,完美身材勾勒迷人曲线,一双云眸眺望远处。

不多时。

张北泽领着青丝雪,穿过湖边石道,来到无月面前。

青丝雪立即向无月行礼,面容憔悴,神情凄楚,道:“晚辈真理神殿青丝雪,拜见无月神师。九死异天皇和骨阎罗潜入真理天域,以偷袭的方式,创伤了家父,杀死了家母。昊天天尊不在天庭,还请无月神师禀告殒神太上,为真理神殿主持公道。”

无月凝视青丝雪,又看了一眼张北泽,道:“北泽,你将她带到为娘这里来做什么,你们应该去通天神殿找问天君。”

张北泽道:“去过了!殿内无人回应,问天君大概是正在闭关,或者根本不在无定神海。父亲与真理神殿有师承之情,与项叔更是交情莫逆,我们总不能坐视不管吧?我只是一个小辈,人微言轻,很多前辈,根本都懒得搭理我。但娘亲不同,你精神力造诣已是接近天圆无缺,谁不给你几分面子?”

“忙当然是要帮的。”

无月微微含笑,向张北泽轻轻招了招手,道:“泽儿,你过来。”

张北泽不明所以,却还是走过去。

“哗!”

无月挥手间,一道符印落在他身上,顿时张北泽被冰封起来,一动不动。

太突然了!

张北泽根本没有料到无月会对他出手。

透过厚厚冰晶看去,他脸上的神色,没有任何变化,就像空间冻结,时间静止。

无月面纱下的双眸眼神瞬变,冷冰冰的道:“像师尊这样的大人物居然以这种方式来见弟子,看来对殒神太上是忌惮得很。”

雨师心中巨震环顾四周,寻找九死异天皇的踪迹。

青丝雪身体抽搐颤抖,七窍皆涌出黑气,嘴里发出古怪的声音:“不愧是我的好弟子,还是这么聪明。你是怎么猜到的?”

无月道:“天庭向剑界求援,不需要青丝雪亲自前来。北泽带你去通天神殿,没有见到问天君,这说明问天君收到天庭的求援,已经过去了!你挑了一个很好的时间间隙,骗过了看守半祖阵法的神军,但骗不了我。”

青丝雪道:“问天君去了天庭,张若尘在北泽长城,花影仓颉多半是去了玉煌界,如今的剑界与天庭又有什么区别?你识破又如何?”

雨师深知九死异天皇的可怕,虽极力控制着,但,身体还是克制不住的颤抖。

这是深入骨髓的畏惧!

无月淡淡微笑:“师尊就那么确定吗?万一殒神太上还在剑界,你的气息一旦外泄,一定会被他感应到。恕弟子直言,师尊修为虽擎至天尊级,但,没有任何机会,活着逃出剑界。”

“我们毕竟师徒一场,师尊赶紧离开吧,你的行踪,我不会告诉太上。”

就凭青丝雪最初的那番话,无月就有理由相信九死异天皇并不确定殒神太上去了玉煌界,心中对其相当忌惮。

“哈哈!”

青丝雪嘴里发出震耳欲聋的笑声,似雷鸣,响彻皓月尘心殿。

九死异天皇的真身,从青丝雪的神境世界中飘飞出来,身上的黑暗力量浑厚,气息恐怖,在一瞬间,便将雨师和青丝雪皆压得趴伏在地。

无月笑容收敛,再也没有先前的镇定。

九死异天皇敢现身,便说明他有恃无恐,笃定殒神太上不在无定神海。

“无月啊纵然你心有七窍,却始终是本皇的弟子。本皇太了解你,你用符箓冰封张北泽,便暴露了你内心的不自信。”

九死异天皇卓绝巍峨的身躯,在黑雾中若隐若现,道:“你很清楚,本皇来剑界的目的,你知道自己必死无疑。但张北泽只要什么都不知道,就还能活,所以你用符箓冰封了他。”

“你只要按照为师的吩咐做事,为师可以考虑不杀他。”

无月似失去所有斗志,失魂落魄,苦笑念道:“不愧是活了九世的存在,弟子今天才是真的心服口服了!你是想要我和月神的神魂吧?”

无月和月神,在离恨天,窃取了九死异天皇第六世“古之月神”的残魂。这是九死异天皇的九生九死阴阳道难以圆满的重要原因!

“不止,为师更要九首石人的石首和黑暗神殿。”九死异天皇道。

无月道:“九首石人的石首,早已被炼化,不存于世间。”

“你传讯让白卿儿来皓月尘心殿便是,本皇会亲自从她体内重新提炼出九首石人的始祖物质。对了,也传讯月神。”九死异天皇道。

九首石人石首的部分始祖物质,就是被白卿儿吸收炼化。

沉默半晌,无月道:“我怎么相信你达成目的后,会放了北泽?”

“杀他,对本皇有什么好处?相反你若不听命行事,本皇不介意,现在就让他死在你面前。”九死异天皇语气变得沉冷了许多。

无月道:“看来弟子是别无选择了!”

“你千万别耍小聪明,在绝对的修为差距面前,这只会显得你太过愚蠢。别拖延时间了,赶紧传讯。”九死异天皇道。

无月神念传讯了出去,继而便是坐回位置上,静静等待。

她可是知道,问天君敢前往天庭,必是因为无定神海另有强者坐镇。

这个人,大机率是残灯大师。

在识破九死异天皇藏身青丝雪神境世界的那一瞬间,无月就已经制定出策略,必须先让九死异天皇放松警惕,再尽量拖延时间。

所以,她故意冰封张北泽,就是想要让九死异天皇认为无定神海没有强者坐镇,自己已经认命,只想保住张北泽的性命。

青丝雪来到无定神海的讯息,一定会传开。

剑界不缺精明之辈,肯定会有人看出其中不合常理之处。

“白卿儿应该会有所洞察。”

无月心中如此想着,但,没有等来月神和白卿儿,也没有等来残灯大师,却见皓月尘心殿周围空间的天色快速暗了下来。

九死异天皇察觉到危险,九双眼睛齐齐睁开,冷喝一声:“来者何人?”

空间被封锁,九死异天皇失去了对外界的感应。

天地像是被一张黑布盖住,没有光亮,黑暗程度便是九死异天皇的黑暗之道都做不到。

“不可能!除了黑暗尊主,世间怎么可能有人的黑暗之道造诣在本皇之上?阵法?花影仓颉你竟真没有去玉煌界?”

九死异天皇尽量让自己保持镇定,环视四周,看不见任何事物,包括自己的双手双脚。

释放神念和精神力,但刚刚离体,就失去感应,被黑暗吞噬。

原本就在身边的无月、青丝雪、雨师,好像消失了一般,再也找不到。

如此恐怖的修为,堪称九死异天皇生平仅见,便是黑暗尊主都无法与之相比。

“你到底是谁?”

九死异天皇心中的恐惧,不由自主滋生。

“哗!”

一团冥焰,在黑暗中浮现出来,绚烂瑰丽。

一道分不出男女老少的声音,从冥焰中传出:“异,你可愿臣服?”

每一个字,都蕴含无穷意志。

特别是“臣服”二字念出,犹如一道咒语,压得九死异天皇体内骨骼爆响,直接跪在地上。

九死异天皇心境再强,这一刻也惊骇万分,立即叩拜:“拜见冥祖大人!异愿意臣服,万分愿意。”

除了冥祖,他想不到别的任何人,能可怕到这个地步。

“大魔神死了,未能活出第二世。你可愿替代他?”冥焰中的声音道。

九死异天皇脸贴在地上,道:“愿为冥祖大人效死命!但当今之世,半祖林立,更有始祖出世,异修为低微,怕是难当大任。”

冥焰中的声音道:“你和骨阎罗杀了真理殿主,分尸了蒙戈,张若尘和虚风尽不会饶过你们。你必须离开这个世界,才能避开他们的追杀。恰好有一件事,需要你去做,做成之后,我助你破境半祖。”

九死异天皇太清楚冥祖的能耐,深吸一口气,压制心中的激动情绪,道:“别说一件,便是十件百件,也在所不辞。不过……冥祖大人说的离开这个世界是什么意思呢?”

……

待黑暗散去,无月恢复五感,却再也找不到九死异天皇的踪迹。

月神先一步来到皓月尘心殿。

紧接着,白卿儿与闭关多年的纪梵心,也一起进入殿内。

看到倒在地上的青丝雪,与被冰封了的张北泽,白卿儿问道:“我已经传音小黑,让他去请残灯大师,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无月陷入百思不得其解的凝思,久久后,道:“九死异天皇来过了!”

继而,她狐疑的盯著白卿儿,道:“你猜到是他来了?”

“我只是觉得此事诡异,若猜到他在皓月尘心殿,我怎敢前来?更不敢将梵心一起带来涉险。”

白卿儿探查四方,道:“残灯大师已经先一步前来,将其镇压了?”

无月回想先前的无尽黑暗,怎么都无法将那股气息与残灯大师联络在一起,道:“或许是九死异天皇察觉到了危险,或者洞悉了小黑去请残灯大师的天机,所以,使用黑暗遁法,先一步逃走了!”

这个解释很牵强,但已经是无月能够想到的唯一一种可能。

……

张若尘和虚天赶到真理神殿的时候,这里已经汇聚了天庭的诸多神灵。

“虚风尽,你竟敢来天庭?”

“启动天罚神光,诛杀这老怪物。”

“来看天庭的笑话吗?天庭岂是地狱界神灵能来的地方?”

最近一个元会,双方矛盾虽有缓解,但地狱界的诸天级存在想要进入天庭,依旧是不可能的事。

虚天披散长发,眼神冷凛,体内剑鸣作响。

本就怒火攻心、杀意凛冽的他,有些压不住自己的情绪,准备将眼前这些聒噪的天庭神灵尽斩。

井道人赶了过来,见虚天浑身杀气,立即喝斥:“没看见虚风尽是和帝尘一起来的吗?你们信不过他,还信不过帝尘?”

“井老二,你给我讲清楚,她是真死,还是假死?”虚天从牙缝中挤出这句话,显然还抱有一丝幻想。

井道人眉头一皱,自己现在可是天庭的二十诸天之一,怎么还叫他“老二”?

太不可面子了!

看到虚天头顶的小树,井道人心中感到好奇,不自觉摸了摸自己头顶的青铜树,道:“师姐的确是陨落了!”

虚天道:“你干什么吃的,你不是在天庭?天庭不是很牛吗,即有天罚神光,又有天条秩序,连区区两个只敢隐藏在黑暗中的鼠辈都收拾不了?”

“鼠辈?”

井道人心中委屈得不行,正要解释。

“滚开,废物。”

虚天挥臂将井道人推开,大步向天庭诸神汇聚最密集的地方走去。

虚天身上的杀气和剑意都太浓厚,所有神灵纷纷让开一条道,任凭他走到真理殿主的尸身面前。

有天庭诸天看不惯虚天的做派,面露冷色,欲要前去拦拒,却被盘元古神以眼神阻止。

“昔日青春年少,我浪荡你孤高。那年分道扬镳,互骂不得好死。哈哈!总要有人先走,还好,至少都白了头,不算早夭。”

看着眼前干瘪的尸体,渐渐地,虚天眼中的悲戚和痛苦反而消失不见了,脱下身上的外袍,将尸体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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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千零六十三章 崆明墟

修为达到不灭无量,便是天地间的至人,能完美隐藏气息于体内,对天地规则的执行,有属于自己的独到见解。

是以,修为达到这个层次,只要隐藏起来,不暴露破绽,想将其找出是千难万难的事。

欲推算骨阎罗和九死异天皇这样的存在,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便是虚天执掌着天机笔,也做不到,但他却认为张若尘有这个能力。

一品神道,无所不能。

无极,亦代表无穷。

轩辕涟一身男装,俊美秀丽,眸中浮现出充满期许的喜色,道:“若帝尘能推算九死异天皇和骨阎罗的位置,或能将蒙戈前辈救回。”

“啪!”

井道人一拍手掌,道:“对啊,蒙戈的修为达到天尊级,绝不可能那么快就被彻底炼化磨灭。”

在场所有修士的目光,皆汇聚到张若尘身上。

其中,项楚南的眼神最为热切,道:“大哥……”

张若尘回以“放心,一切有我”的神色,道:“以骨阎罗和九死异天皇的修为,我也推算不了!但他们身上,有一巨大的破绽。”

“这个破绽便是蒙戈!”

按照张若尘的吩咐,项楚南立即找来许多蒙戈使用过的旧物,甚至,还有一壶魔血。

“这壶血液,是师尊留给我和师妹孩子的,打算以药浴淬体。”项楚南情绪低落,痛苦难忍。

因为青丝雪已经有了身孕。

如此重要的时刻,他应该留在真理神殿才对,哪怕是一起死在这片废墟中。

张若尘拍了拍他肩膀,接过血壶。

“哗!”

一跺脚,太极四象图景随之显现出来。

在“真理”和“剑道”凝聚而成的少阳神山上,张若尘将蒙戈旧物一把火点燃。继而,提起天机笔,蘸取血液,在虚空勾画蒙戈的身影。

随着蒙戈被画出来。

张若尘一指点出去,注入生命之气和本源之力。

悬浮的血液线条流动起来,长出细小的血管,渐渐的,蒙戈的身体在血液中交织出来。

与真身一模一样,像是复刻而出。

张若尘双手勾画太极圆圈,问道:“你在哪里?”

蒙戈的身体颤动,引发天地规则波纹,以太极图印的方式向宇宙中扩散。

“你在哪里?”

张若尘再次问出,声音中蕴含强大的精神和真理意念,表面看是在问蒙戈的假身,实际上是在问天地。

井道人见迟迟推算不出结果,叹道:“蒙戈就算还活着,也一定被九死异天皇和骨阎罗严密封印,没那么容易找到。”

盘元古神道:“我已经唤过蒙戈隐藏在离恨天的残魂,但失败了!很显然,这些残魂,皆被咒杀,九死异天皇和骨阎罗做得很干净,不会给我们留下任何找到他们的机会。”

“岂不是只能等他们二人下一次主动露面?”风岩眉头紧拧,担心项楚南受不了这种大起大落的打击。

“放屁,得罪老夫,他们死定了!”

虚天悍然一拳打破空间。

“轰!”

所有空间碎片,如花瓣一般快速飞行,在虚无世界中汇聚成一条长长的通道,连线遥远的星域。

“凤彩翼,《命运天书》给我!”

虚天的神音,透过空间通道,传向宇空之外的某一处。

片刻后,六卷《命运天书》从空间通道中飞来,掠过虚天,直接飞进张若尘的太极四象图景。

虚天跟着飞了进去,全身精神力释放,化为六道光束打入天书。

六卷天书,围绕蒙戈假身飞行。

不多时,其中一卷天书上,出现蒙戈的名字,如流星一般飞了出去。

“找到了!”

虚天一指点出,以剑气劈开一道空间之路,追在那一卷天书后方,消失在虚无世界中。

另外五卷天书,皆附着在虚天身上。

井道人见张若尘和盘元古神无动于衷的样子,担忧道:“九死异天皇和骨阎罗可都是一等一的强者,虚老鬼一人,恐怕不是他们的对手。”

“那就请井道长,去助他一臂之力。”

张若尘将天机笔塞到井道人手中,推了他一把。

井道人身体倾斜,还没有来得及说出拒绝的话,已沉陷进一座空间传送阵中,消失在了真理天宇。

盘元古神是半祖,感知能力非凡,察觉到了端倪,道:“怎么只有骨阎罗的一缕天机,难道九死异天皇将蒙戈完全让给了骨阎罗?”

张若尘轻轻摇头,道:“距离太远了,只能推算出一个模糊的大概,真实情况不得而知。或许是九死异天皇藏在夜幕中,也或许是因为骨阎罗得到了蒙戈的主体,包括神海和神源的那一部分,所以容易推算。总之,现在只能慢慢等结果。”

在场诸神,明白张若尘的意图。

只有虚天单独追上去,隐藏无踪的九死异天皇才可能会出手,帮助骨阎罗将其击退。

以张若尘的空间造诣,待逼出九死异天皇,再赶过去也不迟。

不多时,遥远的星空外,虚天与骨阎罗的神力对撞,如恒星爆炸一般,释放明亮光华。

二人是在三途河的一条支流上遭遇,且战且走,转瞬移换身形千亿里。

在速度上,虚天胜过骨阎罗一大截。

骨阎罗不想与他交手,一战即走,但根本甩不掉,就像遇到跗骨之蛆。

真理神殿的废墟中,张若尘伸出两根手指,画出真理光镜。

镜面上,万千剑气汇聚,继而如花朵一般向外绽放,将骨阎罗掀飞,将三途河打得一截截断碎。

骨阎罗完全不是修成剑二十五后的虚天的对手,很快骨头就被斩落数根。

小心翼翼跟在后方的井道人,嘴里抱怨着什么,见骨头掉落,嗖的一下冲上去,捡起便封印起来。

很显然,虚天是要使用分尸法,将骨阎罗击杀。

“不好!骨阎罗欲置于死地而后生,向永恒天国逃遁而去了!”

盘元古神双目熠熠,庞大的身躯向右一撞,世界壁障破碎,进入离恨天,前去截杀骨阎罗。

离恨天,无色界的始祖斗法波动依旧强劲,还未结束。

骨阎罗很清楚行踪暴露的后果是什么,只是出现在明面上的虚天,便已经让他难以应对。

现在,唯有借助始祖斗法的余波,才可能慑退想要杀他之人,从而再次隐藏起来。

这是非常危险的行为,稍有不慎他就会死在无色界。

“他将蒙戈前辈的残躯扔出来打碎,碎片飞向了虚无世界的各个方位。倒是敢于舍弃,手段高明。”

张若尘正欲冲进虚无世界,却察觉到问天君先一步进入其中,在营救蒙戈。

虚天和盘元古神则形成合围之势,势要在骨阎罗赶到无色界前,将其截杀。

沉思片刻,张若尘选择了留下。

风岩精神大振,道:“蒙戈前辈的残躯尚在,说明还没有被骨阎罗破道。以问天君的半祖修为,一定可能聚拢所有残躯碎片,助蒙戈前辈归来。”

轩辕涟疑道:“九死异天皇到现在都没有出手,看来并没有与骨阎罗同行。他去了哪里?”

“去了无定神海。”

就在刚才,张若尘收到无月的精神意念传音,心中生出无尽杂念,很想立即赶回剑界。

按照无月的描述,九死异天皇消失得太诡异。

刚才推算蒙戈的天机,亦没有发现关于他的任何痕迹,就好像从来没有在这个世界上出现过。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张若尘嘴里低语,已是完全没有心思理会注定将要败亡的骨阎罗。

风岩问道:“大哥,你怎么了,剑界发生了什么事?”

“没什么。”

张若尘很快调整心绪,眼中精芒流转,道:“九死异天皇不可能将蒙戈身上的九首石人物质完全让给骨阎罗,他能避开推算,必是得到了始祖级的庇护。”

“世间还有始祖?”

轩辕涟为之震惊,也为之心累。

风岩想到了什么,道:“不一定是始祖,也可能是类似始祖界之物。”

张若尘道:“娲皇宫可以做到?”

风岩深深点头。

张若尘道:“隐藏到始祖界内,的确会更加难推算。但宇宙中的始祖界就那么一些,从天庭,去始祖界的过程,一定会留下痕迹。可是,我连关于他的痕迹都没有找到,如果我没有猜错……”

他没有说出后面的话。

因为这话涉及到宇宙中真正的禁忌。

轩辕涟看见张若尘眼中深沉的忧色,道:“帝尘在担心什么?”

张若尘没有回答她,而是突然问出一句:“崆明墟是否有出世?”

崆明墟,与龙巢、妖祖岭、娲皇宫齐名,都是传说中的地方。

传说是九大巫祖之一轩辕玄帝的证道之地,是万墟界的第一墟。

轩辕涟微微诧异,没有想到张若尘思维如此跳脱,问出这样一个古怪问题。

之所以古怪,在于崆明墟是否出世,与九死异天皇的失踪,不可能有任何联络。

轩辕涟察觉到在场的天庭诸神,或多或少都在关注这边,对张若尘问出的这个秘密,极感兴趣的样子。

她释放出神境世界的一角,只面对张若尘一人,道:“九死异天皇不可能在崆明墟中。”

张若尘凝视她的双眸,道:“所以崆明墟也来到了这个时代?”

轩辕涟对张若尘的用词感到困惑,什么叫做来到这个时代?

崆明墟又不是活物。

她道:“崆明墟的秘密,整个轩辕家族也没几个人知道,我本不该告诉你。但你问了,我又绝对不可能对你撒谎。张若尘,你到底想知道什么?”

“没什么!知道崆明墟与龙巢、妖祖岭、娲皇宫一起出世,就够了!”

张若尘走出轩辕涟的神境世界后,便带着风岩和项楚南远离天庭诸神,三人一起登上真理之山。

真理之山位于真理之海的中心。

真理之海枯竭后,底部被血水覆盖,于夕阳下,显得格外红艳。

项楚南蹲坐在地上,目望星空,只期望师尊能够早日归来,不要发生任何意外。

风岩开门见山,道:“大哥在寻找冥祖?大哥认为,九死异天皇的消失于冥祖有关?”

“你怎么猜到的?”

张若尘释放太极四象图印,隔绝外界。

风岩道:“传说,轩辕玄帝活了三世。第一世是时空人祖的弟子黑启,第二世是迦叶始祖,第三世便是冥祖。大哥向涟公子问崆明墟,不就是在问冥祖?”

张若尘笑道:“二弟的洞察力,远胜从前,将来必可带领风族走向辉煌。但,传说未必就是真的,有可能只是某人故意编织的谎言,引导世人往错误的方向思考。就像大光明马尔和始祖炽,不就是某位神秘存在在布局,以误导后世之人。”

风岩困惑道:“谁在布局,又为什么要这么做?是长生不死者?”

“你既然找到了娲皇宫的终极秘密,也就拥有了知情的资格。”张若尘慎重的道:“长生不死者忌惮的,只有荒古的九大巫祖,所以有人斩断了时间长河,以阻止巫祖来到这个时代。”

“巫祖来不了这个时代,却将自己的力量送来了这个时代,存放于娲皇宫、龙巢、妖祖岭,当然也可能包括崆明墟。”

风岩心中巨震,道:“轩辕玄帝也在对付冥祖?过去的自己和未来的自己交锋?过去和未来能够并存?”

“第一世和第三世交手,我不奇怪。但,第一世会跨越时间长河,不顾一切的去杀自己的第三世,就太没有道理了!不是说一定不会,是没必要这样。”张若尘道。

风岩道:“大哥认为,冥祖和轩辕玄帝之间没有必然联络,我们被误导了?是冥祖的手笔?祂为什么这么做呢?”

“或许祂是想更好的隐藏自己!这是一场抓鬼的游戏,谁能藏到最后,就可能成为最后的赢家。而他们培养出来的那个抓鬼的人,就是我。”张若尘道。

风岩苦笑连连,道:“大哥不该将这些秘密告诉我的,我觉得,知情者都会死。”

“我反而觉得,你会很安全。凡是掌握巫祖力量的人,都是我的帮手,是长生不死者用来除掉对手的工具。我们皆在局中,皆是棋子。”

张若尘越来越笃定自己的猜测,道:“告诉我,娲皇宫的秘密是什么?”

风岩绝对信任张若尘,将他带进自己的神境世界,来到宏伟壮丽的娲皇宫下方。

五彩光华映照天地,娲皇光影顶天立地。

这种气势,犹如活生生的始祖立在眼前,压迫感十足。

风岩和张若尘并肩走在阶梯上,一步步向上,道:“是五彩池和补天战魂!盘元古神被始祖咒印所伤,就是在五彩池中,迅速恢复了伤势和战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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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千零六十四章 那位

五彩池,不是池,更像一片五彩色的海洋。

色泽斑斓,绚烂瑰丽。

池水清澈,五行的力量极为纯粹,却又不含任何规则,包括五行规则。

这是超脱于天地规则之上的物质!

五彩池畔约五十丈外,是一座神庙,以石柱堆砌而成,雕刻有种种古老图文。

其中一些图纹,张若尘极为眼熟,在催动后的宇鼎、天鼎、地鼎、洪鼎、巫鼎上见到过。

神庙,庄严神圣,散发出来的气息,让张若尘都为之屏息,仿佛庙中坐着娲皇本尊,让人心生敬畏。

与风岩一起进入庙内。

入眼处,是一尊雾态茫茫的坐像,气势浑厚。

坐像,高达数十丈,三头六臂,英姿傲态,内部云雾流动,伴随阵阵震耳的雷鸣,彰显无与伦比的毁灭能量。

“这是……纯阳天尊?”

张若尘脸上浮现出异样神色。

纯阳天尊,是风族历史上的一位至强,曾无敌一个时代,传说是娲皇捏出来的五彩泥人,在后世诞生了灵智。

眼前这尊雾态的坐像,与纯阳天尊的画像极为相似。

“不是纯阳天尊,是娲皇留下来的补天战魂。”

风岩指向神庙右侧的一根直径丈许的石柱,上面有一行刻字:“天有缺,地有漏。天难补,地难平。”

左侧石柱上,则是刻有:“塑泥人,补天缺。铸战魂,平地漏。”

风岩不是第一次来到神庙,却依旧心绪万千,道:“娲皇铸的这道战魂,应该是留给纯阳天尊的,但纯阳天尊和娲皇宫在时空中错开了,两者未能合一。否则,天缺地漏都能补填。”

张若尘道:“二弟认为何为天缺,何为地漏?”

“地漏,应是黑暗之渊。天缺……”

风岩斟酌片刻,指向上方,眼色凝肃:“天缺当是神界。”

张若尘不置可否,向他指去,道:“其实补天战魂未必就是留给纯阳天尊,我认为,娲皇是留给你的。”

“我?”

风岩摇了摇头,道:“我虽继承了纯阳天尊的部分五彩泥身,也觉醒了三头六臂,但,根本无法靠近补天战魂。”

他苦笑,继续道:“大哥,我还是有些自知之明!与纯阳天尊相比,无论智慧、气魄、胆略、悟性,我都相差甚远,哪承载得了娲皇的期许?”

“你太妄自菲薄了!或许年轻时,缺乏历练,你无法与纯阳天尊相比。但这些年来,我比谁都更清楚你的进步,早已今非昔比,你得有舍我其谁的自信。”

张若尘一步步走向补天战魂,直到感受到那股无形的阻力才停步。

仔细观察。

发现,补天战魂的内部,有四十五团道光,与《洛书》九宫的排列方式一模一样。

随四十五团道光一明一暗,补天战魂像在呼吸。

“看来传说是真的,《洛书》还真是娲皇创着出来,欲借此功法补天缺,平地漏。这才是一代巫祖该有的气魄!才情绝世,惊艳万古。”

张若尘退回风岩身旁,将五彩琉璃罩取出,托在掌心。

五彩琉璃罩与补天战魂之间,像存在某种特殊联络,两者的光芒都明显增强。

更诡异的是,神庙外的五彩池中,升起五彩色的水雾。

水雾一缕缕,向庙中汇聚。

风岩察觉到异常,紧张道:“这是什么情况?”

张若尘笑道:“跟我的猜测一样,五彩琉璃罩果然与娲皇宫有关。二弟,你可知道,石叽娘娘曾多次向我索要五彩琉璃罩,开出了丰厚条件,我却没有答应。”

“大哥应该答应的!用五彩琉璃罩与石矶娘娘交换玄鼎,她可能都会同意。我听说,石矶娘娘一直想要脱离玄鼎,修炼出独立的自我。”风岩道。

“给她了,你怎么办?”

张若尘掌心释放出神焰,炼化五彩琉璃罩。

在火焰中,五彩琉璃罩变得晶莹剔透,似要融化,越来越璀璨灼目。

风岩双眸微睁,以难以理解的神色看向张若尘,还未开口,却见张若尘已是挥臂,一掌将五彩琉璃罩打入他体内。

“嘭!”

风岩双脚离地飞起,全身泥化,呈五彩色。

“哧哧!”

五彩琉璃罩一点点融入他身体。

风岩根本承受不住,泥身龟裂。

神庙外,五彩池中逸散出来的五彩水雾,快速涌动,源源不断冲进风岩体内,修复泥身的裂痕。

……

一个时辰后。

张若尘独自一人走出神庙,对里面说了一句:“不必说任何感激的话,好好闭关修炼,若有一天……我不在了,你得独自撑起一片天地。这是娲皇的期许,也是我这个做大哥的对你的一份期待。”

转身,关上神庙。

神庙外的五彩池,已经干枯。

张若尘走出风岩的神境世界,出现在真理之山上,看向蹲在地上的项楚南,道:“青丝雪在剑界。”

“真的吗?大哥,真的吗?”

项楚南急忙站起身,抓住张若尘肩膀,激动的问道:“她还好吗?她没事吧?大哥,你千万别骗我。”

“是九死异天皇将她带去了剑界!她被黑暗之力侵蚀了肉身和神魂,但你相信我,我一定能够救她,将她和腹中孩子完完整整的交给你。”

张若尘语气平静,但眼神中彰显绝对的自信,一拳打在项楚南胸口,道:“振作一点,天还塌不了!生老病死,无法避免,必须坚强一些去面对。接下来,真理神殿还得靠你去重建,没有人再帮你遮风挡雨了!”

“真理神殿虽然覆灭,但还有很多弟子正从各个大世界赶回来,你现在就是他们的依靠,是他们的精神柱石。你都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你让他们怎么办?”

项楚南羞愧难当,低声道:“师尊应该还活着。”

“蒙戈是乱古魔神,他不是真理神殿的弟子。你才是继承了殿主真理之道的那个人!再说,蒙戈就算归来,也必然丢失大量不灭物质和神魂,是重伤之身,不知要闭关多少年才能恢复过来。”张若尘道。

项楚南精神状态恢复,道:“大哥,修炼我是没有问题的,你让我对天尊级,对半祖出手,我也绝不皱眉头,我项楚南绝不是孬种。但,真理神殿这么大的基业,这么多的修士,如此乱局,我是真没有头绪。”

张若尘道:“没有人是天生的真理殿主,都是磨砺出来的。你没有去做,你怎么知道自己不行?你叫我一声大哥,我当然是要帮你的。”

“大哥,要不你来做真理殿主……”

张若尘冷视一眼。

项楚南立即低下头,道:“好吧,我不会让大哥和师娘失望的!”

“楚南,大哥也不能一直帮你的,自己的路得自己去走,为了的挑战还多。”

张若尘意味深长的说出这么一句,继而,双手虚托,一粒粒真理物质,从体内逸散出来,汇聚于十指之间。

狂风乍起,天色急变。

以真理之山为中心,整个天庭的真理规则都在沸腾,活跃异常。

“这是发生了什么事?”

“天地间的真理规则在疯狂汇聚,是真理主宰要现世了吗?”

……

天庭诸神的目光,齐齐望向真理之山,十分好奇。

山巅,真理之心在张若尘的双手之间,重新凝聚出来,是一颗拳头大小的菱心晶体,有十二万九千六百个切面。

所有真理光华,都是从这颗晶体中释放出来。

张若尘脸色略显苍白,将真理之心递给项楚南。

“大哥……你这是做什么?”项楚南没有去接。

张若尘道:“当年,就是在这真理之山上,殿主将真理之心交给了我。凭借真理之心的力量,我拥有了远比常人更快的修炼速度,解析功法,参悟天道,明辨是非,在各方面都有巨大帮助,包括修炼一品神道。可以说,殿主的大义与她的无私帮助,才成就了今日的我。所以哪怕后来殿主再严厉,我也一直感激在心。”

“现在,我将真理之心物质从体内剥离出来,重新凝聚,虽比不上完整的真理之心,但相信对你未来的修炼大有帮助。”

项楚南觉得张若尘今天很奇怪,有一种交代后事的感觉,摇头道:“我不要!真理之心又不是任何人都可融炼,师娘既然选择了你,说明对你有大期待。”

张若尘道:“我有我的责任,你有你的责任。她对我有大期待,我自然不会辜负。现在我对你有大期待,真理之心不是给你的,是给真理神殿的。你若撑不起真理神殿,将来我自会从你体内将它取走。”

挥手间,张若尘已是将真理之心打入项楚南体内。

“哗!”

真理光华在真理之山上绽放。

半晌后,张若尘独自离开真理之海,出现在轩辕涟面前,道:“我不会在天庭久待,帮一帮他。”

“放心!此事不用你交代的,没有人敢在真理天域造次。”

继而,轩辕涟问道:“你还好吗?”

张若尘眉头一皱,道:“你都看出来了?”

“你的状态很不好,是不是在北泽长城受的伤?何必要在这个时候将真理之心剥离出来?”轩辕涟蹙着眉,很是揪心。

她很想帮张若尘,但却发现自己根本帮不上任何忙。

张若尘的确伤得很重。

不仅是与冥海之灵、巴尔对决时受的伤,最严重的,是帮宫南风挡那一道劫雷所受的伤势,至今衣服里面的胸口还是一个血窟窿。

“无妨的,修为达到我这个层次,这点伤势算什么?”

张若尘没有解释什么。

他现在是越来越能体会到昊天这些人的心态,很多时候,沉默并不是因为冷漠,而是没有办法告诉太多。

告诉了,也没有任何意义。

不出意外,骨阎罗终究没有逃走,被虚天镇压。赶去离恨天截杀的盘元古神,仅抢到两条腿骨。

盘元古神和问天君一前一后,返回真理天域。

“虚老鬼离半祖之境,仅一步之遥了!剑二十五,连我都未必接得住。”盘元古神感慨万千。

张若尘道:“虚天呢?他不参加殿主的葬礼?”

“走了,回地狱界了!他对天庭诸神的成见很深,不想有太多接触,认为殿主之死,我们都有不可推卸的责任。”盘元古神道。

在场许多神灵,都为之低下头颅。

问天君收集了蒙戈的残躯碎片,为他重塑肉身。

无论是骨阎罗,还是九死异天皇,都没有能力在短时间内破蒙戈的道,因此,蒙戈的神海和神源都处于隐藏状态。

肉身重塑后,很快就意识恢复。

但元气大伤,状态十分低迷。

盘元古神将骨阎罗的两根腿骨交给了他,以补养损失的不灭物质和神魂。

井道人则带回来数根肋骨和一截手骨,也交给蒙戈。

真理殿主的葬礼后,张若尘和问天君一起踏上归途。

“问天君怎么看第四儒祖?”张若尘道。

问天君望着浩渺星空,眼神复杂,道:“正要问你此事,青夙送回来的画,我看了!在北泽长城,我也感应到了他的气息,他真的还活着?”

“我虽未见过中古时的他,但应该不会有假。”张若尘道。

问天君道:“我曾拜师第三儒祖,修习精神力和儒道。那是我第一次见到他,那时他还很年轻,数十岁而已,却已展现出超凡的天资才情。极望、轻蝉、玄一与其相比,皆差了一筹,不是差在精神力修行,就是差在德行。”

当初,龙主自认天资不及第四儒祖,张若尘只当是自谦。

此话由问天君说出,显然更具真实性。

在那个时代,精神力初破九十阶就能封祖,已能说明很多事情。

张若尘道:“问天君认可第四儒祖的德行吗?”

“认可。”

问天君毫不犹豫的说出这两个字,道:“至少,在他出现在这个时代前,我都是绝对认可。”

问天君与第四儒祖同为昆仑界修士,虽年龄相差数十万岁,但,亦有近百万年的交情,对相互的了解必然极深。

人,可以伪装一时,但不可能伪装得了近百万年。

问天君又道:“你这个问题,如果问太上和极望,他们也一定会是相同的回答。我不知道他为什么加入神界,为什么消失这么多年,为什么不回昆仑界见一见我们这些老朋友。但,直到这一刻,我依旧相信他有自己的理由和苦衷。”

百万年的交情,太深厚了!别说第四儒祖现在代表的是神界,就算第四儒祖与整个宇宙为敌,问天君这些人都会给他开口解释的机会。

这种信任,张若尘没有经历过那个时代,难以共情。

张若尘道:“如果……我是说如果,永恒真宰是一个第四儒祖无法拒绝的儒道先贤,这会不会就是你要找的那个理由?”

问天君身躯微微一震,双目精芒大盛:“你是说那位?这不可能,时间和寿元根本对不上。”

张若尘道:“我们不能小瞧长生不死者的手段,连乱古魔神都能出现到这个时代,更何况是他?我也只是猜测而已,没有任何证据。”

张若尘当然不是随便乱猜。

毕竟在万兽宝鉴中,那位可是明确留字,与人祖一起斩了黑暗尊主,镇其手眼。

与人祖关系如此密切,又能让第四儒祖甘心听命,张若尘怎能不往他身上猜测?

“不用猜了,我亲自去问。极望传音,他到龙巢了!”问天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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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千零六十五章 都与冥祖派系有关

张若尘没有与问天君去龙巢,回到无定神海后,便去了皓月尘心殿。

将青丝雪体内的黑暗之力抽离出来,又吩咐张素娥好生照顾,才是退出房门,来到神山崖下。

不远处,是悬天瀑布。

身周圣树密布,枝叶繁茂,花圃缤纷。

无月之前就是在这里接见的青丝雪,直到此刻,依旧还有黑暗气息残留。

无月、白卿儿、纪梵心,皆倾城绝代,如仙宫神妃,静静立在湖畔。

“哗!”

张若尘擡起右手,掌心出现一道道命运光华,脚下出现时间长河。

一道神魂念头,从体内飞出,融入命运光华,沿时间长河去往过去。

要窥视此地曾经发生的事。

那道神魂念头在时间长河上燃烧殆尽,没能回来。

但,张若尘已经看到当时发生的事,正如无月所说一片黑暗之后,九死异天皇就消失不见了!

无月率先走过来香风盈盈,红唇开阖:“夫君,怎么样?”

“所有天机和气息,皆被黑暗吞没。不过……”

张若尘眼睛眯起,道:“九死异天皇一定不是自己离开的,这股黑暗力量,也绝不属于他。有一股他无法抗拒的外力,将他送走了!”

白卿儿眸中浮现出惊色,道:“九死异天皇可是天尊级,便是半祖,都不太可能无声无息将他送走。是始祖出手?”

“应该是始祖了!只有始祖,才能如此无声无息,而且连帝尘都无法窥探天机。可是这位始祖会是谁呢?”纪梵心做沉思状。

张若尘道:“世间哪有那么多始祖?半祖若借阵法,或者利害的神器,也有可能做到。”

“半祖?问天君离开后,当时无定神海只有残灯大师一位半祖。应该不是他,残灯大师亲自来过,他也无法解释当时发生的事。以他的修养,当不会撒谎。”白卿儿道。

张若尘道:“卿儿怎知无定神海当时只有残灯大师一位半祖?太师父去玉煌界乃是绝密,知情者不超过五人。”

白卿儿道:“玉煌界开启,是当今最大的事。就连昊天都要亲自赶过去,剑界没有半祖前往,不合理吧?要猜到此事不难,帝尘为何要怀疑我呢?”

白卿儿绝不是一个能够忍受冤枉和屈辱的女子。

面对张若尘的质疑,她的心,犹如被刺一剑,说话的语气自然也就冰冷许多。

“张若尘,听说你回来了,到底怎么回事北泽长城那边什么情况?咦……都在啊!”

小黑人未至,声音先到。

待穿过花丛古树,看见众人皆在,他才是整了整衣冠,恢复神陨宗宗主的仪态。

察觉到气氛有些怪异,小黑谨慎问道:“这是怎么了,大家都很不开心的样子?又发生了什么本宗主还不知道的事?”

张若尘眼神冷凛,将灭世钟取出,一座座放置在湖畔,以手指敲击,发出轻微的钟鸣。

沿灭世钟行走,张若尘将在北泽长城发生的事,逐一讲了出来。

小黑瞪大眼睛,难以置信,道:“灭世钟鸣,始祖对决,冥祖干掉了命祖?有没有这么惊心动魄?这也太离谱,你们怎么在始祖对决中活下来的?”

无月有些明白张若尘为何会怀疑白卿儿了,摆明冥祖的力量,早就留在灭世钟内。做为灭世钟曾经的主人,做为尸魇的弟子,白卿儿怎么摆脱得了嫌疑?

但,无月总觉得不太对劲。

张若尘早已不是曾经那个年轻气盛的少年,若真的怀疑白卿儿,怎么可能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讲出这样的话?

毫无城府可言。

那么他的目的是?

“打草惊蛇,引蛇出洞吗?”

无月心中了然,站在张若尘的角度,在场包括小黑在内,与此事关系都十分密切,嫌疑也是最大的。

纪梵心道:“就凭灭世钟,根本不能说明什么,当初本就是帝尘自己从卿儿手中将之拿去。若冥祖连这一点都能算到,那么,以祂的手段,要神不知鬼不觉的将力量存放在灭世钟内,又岂是难事?”

纪梵心和白卿儿曾在冰王星联手应对无为和青城云的袭杀,有过命的交情,自然是要帮她说话。

语气中,对张若尘颇为不满。

她继续道:“星海垂钓者和宫南风对身份的隐藏,让帝尘失去对身边所有人的信任。真理殿主的死,九死异天皇的突然消失,危机感从四面八方而来,又让你加深了这种心态。”

“帝尘质疑的不是卿儿,而是在借机试探,质疑的是我们在场所有人。”

“但,帝尘啊,连我们都不能信任了,你还能信任谁?”

小黑后悔了,后悔这么快跑过来,这都是什么修罗场?

同时小黑有些明白,当初张若尘为何警告他莫要参合进这群女人的争斗。这些女人,没有一个省油的灯,没有一个性格软弱,真要联合起来,张若尘都不一定是对手。

“若没有别的事,本宗主就先走了!”

小黑小心翼翼后退。

张若尘道:“将灭世钟带走,带到神陨宗封禁起来。”

“啊!”

小黑一脸冤枉的模样,道:“你不会怀疑本宗主与冥祖有关吧?我虽曾经号称屠天杀地之皇,但那完全是为了吓唬人,绝非滥杀无辜之辈。”

张若尘凝视着他,一言不发。

小黑又道:“好吧,是有一点关系。我祖上乃是乱古魔神中的不死鸟,勉强算冥祖派系的修士,但这都多少代鸟了?关系很有限。”

“第四儒祖到了龙巢,问天君、龙主、女帝都已经过去,你不去拜见吗?”张若尘道。

小黑并不知道第四儒祖出世的讯息,被惊得不轻,道:“第四儒祖不是早就已经陨落了?张若尘,可别开这种玩笑。”

“是不是玩笑,你去龙巢一趟不就知道了?别那么急,带上灭世钟。”

根本不给小黑拒绝的机会,张若尘挥袖间,六十五座青铜编钟飞过去,全部挂在他身上,甩都甩不掉。

“你若不敢封禁到神陨宗,便送人吧,最好送出无定神海。”张若尘如此暗示一句。

小黑根本没有听懂张若尘在说什么,身上的青铜编钟解不下来,只能先去龙巢,问天君肯定有办法。

随着小黑的奔跑,青铜编钟相互碰撞,一路上像鞭炮一样,响个不停。

第四儒祖的讯息,显然让无月、白卿儿、纪梵心也十分心惊,但她们并没有表现在脸上,依旧无声与张若尘赌气。

无月率先开口,打破沉重的气氛,道:“我听夫君先前的讲述,冥国一战,凶险万分,有天尊级和半祖陨落,有始祖对决,不知夫君可有受伤?还有池瑶和金猊老祖为何没有一起回无定神海?”

张若尘道:“受了一些伤势,但并不严重,无妨。”

无月满眼关心之色,道:“要不接下来就别去玉煌界了,好好养伤,不要再东奔西走。你给自己的压力太大了,是时候调节一段时间。”

“你也在怪罪我,认为是我压力太大,才会针对卿儿?”张若尘刚愎自用一般,冷笑一声:“放心我一定会查出那个隐藏在剑界的幽冥,我不信,祂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白卿儿道:“帝尘或许还不知道,与九死异天皇一起消失的,还有黑暗神殿,与镇守黑暗神殿的九天前辈。”

“知道了!”

张若尘身形一晃,消失在三女面前。

白卿儿长长一叹:“他受了极重的伤势,很有可能神魂都受创,却还极力的掩盖,甚至都不愿意告诉我们。你们说,他到底想做什么?”

“我能感受到,这次回来后,他心事重重,应该是已经察觉到了什么。”无月道。

纪梵心道:“我先前的话,太重了!他肩上的责任,不是我们可以感同身受。他的任何一个决定,都不能出错,一旦出错,就会有很多人因此而死。就像这一次,他决定前往北泽长城,何尝不是间接的害死了真理殿主?他不去,盘元古神就不会去,九死异天皇和骨阎罗哪来灭真理神殿的机会?”

“所有人都不会这样认为,但他自己会。他是一个喜欢将罪责拦到自己身上的人,所以,注定会活在痛苦中。”

“九死异天皇的事,灭世钟内冥祖的力量,都说明他身边还隐藏有可怕的强者,他怀疑任何人都是应该的。”

无月道:“我们三人多多少少都与冥祖派系沾一些联络,接下来,恐怕要被帝尘疏远了!卿儿,怎么看九天前辈?”

白卿儿道:“你认为问题出在九天前辈身上?”

无月笑道:“很难不让人怀疑!我们三人虽然难以洗清干系,但我们的修为,怎么也不可能达到半祖级。但九天不一样,以他的年龄,是有可能与尸魇一样隐藏了修为。这是其一!”

“其二,与尸魇交情最深的,不就是他?”

“其三,中古末期,逆神族族人皆被咒杀,唯有他这一脉不受影响。”

“当然最重要的是,九天前辈是和九死异天皇一起消失的,在找到他之前,他比谁的嫌疑都更大。”

白卿儿并不认可无月的分析,道:“若这一切真的都是九天前辈所为,他为何要阻止九死异天皇呢?阻止之后,为何又要选择离开?不合逻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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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千零六十六章 天意

张若尘象征性的,去了一趟黑暗神殿在剑界的旧址,转而离开,前往乾坤大陆。

对方精心布局,怎么可能在黑暗神殿留下破绽?

但若不去,岂不和自己演出来的偏执不相符?

对上冥祖,张若尘深知自己没有任何胜算,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可能的示敌以弱,暴露更多的弱点。

当冥祖在意他的时候,他什么都做不了!

接下来的这一局,张若尘想有所作为,首先就必须让冥祖的注意力,从他身上移开。

……

乾坤大陆,是须弥圣僧留下的《乾坤神木图》所化的乾坤界,被张若尘安置在青木大陆的东面,两者仅相距一条数十里宽的海峡。

这条海峡,如今已是整个剑界最繁忙的水道。

十多万年过去,曾经荒芜的海峡两岸,如今都建起港口城池,修士众多,繁花似锦。

对于神境之下的修士而言,两座港口城池,已经算得上是古城,经历太多岁月洗礼。

乾坤大陆上,是以孔兰攸为主导,建立起来的圣明中央帝国。

帝国最初的原住民,是圣明旧臣的后代,多来自昆仑界。

乾坤大陆的地底,有一条主神脉流过,天地之气浓郁。

加之张若尘将接天神木、剑山、海金神桑,还有六祖的佛祖世界,等等宝物安置在大陆上,便奠定了乾坤大陆在剑界的特殊地位。

待上千座大世界牵至无定神海,各界精英修士涌入剑界,无形中又推动乾坤大陆的进一步发展。

各个大世界的神灵,皆在圣明中央帝国建立起宗门势力。

天庭和地狱界最初臣服于张若尘的那些神灵,如符灵界的“黄道子”,阵灭宫的“二长老”,黑暗神殿的太虚大神“赤玄鬼君”、“戊甘”,尸族的大神“雪木”,骨族的大神“皇”,死族的“源天君主”、“赤魂君主”……等等修士,都将神殿设立在乾坤大陆。

不过,如今的剑界,绝大多数神灵都去了玉煌界,留守的并不多。

六祖的佛祖世界,是一片常年笼罩在金光中的佛土,位于乾坤大陆的西面,建立起许多庙宇和禅寺。

在佛土的极西之地,面朝大海的一条数千里长山脉中,却是死气盎然,随处可见死灵,于外界格格不入。

张若尘来到这条山脉下,沿蜿蜒石道,一步步向山顶的死禅神庙行进,走得并不急,在思考了什么。

路过的佛修极多,但并不邪恶,各个慈眉善目。

其中甚至有带发修行的女性佛修,颜值出众,气质静谧端庄。

走了半日,张若尘才来到接近山顶的神庙大门外,在香火青烟和人影幢幢中,一眼便看见早早等在门前石雕旁的心术佛师。

心术佛师曾进入过日晷修行,已有数十万岁,不再如曾经那般年轻俊秀,看上去得有四五十岁的模样,下巴上留起胡须,眼角有着一道道细密的皱纹,瞳中是沧桑和内敛。

“帝尘大驾光临,死禅教不胜荣幸。残灯大师已久等多时,请随贫僧来。”

在心术佛师的带领下,张若尘进入死禅神庙。

昔日曾敌对,如今却平静无波澜。

庙内,僧人和信徒众多。

其中死灵三族占了大半。

有半透明的鬼魂,跪在死禅老祖的佛像下诵经;有上万具白骨,盘坐在广场上听老僧讲道;有腐尸排成长列,双手合十,嘴里低语,沿经筒行走。

穿过一片松柏古林,张若尘在满是落叶的水池边,看见相对而坐的残灯大师和死禅老祖。

虽平起平坐,但任何人都能看出,死禅老祖脸上的虚心求教之态。

死禅老祖起身,向残灯大师作揖行礼,道:“帝尘到了,贫僧先告退。”

“去吧!”

残灯大师轻轻点头。

从张若尘身边走过的时候,死禅老祖深深一拜,很快身形消失在古林尽头。

“死禅能够开创属于自己的佛道,资质很是了得,可惜走的是一条邪途。但我看大师已经将他引向了一条很不一样的正道!”张若尘道。

残灯大师笑道:“这世间本无善恶,人多了,利益多了,也就有了善恶。这世间本无正邪,事多了,是非多了,也就有了正邪。”

“大师看得通透,境界比我高多了!”张若尘洒脱一笑。

残灯大师摆手,道:“我心中有我的善恶和正邪,但不一定是对的。你心中应该有你的理念,大家看待万事万物本就不一样。”

张若尘并不在乎这些,直接道:“大师可知我的来意?”

残灯大师道:“我只能告诉你,我没有感应到任何东西。”

“这就已经够了!”

有残灯大师的这句话,张若尘便可以将当今之世黑暗之道最为强大的两个人黑暗尊主和石叽娘娘排除。

因为,黑暗尊主和石叽娘娘要拿下九死异天皇,并且取走黑暗神殿,绝对瞒不过残灯大师的感知。

现在可以确定,出手的一定是始祖。

大机率是冥祖!

张若尘坐到残灯大师的对面,道:“我可以问大师两个问题吗?”

“必须回答?”残灯大师道。

张若尘摇头,道:“就当是朋友间的闲聊。”

“也就是,所有人都听得?”残灯大师面带笑容,俊美容颜更显阳光和爽朗。

这里的所有人,显然只指冥祖。

整个无定神海,唯有冥祖可以不被他们察觉的,偷听他们的对话。

张若尘讶然,道:“哦!大师有办法让别的修士,听不到我们的对话?”

“可以试一试,但不保证管用。”残灯大师道。

修为达到残灯的高度,敢说试,把握就一定不小。

张若尘做出一个请的手势,笑道:“我今天还真想开一开眼界!”

残灯大师并没有立即行动,道:“你若能传我无极神道,我或许把握会更大一些。”

张若尘的无极神道,可以自成一片小天地,隔绝于外界。但,面对就在无定神海,甚至可能就在剑界的冥祖,他没有把握瞒天过海。

张若尘道:“大师对冥祖了解多少?”

残灯大师听出来了,张若尘不信任他的实力,于是,毫无形象的哈哈大笑:“冥祖很强,但祂依旧需要隐藏,说明还没有强到无所不能。贫僧虽自愧不如,但要在天地之间夺取一块自己的地盘,却还是做得到。”

张若尘道:“我可以将无极神道毫无保留的传给大师,大师可知道原因?”

残灯大师道:“我猜,你是有事要求我。”

“诶,不能算求。”

张若尘摇手,道:“因为我知道大师是一个不喜欢欠人情的人,欠了一,一般都会还二。传了无极神道,大师该怎么还呢?”

残灯大师饶有兴趣的看着张若尘,道:“要不这样,我先求你传我无极神道,你再求我。”

“有区别?”

“有区别!算得太清,就一辈子都做不了朋友。相互麻烦对方,反而交情越来越厚。你刚才不也提了朋友二字?”

残灯大师这番话,让张若尘动容,肃然起敬,道:“与大师相比,我果然还差着境界。若尘有资格做大师的朋友吗?”

“你若请我喝酒,便有资格。”残灯大师道。

张若尘道:“那这酒,我请定了!走,我有一处好地方,清静雅致,可以痛饮。”

“不急!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你为什么那么信任我?你不担心,这一切是我所为?”残灯大师问道。

张若尘道:“问天君跟我讲过你,我相信他不会看错人。问天君曾遭背叛,付出了惨烈的代价,已经很难再信任一个人,而你却能成为他的挚友。这个理由够不够?”

“他什么时候也变成一个多嘴的人了?”残灯大师自言自语的说出这么一句后,缓缓站起身,道:“走,去你的地方。”

张若尘和残灯大师离开了剑界,来到位于无定神海北部海域的昆仑界,继而,渡过学海,登上书山,来到迁移至此的天人书院。

清风拂面,竹枝摇曳。

残灯大师白袍素净,云袖飘飘,道:“原来你还是不相信我的实力!”

“所以,大师也认为冥祖就藏身在剑界?”张若尘与他并肩而行。

在同一界,冥祖窥透真相的能力,显然更强。

离开剑界,前来昆仑界,就是在弱化冥祖的能力。残灯大师自然也就认为,张若尘对他的实力存疑。

残灯大师道:“若我说,我能在隐隐之中感受到祂的存在,你信不信?”

张若尘摇头。

残灯大师露出一道高深莫测的笑意:“不信是对的,这才理性。”

“但也代表,我对你的了解还不够深。”

张若尘对残灯大师的了解的确太少,总共也就见了数面,正是如此,一开始的时候,并没有动过与他结交的心思。

“朋友”二字,还是很沉重的。

张若尘道:“其实,将大师带到这里来饮酒,恰恰是因为对大师实力的信任。”

“这话我倒是有些不懂了!”

残灯大师望向远处的天人书院,若有所思。

“待会儿,你就明白了!”张若尘道。

纳兰丹青静立在书院的竹舍外,看着结伴而来的张若尘和残灯大师,一时之间,竟有些失神。

只因这两人,都太反常。

残灯大师一贯深邃幽静,但今日脸上却洋溢着笑容。

真理神殿灭亡,黑暗神殿和九天前辈失踪,遭遇这么大的两件事,以张若尘的性格,应该会全力以赴去追查和营救。但张若尘却偏偏如同什么事都没有发生,满脸微笑的看着她。

纳兰丹青道:“能将二位惊动过来,天人书院这是即将要发生什么大事了吗?”

“天大的事。”

张若尘点了点头,看向残灯大师。

残灯大师心领神会,双手箕张,顿时一个个黑白光点,犹如棋盘上的棋子一般,在虚空展开。

天地被隔绝开,整个天人书院,犹如被搬到一座巨大的棋盘上。

张若尘观察这些黑暗光点的同时,亦感应着残灯大师身上的精神力波动,道:“大师好强的精神力,这布的可是天人棋阵?”

天人棋阵,是第二儒祖的绝学手段,残灯大师曾参悟过多年。

“这不是精神力,不是天人棋阵,是天意!”残灯大师道。

张若尘微惊,道:“大师竟然修炼成了天意?传说,天意是第二儒祖的始祖道法,是精神力始祖才能精通的手段。”

“贫僧倒是没有听说必须精神力始祖,才能施展天意。”残灯大师继续道:“贫僧是从天人棋阵和《命运天书》中,悟出的天意。你口中所说的第二儒祖,能够创出天意,应该也是借鉴了命运之道。”

张若尘一直在观察身下的棋盘和黑白光点,道:“我明白了!是《河图》,天意不仅有《命运天书》,还有《河图》的影子。”

张若尘心中生出了更多的困惑。

第二儒祖颜庭丘,在他的那个时代,最大的对手,乃是命运神殿的噬魂灯器灵熄盏。

毫无疑问,种种迹象表明,第二儒祖与命运神殿有密切联络,曾经必然发生过许多有意思的事。

因为《河图》就放在命运神殿。

张若尘最为关心的,当然是《河图》到底是谁开创出来的?

《河图》和《洛书》,对张若尘的无极神道影响巨大。《洛书》源自娲皇,《河图》的开创者,应该不输娲皇才对。

张若尘脑海中的第一个念头,便是时空人祖。

毕竟第二儒祖能够证道始祖,受时空人祖影响最大。

“在想什么?”残灯大师问道。

“哗!”

张若尘释放太极四象图印,仅笼罩方圆十八丈的范围,道:“我觉得,真正能让冥祖忌惮的,只有时空人祖。但,时空人祖比冥祖还隐藏得深,得想一个办法,让冥祖相信,人祖露了踪迹,将祂的注意力引过去。只有这样,我才能进行我的下一步计划!”

残灯大师不知道张若尘到底有什么计划,但善意的提醒了一句:“她还在这里,你让她知道太多,可能会害死她。”

张若尘看向静若幽兰一般站在旁边的纳兰丹青,心中生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后悔和痛苦。因为,早在多年前,他就已经将纳兰丹青卷了进来。

无奈的是,除了纳兰丹青,他信任的,同时能帮他的人并不多。

纳兰丹青杏眸含烟,直勾勾看着张若尘,道:“若非帝尘相救,丹青早已殒命多年。帝尘,你当年让我查询的资料,经过我的分析和印证,还真发现了一些端倪。与人祖有关,或许能够帮到你。”

残灯大师眉头深锁,道:“我现在明白,你刚才那句话了!你居然将一件这个世界上最为危险的事,交给了她去做。做为一个想要和你做朋友的人,我希望你能男人一些,别辜负真心对你的女子。今天这酒,我希望是喜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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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千零六十七章 历史中的一幅画

确定长生不死者的存在,将之锁定在时空人祖和冥祖等人身上后,张若尘就意识到,自己很有可能也是长生不死者布下的棋子。

因为,他洞悉了天魔、第二儒祖、不动明王大尊背后,都有长生不死者的影子。

大尊当年其实也发现了,但发现得太晚。虽踏入始祖境,但大道有缺,无法修炼出三十三重天宇,永远都无法战胜长生不死者。

张若尘不知道大尊道法有缺的原因,是否与长生不死者有关。但这让他万分警觉,长生不死者不可能让他大道圆满的进入始祖境,那样将不受控制。

想要跳出棋盘,想要脱离长生不死者的掌控,就必须先将长生不死者找出来。

留给张若尘的时间,已经不多。

因为张若尘很清楚,他才是长生不死者培养出来的终极武器,比天魔、第二儒祖、不动明王大尊都要更强。所以,他踏入半祖境界,便能拥有抗衡始祖的能力。

他这柄长生不死者打造出来的刀,也就可以用了!

那时长生不死者的计划,一定会开始实施。

而且,踏入半祖境后的张若尘,万一让长生不死者感受到了威胁,很有可能会出手破他的道,提前让他的道法出现缺损,以确保自己不受威胁。

总之,踏入半祖境前的这段时间,是张若尘唯一能够提前布局的机会,也是未来能否翻盘的关键。

早在十一万年前,有所察觉的时候,张若尘便让纳兰丹青,秘密收集关于天魔、第二儒祖、不动明王大尊的资料,包括民间的各种传说。

为了不引起长生不死者的察觉,这一切,都是由低境界的武者在做。

不知耗费多少代人的心血,如今终于有了线索。

残灯大师听完张若尘的讲述,心中已能理解,长长一叹:“你承受的压力,远比我想象的要大。”

“棋子想要脱离棋局,反制棋手,本身就是天方夜谭。想要创造奇迹,打破宿命,必须小心谨慎,步步为营。若不提前谋划,将毫无胜算。”张若尘道。

纳兰丹青听到这令人窒息的秘闻,能感受到张若尘对绝望至极的未来的挣扎和反抗。

她内心强大,还算平静,道:“长生不死者在不同时代,选择了不同的人。乱古,是天魔。此后是第二儒祖。再后来便是不动明王大尊。每一个都踏入始祖境,但每一个的结局,都令人唏嘘。”

“天魔与大魔神一战后,便消失于天地间。”

“第二儒祖破境始祖后不久,亦天人五衰。”

“强大如不动明王大尊,也未能幸免,步了后尘。”

“当时的修士,只以为他们是真的失踪,或者老死在不为人知的地方,安度了晚年。随着真相一步步揭开才发现,始祖失踪的背后,都藏着鲜为人知的惨烈战斗。”

“帝尘的猜测,应该是对的。若不提前做准备,未来一定是天魔、第二儒祖、不动明王大尊一般的结局。”

张若尘没有将第二儒祖可能还活在世间的秘密讲出来,问道:“丹青,你刚才说,发现了端倪,指的是什么?”

纳兰丹青双眸明亮,蕴含无穷智慧,道:“长生不死者将所有痕迹都清理,几乎找不到任何关于他们的记载。就算有相关的资讯,最后查证,也都是谣言。直到书界传来的一则资讯,引起我的注意。”

中古之前,书界一直都是以昆仑界马首是瞻,为昆仑界儒道的下属大世界。

中古末期,昆仑界遭受前所未有的大劫难,须弥圣僧散尽神力封界后,书界为了自保,迁往南方宇宙,受天龙界的庇护。

随天龙界迁到无定神海,依附于剑界,书界也跟着迁了过来。

纳兰丹青道:“书界,每一位修士,都热衷于藏典,爱书如命。最初,我是从书界的一卷玉书上,发现了一句关于天魔的记载。记载上说,天魔曾降临书界的启明宗,让当时的启明宗宗主许哲远,秘密寻找一幅画。”

“只有这么一句记载?”张若尘道。

纳兰丹青点了点头,道:“这卷玉书,乃是许哲远的生平自传,所以才有这么一句记载。经过多年查证,我发现,这卷玉书是大约五百万年前出土,有人掘了许哲远的墓,将之带了出来。”

张若尘问道:“许哲远活着的时候修为如何?”

“上位神层次。”纳兰丹青道。

张若尘有些明白,这一句记载,为何会引起纳兰丹青的重视了!

天魔何等人物,怎么会平白无故让一位书界的修士帮自己做事?

而且,这个书界的修士,还仅仅只是上位神。

就算当时天魔只是分身投影降临,也已能够说明此事的反常。反常,就一定有非同小可的隐秘。

张若尘自言自语念道:“以天魔的修为和身份,想为他做事的修士不计其数,为何偏偏选择许哲远?又或者说,他其实向多位修士,下达了这道密令?在那个时代,能够让天魔忌惮的,除了大魔神,也就只有长生不死者。难道天魔也提前察觉到了长生不死者的存在?”

纳兰丹青道:“我分析过此事,究其原因,应该是天魔救过许哲远的性命,所以选择了他。现在从帝尘这里了解到更多隐秘,我有一个大胆的猜测,或许,天魔忌惮的人在昆仑界,所以不敢让昆仑界的修士做这件事。”

张若尘轻轻点头,道:“天魔让许哲远寻找的是一幅什么样的画?”

“玉书上,没有记载。”纳兰丹青道。

张若尘道:“线索断了?”

“当然没有。”

纳兰丹青智珠在握一般的笑了笑,道:“书界修士,都有撰写自传的习惯。若许哲远找到了那幅画,一定会在玉书上写下来,这对他来说,是巨大的成就。既然没有写下来,说明没有找到。”

“我便猜测,他之所为,是不是就如今日帝尘让我所为的事。找不到,下一代继续找,子子孙孙,一代代传承,一直找下去。”

“顺着这个思路,我派遣出去的人,在书界四处寻找许哲远的后代。”

张若尘苦笑摇头:“许哲远死了都一千多万年,以他上位神的境界,后代绝对以亿计数。这怎么找?”

纳兰丹青道:“只要有恒心,只要参与的修士足够多,总能从亿万人中找到一些东西。大约是在两千年前,我终于从许哲远其中一位后代的口中,得知了一些资讯。”

“是你亲自去问的?”张若尘道。

纳兰丹青道:“当然不是!是一位鱼龙境的书盟弟子,与其结交,打听出来的资讯。许哲远的那位后代,显然不知道寻找画的目的,只说家中一位长辈信佛,在寻找迦叶佛祖的一幅肖像画。”

张若尘心中大动,道:“什么样的肖像画?”

普通的迦叶佛祖画像,许多地方都能买到,何须寻找?

纳兰丹青道:“苏自怜的真迹才行。”

“苏自怜,好耳熟的名字。”张若尘道。

纳兰丹青道:“苏自怜出身白狐族,所在的时代非常古老,她的画道天赋奇高,近乎入道。她若凭画入道,第四儒祖怕是难以在后世称祖。”

“你这么说,我便记起来了,她与石叽娘娘是同一时代的修士。”张若尘道。

此前,张若尘一直裹在身上护体的那幅石矶娘娘画像,落款就是“苏自怜”。

张若尘心中却生出更大的疑惑:“苏自怜与迦叶佛祖并不是一个时代的修士,她就算画了一幅佛像,也没有什么大不了!丹青,会不会只是一个巧合?”

纳兰丹青道:“最初,我也是如此认为的。但,那位许哲远的后代,只是鱼龙境的修为,凭什么能够知道苏自怜的名讳?这太奇怪了!”

“书盟从成立以来,每天都能收集到大量资讯。现在有了突破口,于是我便开始分析,以前那些被忽略了的关于画、苏自怜、迦叶佛祖的资料。没想到,结果太令人震惊。”

她从袖中,将一本亲自整理出来的资料书册,递给张若尘。

张若尘接过后,便开始翻阅。

书册的第一篇,记载了一则昆仑界的民间传说。传说第二儒祖有一段时间,极其喜爱苏自怜的画作,派遣儒道弟子前往各界寻找。

第二篇,记载的是,不动明王大尊与佛门的纠葛,包括张若尘早就知道的“明王坐禅玉失珠”的典故。

第三篇,则是关于迦叶佛祖。

传说迦叶佛祖只留下了五幅画像,是画师当面所作,分别为《引路图》、《白石点化图》、《大慈大悲坐像》、《寒山寻叶》、《云中彩绘》。

后世所有关于迦叶佛祖的画像,都是源自这五幅。

可惜的是,五幅初始画像,都已毁掉,没有一幅流传下来。

现在的关于迦叶佛祖的画像,所有人都知道,肯定已经失真,无法还原祖佛真容,可谓佛门的一大遗憾。

……

一篇篇全部看完,张若尘终于明白纳兰丹青为何会震惊了,根据收集到的这些资讯,天魔、第二儒祖、不动明王大尊生前,竟然都有寻找画作的行为,多与苏自怜和迦叶佛祖有关。

残灯大师对宇宙中的各种人、事、物兴趣并不大,了解极少,因此,只是静静听着。

他盯向张若尘的双目,笑道:“帝尘似乎已经有了头绪?”

张若尘倒也不瞒他们,道:“此事就算与人祖无关,也一定与冥祖有关。因为,根据我了解到的隐秘,冥祖的上一世,很可能就是迦叶佛祖。丹青,你收集到的这些资讯太重要了,对我帮助极大。对了,与许哲远相关的资讯,为何没有记载在上面?”

纳兰丹青得知自己能帮到张若尘,心中有偷吃糖果一般的甜蜜感,道:“我认为,许哲远相关的资讯至关重要,可能是最关键的突破口,不敢用纸字记载,可能会被修为强大者洞悉。”

残灯大师满脸赞叹之色,道:“如此心思,当可宰执天下。”

“当年在瑶瑶身边,丹青本身就与女宰无异。”张若尘笑道。

残灯大师见张若尘心情极好的模样,道:“看来你已经有策略了?”

张若尘摸了摸下巴,道:“先喝酒如何?洛师姐也在书院吧,将她请出来,与我们共饮。”

残灯大师不知道张若尘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却也是客随主便,与他一起,走向竹林深处,一直来到北崖边。

在这里,可以俯看下方一望无边的学海,可远眺天边的云霞。

不仅有酒,还有菜。

菜,是青墨亲自烹饪。

比之以前,她厨艺更上一层楼,便是残灯这个佛修大师,都荤素不忌,吃得甚是畅快。

张若尘从洛水寒手中,接过混元笔,细细探查。

混元笔的笔毛,的确非常玄妙,每一根内部都有巨大的内空间,空间中,有无数文字在飞行。

还真有可能是第二儒祖的须发制成。

张若尘偷偷拔下一根收起,才将混元笔还给洛水寒。

酒过三巡,问天君来到书山,出现在天人书院中。

他脸色极为难看,心事重重,看见张若尘和残灯大师欢声笑语,推杯换盏,更有纳兰丹青和洛水寒与他们共饮,顿时长长叹息:“你们竟真的有喝酒的心情?”

很显然,先前在乾坤界,张若尘和残灯大师的对话,没有逃过问天君的感知。

这很正常,那时张若尘和残灯大师没有布置隔绝手段。而张若尘前往死禅神庙,见残灯,本身就会引起许多人的关注。

“既然偷听了我们的对话,知道我们是来天人书院喝酒,就该早些来的。你来这么迟,菜都凉了!”残灯大师与问天君说话极其随意,毫无佛门高僧的姿态,就是真正朋友间的笑谈。

问天君道:“我听到,若尘你有两个问题要问他,还有事要求他,可否也让我知道?”

张若尘与残灯大师对视一眼,齐齐摇头,道:“秘密!”

问天君道:“你们这是连我都信不过?”

“倒不是信不过。”

张若尘当然不会告诉问天君,之所以带残灯大师来天人书院,并不是为了喝酒,一切都是掩人耳目,见纳兰丹青才是真。

当问天君都以为他们二人在密谋的时候,也就达到了目的。

张若尘反问一句:“问天君见过第四儒祖,可有收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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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千零六十八章 问天君的选择

问天君并未在意张若尘和残灯大师的隐瞒,因为这二人,可谓是他如今最能信任的修士。

不讲,自然有他们不讲的理由。

纳兰丹青和洛水寒听到“第四儒祖”的名讳,皆处于疑惑和震撼之中,思考张若尘这话的意思。

问天君凝视张若尘,道:“或许你的猜测是对的。”

“问过了?”张若尘道。

问天君道:“他没有正面回答我!”

“以你们的友谊,他不正面回答,也就是回答了!如此说来,我对第四儒祖,倒是可以高看三分,至少他没有直接使用谎言。”张若尘道。

在场的其余人,皆在猜测张若尘和问天君在打什么哑谜。

纳兰丹青和洛水寒修为差距太大,皆很识趣,没有主动开口询问。残灯大师自饮自酌,显得淡然闲适。

张若尘笑道:“你们有什么想问的,直接问便是。我想这一切,很快就不再是秘密。”

洛水寒得到混元笔,继承了第四儒祖的传承,犹如张若尘和须弥圣僧一般的师徒关系,因此,少了平时的含蓄,迫不及待问道:“第四儒祖……”

“就在无定神海,现在应该还在龙巢吧?”

张若尘看向问天君。

问天君点头,道:“让她去吧,终归是要见一面。”

洛水寒起身。

张若尘将一本书册取出,递给洛水寒,道:“给儒祖带去,就说是我送的礼物。”

正是纳兰丹青调查整理的,关于画、苏自怜、迦叶佛祖的资料,不过,是残灯大师的抄录册。

必须将纳兰丹青摘出去,不可留下任何痕迹。

精神力达到第四儒祖的高度,根据字,就能解析出很多因果。

让残灯大师抄录,就是切断这些因果,给第四儒祖和其背后的永恒真宰,制造困惑和疑团。

洛水寒带上书册离开后,问天君道:“被盖灭带去永恒天国的殷元辰和张谷神,他会帮忙送回来。”

张若尘道:“问天君觉得他这话可信吗?”

“可信!但凡他想扣留下来做人质,就不会答应得如此干脆。”问天君道。

张若尘道:“我就好奇一点,既然他没有死,为何这么多年,一直不回昆仑界?他给出的理由是什么?”

“问了!帮永恒真宰在神界,镇压邪异。至于邪异是黑暗诡异的黑手,还是别的东西,他没有透露,只说极其危险。”问天君道。

纳兰丹青听出来许多东西,道:“根据在天人书院的发现,我们一直以为,第四儒祖是死在七十二品莲的手中。如今,七十二品莲加入了永恒天国,第四儒祖亦在其中,我们是否可以认为,当年第四儒祖在天人书院留下的残画是故意为之?其目的又是什么呢?”

问天君显然与第四儒祖聊得很透彻,道:“他讲了当年的事,的确是七十二品莲伏击了他,但永恒真宰将他救下,带去了神界疗伤,因此,欠下了一条命。至于七十二品莲拜师永恒真宰,则是这个时代的事。”

张若尘道:“会不会,七十二品莲早就是永恒真宰的人?天人书院的伏击,其实就是在算计他,意在让他加入神界?”

问天君道:“我提过相同的疑惑!他的问答是,他绝对信任永恒真宰,对其推崇备至,而且希望我与昆仑界诸神能加入永恒天国,一起对抗冥祖派系、太古生灵,以及未来的量劫。他认为,只有神界才有这个实力,也乐意团结天庭宇宙和剑界的一切力量,对地狱界则颇为不喜。”

张若尘笑道:“他其实是在告诉你,他不会回昆仑界了!”

“我知道,所以我没有再提此事。”问天君道。

张若尘道:“那神武印记呢?既然永恒真宰和第四儒祖都出生昆仑界,且有道德大义,他们对昆仑界多少得有一份情感吧?减少任何一界的神武印记,都不该减少昆仑界生灵的神武印记才对。”

问天君道:“他是这么说的,神武印记虽从神界释放而出,但不受神界控制,是为天地的道印。所以,不是神界和永恒天国刻意为之,是随天地规则发生巨变,神武印记本身就变少了!”

“倒是回答得滴水不漏。”

张若尘显然不信这番言词。

纳兰丹青终于克制不住心中的好奇,轻声问道:“帝尘为什么说永恒真宰出生昆仑界?”

残灯大师哈哈一笑:“我猜,多半与他们先前打的哑谜有关。”

“永恒真宰,就是第二儒祖。”张若尘道。

做为儒道修士,纳兰丹青今天遭受的心理冲击,可谓前所未有。一切都在颠覆认知,难怪张若尘对未来那么绝望,难怪张若尘要她秘密做那些事。

这背后隐藏的秘密,简直就像无底的深渊,能吞噬一切。

真相正在一步步揭开,但真相却让人难以接受,一个比一个震撼。

问天君道:“还没有真正证实呢!”

“问天君居然还抱有幻想?第四儒祖不回答你,不就是答案吗?放心,这一场始祖对决后,永恒真宰的身份也就隐瞒不住了!要击退鸿蒙黑龙和尸魇,他必须展现出真正的实力才行。”

张若尘心中一动,道:“问天君不会真的相信了第四儒祖的话吧?”

残灯大师饶有兴趣的看过去。

问天君陷入沉默。

张若尘道:“昆仑界昔日的劫难,与七十二品莲有关吧?但永恒真宰却收其为弟子。北泽长城发生的事,我已经讲述过,第四儒祖的所作所为,绝非大德无私之辈。”

问天君眉头紧锁,道:“本君也算是半个儒道弟子,对儒道之祖的品行,内心有着极大的认同感。正是这种认同感,与昔日和第四儒祖的交情,所以才会认真思考支援神界的可行性。”

“神界和永恒天国的所做所为,的确有不够光明大义的地方。但,我们自己何尝不是如此?面对强敌,面对量劫,很多时候大家都身不由己。”

“若尘,若没有神界的存在,冥祖派系早在中古就已灭世。”

残灯大师道:“贫僧现在有些明白,你来这里的时候,表情为何那么痛苦。因为,你内心开始动摇了,不再坚定。”

问天君道:“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吗?我们三人都一样,对待敌人,可以坚定无疑,但对待朋友,总会暴露内心柔软的一面。正是有这一份柔软,所以我们的心,还是人类的心。”

残灯大师看向张若尘,道:“你怎么说?”

“我始终对神界和永恒天国,有极大戒心。但,我觉得现阶段,剑界不该只有一种声音,所以我支援问天君的决定。问天君与永恒天国结交,其实对剑界有好处,若有始祖对剑界不利,神界就无法袖手旁观了!”张若尘道。

问天君目光在残灯大师和张若尘脸上移动,继而大笑:“你们放心吧,本君还没有到完全信任他们的地步,亦有戒心。”

“我必须去见永恒真宰,甚至得去神界,将神界背后的长生不死者挖出来。修为达到我们这个层次,谁都不是谁的追随者,大家的路,注定不一样,但我们追求的结果是一样的。”

张若尘道:“我知道,问天君选择暂时相信第四儒祖,愿意结交永恒天国,有剑界如今弱小,难以自保的原因在里面。我将十八层幽冥炼狱带回来了,只要铸成七十二层塔,剑界便有一战之力。”

“需要帮忙吗?”问天君问道。

张若尘需要透过铸塔,细细研究七十二层塔,从而点亮道光,冲击半祖境界,因此摇了摇头,道:“现阶段,冥祖派系也好,永恒天国也罢,都不是最重要的。玉煌界那边更需要问天君,剑界大量神灵都在那边。”

“明白了!”

问天君接过张若尘递过来的酒杯,一饮而尽,随即,离开了无定神海。

残灯大师望着问天君离开的身影,笑道:“他一贯强势,且沉默少言,能向我们解释这么多,说明他内心深处对神界是持怀疑态度的,知道自己可能走在一条错误的路上。但你有把握说,这绝对是错误的路?”

张若尘摇头,道:“对与错,哪那么容易判断。”

“但他去走了,无论对与错,都会告诉我们一个答案,让我们能更加的坚定自己。”

残灯大师问道:“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提升修为,为冲击半祖做准备。同时,找到那幅画,揭开天魔、第二儒祖、大尊都在寻找的秘密。”张若尘道。

残灯大师道:“他们三大始祖,花费了不知多少万年都没找到,你凭什么可以找到?”

“他们是秘密的寻找,当然很难。但,我会公开这个秘密,让天下修士一起帮我找。”张若尘笑道。

纳兰丹青很好奇,道:“既然如此,为何要将资料交给第四儒祖?直接公开不就行了?”

残灯大师看透了张若尘的用意,道:“直接公开,最终查到的源头,就是你和张若尘。交给第四儒祖,查到的源头就是他,是神界。”

纳兰丹青道:“第四儒祖会将资料公开?”

“当然不会,至少现在不会。但我有办法,让天下人都觉得,是第四儒祖公开的,是他在寻找那幅画。”张若尘道。

纳兰丹青道:“那就请帝尘大人解释解释,万一第四儒祖出面澄清呢?”

“他不会!他会觉得,这是一个好办法,甚至可能会许下重赏。”张若尘道。

纳兰丹青眼眸眨巴,闪扑闪扑,道:“若是如此,找到这幅画的修士,肯定会直接前往永恒天国,将其交给第四儒祖。帝尘大人,你又能得到什么好处?”

张若尘道:“首先,我对这个秘密的兴趣,其实不算太大。借此手段,将冥祖的注意力引到第四儒祖那边,才是关键。”

“其次,我若想提前截下那幅画,也是有机会的。”

纳兰丹青道:“怎么说?”

“去书界,守株待兔。”张若尘道。

纳兰丹青讶然,道:“你认为那幅画,就在书界?”

“若不在书界,天魔为何让许哲远寻找?若不在书界,许家为何世世代代都在寻找?找了一千多万年,许家就算没有找到画,也肯定掌握了不少线索。”张若尘道。

纳兰丹青道:“可是,书盟的人,并没有从许家打探出更多的讯息。”

“那是因为,你派遣出去的人修为不够高,得不到许家的信任。”张若尘道。

残灯大师道:“看来好戏就要开场了,贫僧能帮上什么忙呢?”

“大师帮我走一趟崆明墟如何?”张若尘道。

残灯大师道:“高调还是低调?”

“高调吧!”张若尘道。

残灯大师离开后,张若尘便陷入惆怅。

以纳兰丹青的修为,却知道了太多不该知道的东西,换做铁石心肠之辈,直接杀死最安全。

正如问天君所说,对和错,就摆在面前。

但面对朋友,面对亲近的人,绝不能以单纯的对和错为标准做事,得永远保留内心的那一份柔软。

纳兰丹青道:“你不会是在想杀人灭口吧?”

“你怎么会这样认为?”张若尘道。

纳兰丹青笑道:“因为我死了,你的秘密,就很难再暴露。面对冥祖,你不想留下任何破绽。”

“还有一个办法,将你留在身边,片刻都不分离。”

张若尘捉住纳兰丹青的玉手,顺势将她拖入怀中,紧紧抱住,隔着裙袍都能感受到她身体的柔软。

两人的脸贴在一起,张若尘闭着双目,轻嗅她身上淡淡的芳香,道:“我很想取胜,胜过长生不死者,胜过早就被安排的命运,但绝不会为了取胜,就丧失自我。丹青,残灯大师说得对,我不该将你卷进来。但既然已经将你卷进来,我便会用生命守护你的安全。”

纳兰丹青早已踏入神境,身上自然没有少女的羞涩,但两条柳眉还是微微蹙了蹙,颇为局促和慌张,道:“青墨还在书院里呢!”

“那就换个地方。”张若尘道。

纳兰丹青俏脸上充满无奈,哀求般的低声道:“丹青是儒道弟子,礼教加身,还请帝尘莫要强求。”

张若尘察觉到了什么,突然站起身来,松开紧搂纳兰丹青的双手,为她整理衣襟,道:“老家伙,你什么时候到的?”

劫尊者站在远处的屋檐下,面色严肃,道:“老夫……刚到啊,是你太投入了!张若尘,你太虚伪了,当初老夫帮你的时候,被你数落得如同禽兽一般。老夫不帮你了,你自己就变成了禽兽。别人可是儒道大家,始于情而止于礼,再看看你,就知道给张家丢脸。老夫若是没来,你是不是就强求了?”

纳兰丹青有一种再也没脸见人的尴尬,快步逃离此地。

劫尊者揹负双手,一边盯着小步快走而去的纳兰丹青,一边走向张若尘,道:“礼教加身的意思,就是让你先娶她。九天玄女大多数时候,都是合为一体修炼和迎敌,娶一如同娶九。哎呀,羡慕啊!”

“你来做什么?”张若尘道。

劫尊者道:“不是说喝酒吗?我也想喝……好吧,好吧,说正事,刚去见了第四儒祖,他说你在北泽长城伤得很严重,过来看一看你。谁知道,看到不该看得了!池瑶呢?她能允许你,吃她身边的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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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千零六十九章 五十四层塔

劫尊者坐下后,自顾斟满一杯,美滋滋的抿了一口,眼睛眯成一道缝。

“她没有回来,有更重要的事去做。”

张若尘四平八稳的坐在劫尊者对面。

劫尊者道:“金猊老祖呢?它也没回来?”

张若尘点头。

劫尊者很是警惕,确定张若尘以太极四象图印笼罩方圆十八丈,很难有人听到他们的对话,才低声问道:“在龙巢,听小黑说,无定神海可能隐藏有冥祖的人,而且修为至少也是半祖级。这是真的吗?黑暗神殿被偷走,就与此人有关?”

张若尘显得很淡然,道:“什么小黑,他现在可是神陨宗宗主,精神力接近天圆无缺的存在,不要面子的吗?”

“你称呼本祖宗为老家伙,本祖宗也没有说什么。”劫尊者有些不服气,紧接着,又压低声音问道:“听说在北泽长城,冥祖都出手了,打死了想要跨越时间长河降临这个时代的命祖?真的假的?”

张若尘不得不感叹小黑的那张嘴,就这么一会儿功夫,什么都讲出去了,而且,还偏离了真相。

可想而知,这世间的传说是多么不可信。

要找到传说背后的真相,太难了!

张若尘道:“冥祖很有可能就是九天。”

劫尊者倒抽寒气,惊呆了,回想上个月还和九天喝了一场,便是一阵心悸。

“一个个都隐藏得这么深吗?是了,那酒鬼与尸魇是多年好友,怎么可能没有问题?逆神族皆被咒杀,就他这一脉幸免,太不合理。”

劫尊者想到了什么,道:“等等,若那酒鬼就是冥祖,他为何要暴露自己,为何逃走?根本没有人可以威胁到他。”

张若尘眼神冷凛,极有把握的模样,道:“因为,在北泽长城他出手了,露了破绽。根据这个破绽,神界那位就能推算天机和因果将他找到。第四儒祖前来无定神海,你以为是回来跟你们叙旧的?是来进一步确认的。”

“他不走,难道等神界诸神和剑界诸神一起围攻他?他再强,却也没有无敌。长生不死者不止一位呢!”

劫尊者是真信了张若尘这话,否则以张若尘的性格,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怎么可能在这里私会情人,而不去营救老酒鬼?

心中七上八下,劫尊者再无喝酒的心情,自言自语道:“还好,还好这世间尚有人可以抗衡他,而且他也已经离开了!”

“谁说他已经离开了?”张若尘道。

劫尊者道:“没有离开?”

张若尘道:“冥国半毁,被我带回无定神海,那些冥兵冥将溃不成军,四散逃走。冥海被三方分割,巴尔陨落,重明老祖身死,冥祖派系遭受无与伦比的重创。冥祖离开无定神海,又能去哪里?”

“我猜他并没有离开无定神海,只是由明转暗,彻底隐藏了起来。”

劫尊者脸色发白,道:“那我们岂不危险得很?那老酒鬼……张若尘,你这太极四象图印能隔绝他的感知吗?他可是冥祖,传说中的长生不死者,有能力发动灭世劫难的存在。”

张若尘闭眼,轻轻摇头道:“我不知道!修为达不到那个层次,怎知道那个层次修士的能力?”

劫尊者双手合十,向四方拜了拜,道:“冥祖大人,童言无忌,童言无忌,晚辈刚才若有得罪之处,还请多包涵。”

“童言无忌!”

张若尘笑了笑。

劫尊者目光圆睁,正色道:“与活了无尽岁月的冥祖大人相比,我们两人,不就是两个小小的孩童?”

张若尘道:“放心吧!冥祖的对手,乃是神界和太古生物,不会跟你一般见识。犯不着杀你,而暴露自己。”

“好像也是。”

想透这一层,劫尊者心情立即轻松下来,不再像刚才那么紧绷,笑道:“张若尘,看来你没有选择了,只能投靠神界,才能活命。”

张若尘道:“我为什么要投靠神界?”

劫尊者道:“你刚才不说了在北泽长城干的好事?冥祖岂会放过你?冥祖放过你,尸魇也不会放过你。”

“若我非要与他们扳一扳手腕呢?”张若尘道。

劫尊者道:“拿什么扳?就凭你现在的修为,始祖一只手,就能镇压你。不过,你的这份气魄和傲骨,老夫还是很欣赏,没有丢张家的脸。”

张若尘若有所思,道:“你怎么看第四儒祖?”

劫尊者严肃认真起来,道:“说得很好听,但在昆仑界最危难的时候没有出手,现在昆仑界重新崛起,却想邀请我们加入永恒天国。如此一来,说得越好听,就越让人不舒服。听说,你们关系还不错?一见如故了?”

“哦!他怎么说的?”张若尘道。

劫尊者道:“倒也没有说太多,就提了两句。他说,你们在北泽长城曾并肩作战,镇压了冥海之灵。将冥海本体交给他镇压,还是你提议的。”

“倒也不假。”张若尘道。

劫尊者道:“你让那小黑子将灭世钟也交给他,请他带回永恒天国镇压,不就是对永恒天国的信任?老夫以为你都决定要投靠神界了呢!”

“待我铸成七十二层塔,始祖也不是不可以碰一碰。”张若尘道。

听到这话,劫尊者心神震动,张家若能重新拥有始祖级战力,无论是生存能力,还是影响力,都能上升一个台阶。

洛水寒返回天人书院,便来到北崖,远观了张若尘和劫尊者片刻,才走过去。

她永远都是那般清冷,如寒山白雪。

此刻,那股清冷又更胜了几分,她轻声道:“帝尘是否利用了我?”

张若尘放下手中酒,道:“洛师姐为何这般说呢?”

“我将那本残灯大师以佛纹密封了的书册,交给第四儒祖,他老人家翻看后,仅说了一句,帝尘用心良苦啊!我猜,你是借我之手,在算计儒祖。”

洛水寒的语气,从始至终都很平缓,像在讲述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关的事。

张若尘不知道冥祖是否能跨越太极四象图印听到他们的对话,因此,没办法向洛水寒解释,道:“残灯大师查出来的那些东西,涉及到始祖,涉及到长生不死者,不是我们剑界可以掺和。”

“让师姐交给儒祖,是因为,儒祖和他背后的神界,才有资格去调查此事。同时,也是将祸患,早早的丢掷去。”

洛水寒合手,深深一拜,青丝垂落,道:“我对帝尘有十二分信任,对帝尘人品推崇备至,所以,愿意相信帝尘的这番解释。帝尘贵为宇宙中一等一的强者,能向水寒解释,水寒钦佩的同时也万分愧疚。希望帝尘能够原谅我刚才的冒失!”

张若尘心中有愧,却无法表达,只能将来再致歉,道:“见过儒祖,师姐打算做何选择?”

“自然是留在昆仑界。”洛水寒道。

张若尘道:“像师姐这样的儒道天资,第四儒祖没有开出优厚的条件吗?”

“第四儒祖打算收我为徒,亲传画道。我和整个家族,都能前往永恒天国,甚至是神界。但我拒绝了!”洛水寒道。

张若尘不解,道:“为什么?”

“我刚才已经说过了!我对帝尘有十二分信任,对儒祖却没有这样的信任。”洛水寒道。

张若尘心中涌起万般滋味,道:“若刚才我回答,我就是在利用你呢?”

洛水寒双眸静若平湖,道:“那你一定有这么做的理由,因为,这个人不一定非要是我。帝尘,洛水寒和洛族,永远站在你这边。”

……

剑界,神陨宗。

十八层剑阁,十八层幽冥地牢,十八层鬼门关已铸炼完成,化为一座五十四层高的巍峨神塔,耸立在时空迷雾中。

这五十四层神塔周围,布置了无数高深神阵。

张若尘和纳兰丹青出现在时空迷雾外。

小黑在前方,将一座座神阵开启。

他问道:“张若尘,你让洛水寒带给第四儒祖的那本书册,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什么不让本宗主一并带过去?”

“不该问的东西,就别问。”张若尘道。

小黑很是无语,道:“问都不能问?你不会真的怀疑本宗主是冥祖派系的修士吧?拜托,我们多少年交情,还不能交心吗?”

“你真想知道?”张若尘道。

小黑将最后一座阵法开启,道:“你了解我的,本宗主别的毛病都能改,就这好奇心重的毛病,怎么都改不了!”

张若尘道:“不告诉你,是怕害了你。好奇心,有时候是能害死人的。”

“放心,事关性命安危的大事,本宗主还是拧得清。”

小黑眼珠子滴溜溜转动了一下,拉着张若尘,向五十四层塔中行去,道:“里面去讲!在这里面,便是始祖也休想窃取我们的对话内容。”

三人进入塔内,关上塔门。

这第一层塔,正是曾经剑阁的第一层。

张若尘释放精神力,探查这里的每一寸结构,特别是塔体的深层次纹路,心中不禁惊叹连连。

才仅仅只是五十四层塔,整个剑阁第一层的结构,便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像枯木中长出枝条,顽石化为璞玉,剑祖和时空人祖留下的始祖铭纹竟然都复苏,变得活跃。

究其原因在于,如今的五十四层塔在源源不断吸收天地之气,吸收地底神脉,就像具有生命一般,在不断成长。

可以想象,真的铸成七十二层,它吸收天地之气的速度必然更快。

时空人祖、冥祖、剑祖、天魔、不动明王大尊留在塔中的始祖铭纹,说不一定会在天地之气的滋养下,恢复到巅峰力量状态。

想到此处,张若尘反而有些犹豫。

会不会冥冥之中,本身就有一股力量,在推动他铸炼成七十二层塔?

七十二层塔一旦铸成,而张若尘又没有守护住它的实力,让它落入某位长生不死者手中,立即就会打破现有的力量平衡。

到时候,长生不死者也就不再需要他张若尘,凭七十二层塔就能击杀死敌,开启灭世,吸收整个宇宙的灵魂和力量强大自身,对抗量劫。

无论七十二层塔落入冥祖手中,还是神界背后那尊长生不死者手中,最后的结果,大机率都是如此。

所有人都得死,化为养分,唯有那一人可活。

小黑问道:“怎么样?本宗主没有骗你吧?现在的五十四层塔,绝对可以隔绝一切天机因果,始祖都无法推算。”

纳兰丹青道:“万一始祖就在塔内呢?”

小黑不敢保证了,道:“这……这没法聊下去了!有必要这么草木皆兵吗?”

“放心吧,有没有始祖在五十四层塔内,我还是可以判断,至少可以做排除法。”张若尘道。

小黑喜滋滋的道:“岂不是说,你从来没有怀疑过本宗主?在皓月尘心殿的那般姿态,完全是做给潜藏者看的?”

张若尘道:“你不是想知道那本书册上的内容?我可以告诉你。”

听完张若尘的讲述后。

小黑心情久久难以平复,道:“你的做法是对的,这件事剑界的确是沾不得,反正本宗主是绝不想知道长生不死者是谁。让神界去查,他们肯定感兴趣。不过,我们真的一点行动都不采取吗?”

“万一真的找到那幅画怎么办?关于那幅画的长生不死者,肯定会杀人灭口。”张若尘道。

小黑小鸡啄米般的点头,道:“我就是嘴欠,问这个干什么?都怪残灯,他调查什么不好,偏要调查这个。”

“残灯大师认为那幅画,很可能与冥祖有关,而且大机率藏在崆明墟,已经赶过去了!”张若尘道。

小黑更惊,道:“崆明墟也出世了?”

“嘘!整个轩辕家族都没有几人知道,轩辕涟能告诉我,是对我的极大信任。将此秘告诉你,我已经是很对不起她。但你我这样的交情,倒也没有什么可隐瞒,完全可以相互信任。”张若尘道。

小黑保证道:“那是自然!我坐上宗主之位后,比以前稳重多了,口风极紧。诶,才女也要在塔内闭关?”

张若尘道:“你管得太多了,是我请才女进塔探讨诗画琴艺。”

小黑立即懂了,洛姬、木灵希、凌飞羽等女子都去了玉煌界,而无月、纪梵心、白卿儿又不值得信任,面对知书达礼、温柔优雅的圣书才女,张若尘怎么把持得住?

两人早在不知多少年前就互有情愫,只是池瑶一直横在中间,才没有成。

恰逢池瑶也不在,还不干柴与烈火?

小黑开启塔门,退了出去,关门前,犹豫再三还是说道:“注意身体,听儒祖说,你伤得很重。”

塔门关上。

塔内归于寂静。

纳兰丹青哭笑不得,现在是她想解释,估计都没有人听了!

让劫尊者和小黑这两人胡乱臆测,可想而知,不久后,整个剑界都会知道她纳兰丹青做了帝尘的外室。

但她并没有将自己的担心讲出来,或许帝尘本身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从而掩盖真相。

纳兰丹青道:“会不会此地无银三百两了?将我带进五十四层塔,肯定会有人察觉到不合理之处。”

“察觉到又如何?丹青难道认为,可以永久的瞒下去?”

张若尘继续道:“长生不死者不会怀疑到你身上,只是因为,他们没有将你放在眼里。一旦他们认真起来,锁定到你身上,只是时间问题。所以,将你带在身边保护,我才能真正放心。”

“夏宗主那边呢?我感觉他不像是一个能守住秘密的人!”

纳兰丹青紧蹙青眉,颇为担忧。

“告诉能守住秘密的人,有什么意义?”

张若尘环顾剑阁第一层的四周,心情极为难受。

现在的处境,实在太艰难,甚至都无法对自己最亲近之人讲真话。

必须尽快破境至半祖境界,让小衍圆满。

小衍圆满,等于是有一座属于自己的圆满小世界。张若尘就有十成的自信,在一定范围内,谁都无法偷听自己和他人的对话,真正的隔绝一切天机和因果。

甚至,在一界之内,张若尘还能与始祖、长生不死者在天机推算上斗一斗,不至于完全没有办法。

到时候,长生不死者还想隐藏在他身边,就没那么容易了!

不过张若尘能够想到这些,长生不死者也一定可以想到。正如张若尘早就预料的一般,他踏入半祖境的时候,肯定就是长生不死者推动计划之时。

所以,破境半祖前,张若尘还有很多事要做。

这是他唯一还能布局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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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千零七十章 在宇宙中点一把火

过了剑阁第十八层,便进入幽冥地牢。

九首石人那座由大魔神和天魔的始祖界融合而成的魔气大陆,永远留在了这里。

始祖魔气、规则、秩序,皆很浓厚。

“天魔山”耸立在这座辽阔的魔气大陆上,隐隐可见山上宫阙林立,魔影重重。张若尘感应到了蚩刑天的气息,显然在闭关,没有惊扰他,向下一层塔行去。

穿过十八层幽冥地牢,便进入鬼门关。

鬼门关,也被称为宿命镜。

这十八层,是不动明王大尊祭炼出来,塔内充斥命运的力量,死亡之气浓厚,似进入幽冥鬼域。

来到鬼门关的第十八层,张若尘终于停下。

眼前,弥漫幽蓝色的鬼火,鬼火中流动一条条空间规则河流,相互交织,化为一面界壁。

当年尚未踏入神境的般若,便是走过了十八层鬼门关,经受无尽幽冥之火和幽冥劫雷的洗礼,化为一缕幽魂,穿过了这面界壁,进入地狱界,出现在幽冥炼狱中,成为怒天神尊的弟子。

要铸炼七十二层塔,便要将幽冥炼狱与这里的界壁续接,连为一体。

这绝非一朝一夕可以做到!

张若尘并没有打算,现在就开始铸炼七十二层塔。

他盘膝坐下,将那团属于黑暗尊主的永生魂火取出,托在右手掌心。

深吸一口气。

魂火一缕缕的,吸入进腹中。

随即,取出黑暗残躯给的《永珍无形修炼法》,放在地上,缓缓翻阅、理解、参悟。

形似“永珍无形印”的那一团道光,在头顶浮现出来。

由虚淡,逐渐变得明亮。

没有守住七十二层塔的实力前,张若尘选择了克制,将精力完全投入到修炼上,以求尽快将最后三团道光点亮,达至半祖境界。

……

数日后。

离恨天的始祖斗法结束,谁都不知道结果如何。

震荡的天地之气和天地规则,总算平息下来,星空归于寂静。只是,那股恐惧感和未来的不确定性,让所有修士心中依旧惴惴不安,不知道明天又将迎接什么。

面对始祖,便是诸天都心感绝望和无力,没有有效的应对之策。

便是在这诡异的气氛中,一则震动整个宇宙的讯息,在诸神之间悄然传开。

“关于长生不死者的秘密?”

罗乷身穿青色龙袍,坐在暗红色的神座上,翘着修长的玉腿,身上神光一圈圈,映照出慑人心魄的威势。

一位身穿银鳞软甲的罗刹女,站在下方,恭恭敬敬的道:“此事关系重大,千汐女神君命我前来,正是为了求证。以女帝和帝尘的关系,当知真假。”

罗乷眸光幽邃,双瞳如两座黑洞一般看不出任何波动,道:“本帝也是昨日,才有所耳闻。一幅画,涉及到多位始祖,也包括那位神秘莫测的残灯大师,怎么都感觉有一股阴谋的味道。”

站在下方的罗刹女,拥有太白境的修为,道:“应该不至于吧,流传出来的讯息,大多都能查到端倪。”

罗乷红唇微微上翘,笑道:“女神君那边动心了,想要找到那幅画?”

罗刹女道:“连始祖都在寻找的东西,谁人能不动心?不仅是千汐神国,别的几个神国的神灵皆行动了起来,传出密令,派遣出大批修士在寻觅。女帝,此事已经有些不受控制了!”

罗乷察觉到了危险,但这世间,最不缺的,就是在危险中谋夺利益的人。

一定会有不少人铤而走险。

“你回去告诉千汐女神君,就说本帝会派遣使者,前往剑界拜见帝尘,询问此事。有了答案,会第一时间告知她。”罗乷道。

罗刹女离开后,罗乷陷入沉思,继而,以《云梦十三篇》上的入梦大法,欲要在梦境中与张若尘沟通。

但失败了!

“尘哥,你到底要做什么?”

虽说,此事是残灯大师挑起,但罗乷总觉得张若尘一定参与其中。

罗生天大步流星的走了进来,道:“永恒真宰的大弟子,也就是那位最近传得沸沸扬扬的第四儒祖,终于发话了!”

“哦!又发生了什么事?”罗乷问道。

罗生天道:“那位第四儒祖,去了儒界,在儒界讲道结束后,对外宣称,谁若找到苏自怜的那幅真迹,便收谁做亲传弟子。哪怕能够提供线索,也能获得丰厚报酬,可入永恒天国修炼。”

罗乷嫣然笑道:“看来不用再思考真假了!儒祖的亲传弟子,这诱惑可真大。诶!我记得,儒界不是昆仑界派系的叛徒吗?这位儒祖,倒是胸怀宽广。”

罗生天道:“永恒天国建立后,无论是天庭和剑界,还是地狱界,都有大批修士投靠过去。蠢蠢欲动者,更是不计其数。”

“第四儒祖开出的这个条件,对地狱界很多大人物,有着致命的吸引力。此前他们没有投靠过去,是担心出身地狱界的原因,永恒天国将他们拒于门外,现在则没有了这个担忧。”

“罗乷!你要提前做好准备,此事若被有心人利用,必会引发惊涛骇浪般的动荡。”

罗乷轻轻点头,道:“哥,帝尘已经从北泽长城回来,伱去一趟剑界,亲自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行。”

罗生天身形消散,化为一团光晕。

……

剑界,皓月尘心殿。

姹紫嫣红的圣花灵园中,无月、纪梵心、白卿儿如神仙妃子一般,婀娜娉婷,聚在一起,美如画卷。

自从被张若尘质疑后,三女的关系,变得亲近了许多,许多事都会一起商议。

无月紫袍华丽,发髻高束,彩带飘飞,坐在青玉石桌旁,道:“帝尘进入五十四层闭关,仅带了纳兰丹青,毫无疑问他是真的不相信我们了!一个人,心中一旦埋下了怀疑的种子,就会随着时间快速发芽,生长,最后化为参天大树,填满内心。”

白卿儿戴着面纱,浩渺朦脓,道:“以前帝尘闭关,都是将俗事交给池瑶打理,让我们从旁协助。但这一次,却是将剑界大小事宜,交给龙主和千骨女帝处理。”

纪梵心白衣如雪,肤比衣白,道:“王山张家流传出来的讯息,帝尘已经十分确定,九天就是冥祖。如此一来,卿儿和星桓天的修士,恐怕在剑界再无立足之地。随讯息传开,根本不需要帝尘发话,战祖神军、张家、昆仑界、天龙界、千星文明……这些势力的神灵,就会代为出手,将你们打压和排挤出去。卿儿,你必须得早做准备了!”

无月笑容堆满玉颜,却显得略微苦涩,道:“卿儿是不灭无量的修为,谁敢动她?反倒是我,才有些岌岌可危了!我听说,已经有人在传,黑暗神殿失窃,是我助了九死异天皇的原因。”

白卿儿和纪梵心皆蹙起眉头。

换做以前,谁敢传出这样的话?

说到底,还是帝尘的态度,导致了这一切。

白卿儿道:“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必须做一些什么。去五十四层吧,必须当面与帝尘,将所有一切都讲清楚。这么多年的感情,难道就这么烟消云散了?”

无月道:“我让素娥去过了,便是她也无法敲开塔门。”

纪梵心道:“我们三人中,我与帝尘相识最早,对他很了解。他绝不是一个无情无义的人,会不会是在北泽长城伤到了神魂,所以性情大变?”

三女中,白卿儿和无月最初的时候,都可谓是张若尘的敌人,是后面才一步步走到了一起。

但纪梵心却没有这样的经历,与张若尘的关系,显然要更近一些。

无月深知,张若尘对她一直不信任,道:“或许,就是宫南风、尸魇、阿芙雅这些人,让他滋生了心魔,不再相信身边的任何人。我提议,可以将血后和明帝接回剑界,对他们,帝尘一定是信任的。”

“万一在路上出了意外,我们的嫌疑岂不更大了?”白卿儿心中生出一股强烈的无力感,回想曾经与张若尘经历的种种艰险,根本没有想到会是今天这样的结局。

她有些羡慕风兮和绝妙禅女,入了佛门,远离红尘漩涡,何等的清净自在。

“哗!”

神光闪烁,雨师出现在三女面前。

她道:“禀告师尊,又传来两则讯息。”

“说!”

无月收拾起情绪,轻捋云鬓发丝,恢复精明睿智的神态。

雨师道:“墟鲲战神去了东方宇宙的画界,风族、真理神殿也有修士前往。”

无月轻抿殷红的嘴唇,轻声道:“墟鲲战神是帝尘的人,不灭无量级数的存在,没有回剑界,就直接去了小小画界,看来是有重大的任务在身。风族的风岩和真理神殿的项楚南,是帝尘过命的兄弟,在天庭才碰了面……看来也是在为帝尘做事。”

纪梵心秀美清丽,无瑕无垢,道:“如此说来,其实所谓的残灯大师调查出来的密卷,乃是帝尘给他的。在天庭,帝尘就已经拿到密卷,并且着手布置。是谁给他的呢?”

白卿儿道:“或许是在真理神殿的废墟中发现的,也或许是在北泽长城的冥国。”

无月道:“画界虽然实力一般,但,这个大世界的修士,最喜欢到宇宙各界寻觅画作收藏。画界一界拥有的名画,便抵得上半个宇宙。苏自怜的那幅真迹,有可能真的就在画界。”

纪梵心认同无月的观点,道:“帝尘与画界的华春秋乃是旧识,应该不会故意将危险引到画界。”

“但,讯息传开后,各方修士一定会蜂拥而去。”白卿儿道。

无月看向雨师,道:“还有一则讯息是什么?”

雨师道:“残灯大师去了万墟界,在轩辕家族,与轩辕太祖大打出手,将其重伤。”

“怎么可能?”

白卿儿眸中尽是不可思议,道:“残灯大师一贯不问世事,性情淡薄,绝不会无缘无故做出这样的事。”

雨师道:“据说……残灯大师是想要进入崆明墟观悟玄帝大道,轩辕太祖拒绝,所以爆发了这场大战。残灯大师强闯了进去!”

“崆明墟出世了?”白卿儿更加震惊。

神女十二楼的讯息,不说天下第一,也可称天下前几。

这么大的事,在此之前,她居然一点讯息都没有收到。

“不对,不对。”

无月紧蹙眉头,道:“残灯大师怎么会这么快达到万墟界?难道是与帝尘分开后,便立即去了那边?”

纪梵心道:“崆明墟出世的讯息,肯定是绝密,残灯大师不可能知晓。只有一种可能,这个讯息,是帝尘告诉他的。”

雨师道:“没错,正是帝尘。”

“你怎么知道的?”无月问道。

雨师道:“轩辕太祖重伤后不久,轩辕涟赶回轩辕家族,曾公开宣称,帝尘乃是无信小人,已然是决裂了!应该就是因为崆明墟的秘密。”

无月道:“一切都联络上了!画界只是一个幌子,那幅画,大机率在崆明墟中。如此重要的事,肯定得残灯大师这样的强者亲自出马才行。”

……

神陨宗,人满为患。

来自各方的使者都要求见帝尘,小黑根本拦不住,其中有几人,便是他也不好得罪。

如,白衣谷的言输禅师,不死血族的瑜皇,酆都鬼城的朱雀火舞,天庭的赵公明……

这些人,像是要攻打五十四层塔一般,将小黑挤压得不断后退,差点踩踏在脚下。

最终,龙主赶到,才在五十四层塔下,拦住了众人。

龙主并不知道张若尘到底有什么计划,但却知道,这把火是彻底点燃了!

因此,他不介意,让这把火燃烧得更加旺盛,准备逐一回答众人的问题。

“帝尘在闭死关,不方便见各位。”龙主道。

也不知是谁,冷笑一声:“骗谁呢?闭死关还带一个女人进去?”

所有人都被吓得安静下来。

谁胆子这么大,敢非议张若尘?

如今的张若尘,诸天见到都要行礼。

罗生天从人群中走出,继续道:“我等大老远从宇宙各地而来,就想问一个真相,帝尘闭门不出就罢了,还找这么一个烂借口,到底有没有将我们当成盟友?”

罗生天自然是不怕的,反正张若尘肯定不会杀他。

只要不杀他,他就什么都敢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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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千零七十一章 第二儒祖

“罗生天,你没有这个资格质疑帝尘!”

小黑大喝一声,精神力外放,尽显一宗之主的威仪。

天地为之震荡,风云色变,在场的修士,全部被镇住。

八十九阶的精神力,在整个宇宙中都有数。

罗生天虽身份特殊,但在小黑看来,于这样的场合质疑张若尘,是不可容忍的。既是对张若尘声名的损害,也是对剑界威信的破坏。

龙主的修为和身份太高,不方便与他计较,但必须得有人站出来。

小黑认为,自己有这个资格。

他一步步从阶梯上走下,双眸死死凝视罗生天,来到其面前,上下相距五步阶梯,道:“本宗主也不隐瞒了!在北泽长城,为了与你们地狱界一起对付冥祖派系,爆发了始祖级战斗,帝尘已受严重伤势,险些陨落。能够活下来,是极为不易。”

“他进五十四层塔闭关,就是为了尽快疗愈伤势,以应对接下来更加危险的挑战。这些你知道吗?”

“你若不知道,就回去问问地狱界的虚天和凤天,他们会告诉你,你有多愚蠢。”

罗生天双拳紧捏,体内血气奔涌。

他并非是无智之辈,只是多年来,对张若尘怨气很深,觉得张若尘对罗乷关爱不够,万年难聚一次。加之,想要使用激将法,逼张若尘现身,才会说出刚才那样的话。

受小黑之辱,罗生天自然怒火万丈,但很快就又冷静下来,散去蓄势待发的力量。

他向五十四层塔,拱手一拜,道:“帝尘大义,是我莽撞了!但,大家都是因为帝尘的原因,所以与剑界交好,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帝尘闭关前,怎么都该知会一声,通一通气。”

罗生天毕竟是罗乷女帝的兄长,谁都要给他三分薄面,小黑没有继续为难,正想开口之时。

夏瑜接过罗生天的话头,道:“没错,此事在不死血族造成惊天震动,大大小小各方势力,明里暗里都在行动。有人借机谋利,有人蛊惑人心,有人制造杀戮。若早些得知讯息,我们就能提前布置,何至于此?”

在场的各方使者,纷纷表示出与夏瑜相同的观点,希望有一个解释。

“此事,我倒是知道一些内幕。”

这些年来,龙主修为越发高深,只是站在那里,便有有气吞云天之势。因此,他一开口,所有修士都安静下来。

龙主身姿挺拔卓绝,语气铿锵,道:“宇宙中,的确有那么一幅画,引得多位始祖寻找。残灯大师调查此事,是受问天君之托。查出的结果,大家应该也知道了!传说,那幅画很可能是苏自怜所绘,到底是什么样的一幅画,却是无人知晓。”

“此事,很可能涉及到长生不死者,便是帝尘、问天君这样的存在,都不敢沾,只想立即送出去。若是告诉你们,岂不是害了你们?”

“你们扪心自问,若提前告诉了你们,你们会忍住不去寻找吗?或者说……哪怕是现在,你们真的没有派人去寻找吗?”

“这是大祸,绝非什么机缘。”

龙主神色变得沉肃,道:“本座一定要警告你们,这幅画沾不得。谁揭开了画作背后的秘密,谁就得死。”

“若非有人故意将此事传播出去,闹得天下皆知,我是绝不会给你们解释这些。解释,就是在救你们。”

小黑意味深长的,看向上方英姿俊朗的龙主,心中腻味:“龙叔那样正直优雅的修士,竟也学会坑人了?”

他可是知道,龙主讲得越严重,警告得越认真,众人就会越疯狂。

这等于是侧面证明了那幅画的价值!

在场的很多修士,或许能听进去。

但,龙主刚才所说的话,一定会传出去。传出去后,造成的影响,将不受控制。

“据说永恒真宰,乃是出生昆仑界的第二儒祖,不知龙主可听过此事?”

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突然响起,让本以平静下来的局面再次炸开。

“什么?永恒真宰就是第二儒祖?”

“这怎么可能?第二儒祖已经是五六十个元会前的人物了吧?怎么可能还活着?”

“万一第二儒祖就是长生不死者呢?”

“尸魇的残魂,能在这个时代证道始祖。第二儒祖凭什么不可能第二世证道?”

……

龙主看向那个提问的中年男子。

此人,体魄雄伟,五官大气且轮廓分明,很有一股霸道的威势,哪怕身穿布衣站在人群中,也相当醒目。

最重要的是,他额头上,竟然有一对龙角。

龙主看出对方修为境界极高,但宇宙各界的龙族强者中,绝没有这么一号人物,因此很快便猜到了他的身份。

龙主道:“原来是黑暗之渊的龙皇驾临剑界,倒是有失远迎。”

龙皇气度非凡,淡淡一笑:“若非太古各族与帝尘有旧,交情匪浅,本皇还真不敢只身前来剑界。黑暗之渊的好几位老族皇,可都欠着帝尘的救命之恩。”

龙主听出他话中的弦外之音,道:“对于朋友,剑界一贯以礼待之。就像真一老族皇和图腾老族皇,在无定神海养伤多年,本座与他们时常把酒言欢。此次玉煌界开启,他们可是主动赶过去帮忙,保护剑界旗下的诸神。不知龙皇,是剑界的朋友,还是敌人呢?”

龙皇并未正面回答龙主的问题,道:“总算是有两位老族皇的讯息了!帝尘和剑界对朋友的态度,本皇绝对是信得过。但本皇还是不得不问一句,剑界是否已经投靠了神界?投靠了永恒天国?”

“轰!”

聚集在神陨宗的各方使者,内心齐齐震动。

犹如惊雷在耳边炸响。

龙皇摆明是代表黑暗之渊的那位始祖而来,所以他的话,绝对不会是空穴来风。

永恒真宰的大弟子,乃是第四儒祖,就能看出一些端倪。

若永恒真宰真的是第二儒祖,整个剑界,包括旗下的上千座大世界,投到永恒天国旗下,绝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首先,第四儒祖以德名传天下,和剑界最具影响力的“殒神岛主”、“问天君”,乃是多年好友。便是龙主和千骨女帝等人年轻时,对其也是极为尊重和钦佩。

更何况,还有第二儒祖这个影响力无与伦比的存在,以义闻名。绝对算得上是昆仑界的一面精神旗帜,数百万年来,影响着宇宙万界的修士。

若是以前,大家对神界抱有敌意,对永恒天国存在质疑。

但随着第二儒祖和第四儒祖的身份公开,敌意和质疑必是烟消云散。

德和义,永恒天国已然占全。

实力和声誉并存。

可以想象,接下来天庭、剑界、地狱界将会有源源不断的修士,前去投靠永恒天国。

更坏的情况是,剑界完全倒戈到永恒天国旗下,到时候,天庭和地狱界也就只剩跟从这一个选择。

待整个宇宙的势力整合,毫无疑问,黑暗之渊将是第一个被扫平的地方。

如此一来,龙皇出现在这里的目的,已是不言而喻。

赵公明很是担忧,害怕张若尘避而不见众人的原因就是这个,于是,立即问道:“龙主大人,还请给一句准话,此事比那幅传说中的虚无缥缈的画更严重十倍。”

言输禅师道:“没错,龙主大人请不要欺骗我等,给一句准话吧!听说前些日,第四儒祖造访了无定神海,是否就是在商谈此事?”

又有人问道:“帝尘将那本关于画的密卷,交给永恒天国,是不是意味着你们已经结盟?”

“听说,北泽长城一战,第四儒祖是帝尘的最大后手,正是他的突然现身,才将冥海之灵镇压。”

“剑界到底隐藏了多少秘密?”

……

此刻,已是人心惶惶,许多人都担忧至极。

传讯神符犹如雪片一般飞出去。

龙主看透了龙皇的用意,就是在借助各大势力使者背后的力量,逼他代表剑界表态。

若剑界真的投靠了永恒天国,龙主在此刻讲出,必会引发宇宙中的动乱。或许最终的结果,天庭和地狱界依旧会被永恒天国收服,但,至少在此之前,剑界会被推到风头浪尖,成为矛盾中心。

如此,黑暗之渊也就有足够的缓冲时间做准备。

这是最坏的情况!

龙皇更希望看到的是,龙主否认此事。

一旦龙主否认,便等于是将第二儒祖和第四儒祖打下神坛,永恒天国的影响力将跌入谷底。

因为,问天君和龙主,甚至包括张若尘,没有理由不去相信两位出生昆仑界的儒祖。

既然不相信了,就说明这两位儒祖存在巨大的问题。

信任,才是团结的关键。

两位儒祖都得不到昆仑界修士的信任,何以得到天下修士的信任?

龙主很清楚,这个时候自己不表态会是什么后果。

不表态,就等于预设。

犹如当日在龙巢,问天君当面质问第四儒祖的时候。第四儒祖虽然选择了沉默,但那个时候,龙主就知道永恒真宰大机率便是第二儒祖了!

面对众人的目光,龙主没有闪避,道:“若大家信任,本座可以很负责任的告诉你们,到目前为止剑界还没有人可以确定永恒真宰的身份。”

既没有回答是,也没有回答不是。

龙主不想被黑暗之渊利用,因为他回答“是”与“不是”,都将置剑界于险境。

既然不确定永恒真宰是第二儒祖,剑界自然也就没有投靠永恒天国。

应付了各大势力的使者,龙主才发现,龙皇已经悄然离开剑界,脱离了他的神念锁定。

“始祖的博弈,昆仑界终究还是绕不过去,沦为了风暴中心。如今神界形势大好,有一统宇宙的可能,冥祖和黑暗之渊将如何反击呢?”

龙主感觉到新一轮的风暴,已经在酝酿,只希望殒神岛主和问天君早些归来,更希望张若尘尽快将七十二层塔铸炼成功。

“若这个时代有一位值得信任的始祖诞生就好了!昊天可以,天姥可以,甚至酆都大帝和石叽娘娘都行。没有始祖领军,宇宙众生就是别人沙盘上的旗子,被任意摆弄。”龙主低声感叹,心中生出一股前所未有的无力感。

……

许家,乃是书界一等一的神灵家族,势力盘根错节,族人遍布三座大陆的每一处角落。一千多万年来,虽有没落的时候,但总有族人重新崛起,恢复神灵家族的门楣。

许家有数百个家族分支,皆是地方豪强。

无尽岁月过去,属于许哲远的嫡系一脉,便是许家内部都无法准确的查询出来。

因为,每一位神灵都有自己的嫡系血脉,但许家历史上,一共诞生了七位神灵。许哲远是老祖,也是最古老的一位。

纳兰丹青成立的书盟,花费海量时间,才找到许哲远长子许庆这一脉的后人,打听到那一则有用的资讯。

风霜城,位于田字大陆的北部,濒临澄海,最近两千年来发展迅速,已然成为书界排名前十的城池。

最重要的原因就是,风霜城的许家,诞生了一位天纵奇才,如今两千余岁,修为达到了大圣无上境,在书界是能列入前二十的存在,有冲击神灵的机会。

“许明镜!”

“没错,就是许明镜。大人放心,我们有两千年的交情,都已安排妥当,昨天他就从启明宗回来了!”

书盟的新晋神灵廖阔,驾着鹿车,如此说道。

鹿车如箭,向许家府邸疾驰而去,碾碎一地的积雪,街道上只留下两道黑色车痕。

车顶,挂有一盏精致的古灯,哪怕是在白天,也散发淡淡光华,将整个车架笼罩,也不知其用是什么。

车内,再次响起那位神秘大人的低沉声音:“许明镜的师尊是温清秀吧?”

廖阔动容,敢直呼清秀神宗的名讳,这位大人的来历绝对恐怖。

他小心回答道:“大人认识清秀神宗?”

“温清秀,当年书界的碧海四秀之一,一个元会前的红尘大会上算是见过几面。”

说完这话,车内便再无声音,显然不想多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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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千零七十二章 无我

大圣府邸庄严豪阔,依山而建,圣气充沛。大门十数丈高,座狮雕龙,于风雪之中恒古屹立。

正值暮色降临,天空昏暗,灯火一盏盏亮起。

鹿车,停在门前。

廖阔跳下车辕,立定在一尊丈高的石狮旁边,眉头微微拧起。

只见。

许府大门紧闭,一个守卫都没有,惟有八盏琉璃灯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廖阔与许明镜是多年好友,按理说,既然早已知会,许府怎么都该派人在门前迎接才对。

廖阔,就是纳兰丹青说过的那位,两千年前书盟的鱼龙境修士。

“大人,看来出了点意外,是否要使用神念感知推算?”廖阔走到车架旁边,低声道。

车内声音传出:“莫要如此!你去扣门,我们只是普通的访客。”

大门被敲开。

开门的,是一位修为达到半圣层次的老者,警惕的看向廖阔,将其认出后,立即就要下跪行礼。

廖阔将其扶起,道:“你认识我?”

“两百年前,廖前辈造访许府,许府上上下下所有人都在门外迎接。那时,我还年轻,修为低微,只远远看到廖前辈的神容。”

老者满脸疑惑,道:“廖前辈驾临,为何都不提前知会一声?”

廖阔问道:“你们家主呢?”

“家主昨日便回来了!”

老者深知廖阔与家主交情莫逆,因此,不做他想,便将其邀请进许府。

大门开启,廖阔身姿笔挺的走在前面。

老者手牵鹿车,跟在后方。

另有一队侍卫,快步奔向家主府院禀报。整座许府犹如一只庞然大物被启用,在冰天雪地中快速热闹沸腾起来。

廖阔的心,却不断沉入谷底。

以许明镜的修为,感知到他来许府,肯定会第一时间现身,怎么可能需要人去禀报?

来到家主府院外,许家的圣境族老,都已到齐。

“拜见真神!”

七位族老,齐齐向廖阔行礼。

周围跪倒一大片。

廖阔绕过众人,迈步进入家主府院,却没有找到许明镜的身影。

其中一位修为达到圣王层次的族老上前,小心翼翼道:“真神大人,家主不在府中。”

“他去了哪里?”

廖阔心中不安。

那位圣王族老,道:“我们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家主是昨天回来的,应该就在府院中……刚才侍卫禀告才知,家主又离开了!”

“又离开了?真的是自己离开的吗?”廖阔似自言自语般的说道。

府院外的鹿车上,走下一道全身裹在黑袍中的身影。

他取下挂在车顶的那盏古灯,提在手中,走进府院,道:“所有人都出去。”

许家族人皆面面相觑,不清楚这黑袍人到底是何身份。

廖阔道:“都出去吧!”

“是。”

在七位族老的带领下,许家族人潮水般退出去。

府院大门,随即关上。

廖阔拱手行礼,道:“大人,我实在不知,会发生这样的意外。刚才我已经仔细探查过,没有发现任何痕迹,许明镜应该是自己离开的,可能是有什么突发之事,我这就再联络他。”

“不用了,他或许就是在躲你。”黑袍人道。

廖阔愕然,道:“这绝无可能,我们交情至深。”

“正是交情至深,所以你才了解到许家最不能对外宣扬的秘密。”

黑袍人的宽大衣袖内,探出一只劲道有力的手,手指点向虚空。顿时,虚空化为液态,出现无数细小的涟漪。

另一只手中的古灯,随之明亮了一倍。

“走,去启明宗,清除所有我们来过的痕迹。”

黑袍人转身向大门行去。

廖阔脸色发白,道:“大人,你是说……杀人灭口,不至于此吧!”

“可以不杀人灭口,但,得让整个许家都消失,办法你来想。”黑袍人开门后,走进鹿车。

两只白鹿,踏雪而去。

七日后,廖阔在官道上,追上鹿车。

他一边驾车,一边讲道:“我已遣散了许家所有族人,让他们改换姓氏,离开风霜城,任何两个人一生都不得再相见。若暴露许家族人的身份,我便杀无赦。”

见车内没有回应,廖阔压在心中的一句话,终究还是讲出来:“大人,真的有必要如此谨慎吗?我自己都觉得十分残忍,太不讲道理了,他们并没有什么错。”

车内道:“做错了死,是应该的。做对了死,亦不稀奇。你认为我们太过谨慎,但你可知,此事若暴露,死的将不只是风霜城许家,而是整个书界的许姓之人。甚至,整个书界,都可能灰飞烟灭。”

在这一刻,廖阔终于知道自己牵扯进了何等可怕的高阶局内,短暂的窒息后,冷静下来,问道:“以我和大人的修为,顷刻间,就能到达启明宗却要这般如寻常修士缓缓前行,是不是就是在躲避某位存在的感知?”

“书界神灵太少任何一道神级的力量波动出现,都会显得格外醒目。宁愿慢一些也不能出错。”

车内道:“你若足够聪明,就要学会克制。不该自己知道的东西,尽量别去问。”

……

又过半个月,廖阔驾着鹿车,到达启明宗。

启明宗宗主“温清秀”,是渡过了一次元会劫难的大圆满上位神,于一片红枫林中接见了廖阔。

树下。

她身材微丰,穿鹅黄色的神衣羽裳,坐在棋台边,独自一人弈棋。

“廖阔,五百年前踏入神境,如今修为已步入中位神,好快的修炼速度。”

温清秀只盯着石台棋盘,漫不经心的讲道:“你在风霜城的所做所为,你觉得,能瞒过本神的感知?”

“清秀神宗是书界第一人,书界有神灵出现,自然瞒不过你。”廖阔道。

温清秀擡起头来,露出倾国倾城的仙颜,眼神中流露一道锋冷的光芒,道:“你应该给本神一个解释吧?”

廖阔毫无惧色,反问一句:“清秀神宗可否先告知,为何一直关注许家的一举一动?”

“你这是何意?”

“神灵就算神念再多,也不可能时时刻刻监察界内的一切事宜。我进入书界后,就没有释放神念和神气,何以引得神宗的注意?答案只有一个,神宗不是因为我,而知道了许家的事。而是因为许家,知道了我来到书界。”

廖阔继续道:“许明镜去了哪里?”

温清秀重新审视廖阔道:“去许家的是你,这个问题,该本神问你才对。诶……”

温清秀目光从廖阔身上移开,看向他身后十丈外的那道黑影。

黑影手持古灯,宛若幽冥。

“哗!”

红枫林中,密密麻麻的神纹浮现出来,似光链封锁天地。

温清秀早已站起身,秀丽身姿挺立,青丝无风自动。一片白色神光文字在她身前显现,悬浮虚空,卓绝气势压得廖阔浑身难以动弹。

相比于一个元会前红尘大会上的柔弱,如今的温清秀,增长的绝不只是年龄,早已养出强者韵势。

黑衣人持灯,缓步向前,道:“你知道我们为什么会找到这里来吗?因为,我们到达许家之前,你已经去过一次,并且清理了所有痕迹。可正是你清理痕迹的行为,反而暴露了痕迹。”

“你能看出来?”

温清秀虽还能够保持平静,但心中已是惊涛骇浪,很难想象许明镜到底招惹了何等可怕的存在。

“我能看出来,便说明你施展任何手段,对我都是没有任何意义。告诉我,许明镜的下落,你只有一次机会。”

黑衣人五指捏爪,道:“我会搜魂的!”

温清秀道:“帝尘已经回了无定神海,岂会放任阁下为所欲为?实话告诉你,本神是玲珑仙子的人,动我,将是什么后果,最好思量清楚。”

“敖玲珑的人?”

黑衣人笑了笑,身形闪移至温清秀身前。

温清秀反应迅疾,立即后退,但双腿虽长却迈不出去,像被人给抓住。

“哗!”

一把龙骨七弦琴,从红枫林深处飞出,但,刚刚进入古灯灯光照耀的范围,就被定住,无法再前进一分。

余贞秀提剑飞来,尚未刺出,就被黑衣人一掌拍飞。

温清秀运转体内神气,正欲与黑衣人玉石俱焚之际,却于灯光下,看清黑衣人的下半张脸,双眸顿时被震惊填满。

半晌后,她才散去神气,眼神复杂至极,躬身向前深深一拜。

黑衣人道:“现在可以说了吧?”

温清秀努力消化内心的震撼,许多想问的话,完全不敢问出来,道:“许明镜回到风霜城后,便又连夜赶回启明宗,请我送他离开书界,寻一处安全的地方避难。”

“避什么难?”黑衣人问道。

温清秀轻轻摇头,道:“他不肯说!只说,自己大难临头,不想给书界招惹劫祸。敢问……敢问大人他到底犯了什么事?”

黑衣人道:“你觉得这是你能知道的东西吗?”

温清秀再次行礼,道:“清秀想知道书界是否还有活路?”

“你得先告诉我,许明镜在哪里?”黑衣人道。

“南方宇宙,紫君星,曾是书界旗下的一颗矿石星球,十分偏僻,知者甚少。随着南方宇宙的大世界迁往天庭和剑界,那里绝对是避世的好地方。”温清秀道。

黑衣人道:“书界想要有活路,便不能有任何知情者。”

温清秀露出黯然的神色,道:“清秀明白了!”

随即她缓缓擡起手掌,掌心浮现出神焰,继而眼神一狠,就要拍向自己的神海和神源。

“我看你是一点都不明白,就算你想死,在此之前,也得先带我去紫君星。”黑衣人道。

廖阔站在远处,身体无法动弹,只能看见温清秀在向黑衣人行礼,却听不见他们交流的内容。

心中对黑衣人的身份和实力,又有更深的认识。

绝对是可怕的大人物,便书界的第一人,都要给他行礼。刚才还不可一世,有俯看众生的冷傲,下一刻便乖巧得像个小丫鬟。

余贞秀,是当年的碧海四秀的另一位。

只有她和温清秀,活到了现在。另外二秀,已陨落多年。

“师妹,我得随这位大人,离开启明宗一段时间,书界接下来就交给你了!”

温清秀取出宗主令印,交到余贞秀手中。

她担心余贞秀不知轻重,将此事禀告到剑界,于是慎之又慎的道:“今天你没有看见任何人,也不知道任何事,这关乎书界的生死存亡。你记住了吗?”

余贞秀能感受到师姐这一去,很可能就再也回不来了,因此,拼命的摇头。

温清秀道:“你若记不住,师姐只能现在就杀了你,反正不久之后,我也会随你而去。想活,就要听话。”

余贞秀也不知多少年没有流过泪,但,此刻却是泪流不止,眼睁睁看着三人消失在朦胧的泪幕中。

……

鹿车透过空间传送阵,离开了书界,也离开无定神海,向通往南方宇宙的空间虫洞而去。

驾车的,依旧是廖阔。

温清秀端坐在车内,玉手阖于腹前,眼珠转动,小心翼翼观察四周。

车内的空间极大,似一间房。

地上铺着薰香的白狐皮,桌案上,堆有厚厚的卷册,墙壁上挂有一幅幅各种姿态的迦叶佛祖画像。

温清秀轻声问道:“明镜惹上的事,是否与传说中的那幅画有关?”

黑衣人擡起头,头上没有连帽,显露真容,道:“你知道此事?”

不是别人,正是张若尘。

确切的说,是张若尘的一道分身。

温清秀摇头,道:“只是猜测罢了!我并不知道他和这幅画有关,若是知道,肯定第一时间将他送往剑界,交给帝尘处置。”

“来之前,我并没有抱太大希望。但,他既然选择逃离书界,这反而说明他是真的知道一些东西。”

在张若尘看来,许明镜肯定是回到许家的时候,刚好听说了那幅画的讯息,知道此事已经震动宇宙。廖阔在这个时候拜访,许明镜怎么可能不将两件事联络到一起?

他逃离书界,正是在躲廖阔。

他显然已经意识到,早在两千年前,廖阔接近他,与他结交,就与此事有关。

无我灯悬挂在鹿车的车顶,掩盖一切气息、天机、因果。

这最复杂,最难炼制的一盏灯,正是命祖为了反制长生不死者而炼。在宫南风回到他那个时代之前,将这个秘密,告诉了张若尘。

凭借无我灯,就能躲避长生不死者的感知,去做他想做的事。

这才是“无我”二字的真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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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千零七十三章 画踪

抵达紫君星,张若尘便引动无我灯,以灯光笼罩整颗星球。

继而,方才敢释放感知。

若无灯光笼罩,感知所到之处,必会被宇宙中真正可怕的存在察觉,似雁过留痕。

“他不在这颗星球上!”

灯光快速收缩。

张若尘提灯转身,重新登上鹿车。

温清秀脸色骤变,紧追上去,道:“大人,清秀绝没有欺瞒你!送明镜离开紫君星时,我便是让他到这颗星球上暂避。他在来的路上,一定是发生了意外。”

车内:“上车,去儒界。”

温清秀和廖阔对视一眼,先后登上鹿车。

鹿车划出一道光痕,冲破紫君星淡紫色的大气层,进入漆黑无边的宇宙虚空。

温清秀端坐在张若尘对面,清秀凝白的脸蛋上,充满担忧的神色,道:“帝尘大人认为,他去了儒界?”

张若尘道:“除了儒界,他还有别的去处?”

去儒界,自然是寻找第四儒祖,将画的秘密告知。

“书界,多年以来,一直都是昆仑界儒道的分支。对书界修士而言,儒祖等同于信仰,是值得尊重和信任的大能。他既然没有选择躲藏,留给他的路,也就只有这么一条!”

温清秀见张若尘眉头深锁,试探性问道:“儒祖应该是可以信任的吧?”

“是啊,天下人皆如此认为。”张若尘轻笑一声。

温清秀看见了张若尘眼中一闪而逝的锐芒,心知情况或许正朝最坏的方向发展。

儒祖若真值得信任,帝尘又何必冒险亲自出马?

温清秀终究是冷静和聪慧的,道:“儒祖威名传天下,前去拜见的神灵不计其数。每天送去的,关于那幅画的讯息,少说也有几千条,难辨真假。以明镜的大圣修为,要见到儒祖,绝非易事,或许还来得及。”

……

廖阔以神灵之气,驾驭鹿车全力赶路。

来到儒界外,他们兵分两路,张若尘和廖阔去了中庸阁。

温清秀则是后一步进入儒界,寻找许明镜。

中庸阁,是儒界第一阁,亦是第四儒祖的讲道居所。阁外人声鼎沸,宇宙各界的修士汇聚,阁内却清幽宁静。

张若尘是藏在廖阔的神境世界内,来到中庸阁外。

“儒祖,昆仑界儒道神灵廖阔,持帝尘手书拜访。”

儒界界尊朱贡,合手躬身行礼,向阁内禀告。

“让他进来吧!”

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传了出来。

中庸阁的朱色大门开启,里面爆射出刺目的白色神华。

一位身形高大挺拔的身影,从里面走出,白色长发梳理得整整齐齐,并不苍老,看上去也就四十来岁的模样,浑身都充满神圣不可冒犯的意味。

他背上有一对对白色羽翼,彰显天使一族的高贵身份。

气场太强,以至于压得廖阔只能盯着地面,没能数清此人背上羽翼的数量,难以猜测身份。

能与第四儒祖单独密会,想来身份不会低。

廖阔能感受到对方的目光从自己身上一闪而过,就这一瞬间,神灵肉身几乎燃烧起来,极其难受。

待那人离开后,廖阔才步入中庸阁。

只见。

大殿中,摆放有大大小小两排青铜编钟,古韵十足,像蕴含可怕的死亡力量,还没有靠近就感觉到神魂颤栗。

编钟旁边,站有一位身穿青袍的老者,头戴四方巾,白发皓首,双目炯炯有神。

廖阔被第四儒祖身上无形的气度折服,忍不住躬身行礼,心中感慨万千,自己只是一个中位神,却掺和进宇宙级大人物的较量中,眼界是开了,但也卑微到尘埃中。

第四儒祖慈眉善目,含笑道:“要见老朽的,不是你吧?”

发自灵魂的一问,廖阔没能挡住,脱口道:“是……”

“哗!”

张若尘从廖阔的神境世界中走出,挥了挥手,道:“你出去等着。”

廖阔如蒙大赦,连忙退出去。

随中庸阁的大门轰然关上,里面空间变得漆黑,唯有那些青铜编钟还散发淡淡光辉。

第四儒祖显然很意外,道:“老夫怎么都没有想到,我们会以这样的方式再次见面。若尘如此小心谨慎秘密来访,不知所为何事?”

张若尘当然是为了牵制第四儒祖,不让他注意到温清秀,道:“刚才那位,是光明神殿的柯罗吧?”

第四儒祖点头,道:“他很惶恐,特地前来告罪,希望得到老夫和昆仑界诸神的谅解。”

张若尘道:“儒祖原谅了?”

“老夫没办法替整个昆仑界做决定!但,他代表天堂界,愿意拿出一切可以拿出的赔偿昆仑界众生,老夫认为这是一个可以接受的选项。”

第四儒祖继续道:“当今宇宙,面临多重危险和挑战,我们必须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才能应对。就像,当年攻击昆仑界的乃是地狱界诸族,你对他们何尝不是一种包容的心态?”

张若尘以难以置信的神色,看着第四儒祖,道:“这不一样吧?”

“有什么不一样?”

“太师父说,一代人有一代人的恩怨,他们那一代人自会计较。当年昆仑界的劫难,我们不是亲历者,但你是啊!盟友的背叛和算计,何尝不比敌人更可恨?”张若尘道。

“依你之见,要怎么做?灭了天堂界,以解心中之愤恨?这样做,等于是与整个天庭为敌,地狱界当年的参战者也将人心惶惶,宇宙割裂,大战再起,岂不正是尸魇和鸿蒙黑龙他们想看到的?”

第四儒祖继续道:“若尘啊!你很清楚,挑起当年天庭宇宙和地狱界战争的,乃是量组织,是冥祖派系,他们才是始作俑者。所以,你灭了整个量组织!这番话,是柯罗对老夫讲的,他也是受害者,亦被量组织利用了!灭天堂界,会死多少无辜之人啊!”

“我从未说过要灭天堂界。”

见第四儒祖一言不发,张若尘才又道:“柯罗仅是被量组织利用了那么简单?为了西方宇宙主宰世界的位置,真就没有主动下黑手?我不信。”

第四儒祖长叹一声:“或许你说得有道理,此事老夫不管便是了,相信问天君、岛主、极望他们会给昆仑界那些逝者一个交代。”

张若尘对眼前这位第四儒祖的失望又多了一分。

他可能真的是为了大局考虑,也可能是胸怀宽广,但,对昆仑界的情感,对昆仑界逝去的芸芸众生的情感,绝没有太上他们那么深厚。

一个人若只高屋建瓴的着眼于最上层的事物,而忽视基本的人性感情,一定不是一个值得钦佩的人。

张若尘道:“我秘密前来儒界,是有几个问题,一直萦绕在心中,希望儒祖可以解惑。”

“若尘但讲无妨。”第四儒祖道。

张若尘道:“我听说,永恒真宰乃是第二儒祖,我希望得到一个确切的答案。”

“这个答案对你很重要?”第四儒祖道。

张若尘道:“非常重要!因为,擎苍曾告诉我,当年圣僧陨落后,是神界收走了日晷,也是神界毁伤了日晷。若第二儒祖就是永恒真宰,当年他为什么见死不救,又为什么要将日晷损坏?”

确切的讯息,当然不是擎苍告诉张若尘的,而是无影讲出。

第四儒祖面露愁苦之色,道:“若尘可还记得煈血咒?可还记得圣族尽陨?那时真宰正于虚空之外,与冥祖派系斗法,待将他们击退,赶去的时候,一切都晚了!收走日晷,是不希望它落入歹人之手。”

“至于为何剥离日晷的器灵,将它的力量压制下去,其实,都是为了你,为了昆仑界。完整的日晷是祸,残躯的日晷反而有大用。”

“试问若没有日晷,你能这么快修炼到如今的境界?昆仑界能够快速的恢复到鼎盛巅峰?”

第四儒祖语重心长,眼神真挚,道:“若尘,你一直是神界选中的那个人,是我们一致认为可以振兴昆仑界的天之骄子,因为圣僧看好你,我们绝对相信圣僧的眼光。”

“我们对你的期望,其实远不止此。冥祖和量劫才是最大的两关,闯过去,天下苍生才有活路。”

“老夫虽被世人称祖,实则根本没有冲击始祖的机会,必是将化为一抔黄土。你才是未来!”

张若尘岂会相信他这番话语,道:“永恒真宰都活了多少年了,尚未身陨,可见神界是有长生不死法。儒祖再活十个元会,应该也不是问题。”

第四儒祖听出张若尘语气中的讥讽,苦笑道:“若尘误会了!永恒真宰能够活数百万年而不陨,是因为神界的时间流速和这片宇宙完全不一样。即便如此,永恒真宰的大限之日,也已不远。”

“我相信,他老人家大限之前,一定会亲自与你见面。永恒天国主宰的位置,放眼宇宙,也只有你可以接任。”

张若尘平静的道:“这我倒是有些受宠若惊了!我心中已有答案,告辞。”

“若尘小心冥祖,祂可能就潜藏在你身边,欲要利用你对付永恒天国和神界,切莫让亲者痛仇者快。命祖的惨淡结局,就是最好的例子。”

第四儒祖望着张若尘离去的背影,摇头叹息。

蓦地,他手捻白须,意识到了什么,立即释放出精神力探查整个儒界,抽丝剥茧,衍化因果和天机。

很快发现了温清秀和许明镜留下的痕迹。

但二人早已离开儒界。

第四儒祖将精神力延伸到儒界外,却找不到张若尘、廖阔、温清秀、许明镜的任何痕迹,心头大为吃惊。

“完全消失在天地间了!一道分身而已,他是怎么瞒过老夫的精神力感知?”

第四儒祖虽震惊,却没有采取下一步行动。

就算张若尘先一步找到那幅画,解开了内在的秘密,却也只是在针对冥祖。这何尝不是他想看到的结果?

冥祖隐藏得太深,必须将祂挖出来。

……

鹿车内。

温清秀道:“以儒祖的精神力,不可能瞒得了多久,他肯定会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帝尘大人,书界是否会沦为牺牲品?”

“不会!”

张若尘轻轻摇头,道:“其一,书界在无定神海,受剑界庇护。其二,第四儒祖其实有一个致命的弱点。”

“什么弱点?”温清秀问道。

张若尘道:“道德!他站在了道德的高度行事,也就要受道德的束缚。去吧,你和许明镜现在就返回儒界,高调告知那幅画的秘密,拜师于他。得让天下修士都知道这件事!”

温清秀和许明镜皆被惊住。

张若尘语气变得柔和,道:“我很不愿意将你们牵扯进来,但事已至此,这是你们最大的一条活路。只要拜师成功,第四儒祖一定会给予你们最好的保护。”

张若尘取出早就准备好的两枚神丹和神符,分别交给温清秀和许明镜,道:“我身边有太多危险,能给你们的,只有这些。”

“若第四儒祖问起那幅画的秘密,我们该如何应对?”温清秀问道。

“刚才怎么跟我讲的,便跟他怎么说。”

张若尘从来没有想过要独享此秘,一直的策略,都是使用永恒天国来制衡冥祖派系。

之所以,必须赶在第四儒祖之前,找到那幅画,只是不想被永恒天国牵着鼻子走,更不想沦为被利用的工具。

他得自己掌握主动权!

送走温清秀和许明镜,张若尘对廖阔下令,道:“去天堂界!”

从许明镜那里得到的讯息,许家世世代代都在寻找那幅画,的确查出了一些眉目,几乎就能夺取到手。

但,中途却被光明神殿劫掠。

确切的说,光明神殿当时劫掠了整个书界。

所以许明镜认为,那幅画大机率在天堂界。

苏自怜的真迹,而且与迦叶佛祖有关,这幅画,几乎肯定会一层层的送到柯罗的手中。

若只是这一则线索,张若尘未免会感到失望。

但柯罗居然出现在儒界,居然在这么敏感的时间去拜见第四儒祖,那么这则线索的价值,至少也就翻了十倍。

让张若尘不得不亲自往天堂界走一趟。

……

马尔神山,苍劲磅礴,藏青色的山体横亘在平原上,连绵起伏,神秘而悠远。

山顶巨石堆砌而成的神庙,传说乃是始祖界的入口,在无数天堂界修士心中它的象征意义,更胜光明神殿。

张若尘就是在马尔神庙外,追上欲要进入神庙的柯罗。

“本殿主一直心有警觉,依稀感觉被人锁定,还以为是第四儒祖,没想到会是你。”

柯罗看出张若尘只是一道分身,眼中的惊色瞬即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笑意。

张若尘身披黑袍,只露出半张脸,道:“殿主的感知竟如此敏锐,超出我预料。看来这些年,殿主闭关不出,修为的确是进步巨大。”

柯罗背对马尔神庙,阳光洒在头顶,地上的倒影很短,道:“论进步,天下谁人比你进步得更快?”

“敢问殿主的这份修为精进,是否是冥祖派系的功劳?阿芙雅是否一开始,就是冥祖的人?”张若尘问道。

柯罗眼神异样,脸上的笑容逐渐灿烂,道:“我就说,那幅画的秘密,为何会突然震动宇宙,原来这背后是你啊!”

“轰!”

柯罗背上的羽翼全部展开,光明神辉明耀夺目,如亿万支利箭,洞射向张若尘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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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千零七十四章 新的痕迹

“哗!”

无我灯的光华,似波纹一般向外扩散,将光明神辉化解于无形。

光与光的对决。

命运之道和光明之道,两种恒古之道的碰撞。

哪怕没有张若尘本尊的神气催动,无我灯也是不灭无量中期的战力。器灵修为之强,在所有第一章神器中,足可排进前五。

柯罗不想将动静闹大,在释放光明神辉时,亦将规则和秩序释放出去,构建属于自己的独立小世界。

马尔神山山顶的空间结构巨变,如同一座与世隔绝的牢笼,不泄露一丝能量波动。

“只凭这盏灯,你就敢闯天堂界?张若尘,你未免太小瞧本座了!”

柯罗话音到时,身影亦至,掌印拍出。

掌心,出现一道刺目的光影,像一对白羽,轮廓勾勒,道韵无穷。

掌印化为数米长,将张若尘和无我灯皆笼罩。

“嘭!”

张若尘一掌拍出,与柯罗打出的掌印对碰。

掌法光影如气泡一般破碎。

柯罗心中惊骇,突然间看不透张若尘的深浅。

这种状态很危险!

因为近身交锋,胜负就在转瞬间。

他立即倒退而回,立身在马尔神庙的巨石墙体下方,构建重重防御手段,以慎重无比的神色重新审视张若尘。

一道分身,能破他的羽化掌印神通?

不可能。

“不灭无量巅峰!殿主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带给我如此大的震撼。”张若尘迈步向前,黑袍衣袂如旗扬。

柯罗迅速定住心神,瞳中光华一道道,再次确定眼前的张若尘是分身无疑。

他将一杆丈长的三叉戟取出,身周升起法相天地,彻底认真起来。

戟杆精美,刻画有羽纹和眼图。

戟叉处镶嵌有一颗拳头大小的半透明宝石,随宝石闪烁,柯罗的法相天地一明一暗的变化。可见宝石内部,必然蕴含可怕的能量。

“就算你的本尊,留下了力量给你,你又能发挥出几击?”

“嘭!”

柯罗将三叉戟重重往地面一击,光明神辉蔓延。整个世界的景象尽皆消失,唯有马尔神庙依旧耸立,高大而神圣。

“此戟,名为炽戟,乃巫祖所留。张若尘,你一具分身而已,却逼得本座使用这件神器,如今的你是真的立身于宇宙之巅了!”柯罗语气复杂,羡慕和嫉妒皆有。

张若尘道:“柯殿主既然如此没有把握,何不将画交给我?你应该明白,我今日没有杀你之意。”

“杀我?”

柯罗冷峭一笑,炽戟已是挥斩而出。

戟锋轻松切割开无我灯的光华,直取张若尘分身。

张若尘身形向左闪移,避开这一戟。

“不敢与本座正面硬拼吗?”

柯罗说出这话之时,已预判张若尘的行动轨迹。另一只手,释放光明奥义,调动光明规则和秩序凝成一条条锁链,将张若尘和无我灯皆缠绕。

“唰!”

他身形一闪,强行拉扯张若尘和无我灯进入马尔神庙。

张若尘和无我灯展现出来的实力太强,柯罗没有把握在不惊动外界的情况下,将他们镇压。

进入马尔神庙却不同。

这里不仅有始祖规则隔绝外界,更是他的主场,可以调动始祖规则和天堂界历代强者留下的神纹为己用,战力足可提升一个层次。

柯罗操控光明神链,进一步缠绕张若尘和无我灯。

“光明奥义和炽戟在手,便是天尊级,本座都可一战。何况是你区区一具分身?”柯罗见张若尘无法挣脱光明神链,心中的担忧逐渐消散。

张若尘道:“你就不怕我的真身出手?”

柯罗道:“你的真身能出手吗?真理神殿覆灭,都是虚风尽和盘元古神出手追杀的骨阎罗。天下谁人不知,北泽长城一战,你已经受了严重伤势。以现今复杂而危险的局势,你若不尽快疗愈伤势,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你的真身能出关吗?能出手吗?”

“原来你是这样想的。”张若尘道。

“不对吗?”

柯罗身体像一盏灯,将皮肤和头发照得刺目至极。光明奥义尽数释放,神链散发的光华跟着暴涨数倍,要将张若尘和无我灯锁在马尔神庙的石柱上。

“对,但不全对。对付你,我的真身不是不能出手,而是不需要出手。”

话音毕,血光暴涨。

张若尘背上,出现一对宽大的血翼。

血翼释放恐怖绝伦的始祖威势,扇动之间,天翻地覆,空间摇晃,将所有光明神链挣断。

始祖血气形成的能量波,充塞马尔神庙,将柯罗一连震退出去数步。

“我这分身,携始祖血翼而来,凭你也能敌?”

张若尘手持黄金法杖,悬浮在半空,神情凝肃,血芒和金光逼退光明之力,气势不断攀升。

形势逆转,张若尘似马尔神庙中唯一的神。

柯罗当然听说过始祖隐的血翼,十分果决,立即启动神庙中的空间阵法,欲要开启始祖界。

唯有借始祖界的力量,才能对抗始祖血翼和黄金法杖。

“哗啦!”

一道空间阵法的阵盘,在神庙地面浮现出来。

铭纹宛若线形游蛇,快速交织穿梭。

空间震动,越来越活跃。

蓦地,柯罗身体变得僵硬,意识出现短暂的黑暗。

“不好,是无我灯的力量。”

柯罗知晓无我灯专门攻击修士的神魂意识,一直警惕着,刚才被始祖血翼这一变数惊住,心神略微有些慌乱,没成想无我灯抓住这一机会便发起攻击。

只是一瞬间,柯罗便凭借强大的神魂,击退无我灯的意识攻击,眼前恢复清明。

“噗嗤!”

黄金法杖击中柯罗胸膛,从背部一对对羽翼的中心穿透过去。

血液顺着法杖流淌,滴落在地。

一瞬间,足以分出胜负。

柯罗发出震耳欲聋的爆吼,体内神气汹涌,挥出炽戟。

炽戟被张若尘单手抓住。

强横的血气力量缠绕戟杆,将它反压回去。

柯罗体内的神血,被黄金法杖源源不断吸收,身体迅速干瘪,力量衰减。

“这老家伙肯定投靠了冥祖,那幅画多半已经被冥祖毁掉,直接搜魂吧!”

无我灯飞了出去,落到柯罗头顶。

即压制柯罗自爆神源,同时凝聚出一道道命运光华,涌入他的七窍。

“想要搜魂本座,就凭你们?”

柯罗咬牙大喝,体内血液燃烧起来,身上的光明神辉,释放越来越高的温度,将张若尘的分身不断蒸发。

张若尘眼神一沉,背上血翼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始祖规则,身形飞跃起来,斜斩而下。

“噗!”

始祖血翼划过柯罗的身体,将他劈成两半。

张若尘一手持黄金法杖,一手持炽戟,重重击出,分别将柯罗的半具身体,钉在了神庙的地面。

“这老家伙的精神意识很强,只能勉强压制他自爆神源,根本无法收魂,不如带回剑界?”无我灯道。

张若尘看向神庙的大门,发现不知什么原因,时间印记光点在那里快速凝聚。

“何人?”

张若尘脸色微微一变,将无我灯收回,正要释放神气席卷被钉在地上的柯罗。

“轰隆!”

江河奔涌般的巨大声音,从那团时间印记光点中传出。

一条时间长河涌现,将柯罗的两半残躯冲走,很快消失不见。

若非始祖血翼足够强大,携带张若尘分身跳脱出神庙,他也肯定被卷入时间长河中。

待张若尘重新回到马尔神庙,时间长河、柯罗,甚至包括黄金法杖和炽戟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完了,画没有找到,长生不死者的秘密没有揭开,还赔进去一根黄金法杖。”无我灯叹道。

张若尘面不改色,道:“好厉害的时间手段,真身不至,却能从我眼皮子底下将人救走,这样的人物整个宇宙也没有几个。”

“别吹牛了,输了就是输了,这一次你输得一塌糊涂。”无我灯道。

张若尘道:“你根本没有听懂我的意思!我们找画的目的是什么?”

“当然是为了找长生不死者。”无我灯道。

张若尘道:“没错!这条时间长河的出现,便是让对方暴露了最关键的破绽,印证了我心中一直以来的一个猜测。这个答案,比那幅画更重要。正如你所说,既然柯罗投靠了冥祖,那幅画显然已经不存于世。”

“什么猜测?”

无我灯好奇的问道。

张若尘转过头,向马尔神庙的门口望去,第四儒祖已然站立在那里。

第四儒祖长叹:“若尘啊,你该等老夫一起的,若有老夫在,除非始祖亲至,谁都不可能将他救走。现在最关键的线索,断了!”

“能够发现柯罗投靠了冥祖,不也是一种收获?可见当年,天庭和地狱界的战争,昆仑界的劫难,柯罗必然是主谋之一。”

张若尘想了想,道:“儒祖对九大巫祖之一的炽,大光明马尔,还有马尔神庙,这三者了解有多少?”

第四儒祖观察马尔神庙内的陈设和布局,走在一块块巨石间,徐徐道:“其实,老夫也是第一次进马尔神庙!按理说,各位巫祖皆有力量,送到这个时代,以帮助这个时代的修士对付冥祖。巫祖炽应该也有力量送到这个时代才对!莫非被人撷取了?”

张若尘道:“这个人会不会就是马尔?”

“马尔没有这个实力!但,如果他的背后是冥祖,则是大有可能。”第四儒祖道。

张若尘轻轻点头,沉思片刻,道:“晚辈另有要事,就此告辞。”

张若尘离开马尔神庙后,第四儒祖眉头微微皱起,心头浮现出深深的疑惑。

难道张若尘对马尔神庙连线的那座始祖界丝毫都不感兴趣?

始祖界内,完全有可能找到有价值的线索。

甚至找到巫祖炽留下的力量。

他为什么可以这般洒脱的离开?

第四儒祖心中犹豫,在思考要不要进入那座始祖界。

若是进去了,却没有找到有用的东西,岂不显得他这位儒道之祖,连一个后生晚辈的分身都不如?

神庙内,响起第四儒祖长长的叹息声。

……

离开天堂界,张若尘不在掩盖天机因果,径直去了天庭。

既要将柯罗的事,告知盘元古神,让天宫去处理光明神殿接下来群龙无首的动乱。

更重要的是,他得去一趟夜妖六族的白狐族,补齐心中猜测的最后一块拼图。

当年碲出世后,夜妖六族失去了居所,全部加入南方宇宙,重回天庭宇宙的妖族阵营。

绘出传说中那幅画的苏自怜,就是出生白狐族。

这一次寻找画作,的确出了很多意外,算得上是一次失败之旅。但并非没有收获,炽戟上那枚拳头大小的宝石,便被张若尘挖了下来。

“这应该就是巫祖炽留下的力量,有了它,胜利王冠便能展现出真正的威能了!”

张若尘将宝石交给廖阔,让他送回剑界。

廖阔大惊失色,不敢去接,道:“帝尘大人,我只是一个中位神而已,哪能当此大任,万一这件宝物被人夺去……”

张若尘笑了笑:“正是没有人想到我会将这么重要的东西交给一位中位神携带,所以,你才是安全的。放心吧,我的行踪已经暴露,大家的注意力在我身上。由我自己携带,反而可能被人夺去。”

廖阔并非庸者,道:“我明白了!当今宇宙,敢对我出手的人,都是不怕帝尘的绝顶存在。而这些人,看我如同蝼蚁,根本懒得理会。帝尘大人放心,我一定将此物送回剑界,人在物在,物失人亡。”

张若尘道:“你能有这份心境,敢当大任,将来成就一定不低。”

传说中,大光明马尔在半祖境界,铸炼出了胜利王冠,凭借胜利王冠可调动始祖神源的力量,借此甚至击败过一位始祖。

传说或许有不实的成分,但张若尘是亲眼见过马尔的残魂,头戴胜利王冠爆发出绝伦的战力。

那时,镶嵌在胜利王冠上的始祖神源,仅有半颗,而且并非光明属性。

张若尘从炽戟上挖下的那颗宝石,内部犹如一片光明神海,蕴含浓厚的光明始祖神气,极有可能是巫祖炽的始祖神源。

将它镶嵌到胜利王冠上,张若尘本尊能爆发出什么样的战力呢?

是否能战始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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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千零七十五章 始祖大符

不死神城。

族长所居的族府深处,塔阁一座座,山丘成片,山间种满长生血树。血树,一株株皆高达数千米,似暗红色的群峰。

每一株长生血树下,是直径百米左右的圆形血湖。

其内的树液,似血液一般鲜红粘稠,散发奇异幽香。

血湖内,都有不死血族的修士在修炼。

密密麻麻的长生血树和血湖间,一缕缕时间印记光点汇聚的溪流在穿梭,向长生血树的母树所在方向汇聚。

这株长生血树的母树,早已成神,生长了不知多少个元会,枝繁叶茂,高耸入云,仅树干的直径便有数十里,与山体无异。

树下的血湖极为广阔,呈金色,烟波浩渺,神性气息厚重。

一座巍峨气派的楼阁,沉在血湖中,只露出上面的那一半。

牌匾上,是“雷坛”二字。

雷坛,乃是冥国八万楼之一,是冥祖座下四大强者之一雷公昔日的居所。

张若尘将雷坛送给血绝族长,是因为血绝族长修炼的五重海神道,其中一重海,就是雷海。

雷电之道,是血绝族长主修的道之一。

雷坛可引雷、聚雷、炼体,对其而言为修炼至宝。

五重海便是飘浮在雷坛上方,血海、暗海、火海、死雾海、雷海层层叠叠,难望其边,皆蕴含无与伦比的可怕气息。

“轰隆隆。”

迅猛慑人的雷电,无休无止,穿梭天地时空,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雷电率先进入雷海,继而穿过下方的四重海,进入雷坛,落在血绝族长身上。

每一个呼吸的时间,就有数十道雷电加身。

血绝族长身穿金甲,体魄雄伟,站在祭坛顶端,不知吸收了多少雷电。皮肤、血肉、骨骼皆发生质变,像黄金铸炼,内部流动紫电。

毁灭能量在每一个身体微粒中凝聚。

五万年前,张若尘出关过一次,与他深聊。

血绝族长知道了很多可怕的真相,知道未来会极其艰难,想要参与进这场终极对决,他就必须以最快的速度,变得足够强大。

张若尘显然是希望他能够成为一方主宰,追上天姥、怒天神尊等人的脚步,一起对抗始祖和长生不死者。

为此,张若尘可以不惜余力的帮他。

就像当初血绝族长不惜余力帮助张若尘一般。

赠送雷坛后,张若尘便又从凤天那里借来了雷族始祖界,如今就连日晷也借给血绝族长。

时间真的很紧迫了!

并不是任何人都有资格参与进来,但凡血绝族长不够强,天资不够高,心境不够坚定,都是没有资格知道真相。

知道了,就没有了退路。

随雷电之道的急速提升,血绝族长另一种神道“不破神道”,亦快速精进,肉身强度每一日都有新的变化。

“若尘,外公知道,你是担心你那边一旦开始实施计划,长生不死者就会对你身边最亲近之人动手,外公也难以幸免。放心吧,外公这一生从未服过任何人,始祖也好,长生不死者也罢,终有一天,我要与他们痛痛快快的死战一场。”

血绝族长于祭坛之上双目睁开,瞳中飞射出无尽电芒,杀意和战意在一瞬间,攀升到顶点,吼声道:“何人敢闯我族府?”

“沙沙!”

雷坛,空旷的大殿内,出现一团若有若无的空间云雾。

这团云雾,使这里稳固的空间变得雾化,被某种奇异力量分解开。

随云雾向外涌动,大殿内的空间快速膨胀。

“嗷!”

一声震天动地的龙吟,从空间云雾中传出。

音波和神力,像是恒星爆炸一般强劲,瞬间蔓延而开。便是大神,此刻若是在雷坛内,也要被吼得神形俱灭。

人首龙身的雷公,从空间云雾中飞出,身躯蜿蜒粗壮,面目狰狞。头上的一绺绺发丝,似雷电神鞭,向站在祭坛顶端的血绝族长抽击过去。

空间震荡。

大殿中的防御阵法铭纹,不断被磨灭。

距离北泽长城一战,已经过去八万年,雷公伤势尽愈。

他身上尸气弥漫,混身爆发天尊级的力量。

而尸身中涌出的半祖神纹,则让他的战力,更进一个层次。

八万年来,在不死血族自身资源和张若尘的帮助下,血绝族长修为虽有翻天覆地的变化,但想要与雷公这种层次的存在一较高下,依旧有不小差距。

因此,雷公发丝挥舞过来之际,血绝族长想也没有想,立即唤出雷族始祖界,向后退入界壁。

“嘭!”

雷电发丝打破始祖界的界壁,从血绝族长胸前掠过。

“哧哧!”

血绝族长身上的金色铠甲,堪比神器,却挡不住,被恐怖的雷电之力穿透。

胸膛处,出现一道深可见骨的焦黑印记。

换做以前,血绝族长的身体,必然已是被斩断成两截,失去战力,岂会只是像现在这般受一些轻伤?

雷公心中震惊不小,没有想到血绝族长的修为境界提升到了如此高度,于是,身体完全从空间云雾中飞出,冲向雷族始祖界。

“雷坛和雷族始祖界,乃本座之物,岂是你一个不死血族的小儿可拥有?”

雷公想要冲击半祖,必要夺回雷坛和雷族始祖界。

当然他此行没有那么简单,更要夺取血绝战神的道和奥义。

这里是不死神城,不死血族防御最为密集的地方,必须速战速决。否则,待阵法开启,不死战神赶到,纵然雷公是天尊级修为,也会非常棘手。

雷坛外,一株长生血树下方。

“哗啦!”

听到龙吟声,冥王从血池中飞出,悬浮在半空,望向被尸气和雷电笼罩的雷坛,立即传音不死战神。

“好可怕的气息,来者是谁?”

齐生从修炼中惊醒,与荧惑一起,立即召集所有精神力神灵,准备开启族府内的阵法。

“哗!”

龙吟声再次响起,从雷坛扩散到整个族府,继而蔓延到不死神城内。

充斥在空间中的阵法和神纹,如气雾一般消散。

族府内,长生血树成片的化为齑粉,树干根须尽毁,损失惨重。一座座塔阁和神殿倒塌,化为废墟瓦砾。

许多修为较低的修士,惨叫声连连,肉身爆为血雾,魂灵飞散。

族府内,包括齐生和荧惑在内,所有想要开启阵法的神灵,尽皆七窍流血,瘫软在地。

有的陨落,有的神魂精神重创。

天尊级的一道音波,也不是他们可以承受。

强如魔天部族的大族宰“血魔”,修为达到无量境,却也只能勉强保持站立,摇摇欲坠。

冥王修为达到大自在无量巅峰,乃绝代神尊,手持黑暗神剑,挡住了雷公的龙吟音波。

继而,身形一闪,落到族府一座尚未倒塌的阵塔顶端。

“哗!”

他眼神锋锐幽沉,脚下涌出血红色的神气,涌入阵塔,借阵法之威,一剑斩向笼罩雷坛的尸气和雷电。

一道强横的光波,从雷坛中涌出,撞击在冥王身上。

“噗!”

冥王口吐鲜血,身上神骨断碎无数,倒飞了出去,狠狠撞击在族府的废墟中,再也无法爬起。

……

“修辰,助本族长一臂之力,只需挡住他片刻,待不死神城的护城大阵开启,便是他的死期。”

血绝族长无视胸口的伤势,虎目望天,双手打出两道神气光柱,涌入日晷。

日晷中,传出修辰天神的轻哼声。

修辰天神对血绝族长的怨气很重,若不是张若尘的命令,她是根本不可能携带日晷来不死血族。

她修为,已达到不灭无量巅峰,不弱当世诸天,但独自对手雷公,必然是没有任何胜算。

只能和血绝族长联手了!

日晷旋转起来,释放出一条条数万里长的时间长河。时间流速极快,便是天尊级被卷入漩涡,也要寿元受损。

“日晷,本座今日也收了!”

雷公身上龙鳞脱落,化为鳞片雨,撞击向日晷。

“嘭嘭。”

龙鳞大如磨盘,锋利如刀。

很快就将日晷掀飞。

下一瞬,雷公的本体真身,跨越空间,出现到血绝族长的头顶上方,四只手臂齐齐打出神通。

极具压迫感,天空都消失。

在这万分危险的时刻,血绝族长却有些分神。

只因,雷公身上的鳞片尽数脱落后,腐烂的血肉暴露出来,极为恶心,像遍布疤痕,许多地方都留着脓血。

他身上的尸气,太浓厚了!

血绝族长右脚后退一步,定住身形,调动雷族始祖界的始祖之气,撑起五重海,如同五面盾牌。

“轰!轰!轰!轰!”

他硬抗住了雷公打出的四道手印神通,身体连退出去四次,撞倒十余座山峰。

血绝族长体内血气翻涌,脏腑疼痛,但强忍着不表现出来,道:“你好歹修为达到了天尊级,怎么还不能控制体内的尸腐之气?莫非丝毫都不在乎自己的外在形象?”

雷公瞳中闪过一道疑惑的神色。

面对生死危机,他凭什么可以这么镇定,还能开口调侃他?难道丝毫都不畏惧他?

雷公残魂夺舍自己的半祖尸身后,修炼的本身就有腐道。腐蚀的力量,一旦释放出去,腐杀一界的生灵都是等闲。

就算是不灭无量,被他的腐蚀之力侵入体内,也是难逃一死。

“云雷之劫!”

雷公嘴里吐出一口雷电光柱,击穿五重海,落在血绝族长身上。

血绝族长如流星一般飞出去数千里,身体嵌入地底深处。

雷公有足够的信心相信血绝族长已经被重创,因此,准备先镇压被龙鳞包裹的日晷。

突然。

危险的感知,从地底传来。

“怎么可能?”

雷公龙身摆动雷电从每一寸血肉被爆发出来,尾巴抽击出去。

“哗!”

一道血光从地底飞出与龙尾对撞在一起。

腐血飞洒。

雷公的龙尾上出现一道十多米长的血红色伤口,险些被斩断。

须知,雷公这是半祖尸身,更炼化过葬金物质,肉身何等强横,便是血绝族长手持神器斩在他身上,也很难造成如此创伤。

雷公惊怒交加,立即唤回牵制日晷的龙鳞,附着在身上。

继而,定睛看向脚踩五重天的血绝族长。

只见,血绝族长的背上,出现一对蕴含浓厚始祖神力的宽大血翼。

血翼散发出来的光华,将雷族始祖界染映成血红色。他头顶神霞万丈,一道道始祖之气,犹如瀑布飞泻而下。

就是这对血翼,险些斩断雷公的尾巴。

“张若尘居然将隐的始祖血翼都交给了你。”雷公感到难以理解。

如此珍宝,谁会舍得将之拱手让人?

修辰天神站在日晷上,彩衣飘飘,双手抱于胸前,眼神轻蔑,淡淡道:“帝尘乃必入始祖境的至伟存在,当修为达到一定高度,这对始祖血翼对他也就没有什么意义了!”

血绝族长手持血龙战戟,长发飘散,与雷公对峙,道:“雷公,你以为本族长真不是你的对手?引你进这座始祖界后,看你还怎么逃?”

雷公很清楚,血绝族长的修为并没有达到天尊级,就算有始祖血翼的加持,也不可能是他的对手。

但现在,别说速战速决,就是给他足够时间也未必能在一对一的较量中镇压血绝族长。

更何况,旁边还有一个虎视眈眈的修辰天神。

走!

雷公很果断,立即驾驭雷电,向始祖界外飞去。

他杀不了对方,对方却也休想留得住他。

修辰天神和血绝族长同时出手,各自打出最强绝学,但却被雷公轰飞回去,坠落回雷族始祖界的地面。

“这老怪物体内有半祖神源,战力不是一般的强横。”

血绝族长叹息一声,知道今天是无论如何都留不住雷公。

就算强行为之,雷公一旦拼起命来,整个不死神城都要付出惨重死伤。

这并不是一个杀雷公的好机会!

与年轻时候的不管不顾相比,如今做了族长的他,少了一腔热血的刚勇,多了冷静权衡的持重。

必须得计较一族的得失。

修辰天神语气不善,道:“你们不死血族的神灵到底怎么回事?这么久了,一座护城大阵都还没有开启?堂堂族府,被人冲破,死伤无数,损失不可计数,却还让其逃了,威严扫地啊!”

“轰!”

天穹,云层震动。

本已冲破雷族始祖界的雷公,被一道天地大手印,犹如拍苍蝇一般打得从云层中坠落下来。

他身上雷电光华暗淡,天尊级的气势如梦幻泡影一般破碎,每一片龙鳞都在溢血。

“轰隆!”

龙身如山岭一般坠落在地上,砸得大地摇晃,尘土飞扬。

半晌后,雷公才缓过劲,重新调动体内神气,大吼一声:“何人偷袭本座……啊……”

一只法相大脚印,塌落下来,犹如踩一只蚯蚓,将雷公镇压在脚下。

半祖尸身被踩得血肉模糊,血流成河,腐坏万里界土。

张若尘头戴金色王冠,从空间中走出,道:“杀你,何须偷袭?”

“嘭!”

张若尘擡手,五指呈虚抓之态。

雷公全身爆开,只剩一具龙骨。

“哗!”

神海从尸骨中飞出,散发耀目光华,飘落到张若尘手中。

天尊级的强者,顷刻间便击毙。

赶到雷族始祖界的不死血族诸神,无人不惊,齐齐在天穹行礼:“拜见帝尘!”

“拜见帝尘!”

……

声音久久不息,响彻不死神城。

此等战力,便是血绝族长都被震撼。半祖能这么轻易镇杀天尊级吗?

不可能。

张若尘心生感应,擡头看向上方,继而身形消失在雷族始祖界,出现到不死神城上方的星空中。

他一手托着雷公的神海,另一只手,抓取直径十万亿里的星空,收于掌心,猛然向前推出。

像天地镜面,与星空深处飞来的一道无形之力,对碰在一起。

“轰!”

十万亿里星空尽碎,空间大塌陷。

不死神城外的空间,变成虚无,两界不存。

“永珍无形!”

张若尘再次结印,掌心凝聚出永珍无形印。头顶的金色王冠,爆发出照亮宇宙和虚无世界的光明神辉。

“轰隆!”

张若尘倒退出去,撞击在不死神城的护城大阵上。

这股冲击力,将不死神城都撞飞,在宇宙空间中极速移动,无数建筑倒塌。

幸好有血绝族长、冰皇、修辰天神主持大阵,超过千尊神灵催动阵塔,不死神城才没有崩塌。

张若尘沉着冷静,眼神坚定不移。

挥手之间,真理之鼎飞出来,宛若骄阳悬浮在离不死神城数十万里高的空间中,真理光华蔓延至星空深处。

距离不死神城不知多么遥远的地方,尸魇出现在真理光华的尽头。

他以一颗星球的生灵的血液为墨,正在勾画一道始祖大符。

见张若尘凭借真理之鼎找到了他的方位,将他锁定,他眼中闪过一道讶色,继而微微一笑,将刚刚勾画成功的始祖大符打出。

不死神城中,许多神灵都看到这一幕。

哪怕相隔无尽遥远的宇宙空间,也能感受到始祖的恐怖威压,仿佛一念,就能将整个不死血族咒杀。

实际上,尸魇也的确有咒杀整个不死血族的实力。

不死血族再强,也顶多是第二个逆神族。

“原来帝尘是在与始祖斗法,一起出手,助帝尘迎战始祖,守护不死神城。”

冰皇以殿主之名,向不死血族中的所有修士下令。

不死神城中,升起不知多少亿道血色光柱,涌向悬浮在宇宙虚空中的真理之鼎。

顿时,真理之鼎震动,光芒大爆发,衍化出一片独立的无边星光宇宙。

张若尘沐浴在真理神华之中,直到始祖大符临近,才是唤出天魔石刀,挥出霸绝古往今来的绝世一刀。

别说不死神城,便是周边星域,皆是剧烈震动。

始祖的力量波动,被宇宙中许多诸天级的存在,第一时间感应到。

以冰皇、血绝族长、修辰天神之能,也只能看见,虚空中有各种异象闪现,有荒古世界的光影,也有时间力量汇聚成的世界树,有本源神海,更有九鼎的影子。

在所有修士担惊受怕、屏息静气中,护城大阵的光幕,在震颤中平静下来。

挡住了!

帝尘破了始祖打出的符箓。

始祖的气息,消散在星空深处。

压在所有修士肩上的沉重气场,渐渐的,跟着一起散去。

“终于可以呼吸了,这就是始祖吗?太吓人,像是伸出一根手指,就能碾碎我们的护城大阵。”夜游瘫坐在地上,丝毫不顾神灵的形象。

直到有人提醒他是帝尘的弟子,他才立即爬起来,揹负双手,一派傲然无畏的模样。

是啊!

老夫可是帝尘的弟子!

想到师尊大人,刚才与始祖斗法,并且像是将始祖都逼退了,夜游便是热血沸腾,真的是与有荣焉。

不死战神赶到不死神城外,看向张若尘,又往星空深处盯了一眼,内心久久不能平静。

“他已经达到可以对决始祖的高度了吗?”

张若尘身上的光明神辉渐渐收敛,白袍无瑕,不见丝毫伤势。石刀消失在五指之间,他向不死战神看了过去,道:“战神似乎来迟了!”

不死战神调整心绪,道:“有你在,来迟来早,不都一样?不死神城的危机解除了吗?”

“尸魇虽有灭不死血族的能力,但却没有这个必要。他的对手,乃是神界,是鸿蒙黑龙,是黑暗尊主,一击不中,救不下雷公,便只能退走了!不走,他将陷入围攻之中。”

张若尘收取真理之鼎后,向不死战神做出一个请的手势,道:“战神先!”

“帝尘先。”

“恭敬不如从命。”

张若尘先一步,向不死神城中飞去。

……

始祖级的对决,震动宇宙。

天庭、地狱界、剑界的顶尖神灵,皆是一片沸腾。

包括与张若尘最亲近的修士,也是此刻才知道,他已经修为大成,可与始祖叫板。

虚天正在与怒天神尊下棋对弈,感应到宇宙深处的始祖波动,立即释放神念探查感知。

“这……这小子……他始祖了!”

虚天说出“小子”二字后,立即改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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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千零七十六章 各方震动

“他竟然后来居上,走到了所有人的前面。一品神道之路,不是应该更难吗?”

盘元古神站在盘古界之巅,眼神复杂,心中怎会没有一丝羡慕。

始祖,是他们这些人都在追求的彼岸之境,也只有他们才知道那一步有多难。张若尘俨然已经成为他眼前的一座神峰,难以逾越。

……

天宫。

轩辕涟、卞庄战神、赵公明、广目战神、庄太阿、轻语声……诸神齐聚,以神念窥望深空中的绚烂星光。

始祖波动,引发天地规则潮汐。

庄太阿感叹:“一切都在我预料中,八万年闭关,他修为更进一步,始祖亦可敌。”

“这你都料得到?修为达到他们这种层次,想要更进一步谈何容易,境界原地踏步一生都是正常的事。”赵公明道。

庄太阿道:“那可是帝尘,他的一生可称传奇,岂是别的修士可比?”

“不是可称传奇,是已经成为了传奇,后世将永远留下他的名字。”轩辕涟道。

赵公明问道:“现在怎么办?帝尘如今堪称是天庭、剑界、地狱界的第一强者,许多关系都得推倒重新建立。”

“我曾经可是动过杀他之心,现在也只求他海纳百川,包罗永珍,不计当年之过。”庄太阿道。

所有人的目光,皆望向轩辕涟。

虽说,八万年前,轩辕涟和张若尘闹出了不快,关系变得僵硬,但那并非是她之过。

二人曾经的交情深厚,只要轩辕涟能放下心中的芥蒂,依旧是最好的前往无定神海的使者。

轩辕涟道:“一定要去拜见他吗?”

赵公明劝道:“这可是当世唯一的一位始祖级,已经轰动宇宙,各方必然派遣重量级人物前往祝贺。天庭若是没人前去,或者去的人分量不够,谁知道会是什么后果?我听说,帝尘如今性情大变,并不是一个好相处的人!此话,大家千万别传出去。”

卞庄眼神沉肃,既有几分不悦,也有对始祖级力量的敬畏,道:“若天尊能踏入始祖境就好了!”

这话说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半祖和始祖看似只差一境,实际上天差地别。

……

阎寰宇心情大好,道:“太好了!这个时代,终于诞生一位值得信奈的领袖人物。昱儿,你去不死神城一趟……不,老夫亲自去。”

“族长,有必要如此隆重吗?”弥天战神问道。

阎寰宇眼神一凛,语重心长的道:“待有一天,阎罗族遭遇灭族危机需要请帝尘出手救助的时候,你就知道有没有必要了!不客气的说,他现在就是当世天尊,诸天独尊。”

……

“师兄破境了,对决始祖,当今天下还比他强的,手指头都数得清了!从今往后,神界也好,黑暗之渊也罢,谁还不给本皇几分面子?”

血屠大笑不止,立即赶去命运神殿,要第一时间将这个讯息告知殿主。

殿主肯定还在闭关修炼,还不知道这件喜事。

……

魇地。

阿芙雅自一棵郁郁葱葱的神树内部走出,赤着雪白的双足,脚下繁花缤纷,嫩草滴露,青衣披身,玉带束腰,纤瘦修长的娇躯给人一种盈盈一握的柔美之感。

她五官精致,眸光幽邃,望向满是繁星的宇空,感受到那股慑人心魄的始祖级力量波动。

还有……

那股熟悉的气息。

“对决魇祖,他的修为就算没有达到始祖,也与始祖没有什么区别了,始女王心中可是感到了忧惧?”

身后,阎无神凭空现身。

他肩宽体阔,笔直如峰,身上的黑衣布满高深玄妙的纹路。

阿芙雅并不转身,淡淡道:“始祖,没有那么容易的,是胜利王冠的力量,助了他一臂之力。不过,你说得对,这与始祖已经没有什么区别,因为始祖之下已经无人是他对手。你问我心中是否忧惧,你呢?你心中是否嫉妒,是否愤恨,是否因远远落后于他而痛苦?”

阎无神道:“始女王不愧是曾经达到过始祖层次的人物,心境高深,非我这后生小辈可比。”

阿芙雅缓缓转过身,纤柔修长的玉指缓缓擡起。生命之气于无形中延伸出去,让周围的花草树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并且诞生出灵性。

须知,阿芙雅可是融合了自己的始祖尸身,体内死亡之气非常浓厚。

能够施展出生命之道的手段,说明她体内源自始祖尸身的尸气和死亡之气彻底消散,修为已至某个高深莫测的境地。

她徐徐道:“我们其实是一类人!阁下不会认为,收了池昆仑为弟子,就真的可以与张若尘做朋友?敌人,永远都是敌人。”

阎无神道:“背叛张若尘的下场,一贯很惨。敌人,却未必很惨。”

阿芙雅轻轻点头,道:“想要有所得,必要有所失。既然选择了相信冥祖,便要舍弃曾经的一切,在这个时代,三心二意者,往往死得最快。”

“始女王是否见过冥祖?这一点,我已经好奇很久了!”阎无神问道。

阿芙雅并未正面回答这个问题,道:“我只知,既然张若尘拥有了始祖级的实力,这场只属于冥祖和神界的对决,很快就要爆发。若张若尘站在冥祖这一边,我们取胜的可能性,就更大。反之,我们的处境,将会比现在更加艰险。”

阎无神故意露出诧异的神色,道:“始女王竟然认为,他还有可能与我们站在一条战线上?”

阿芙雅道:“张若尘聪明绝顶,怎么可能是个意气用事之辈,但凡他想要有所作为,就一定不会让神界做大。总之……我们其实没必要想那么多,一切自有冥祖和魇祖定夺。”

“是啊,张若尘现在可是半个始祖级的人物,哪轮得到我们思考应对之策。”

阎无神准备离开之际,忽的停步,问道:“始女王是否也是一个想要有所作为之人?”

在笑声中,阎无神消失在阿芙雅眼前。

……

永恒天国。

卓韫真和青夙站在一座云雾缭绕的悬空岛上,身后是鳞次栉比的宫阙神殿。

“加入永恒天国吧,留在剑界不会有什么未来。你知道,一位始祖对天地间诸般道法的理解有多么透彻吗?听永恒真宰讲道,好处无穷,如今我的修为已经追上了你,将来进入神界修炼,修炼速度只会更快。”卓韫真道。

青夙笑着摇了摇头,道:“你请我来永恒天国就为了说这个?”

卓韫真面纱遮颜,双臂环绕着彩带,给人仙气飘飘的神秘感,道:“整个宇宙的修士都知道,盖灭当年投靠永恒天国,是帝尘祸水东引之计。是要使用荒月,引发是始祖间的斗法。”

“真宰不知道吗?真宰知道。”

“真宰和整个永恒天国都可以包容这一切,再看现在,盖灭还愿意回剑界吗?盖灭何等精明的人物,他比谁都清楚,没有任何地方比永恒天国更安全,修炼环境更好。人,都是逐利的!”

“只要你来永恒天国,成为真宰的徒孙绝不是难事,将来神武使者必有你的一席。”

青夙收起脸上笑容,颇有几分冷意:“我师尊,乃是帝尘,当世第一等的人物。他对我恩重如山,照顾有加,我为何要弃明投暗,做别人的徒孙?”

卓韫真只觉得青夙是在谈条件,道:“莫非你想拜师始祖,成为始祖的第五弟子?这绝没有可能性!真宰的四位弟子,哪一个不是经天纬地的人物?真宰的徒孙,其实也只有那么十几个。”

青夙显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她与卓韫真从小感情深厚,所以,收到她的邀请信函,才赶来永恒天国一叙。

因为问天君和第四儒祖的交情,这些年剑界和永恒天国的关系,还算融洽,修士之间交流密切。

青夙问道:“帝祖神君拜师永恒真宰后,修为应该突飞猛进了吧?”

“是帝尘让你来打探讯息的?他竟如此在乎父神的修为进度?”卓韫真道。

青夙摇头,道:“并不是!以师尊的境界高度,还不至于如此关注帝祖神君的修炼进度。我只是对永恒天国和永恒真宰的实力感到好奇,始祖是否有帮助不灭无量强者修炼的能力?”

卓韫真情不自禁的,眸中浮现出一抹得意的笑容,道:“父神去了神界修行,未来天尊级和半祖,皆可期。”

师尊是始祖的三弟子,父亲是始祖的四弟子,卓韫真如同永恒天国的公主一般尊贵,心中的优越感藏了多年,在这一刻才算略微显露出来。

蓦地。

卓韫真和青夙皆生出感知,齐齐向真实世界望去。

卓韫真戴着面纱,看不清脸色,唯有那双眼眸暴露了她心中的震惊,道:“出手的,真是尸魇?帝尘怎么可能挡得住始祖的一击?始祖对始祖之下的修士,应该可以碾压才对。”

青夙惊喜不已,美眸涟涟,道:“师尊肯定已经小衍圆满,跨过了最艰难的那一步。从今往后,他便是尘祖,始祖也奈何不了他!”

卓韫真幽幽望向青夙,只觉得自己先前的劝说太可笑。

张若尘若真的拥有了始祖级战力,也就可以与永恒真宰平起平坐。做为他的弟子,青夙在宇宙中的地位,自然水涨船高。

青夙感受到卓韫真的目光,激动的情绪迅速平复下来,道:“韫真,我知道你劝我加入永恒天国是一片好意……”

“不用多言了!帝尘既然修为大进,可战始祖,我先前只当是讲了一个笑话。”卓韫真道。

青夙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只想立即赶去不死神城,道:“韫真,我师尊与你师尊将来必有一战,昆仑界张家的血海深仇一定会有一个了结,你得有心理准备。我走了!”

……

“鬼族族长送来神药血晶石斛一株,望始祖笑纳。”

“骨族青衣神尊送来不灭骨五十具,可用于炼制神军。”

“罗刹族罗乷女帝,送来书信一封,帝尘亲启。”

“玄古九目龙神在外面赔罪,希望求见帝尘,以原谅昔日开罪之错。”

“凶骇神宫宫主大屠战神皇,送来各族美人百位,皆为年轻一代的天之骄女。”

……

仅过去一天,地狱界的各方势力,便派遣重量级人物送来贺礼。

夜游忙得不亦乐乎,许多曾经都懒得正眼看他的神灵,如今见到他,都得低头三寸,求他帮忙传话,或者帮忙呈送礼物。

真的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始祖弟子”的身份,在以往只存在于历史古籍上,夜游不得不感慨,自己终究还是活成了梦想中的样子。

始祖弟子不说与诸天平起平坐,与神王神尊平起平坐,应该不为过吧?

天姥、青鹿神王、不死战神、阎寰宇,分别代表下三族和阎罗族,在雷坛中与张若尘密议。

冰皇、血绝族长、弥天战神、猊宣北师、阎昱,皆站在远处旁听。

整整商议了一天,终于敲定,四族的核心大世界接下来要牵至一处,共同应对来自始祖的威胁。

这一次,雷公的袭击,和尸魇打出的始祖大符,太危险了,单靠一族的力量根本挡不住。

谈妥这一切后,青鹿神王终于忍不住问道:“帝尘如今应该是半祖境的修为吧?”

张若尘坐在最高的神座上,气势无形中外泄,道:“你是在帮谁打听?永恒真宰?冥祖?或者是黑暗尊主?”

青鹿神王乃是始祖阿修罗的残魂夺舍体,绝非泛泛之辈,并未被张若尘这话吓住,只是装作诚惶诚恐,道:“帝尘可别冤枉人!老夫的追求,乃是自身证道始祖,而不是依附于谁。”

“哦,是吗?若我要你,依附于我呢?”张若尘咄咄逼人的道。

青鹿神王皮笑肉不笑:“那自然是求之不得,不过……修罗族还得有人坐镇。”

天姥身穿后土嫁衣,凤冠霞帔,白发垂在腰间,单手揹负在身后,背对众人独站窗边,望着外面络绎不绝的修士,道:“有我盯着他,他翻不起来什么大浪。下三族,我才是话语人!”

青鹿神王知道天姥的修为这些年越发的高深莫测,倒也不敢争辩什么,但却提了一句:“也不知帝尘和天姥如今谁更强一些?后土嫁衣是否能比胜利王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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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千零七十七章 计划

雷坛大殿内,因青鹿神王的这句话,陷入短暂的安静。

在场,皆是强者,年轻时都曾无敌于同代,逆境伐上,傲视群雄,心中自然养有一口傲气。

正是如此他们很清楚,强者间,一定有争胜之心。

青鹿神王这话,有挑拨天姥和帝尘的嫌疑,但何尝不是问出了他们心中的好奇?

强者,争胜。

弱者,比惨。

天姥在帝尘还没有出生的时候,就已经堪称是地狱界的第一强者。达到半祖境,已经有超过一个元会的时间,如今的修为谁都不知道高到了什么地步。

最近八万年,天姥嫌少出手。

但宇宙中一直有“后土嫁衣盖玄黄”的说法。

意为,身穿后土嫁衣的天姥,战力在手持玄黄戟的昊天之上。

换言之,张若尘修为大成出关,化解始祖大符前,天姥可谓当世第一人。

新老第一人,到底谁更强?

天姥打破沉寂,道:“其实我也很想知道,帝尘如今的战力,到底达到了哪一步?不如,过两招?”

血绝族长露出担忧的神色,道:“没有这个必要吧?二位乃当世的两根擎天之柱,万一发生什么意外,被隐藏于暗处的始祖所趁,后果不堪设想。”

在场众人,皆相信天姥和张若尘有与始祖鱼死网破的实力。

哪怕不是对手,也能在付出生命代价后,给于始祖以重创。

这种能力,就足以让始祖三思而后行了!

“外公多虑了,我只是与天姥切磋一二,点到为止。”张若尘似乎也来了兴趣,挥手道:“诸位请出去吧!”

猊宣北师皱眉,道:“二位就在这里交手?”

“莫非你们谁想留下来观战?话说在前,我破境不久,还没办法完美的控制力量。”

张若尘轻轻挥动手掌,顿时,空间如同被敲碎的玻璃,出现密密麻麻的裂痕。

须知,这里是不死神城,是雷坛。

能轻轻松松打碎空间,就能轻轻松松打碎雷坛。

而这,只是逸散出来的力量余波。

众人脸色皆微微一变,纷纷起身,向殿外走去。

走出雷坛,冰皇对猊宣北师道:“帝尘和天姥皆有一念开启异时空战场的能力,别说是在雷坛中,便是在一片树叶,一粒沙的上面,都可斗法。”

青鹿神王人身鹿首,眼中颇为失望,道:“可惜了,不能一睹准祖斗法。”

“你这是不认可帝尘始祖级的战力?”

血绝族长对青鹿神王并不怎么客气。

虽说这老家伙近些年一直站在地狱界这边,做了不少实事,撑起了修罗族。但,当年罗恸罗祸乱修罗族,他绝对参与其中。

修罗神殿的殿主,极有可能是死在他手中。

加之张若尘和血绝族长,一直与青鹿神殿就有各种恩怨,只不过恩怨都没有上升到你死我活的地步。

总之,关系很微妙。

青鹿神王认真且严肃,道:“尸魇打出的只是一道符,而帝尘是借了整个不死神城的力量,才将之化解。这不像是始祖级的战力!”

血绝族长道:“神王借助整个修罗星柱界的力量,可有把握接住始祖一击而不受伤?”

青鹿神王像是听不懂血绝族长语气中的讥讽,笑道:“若老夫戴胜利王冠,倒是想要试一试,最好再穿上后土嫁衣。”

“这画面就有些难以入目了!”阎寰宇打趣了一句。

顿时,众人齐齐大笑。

那股争锋相对的尴尬气氛,随之消散无形。

血绝族长哈哈大笑的同时,心中暗暗思量自己与这些老家伙相比,还是差着道行心迹表露得太明显。

虽然大家都不信任青鹿神王,对他多有防范但阎寰宇就能表现得滴水不漏。

“若我是青鹿神王,我会站在哪一边?站在哪一边,获得的利益才最大?谁能助他重回始祖境?”血绝族长闭上双眼,在心中问出这个问题。

他总觉得,自己好像忽略了一个至关重要的点。

……

雷坛内,张若尘和天姥,并未开启异时空战场。

天姥依旧站在窗边,窈窕轻盈,红衣白发鲜丽夺目,如一幅绝美的剪纸画。她道:“青鹿神王应该与冥祖派系关系密切。”

张若尘独坐高位,向后倾靠,背部完全贴在神座上,双目透过雷坛的天窗望到宇宙中,道:“阿修罗的始祖残魂,夺舍的是一尊神王。神王是不可能,冲破乾坤无量的桎梏。哪怕他拥有始祖残魂!”

顿了顿,又道:“当年,应该是尸魇在离恨天帮的他,也只有真正的始祖,有此能力。量魇的力量?”

“其实我并不认为,青鹿神王投靠了冥祖派系,以他的性格,绝不可能甘心臣服于尸魇。他野心极大,应该是想在这天地规则巨变的环境下,游走各大势力之间,获取最大的利益。坐看各方斗法,相互消耗,以成为最后的赢家。”

“不谈他了!一个永远没有机会的人不值得我们浪费时间,始祖阿修罗跨越时间长河降临这个时代还差不多。”

天姥能感受到张若尘是真的成长了起来,无论是修为,还是心境,皆脱胎换骨。

他的眼神,充满坚定和威势。

仿佛面对任何挑战都能从容应对。

天姥道:“你不该来不死神城的,更不该出手,现在是直接引爆了局势。我都可以看到,惊涛骇浪已在眼前,你这一显露实力,很多人都坐不住了!应该等一等,再给我、昊天、酆都一些时间。”

张若尘摇头,道:“尸魇派遣雷公袭杀外公,本身就是在逼我出手,试探我这八万年的修炼成果。”

“我若不接,就算外公渡过这一劫,接下来尸魇一定会用更激进的方法逼我出手。”

“下一个目标会是谁?龙叔、冰皇、母亲、父亲、孔乐、红尘、般若、风岩、楚南……谁都有可能,而且不会再这么好运。外公能击退尸魇的试探,别的人未必可以。”

“这个理由说服不了我。”天姥又道:“你越是在乎血绝的生死,便越是暴露了你的破绽。你可是说过,你必须要与身边最亲近的人划清界限,要性情改变,要冷漠多疑,要刚愎自用,要刻薄猜忌。因为越亲近,他们越危险。这才不到十万年,你就忘了?”

“我没忘。”

张若尘手指敲击神座的扶手,道:“外公本身就是我放在明面上的靶子!”

天姥道:“你说什么?”

张若尘神色沉凝,道:“五万年前,我就已经与外公敲定了这一件事,从那一天起,他便要扮演我在这个世界上最在乎的亲人。若是有一天,长生不死者想要拿捏我,我希望祂第一个对外公出手,因为外公足够的强,尚有机会活下来。”

天姥先是诧异,继而眸中出现一抹柔色,能理解张若尘的无奈,道:“血绝的确是天资了得,不说始祖之资,半祖未来绝对可期。他知道,自己的对手将是长生不死者吗?”

张若尘闭目,点了点头,道:“从这一次尸魇将目标定为外公来看,计划是有用的。”

天姥道:“当然有用!在你还未成神的时候,血绝帮你太多,对自己的亲生子女都没有对你那么好。而且,血绝手掌大权,天资绝顶,潜力难以估量。若我是长生不死者,一定会猜测你是将血绝当成自己的帮手在培养,惟一信任的帮手,唯一有资格参与进来的帮手。这一份价值,比别的任何亲人都更大,无人可以替代。”

张若尘眼瞳深处,闪过一道痛苦的神色。

“你在内疚?”天姥道。

张若尘道:“我一直告诉自己,我是将选择权交给了外公。但我却骗不了自己,因为我很清楚,只要我开口,外公就一定会答应。”

天姥平静的道:“张若尘,你其实根本没有必要内疚!第一,血绝是一个最喜欢接受挑战的人,有了这份挑战,他可以走得更快,可以活得更加精彩,可以展翅高飞,说不定未来可以达到超乎我们预估的高度。”

“第二,血绝真的只是在扮演你心中最在乎的那个亲人?你以为,你不这么做,长生不死者就不会对付他?”

张若尘恢复冷静和睿智,道:“我还有一个,不得不暴露实力的理由。因为,我小衍并没有圆满,还差最关键的一步。”

“没有圆满?”

便是以天姥的心境,脸上也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

小衍没有圆满,也就不算达到半祖境界,

没有完全踏入半祖境界,就能挡住尸魇的始祖大符。待小衍圆满,他又将强到何等地步?

张若尘道:“刻意的隐藏实力,肯定瞒不过始祖的眼睛,会弄巧成拙。示敌以弱,隐藏一品神道的真正实力,让对方觉得半祖境界的张若尘也不过如此,目的才算达到。”

“你现在的心机,是越来越深沉了!”天姥问道:“但我认为,长生不死者应该不会再等了,千万不要低估祂们的智慧。”

张若尘点头,道:“长生不死者行动前,至少还要做一件事。”

“什么事?”

“确认大尊已经陨落。”

“大尊到底有没有陨落,今天你该给我一个答案了吧?”天姥道。

张若尘看得出,如今的天姥面对这个问题,远比以前要平静,道:“不如,你亲自去问灵燕子?”

“好!多久去?”

天姥大概能猜到灵燕子藏身在什么地方,但她若不想见,便是去了,多半也见不到。

张若尘敢说出让她亲自去问灵燕子这样的话,便说明他有足够的把握,让天姥见到灵燕子。

“还得再等等,缺一个合适的时机。我们现在这样的身份,一举一动,都在各方强者的监视中,容易给她带去麻烦。”张若尘道。

天姥问道:“你说你距离小衍圆满还差关键的一步,需要帮忙吗?”

张若尘轻轻摇头,道:“修炼上的问题,只能我自己去解决。我只求,待我实施计划后,天姥能义无反顾的相信我,并且,尽最大的力量保护那些我在乎的亲友。”

便是一贯清冷的天姥,也露出一抹笑容:“张若尘,无论你信与不信,你都是继大尊之后,我唯一相信的那个人。相信的,不仅仅只是你的人品操守,更是你的实力。多久实施计划?”

张若尘道:“既然已经暴露了实力,长生不死者还能给我的时间也就不多。想要不被他们牵着鼻子走,只能打破他们的计划,将一切都推倒。”

“如何将一切都推倒?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人可以与长生不死者扳手腕。”天姥道。

张若尘道:“我可以!并不是说,我已经拥有与长生不死者扳手腕的能力,而是我就是他们搭的台子。我可以自己将台子拆掉!”

天姥道:“你要假死?”

“只有我死了,才能打破长生不死者这些年来的布局,让他们自乱阵脚。也只有我死了,才能跳脱出去,将长生不死者看得更清。这是唯一化被动为主动的办法!”张若尘道。

天姥摇头,觉得张若尘太大胆了,道:“没有这个可能性的,你瞒不过长生不死者,甚至都不可能瞒过那几位始祖。”

张若尘沉默了片刻,道:“所以,我希望你能够绝对的相信我!哪怕天下人都以为我死了,必死无疑,你也要相信我还活着,相信我终有一天能够归来。”

“好,我信你。你能告诉我,你的计划吗?”天姥问道。

张若尘摇头,道:“不能!我死之后,最初长生不死者肯定不会相信,会对我最亲近的人下手,逼我出来。第一个,多半是外公。接下来,会是我身边的任何一个人!”

天姥道:“放心,血绝一旦遭遇凶险,便是警钟敲响的时刻。我会第一时间出面,帮你庇护他们,除非我也死了!”

张若尘放下心中最后一块石头,道:“我会尽量帮你们争取时间,争取计划能够迟一些实施……咦……”

张若尘和天姥的脸色皆骤然巨变,犹如世界末日发生了一般,同时化为两道流光冲出雷坛,望向外面的星空。

不。

星空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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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千零七十八章 巨变

这种极致的黑暗,并没有维持多久。

数个呼吸的时间后,宇宙中的星辰,像一盏盏明灯,重新绽放出光华。

恒星似永恒不灭的火球,热量滔天,焚灭万物,出现这样的诡变很不寻常。

“我……我出现幻觉了吗?刚才明明感应到宇宙中的恒星寂灭,光芒消失,天地一片黑暗,如同大世湮熄。”

一位大圣境界的不死血族,望天的头颅久久没有垂下,即心绪难平,又自我怀疑。

一颗恒星突然熄灭,又突然亮起,还可解释是大神通者所为。

但,整个星空都发生这样的事,便太过恐怖。

恐怖到让修为强大的修士,都无法接受。

只能解释,不是宇宙出了问题,是自己出了问题。

“是幻术,肯定有道法绝伦的存在,对我们施展了幻术。”

“放心,帝尘、天姥、阎罗族长……诸多大人物皆在不死神城,无论发生什么事,他们皆能应对。”

“希望真的是幻术,不然……”

……

不死神城中,居住有许多神灵。

他们相互之间传音交流,发现所有人都中了幻术,都经历了刚才的万星齐暗,宇宙无光。

就算是幻术,也极可怕了!

影响神灵,且范围广阔。

关键在于,万一不是幻术呢?

神城上空,神光一道道,不知多少神灵都向不死血族的族府赶去。

“要出大事了,应该不是幻术,刚才的景象不仅仅在不死神城中发生。本神刚收到讯息,在不知多少万亿里之外的死族,也出现相同现象。”玄古九目龙神道。

他是死族的顶级巨头,可与诸天平起平坐的存在,自有手段跨越星海虚空与死族神灵对话。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是始祖的神通大法?”

“始祖能够做到让整个星空都变得黑暗?”

“为什么做不到?始祖无所不能,说不定就是某位始祖在吞吸宇宙中的光和热。始祖要灭世了,中古末期的小量劫将要重演。”

“未必吧!从古至今,诞生过多位始祖,但整个宇宙的恒星都失去光芒,却是第一次发生。”

族府外,诸神聚集。

他们很不平静,七嘴八舌,皆在猜测,试图挖掘出真相。

别说他们,就是冰皇、阎昱、猊宣北师等等无量境的存在,也都脸色难看,陷入极度的震惊中。

讯息从各方传来,都在询问他们发生了什么事。

“哗!”

不久后,星空再次快速变暗。

这一次,宇宙中的恒星,没有完全失去光华,大概留下了十分一的光芒和热量。但这种未知而诡异的黑暗,持续了大概一刻钟,才缓缓的恢复。

再也没有人怀疑是幻术和幻觉了!

张若尘眼神复杂,道:“这应该就是传说中的熵耀了!”

“熵耀既然发生,也就证明每隔五万个元会的天地大量劫是真实存在,宇宙即将重启。”天姥道。

五万个元会一次的量劫,代表的是天地的意志,远不是长生不死者开启的小量劫可比。

在此之前,大量劫只存在于传说中,没有人可以证明那是真的。

始祖也不行。

长生不死者都没有活那么悠久。

或许鸿蒙黑龙能够知道一些东西,但,也只是或许。

“什么是熵耀?”阎昱问道。

张若尘道:“熵耀,便是大家现在看到的景象,有人早就预测到了它,只是在它发生之前,谁都不能确定它真的会出现。”

“出现了又如何?”阎昱再次问道。

张若尘道:“熵耀出现,天地规则将进一步剧变,许多曾经你认为不变的真理,将不再那么可靠。比如,做为九大恒古之道之一的光明,大家都以为光明永远不会消失,现在不一定了!”

“又比如,以前宇宙中的空间结构稳定,不死神城一定坐落在地狱界。但今后不一定了,有可能第二天醒来,不死神城就出现在天庭宇宙,甚至是边荒宇宙。”

天姥补充了一句:“甚至可能是虚无世界,或者离恨天。”

“没错,三界的世界壁障,将逐渐变得模糊。”张若尘道。

在场修士,无人不惊,没想到宇宙将要变得如此混乱。

猊宣北师道:“这岂不是在重回混沌?”

张若尘点头,道:“没错!宇宙重启前,天地就是要逐渐重回混沌。会混沌到哪一步,就不好说了!”

“宇宙重启?什么意思?”血绝族长道。

青鹿神王像是早就有所了解,道:“就是你心中想的那个意思,五万个元会才发生一次的大量劫来了!这不是始祖的阴谋谋划,也不是长生不死者为了续命的收割,是天地的意志。”

“熵耀出现,大量劫进入倒计时,留给我们的时间,只剩一个元会。”

“一个元会后,你、我、神灵、始祖、天下众生,甚至长生不死者,都得死,化为宇宙尘埃。除非实力可以强到扛住大量劫,才能于天地屠刀之下苟全性命,活到下一个纪元。这实力得多强才行?没有人知道。”

尽管在场之人都身经百战,意志坚定,但听完这番话,还是生出窒息感。

哪怕对手是长生不死者,至少还是某个活生生的存在,未必不能一拼。

但天地的意志,怎么拼?

“若一切都将毁灭,不复存在。那么我们继续拼命修炼的意义又是什么呢?”冰皇问出一个大家都在思考的问题。

沉默半晌后,阎昱道:“大量劫未必就那么可怕吧,若真能毁灭一起,为何史前文明遗迹储存了下来?莫非,大量劫更加针对生命,对没有意识的物质未必是要彻底摧毁?”

青鹿神王道:“储存下来的史前文明遗迹,很可能就是上一个纪元的修士,建立起来的对抗量劫的堡垒。这是其一!”

“其二,五大史前文明遗迹,只是后世对它们的定义,更多的是一种推测。毕竟,上一次的大量劫,距离太初时代都无比遥远,混混沌沌的宇宙经历了不知多少亿年,才诞生出第一个太初生命。”

“史前长生不死者真的存在吗?谁都说不清。”

“第三,每一次的大量劫,肯定都不一样,强度无法预测。就算有史前强者,扛住了五万个元会前的那次大量劫,让史前文明遗迹保留了下来,也不能说明祂能扛住这一次的大量劫。”

“神界和冥祖派系,包括黑暗尊主,为什么要斗得死去活来?不就是因为,祂们没有把握扛住大量劫,只能想尽一切办法击杀对方,继而吸收整个宇宙的能量,让自己强到极致。”

猊宣北师问道:“长生不死者尚且如此,那么我们呢?我们的活路,又在哪里?”

所有人的目光,齐齐望向张若尘。

若是要选出一个人,带领大家对抗量劫,拼一条生路。那么这个人,一定是张若尘。

长生不死者靠不住。

历史已经证明,为了续命,为了长生,祂们可以收割一个又一个巅峰的文明。

大量劫到来,真的出现生命危险,神界的长生不死者也好,冥祖也罢,肯定会吞噬陪其一起打天下的修士,以保全自己。

但,张若尘、昊天、天姥这些修士,则让大家相信,真到那个时刻他们宁愿牺牲自己,也要为众生拼一条生路。

张若尘看向天姥,道:“我本想尽可能的,帮你们多争取一些时间。但现在看来,长生不死者恐怕不会再等。若我猜得不错,神界和冥祖派系接下来,大机率会逼各大势力站队,以进行最后的决战。”

想了想,又道:“或许鸿蒙黑龙和黑暗尊主,能够拖延一些时间,只有他们能稍微制衡长生不死者了!”

血绝族长道:“现在外面聚集的神灵越来越多,要不要将真相告诉他们?”

“不太好吧!熵耀和大量劫的真相,连我们知道后,都心绪难宁。他们知道了,会天下大乱的,人性经不起考验。”不死战神道。

阎寰宇提出不一样的观点,道:“瞒不住的,一定有人将之传出去,一定有人希望天下大乱。现在,趁主动权还在我们手中,完全可以从上而下的,制定规则,维稳人心,筹划未来,将讯息一步步的消化,将影响降至最低。”

“既然距离大量劫只剩一个元会的时间,我们也该召集诸神,一起铸建末世堡垒。或许会有用,就算没有用,至少给了大家一个希望。有希望,就不会乱,就还有机会。”

在场几人皆深以为然的点头。

“就这么办吧!放弃幻想,准备迎接末世。”天姥道。

……

阎寰宇、阎昱、青鹿神王、天姥、猊宣北师相继离开,各回各族,有太多的事需要筹备。

张若尘没有接见任何修士,直接便与修辰天神一起,回了无定神海。

以他现在的身份,有资格决定见与不见。

但还是引发了争议,不少神灵都在暗中议论,觉得张若尘修为大成后,便开始目中无人,冷漠自傲,不再像以前那么亲善谦逊。

接下来的一年,宇宙中数以亿记的恒星,发生了上千次明暗闪烁。

一次比一次时间更长。

渐渐的,明暗闪烁不再那么明显。

有神灵一直在观测恒星的亮度,便是他们,也只能察觉到细微的变化。对宇宙中绝大多数的修士而言,世界重新恢复正常。

熵耀和大量劫的讯息,在一年内,传遍宇宙的各个角落。

最初的确引发了动乱,烧杀抢掠不断,邪教遍地而生。

但最高层达成了一致的事,底层修士根本改变不了什么,也造不成大的影响。诛杀了一批作恶多端的修士后,影响就压了下来。

“整个星空至少暗了十分之一,看来以后也是如此了!”

龙主一身白袍,站在龙神殿外,俊美绝伦的脸上充满了忧虑。

蚩刑天和八翼夜叉龙沿台阶,一步步走上来,向龙主抱拳行礼。

蚩刑天融炼了九首石人留下的魔气大世界,吸收了不知多少始祖魔气和规则,最近八万年,修为突飞猛进,踏入不灭无量,将八翼夜叉龙远远甩到身后。

只从他比八翼夜叉龙要走在前面半步,就能看出他这些年地位的提升。

龙主道:“你们好像很不开心的样子,谁招惹你们了?”

“不敢说。”蚩刑天沉哼一声。

龙主若有所思,带领二人走进龙神殿,开启了请殒神岛主布置的半祖神阵,道:“你们来找我,不就是想说些什么?不敢,为什么要来呢?”

八翼夜叉龙最先忍不住,道:“九弟,你还是去劝一劝帝尘吧!现在,天庭宇宙和地狱界,都在调动一切可以调动的资源,铸炼应对量劫的末世堡垒。再看看他,完全就像是变了一个人,变得独断专行,骄奢淫逸,猜忌傲慢,冷血森寒,根本听不进去任何谏言。”

蚩刑天道:“殒神宗的夏宗主,与他是过命的交情。刚才只是去劝说,让他尽早制定建立末世堡垒的地点,也不知怎么冲撞了他,竟被他惩罚吃米山。”

“吃米山?”

龙主皱起眉头。

蚩刑天道:“不是寻常的米山!看似只有数丈高,但蕴含有他高深的道法规则,吃一口,便又增加一口。不增不减,不变而恒定。夏宗主现在何等修为,何等身份,却被如此羞辱,不吃完米山,便要永世被圈禁。”

龙主待小黑如子侄,听闻此事,心中自是生出了怒意。

但很快,又将怒意压了下来,他道:“帝尘现在的身份毕竟不一样了,小天口无遮拦,还像以前那样说话,受些处罚是应该的。上下规矩,必须要有,不然内部就会派系林立,混乱繁杂,下面的修士不知道到底要听命于谁。帝者,就该有不可冒犯的威严。”

蚩刑天道:“龙主大人,他这些年做的冷血刻薄之事还少吗?他真的变了,膨胀得面目全非,再也不是我们以前认识的那个张若尘。在他眼中,神座之下,皆是蝼蚁。”

八翼夜叉龙道:“夏宗主先前去劝说的时候,你猜他在干什么?他居然,逼迫月神和无月一起,为他献舞,高呼双月起舞。后来,还将殿内的其余修士全部遣走,他这是要做什么?”

蚩刑天道:“不要说我翻旧账,只怪他现在太混账。一年前,天宫的轩辕涟,本是代表天庭宇宙来拜访他,却被他搂进怀里,强行灌酒,毫无体面可言。我听说,最后轩辕涟忍无可忍,与他大打出手,却反被他在臀上打了两巴掌。此事都沦为笑柄了,天庭那边不知多少修士在心中咒骂,敢怒不敢言。”

八翼夜叉龙冷声道:“轩辕涟也就罢了!你们莫非忘了,他对自己的子女都极其刻薄。五百年前的那件事,张星辰被斩去神骨和神源,打入尘世历劫。木灵希将远在地狱界的般若请回来求情,都没能劝住。”

“张红尘已经是神尊,却被关进幽冥炼狱一个元会,受雷火劫刑。一个元会,谁扛得住?他这是连自己的女儿也要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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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千零七十九章 池瑶归来

五百年前,张星辰向张红尘请教剑道。

二人在星空中切磋,因没有控制好力量,战斗余波蔓延到千万里外的一颗星球,造成数十万生灵死亡,伤者不计其数。

对神灵来说,这是微不足道的事。

在这个乱世,神境的交锋,毁灭星球,甚至毁灭一座大世界,都不怎么奇怪。因为,面对自己的生死和更多生灵的生死,根本顾不了那么多。

张若尘却认为,这并不是与敌人的生死交锋,是完全可以避免,是二人根本不在意寻常生灵的生死,才酿成的惨剧,必须严惩不贷。

张红尘和张星辰在张若尘所有子女中,性格最为乖张,天不怕地不怕,颇有几分邪气,但绝非草菅人命的魔头。

张若尘带他们去看了那颗星球上的惨景。

见到,倒塌房屋下的尸首,失去父母啼哭的孩童,淹没在泥石之下的村庄……,二人当场跪下,主动请张若尘赐死。

天下强者,无论高尚与邪恶,谁的脚下都是尸山血海,不乏无辜者的冤魂。

但因为失误造成的无辜伤亡,却是怎么都无法自我原谅。

张若尘本是决定要掌毙二人,但不仅是木灵希和凌飞羽,还有更多修士前来劝说。最后,问天君和龙主都被惊动。

“何不给他们一次改过的机会,让他们弥补过错,照料还活着的那些遗孤?”

“这并非是一个太平的时代,若每次都必须一命换一命,那么我们必定受制于敌人。最后,帝尘将成为,敌人用来杀我们的刀。”

……

龙主回忆五百年前的那件事,道:“倒也不能说帝尘刻薄!若他真包庇自己的子女,置寻常生灵的生死于不顾,我才真的对他失望至极。帝者心若不狠,才是灾难性的弱点。”

“帝尘补齐了这一弱点,对身边的亲友而言可能会失去许多的利益和特权,但对整个剑界,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蚩刑天如今修为有成,虽依旧尊重龙主,却也有自己的脾气,急道:“咋们不能睁着眼睛说瞎话吧?如今剑界的神灵,有几个不暗中议论,都觉得帝尘自从拥有半祖级战力后便性情大变。权力迷人眼,至尊杀戮多。”

八翼夜叉龙道:“俗世的帝皇,坐上皇位前,与身边的人是称兄道弟,收拢人心。一旦坐上了那个位置,掌握了生杀大权,有几个还讲昔日的感情?杀昔日兄弟,都是毫不留情。帝尘……似乎亦不能免俗。”

“这宇宙中最本质的道理,早在尘世间,上演了无数次。”

龙主眼神幽深,看了看殿门的方向,似有许多顾虑,低声道:“你们有没有发现,以前的帝尘,我们所有人都可以一眼看到底。但现在的他,浑浊难辨,谁都无法看透。”

蚩刑天心头一跳,眼如铜铃,道:“龙主大人是说,他这八万年的种种行为,有可能是故意演出来的?”

“一个人可以伪装一时,怎么可能伪装八万年?再说,他就不怕众叛亲离吗?”八翼夜叉龙道。

龙主道:“若是真的,大家都能找到是真的的理由,以说服自己,人心会变。是演的,也有无数人说服自己,人性不会变。谁都无法判定,哪一个才是真的他,这就已经达到了目的。”

“熵耀出现了,距离大量劫只剩最后一个元会的时间。其实,宇宙中绝大多数的是与非,都已失去意义,唯有寻找量劫之下的生机,才是唯一真理。”

蚩刑天不想思考那么多,道:“既然如此,他至少该尽快召集诸神,商议铸建末世堡垒的事宜。而不是现在这般花天酒地,贪图享乐,为所欲为,除非……除非面对大量劫,面对注定会到来的末世,他已经失去了斗志,向命运低头。”

“绝大多数修士都会这么选择!拼命苦修是一个元会,醉生梦死也是一个元会。既然结局一样,为何不选后者?”八翼夜叉龙道。

蚩刑天叹道:“无论怎么说,我们不能丧失斗志,不能认命。太上闭关了!纪梵心、白卿儿、木灵希、凌飞羽这些曾经与他感情深厚的女子,又被疏远,隔阂渐深。现在恐怕只有龙主大人的话,他还能听一听。”

龙主大袖一挥,殿门“嘭”的一声开启。

昏黄的阳光,柔和的照射进来。

敖心颜的纤长倒影,投入殿内。

她一身碧水玄阴甲,笔直站在殿外,因殿门开启而长发飞扬,禀告道:“师尊,池瑶女皇回来了!”

“终于回来了!”

龙主冷肃俊逸的脸上,浮现出笑容。

蚩刑天和八翼夜叉龙对视一眼,皆能看到对方眼中的喜色。

还有谁比池瑶女皇更适合去劝谏张若尘?

最关键的是,以池瑶女皇的性格,绝不会眼睁睁的看着张若尘沉沦,不会忍受他的冷血刻薄。

而她又的的确确有这个实力和威望。

甚至有机会,在张若尘众叛亲离后,取他而代之。

八万年前,北泽长城一战后,池瑶便消失于世间,藏气息,绝天机,谁都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但谁都知道,她一定是去做某件重要的事。

她这一回来,如同是在表面平静,却暗潮涌动的剑界,扔下一块巨石,立即惊动剑界旗下的各个大世界。

尚没有进入归墟,池瑶就被四波神灵拦住,向她讲述着什么。

其中自然有蚩刑天和八翼夜叉龙。

池瑶一身素衣,岁月不斩青春容颜,依旧二十岁出头的模样,倾城仙丽,但却少了女皇的凌厉,多了清净自然的道蕴。

这种“返璞归真,近乎于道”的气质,让赶过来的诸神心中大定。皆知,她修为必然更上一层楼。

修为越强,在帝尘那里的影响力也就越强。

池瑶眼波平静,看向诸神,道:“帝尘乃剑界之主,他深谋远虑,岂是尔等能够理解?”

“刑天战神,帝尘并非没有制定铸炼末世堡垒的计划,而是早在八万年前,就已经让我秘密的做这件事。你只能看到眼前,帝尘却能看到未来。”

“再者,当年帝尘将九首石人的魔气大世界,都留给了你,没有自己霸占。杀九首石人,平始祖之祸,帝尘不是出力最多,但绝对是最至关重要的一人。魔气大世界该是他的战利品!”

话到此处,池瑶便不再说下去了!

而蚩刑天已是羞愧得老脸通红。

魔气大世界,代表的是天魔和大魔神的始祖界。

没有它,蚩刑天就不可能这么快达到不灭无量,甚至有可能修炼一生也达不到不灭无量。

还有最关键的是,是张若尘的帮助,蚩刑天才弥补了缺陷,达至无量境。

池瑶这是在告诉蚩刑天,天下任何人都可以质疑帝尘,但你不行。哪怕帝尘真的变了,真的错了,你也要站在他的那一边。

“原来帝尘早有安排,我错了,是我误会了他,我这便去本源神殿请罪。”蚩刑天紧咬牙齿,恨不得扇自己两巴掌。

池瑶看向其余诸神。

无人敢与她对视,纷纷低头。

池瑶道:“以刑天战神今时今日的修为,能认错,并当众说出请罪二字,我相信你绝对是发自真心。但言重了,你其实没有做错什么,为什么要去请罪呢?”

蚩刑天知道池瑶是在照顾他的脸面,心中感激,但却无法原谅自己。

因为,他的确对张若尘心存怨念,多有暗诽和埋怨,这与忘恩负义有什么区别?

池瑶继续道:“每一尊不灭无量,都是剑界的擎天之柱,是撑起一方天地的脊梁。若帝尘真的有做错的地方,你应该站出来,也必须站出来,当着他的面,指出他的错误。”

“受教了!”

蚩刑天拱手行了一礼,知道池瑶的话只说了一半。

损他颜面的那一半,没有说出来。

池瑶独自一人离开,进入归墟。

八翼夜叉龙长长吐出一口气,道:“好厉害,好可怕的气场,明明平静似水,却就是给人以无形的压力,她现在的修为也不知达到了哪一步。”

蚩刑天道:“她说得对!无论最终的结果如何,我早该当面去指出帝尘的错误,而不是在背后埋怨。这一点,我竟连那位吃米山的都不如!换做以前,以我的脾气早那么做了……哏哏,原来变的人是我自己。”

……

冥国与剑界一起,都位于归墟的汪洋大海之上。

两者所处的位置和格局,似太极的两个鱼眼,形成一座最为恐怖的大阵。阵眼,便是七十二层塔。

许多神灵都认为,凭借这座太极大阵,足以力敌始祖。

本源神殿重铸,坐落在冥国内,曾经风阁所在的位置。

池瑶化为一道流光,落到本源神殿外,擡头望去。

张若尘显然是收取了原本掌握在白卿儿、纪梵心等人手中的大量本源奥义,全部汇聚到本源神殿。

使用神目观察。

可以看见,周围天地本源规则汇聚,密密麻麻,似一座本源神海。

本源之鼎“地鼎”,化为万米高,立在神殿大门左侧。鼎身上脱落下来的洪荒世界光影,投映在神殿上方的云层中,像是一座真实的悬空神圣大世界。

厚重和大气磅礴的气息,扑面而来。

本源神殿已经足够雄伟,但,更加惹人瞩目的是,神殿后方若隐若现的七十二层塔。

塔身耸入云端,与洪荒世界的光影相连。

可以说,任何修士站到本源神殿面前,都会心生自我渺小,帝尘独霸寰宇的卑微之感。

“哗!”

葬金白虎从池瑶的天宇世界内飞出,出现在她身旁,一双金色瞳孔望着眼前的一切,道:“张若尘现在还真是高调,不怕招来始祖?”

“就归墟中的阵势,与帝尘现在的修为,始祖来了也未必讨得了好。”

池瑶迈步走进本源神殿外的玉石广场,看向广场东北角正在吃米山的小黑。

小黑坐在米山堆里,拽着双拳,气鼓鼓的模样,察觉到池瑶和葬金白虎的目光,却是丝毫都没有要求助的意思,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他的肚子,已经撑得圆鼓鼓的。

“被圈禁了,有点意思。”

葬金白虎金瞳闪烁,看到了米山周围高深玄奥的秩序纹路。

“拜见女皇!”

站在本源神殿外的九天玄女,齐齐快步走下石阶,向池瑶行礼。

镇守在殿门外的墟鲲战神和名剑神,则是对视一眼,并未走下石阶迎接。

池瑶指了指东北角的米山和小黑,问道:“什么情况?”

纳兰丹青嘴唇低念,以传音的方式密语。

池瑶露出恍然之色,道:“我明白了!他这是在与帝尘较劲,所以没有求我帮他说情。言语上的冒犯而已,何至于此?”

“这是对错之争!只要他坚信自己是对的,就永远不会低头,我相信夏宗主终有一天会将米山吃空!”九天玄女中的万沧澜道。

池瑶道:“看来你们心中也都有怨言了!”

“不敢。”

九天玄女齐道。

来到本源神殿大门前的时候,池瑶停步,道:“开启门吧!”

“对不起女皇大人,没有帝尘的命令,神殿的大门不能开启。”墟鲲战神仰着一颗硕大的鸡头,傲然的说道。

池瑶看了墟鲲战神一眼,继而又看向名剑神,道:“阁下昔日何等心高气傲,自称剑道不折,怎么也沦为看守神殿大门的童子了?”

名剑神白衣胜雪,气质高贵,不卑不亢道:“为帝尘守门,亦是剑道。”

“哗啦!”

神殿的两扇大门,徐徐开启。

无月和月神一左一右,从里面走出,穿着隆重华丽,妆容精美,身上饰品满目琳琅。

她们皆有天下第一等的身姿、美貌、气质,玉肌仙肤,穿着相同的霓裳神袍,裙摆垂地,神色清冷,脸上皆没有一丝笑容,难辨谁是谁。

她们从池瑶身边快步走过,没有一句言语。

池瑶眉头首次深深的皱起。

无月也就罢了,她出身黑暗神殿,一贯心机深沉,手段极致,并不在乎声名,是典型的妖女邪姬。

但月神何等洁身自傲,数十万年都守身如玉,清纯典雅,不知多少修士视她为唯一的梦中女神。

她们刚才的穿着和妆容,犹如舞姬一般。

月神真能忍受这样的轻贱?

池瑶走进本源神殿,里面安静无声,道:“对月神,有些过了吧?她乃九天之上的绝尘神女,内心甚是骄傲,极为在乎天下修士对她的看法,你这样做比杀了她都更残忍。你有没有想过,她的心,有可能已经被你杀死了?”

“当年她对你恩情极深,为了帮你讨回公道,可以以身撞功德神殿。为了救你,可以与卞庄同游天河。就算她有一些性格上的缺陷,爱占你的便宜,却也真的是将你当成了自己人。月神,绝对算得上是一位值得尊重的前辈,亦或者良师益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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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千零八十章 对弈之人

张若尘独自一人坐在神座上,明明修为绝世,风华正盛,珠玉王冠,却偏偏有一种垂垂老朽才有的孤寂感。

似整个天地,都只剩他一人。

“瑶瑶,你回来了!”

放下鼎形的青铜酒杯,张若尘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旋即,他眼皮微擡,双瞳似两座星海般七彩绚烂。

瞳中涌流出一道明亮的剑芒,劈开星海飞出,化为实质的杀伐光束。

本源神殿内景象大变,烛火摇晃,排山倒海的能量急涌。

池瑶盈盈如月,立在神殿中央,缓缓擡起手臂。

手掌化为金色,掌纹变成一座座山岭,打出惊世绝妙的混元掌印,与飞来的剑芒对碰在一起。

“轰隆!”

掌印和剑芒破碎,似气雾一般消散于无形。

本源神殿剧烈摇晃,冲击波外涌,致使冥国天空风云色变。

神殿的两扇大门,轰然关上。

殿外的墟鲲战神、名剑神、九天玄女、小黑,皆望过去。有人惊异,有人担忧,有人平静自然。

剑界、冥国,无定神海上的诸界,更多的目光亦望了过去。

……

殿内。

张若尘看着池瑶头顶上方一闪而逝的重重天宇世界光影,露出发自内心的欢喜笑容,道:“二十五重天宇世界,看来你和葬金白虎在北泽长城,是获取了天大的好处。”

天宇世界可不是那么容易修炼。

到了池瑶现在所在的高度,每提增一重,都如逆水行舟,千难万难。

张若尘此刻的语貌神色,让池瑶心中的担忧消散,步伐轻盈,向神座行去。

跟在她身后的葬金白虎,走路似猫,无声而优雅,道:“与帝尘相比,我们这点成就算什么?”

池瑶看向桌案上七座空空如也的酒觥,与数只东倒西歪的青铜酒杯,道:“尘哥还没有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张若尘身上不见任何颓废,四平八稳坐回神座,道:“你太小看月神了!你只看到她的圣洁、美貌、自傲,却忘了她曾经也杀伐果断,经历过大起大落,入过魔道,也心思狡黠。”

“她并非是不染尘埃的明月,也不会腐儒一般的将名声看得比生命更重要,我对她的精神内在有十足信心。”

张若尘不知道自己有没有骗过月神和无月,也不知道她们是不是在配合自己演戏。

但却知道,将来真相揭开的那一天,自己一定会非常头疼。

月神真的是一个能够逆来顺受的人吗?

回忆曾经种种,她是真没有怕过谁,骨头比谁都更硬。

神座宽大,池瑶轻捋裙摆,坐到张若尘身旁,道:“北泽长城是一处建立末世堡垒的妙地,无定神海和剑界随时可以迁移过去。”

张若尘道:“能称史前文明遗迹,必有其非凡之处。黑暗之渊不用说,那里是太古生物建立末世堡垒的地方。”

“神界应该是早就将末世堡垒的位置,锁定在无色界,也就是现在的永恒天国。或许……神界本身,也可算是末世堡垒的一部分。”

“冥祖派系的末世堡垒,大机率会是玉煌界。”

“对我们而言,神古巢和北泽长城皆是选择,甚至,可以将两者融合到一起。”

池瑶道:“我们的敌人,会给我们这个机会吗?”

张若尘笑了笑,道:“所谓的末世堡垒,不就是一个噱头?最顶尖层次的人物都知,这只是给下面那些修士画的一个饼。”

“大量劫到来,就连长生不死者都没有把握扛住,可谓自身难保,又如何经营末世堡垒,庇护大量修士进入新纪元?这可能吗?”

渐渐的,张若尘脸上笑容消失,变得极为严肃,手指敲击桌案,掷地有声道:“别的人或许在画饼,但在我这里,每一个饼都必须能吃。建立末世堡垒,我们要全力以赴。此事,我交给你了!”

池瑶轻轻点头,道:“放心,金猊老祖守在那边。而且……”

葬金白虎站在下方,体躯圆润高大,抢道:“而且本座与所有北泽长城的残墙,都有微妙的掌控能力,即可辅助剑界修士将它们收拢聚齐,也可在生死危急关头,做半个器灵。这是别的那些掌握史前文明遗迹的势力,不具备的优势。”

张若尘心情极佳,调侃道:“脑袋扬那么高做什么,等我夸你吗?”

“本座是想告诉你,哪怕你现在拥有了对决始祖的战力,笑傲古今。依旧有你做不到,而本座能做到的事。你说,本座有没有资格仰着头跟你说话?”

葬金白虎声音清脆悦耳,很像一个凶巴巴的少女。

张若尘道:“有,太有了!以后北泽长城、剑界,还有瑶瑶,都得仰仗你。”

这话倒并不只是夸赞!

而是真的有寄托这一份期望。

葬金白虎似打了胜仗一般,喜滋滋道:“既然如此,本座是否有资格知道你的计划?”

“不行。”

张若尘不再理会葬金白虎,抓住池瑶的玉手,低声道:“若有一天我不在了,这天下间,唯有你和阎无神相对安全一些。”

池瑶道:“我不及他。”

张若尘摇头:“你继承的,是大尊的道,也是须弥圣僧和我的道,我们四人的努力,都不能与阎无神相比吗?”

“你要知道,你是当今天下唯一一个将《明王经》修炼到第十八重天宇以上的存在,你要建的是三十三重天,是大尊都没有达到过的高度。嗯……王山那个老不死的就算了,他就一个伪神,成就有限。”

池瑶像是听不进去他后面的话,道:“什么叫做你不在了?”

张若尘道:“我是说如果!如果那一天到来,冥祖和神界在我身上押的筹码,就会被迫转移到阎无神和你的身上。”

“你们二人,本身就是除我之外的次选择。”

“否则你们觉得,你们为何能够远远超过其他人,快速而平稳的走到今天这一步?”

“其实,昊天、天姥、酆都大帝他们皆有始祖之资,距离始祖也更近。但他们修炼了十个元会以上,精神意志成熟,长生不死者很难去影响他们,更无法左右他们。”

“像我们这样的小年轻,在长生不死者眼中,才最容易控制,可以从我们年少的时候就开始布局,如培养幼苗。”

“就像,若我是冥祖,我要阿乐、青夙、韩湫他们助我对付神界,他们可会拒绝?”

池瑶双眸如星辰般明亮,直视他,追问道:“什么叫做你不在了?”

张若尘不知该如何回答之际。

葬金白虎趴在地上,道:“你还没有看出来吗?这就是他的计划,这就是他为何在人前伪装的原因。啧啧,不得不说,这一招很高明,但……也很危险,假死太假徒惹笑话,假死太真可能真死。”

池瑶远比其他人了解张若尘的处境,问道:“只有这一个办法吗?”

张若尘点头。

池瑶道:“那你便放手去做,我会是你最坚强的后盾,和最后的支撑。无论结果如何,我都会义无反顾沿着你的方向前行,哪怕最后我们一败涂地。”

“死在一个方向的路上,也是一种不错的浪漫。”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放心,如果你的猜测正确,我被迫成为某位长生不死者的重点培养物件,我一定竭尽全力保护你想保护的那些人,包括她们。”

张若尘露出笑容,将池瑶搂入怀中,十指紧扣,心中唯有温馨和宁静。

“你是否已经知道冥祖和神界那位的身份?”池瑶问道。

张若尘眼神变得幽邃,道:“冥祖,暴露了太多痕迹,我大概有数了!神界那位,隐藏得太深,或许只有永恒真宰才能带给我一些答案。”

……

池瑶刚一归来便与帝尘动手,许多修士都猜测,二人肯定是因为帝尘这些年冷血刻薄的行为而争吵。

许多人都惴惴不安,担心事态恶化,造成剑界的分裂。

已经有神灵,分别赶去龙神殿、王山、通天神殿……等等地方,想要请龙主、劫尊者、问天君、残灯他们出来劝阻。

但,出乎所有人预料。

张若尘和池瑶携手走出本源神殿后,便立即召集各个大世界的界尊,宣布在北泽长城建立末世堡垒的事宜。

接下来的日子,张若尘就像又变回曾经的样子,与池瑶走访各界,对所有人都态度亲切友善。

“原来,池瑶女皇才是帝尘的唯一挚爱,只有她,才能最大程度的影响帝尘。”

“这还用说?你不看看帝尘对孔乐神尊、羽烟仙子的态度,与对别的子女,简直就是天壤之别。”

……

也有许多修士认为,更加看不透张若尘。

如今张若尘的所行所为,完全没有办法推论,既是有情又无情,到底哪一个才是真的他?

张若尘、池瑶、池孔乐走访剑界旗下的十多座大世界后,来到无定神海上的真庐岛。

此岛,南北相距三千里,东西之数一千七。

真庐岛是昔日星天崖主原居仁大弟子“虚问之”开辟的修行之地。

自从星海垂钓者的身份暴露,加之九天被冠以冥祖的身份,白卿儿被张若尘疏远,曾经星天崖和星桓天派系的修士,自然遭到各方排挤。

号称无所不知的虚问之,一代精神力强者,自然内心落寞,选择隐居于此岛。

在池孔乐看来,父亲和母亲此行的目的,乃是收回人心,拨乱反正,重新启用虚问之,以及他背后的原居仁和渔谣。

毕竟铸建末世堡垒,需要大量的精神力强者。

这时夜幕初临,真庐岛的东岸灯火通明,城郭屋舍成片,一派歌舞升平的气氛。显示,哪怕遭受排挤和打压,星天崖和星桓天派系的修士依旧有其乐观的一面。

张若尘、池瑶、池孔乐来到海边,这里浪花层叠,疾风凄冷。

新月如钩。

远远就能看见,海边的断头崖上,两位儒袍老者在满天繁星下对弈。

其中一人自是虚问之不用说。

张若尘可是知道虚问之棋艺高深,有天下第一棋士之称,他们第一次相遇,就是下棋。

能与他对弈,有资格与他对弈的人,放眼宇宙都是少之又少。

虚亭亭早已不再是曾经那个少女,身上有了岁月的痕迹,但,此刻她紧拽衣角,紧张而担忧到了极点。

见张若尘三人到来,她才如同看到救星,快步走过去,就要跪下说些什么。

张若尘连忙挥手,示意她不必多言,又吩咐池孔乐搀扶起她好好安抚。

池瑶的目光,看向背对大海的那位儒袍老者。其鹤发童颜,仙气十足,双目炯炯有神,下巴上的胡须足有尺长,随风而扬。

很是平易近人,但池瑶明明在他身上感应到无穷巨大的能量,犹如揹负着整个宇宙星空。

虚问之越下越慢,眉头紧锁,额头上已是溢位细密汗珠。

张若尘目光落在那位儒袍老者身后,看见了温清秀和许明镜。

八万年前,让他们拜师第四儒祖后,如今他们修为大进,身上有翻天覆地的变化。

在许明镜的左侧,站着荧惑。

她双手捧着万兽宝鉴,投张若尘以苦笑,表情极为僵硬。

等了许久,虚问之投子认输,起身向对面那位儒袍老者深深行礼。

直到这时,池瑶才是以儒家礼仪一拜,道:“见过第二儒祖!”

除了以棋道闻名天下的第二儒祖颜庭丘,还能是谁?

虚亭亭只知那儒袍老者修为深不可测,哪知竟是传说中的永恒真宰?她和池孔乐皆是神色大震,处于窒息状态。

眼前可是一位活了接近千万年的恐怖存在。

面对近在眼前的始祖,能够保持站立,心坚不跪,就已经是非常之人。

张若尘身姿笔直,风轻云淡,甚至没有行礼,以平等卓傲的姿态道:“第二儒祖大驾光临,却未迎接,是本帝怠慢了!”

第二儒祖与第四儒祖有不一样的气质。

他看向张若尘,虽脸上含笑,但完全不是那种虚假的笑容,也不是那种亲切慈祥的感觉,就是一种强者间的对视和欣赏。

“本想先回昆仑界看看的,一时技痒,就来这里了!帝尘勿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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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千零八十一章 第二儒祖

无定神海无边无际,又雾气茫茫,在满天星海的映照下,显得甚是诡幻迷离。

如此景象,实是叫人心潮滂湃。

海边的断头崖上,一帝一祖对峙,一站一坐审视对方,气场不显,气场却又无处不在。似天和地的相遇,不是构建出安定祥和的新世界,就是两者碰撞灭天毁地。

第二儒祖峨冠附带,仙风道骨,虚手指向刚才虚问之所坐的位置,笑道:“帝尘,请!”

不管来者是善,还是不善,张若尘都没有胆怯的道理。

他迈步过去。

池瑶本想与张若尘同行,但张若尘只是微微擡手,她便留在了原地。

道理很简单,第二儒祖能够无声无息进入无定神海,便是绝对修为的体现。

任何神阵,包括张若尘的感知,在他那里都形同虚设。

换言之,第二儒祖若想刺杀张若尘,是完全有机会避开阵法,赶在张若尘催动胜利王冠和大尊二十七重天宇世界之前,给他以重创。

这便是精神力始祖的恐怖之处!

便是以张若尘现在的修为,走进第二儒祖提前布置好的一片地域,也是相当危险,极有可能陷落在里面。

第二儒祖本身就以阵法见长,“天人棋阵”不知压了黑暗尊主多少年。

留池瑶在外面,便是留了一道后手。

面对始祖,谁敢不拿出十二分的重视?

第二儒祖可以不出手,但张若尘不得不防他出手,并且要有即便他出手,自己也能应对的能力。

进入第二儒祖的十步内,张若尘明显感觉到空间中的秩序和精神力场域。

就像走进另一片天地,完全由对方开辟出来的天地。

接下来,张若尘每迈出一步,身上的无形锁链就会呈倍数增加,将他向外拖,阻止他靠近第二儒祖对面的那个座位。

毫无疑问,这是第二儒祖在试探他的实力。

若他都无法走到那个座位,自然也就没有资格与第二儒祖平起平坐。

至于虚问之,是凭借棋艺,才坐上那个位置。

张若尘步法平稳,快慢均衡,就像没有遭受任何阻拦,便是来到棋台对面,理所当然的坐了下去。

“帝尘以第二儒祖相称,而不是称之永恒真宰,老夫心中甚是高兴。本想迟些再去本源神殿拜会,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相遇。”

第二儒祖笑容真挚,但,始终保持儒道大家的清傲姿态,这是一种常年站在凌绝之顶俯览群山的势韵。

张若尘道:“我一直在等儒祖,而没有主动去永恒天国拜会。儒祖可知,这是为什么?”

第二儒祖眼中浮现出异样的神采,摇了摇头。

张若尘道:“因为,我想知道,做为从昆仑界走出去的始祖,到底什么时候才会回故土看一看?”

第二儒祖倒是没有想到,一个后生晚辈,气势会如此凌厉,丝毫都不惧怕他始祖的身份,也不敬畏始祖的力量。这才刚刚坐下,便要抢夺对话的主动权。

谁抢得主动权,自然就会显得更加强势。

张若尘已是表面态度,自己不会像后生晚辈一般对他唯命是从,亦不会被始祖的修为吓住。

第二儒祖道:“老夫听闻,帝尘以海纳百川、包罗永珍为愿景,却似乎对故土极为看重,难道整个宇宙不都是我们的故土?”

张若尘赞叹道:“不愧是儒道之祖,胸怀广阔,着眼寰宇,我不如矣!”

第二儒祖知道张若尘话中有话,道:“帝尘不必讥讽,昆仑界乃是老夫的初始之地,心中自有一份独一无二的感情。”

张若尘暗呼第二儒祖厉害,他这般直白的讲出来,即体现了他的真诚和毫无避讳,也体现了张若尘的心胸狭隘。

因为,心中坦荡者,不屑冷嘲热讽。

张若尘发泄完心中对第二儒祖的不满后,便收起心绪,以平常心道:“儒祖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应该不只是下一局棋,走一段初始之地的古道,那么简单吧?”

海风不断吹来,第二儒祖更加仙气飘飘,似要乘风而去。

他慎重道:“老夫本不愿插手剑界的内部事物,但事关冥祖,便不得不出言提醒一二。九天,不可能是冥祖。”

张若尘笑道:“为什么呢?”

“因为,老夫见过冥祖。”第二儒祖道。

此言一出,在场所有人都内心震动。

虚问之和虚亭亭因第二儒祖帮九天平反,心中对其生出好感。毕竟这些年,他们因为此事,受了太多委屈。

第二儒祖继续道:“是多少年前,已经记不清,至少也该有五百万年了吧!是在围攻黑暗尊主的异时空,冥祖出手了一次。”

张若尘道:“她露面了?”

第二儒祖点了点头,道:“露面了!”

“她的真身是何模样?”

“没有人知道她的真身是何模样。”第二儒祖道:“冥祖有千面千相,随意幻化,根本不拘于物质形态的单一样貌。她的心境,应该已经脱离了相的束缚,随心所欲,五蕴皆空,乃佛道的至高态度。”

张若尘眼中浮现失望的神色,继而又精芒四射,兴趣浓厚的问道:“我曾在万兽宝鉴的内世界中,看到儒祖的留字。上面,儒祖提到了人祖,让我心中好不困惑。不知儒祖今日,可否为本帝解惑?”

第二儒祖向荧惑瞥了一眼,捻须笑道:“老夫去了一趟不死血族,将她和万兽宝鉴一并带来,也是有一个不情之请。不知帝尘可否将万兽宝鉴相借?”

能够让第二儒祖亲自走一趟,万兽宝鉴绝对是有大用。

但,从荧惑手中夺取万兽宝鉴,绝对不是什么难事,根本就不需要第二儒祖出面,永恒天国随便一个三代弟子就能做到。

这是为什么呢?

“第二儒祖去不死血族的目的,应该是想亲自见一见外公。外公能够击退雷公,展现出来的实力和未来的潜力,已经足以引起始祖的重视。更何况,冰皇和不死战神,皆不是寻常人物。”

张若尘心中如此想着,道:“万兽宝鉴本就是儒祖之物,如今算是物归原主了!”

“这世间之物,本是属于世间,哪有什么主?谁先得到,谁就是主?”第二儒祖摇了摇头,道:“谁能拿到手中,并且拿稳了,才是主。”

第二儒祖虽是儒修,但以棋入道,内心绝不是修身养性,而是与天地斗,与人斗,与自己斗。

棋者,输赢是第一位。

否则便没必要对弈了!

张若尘道:“儒祖认为,这万兽宝鉴,我已经拿稳了?”

“至少没有人敢轻易夺取。”第二儒祖道。

“儒祖也不敢?”

“并非不敢,只是老夫乃儒道之祖,永恒之宰,终究是要脸的。能够以体面的方式取,便没必要弄得一地鸡毛。”

张若尘倒是没有想到第二儒祖直白到这个地步。

当然,第二儒祖也是在告诉张若尘,自己并非拘于一格的腐儒。之所以没有强夺,是因为可以体面的取,并不是没有强夺这个选项。

张若尘道:“既然如此,我便将万兽宝鉴相赠,儒祖替我解惑,岂不皆大欢喜?”

“借和赠,倒是没有什么区别。”第二儒祖点了点头,又道:“你就不问问老夫借万兽宝鉴是要做什么?”

张若尘道:“不问,没有兴趣。”

第二儒祖哈哈大笑,声音洪亮如雷,道:“老夫本有万千言语,等着讲出来,却被你提前回绝,心中真是不痛快。好啊,好!”

半晌后,第二儒祖正襟危坐,道:“黑暗尊主与冥祖一样,皆是长存不朽的宇宙祸源。从古至今,为了续命长生,不知吞噬了多少个鼎盛的文明,畜众生而养自己。”

“是时空人祖,跨越时间长河,从荒古而来,欲要为后世清理祸源。”

“你也是同修时空二道,当知,只有将时间和空间都修炼到登峰造极的存在,才能跨越古今,干预古今。

“别的修士,哪怕修为再高,高到始祖的地步,也极难做到。冒然前往未来,多半是被黑暗尊主和冥祖斩杀在未来。”

“所以,尽管始祖能够跨越时间,前往过去和未来,但往往他们不敢这么做。始祖,当世无敌,进入时间长河却往往下场惨澹,有去无回。”

“人祖修为绝世,不输九大祖巫。但,来到未来,却也要受时间的反噬,天地规则的压制,难以独自镇压两大祸源。因此,便选择了年轻时候的老夫做为帮手培养。”

想了想,第二儒祖又道:“人祖应该是在时间长河中,与两大祸源斗过很多次,也多次培养了帮手。但,最后都以失败告终!”

“冥祖和黑暗尊主皆是万古难出的枭雄,实力本就不输人祖。而人祖要培养一尊始祖级的帮手,也是千难万难,说不定中途就被冥祖和黑暗尊主击杀夭折。”

“可以说,当年那一战。若不是冥祖出手,仅凭老夫和人祖未必能分尸黑暗尊主。”

张若尘若有所思,道:“既然胜得这么不容易,神界又为何要释放黑暗尊主的黑手?”

“此一时,彼一时。”

第二儒祖不疾不徐,道:“经过多年磨灭,黑暗尊主已经难成气候。但,冥祖派系却日益壮大,冥祖甚至培养出尸魔这样的始祖,更有九首石人这样的潜在威胁,仅凭神界已经难以抗衡,只能将黑手释放,借黑暗尊主与冥祖之间的仇恨,制造新的平衡格局,为你的崛起争取更多的时间。”

张若尘眼皮微微一擡,道:“竟是为了我?”

第二儒祖回以肯定的眼神,道:“时间长河被冥祖斩断,人祖和古之巫祖无法来到当世后,这些年,老夫仅能勉强制衡冥祖派系。”

“幸好冥祖被大尊接引来的古之巫祖重创,又被二十四诸天进一步创伤,否则仅凭老夫一人之力,断无可能阻止得了中古末期那次小量劫。”

“老夫大多数时间都在神界沉睡,即便如此,寿元也已经不多,只希望能够坚持到你踏入始祖境的那一天。”

“凭你的一品神道,将来成就必然在老夫和大尊之上,清理冥祖派系,还天地以清明,绝不是难事。”

张若尘锁着眉头,道:“儒祖的意思是,当今天下唯有冥祖这一个大祸患?”

“尸魔、鸿蒙黑龙、黑暗尊主,皆可称为始祖之祸。但,凭你的修炼速度,追上他们,超越他们已是近在眼前的事。但冥祖不同,她是真正的难以踹度的存在,即便老夫精神力证道始祖,对她也只是雾里看花,看不透, 也摸不到,心中有畏啊。”第二儒祖道。

能让一个始祖,说出“心中有畏”,这是何等高的评价?

就像命祖翻不过去的那座山。

张若尘道:“既然儒祖今日无所不言,更视本帝为未来清理冥祖派系的希望,我便大胆问了!神界的背后,就没有长生不死者吗?”

第二儒祖双目一眯,道:“你指的是?难道指的是老夫?”

张若尘摇了摇头。

“原来帝尘对神界和永恒天国的成见在此处。”第二儒祖心中了然,道:“神界乃人祖遗留的始祖界,的确有许多难以理解的神秘之处。但,也仅此而已!”

“老夫不得不再提醒一句,八万年前那一战,帝尘夺取了冥国,安置在归墟,冥祖派系却没有采取任何行动,这是不合理的。”

张若尘问道:“儒祖觉得,该如何解释呢?”

“只有一个解释,冥祖就在无定神海,或者就在归墟。所以,对她而言,冥国根本没有丢失。”第二儒祖道。

张若尘脸上没有任何波澜,站起身,向第二儒祖行了一礼。

第二儒祖脸上露出讶色,道:“帝尘这是何意?就因为老夫的出言提醒?”

“不为此事!为的是,在时间长河中,儒祖曾救过我一次。无论儒祖是何目的,至少现在,本帝得有这一拜。”张若尘道。

当初,张若尘前往太古修炼一品神道,第二儒祖曾在他的那个时代出手,替张若尘挡住了噬魂灯的袭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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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千零八十二章 棋困七日

第二儒祖并不做作和推诿,心安理得的坐在那里,承受张若尘这一拜。

他右臂画圆,长袖飘逸。

“哗!”

密密麻麻的字元,呈现在他周遭的天地间,喷薄霞光,似比宇宙中星辰的运转规律还要奥妙。

他道:“帝尘如何看始祖的这个境界?”

张若尘坐回位置上,恢复帝者气度,观察第二儒祖身周因为那些始祖字元而变得混沌的空间结构,道:“深不可测!世人都以为本帝战力,不输始祖。唯有本帝自己知道,面对始祖,我毫无胜算。”

第二儒祖面露讶色,道:“帝尘怎么如此妄自菲薄?这是故意示弱?”

“儒祖这是准备试探本帝的实力?”

张若尘风度优雅,从容不迫,道:“本帝虽知面对始祖,没有任何胜算。但却也有把握,与始祖生死一换一。”

谁都能够感受到气氛变得不对劲,空间中的气压,以十倍递增。

池瑶脚下出现一道道葬金纹路,蔓延而开,随时准备应对始祖级交锋的余波。

第二儒祖仔细凝视张若尘的双目,确定他言语真诚,于是,长笑一声:“老夫明白了,你这是还没有将七十二层塔祭炼完成。”

张若尘目光一凛,道:“儒祖对七十二层塔竟有如此信心?”

第二儒祖徐徐道:“集人祖、剑祖、冥祖、大尊、天魔,五大始祖之道法,千锤百炼而成的重器,冠绝寰宇,威力之强,无法想象。”

“帝尘借胜利王冠,能够接下尸魇的始祖大符。那么借七十二层塔,就一定可以硬撼始祖,傲视苍穹,剑指一切敌。”

张若尘道:“儒祖既然知道以人祖、剑祖、冥祖、大尊、天魔之能,都只能各自铸炼七十二层塔的其中一步。就应该明白,铸炼完整七十二层塔的难度,这绝非我一个尚未踏入始祖境的修士可以做到。”

这一点,张若尘没有撒谎。

也没有必要在一尊精神力始祖面前撒谎,对方有太多手段,可以辨别、推算、验证出真假。

融合剑阁、幽冥地牢、幽冥炼狱、鬼门关,实在太难,等于是在融合五大始祖的道,根本不是始祖之下的修士可以做到。

当初的五十四层塔,也只是殒神岛主简单的拼接而成,并未完全融合。

第二儒祖严肃道:“熵耀已经发生,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帝尘可否信任老夫一次,让老夫来助你,将七十二层塔铸炼完成?”

张若尘并未立即答应,或者拒绝,而是问出一句:“以儒祖的修为,掌握七十二层塔,可有把握无敌于天下?”

“始祖在别的时代,可号令诸神,一言决定宇宙的兴衰变化,是绝对的主宰。但在这个时代……以往万古的因果纠缠,长生不死者的布局,始祖残魂的执念,所有的所有,都汇聚到了一起。谁敢称无敌?”

第二儒祖莞尔微笑,已然明白张若尘的顾虑,不再提七十二层塔。

他忽的问道:“帝尘觉得这局棋如何?”

张若尘低头看向棋台。

三尺见方的棋台上,黑白子交错,似代表了光明和黑暗,相互绞杀。

白子是那么的耀目,充满神性光辉。

黑子则如宇宙中的黑洞,吞噬一切物质和灵魂。

“咦!”

张若尘发现脚下出现一条笔直的沟壑,一直延伸向天地尽头。沟壑两旁的大山,一黑一白,晶莹剔透。

这时张若尘才反应过来,自己的精神意识被拉进棋局,困在了第二儒祖早就布置完成的阵中。

池瑶发现,夜空中月牙和星辰的光辉,尽皆投射向棋台,继而蔓延开,使得整个真庐岛都星雾茫茫。

张若尘像陷入某种迷失状态,静止不动,宛若石雕。

第二儒祖则是站起身,双手藏于双袖,放在胸前,向他们所在的方向走来。

“唰!”

战剑出鞘。

池孔乐持剑傲立,抵挡扑面而来的始祖气场,眼神始祖锋锐,没有丝毫畏惧,道:“你将我父亲怎么了?”

“一座星月精神棋阵,淬炼神魂,锻炼精神,考验意志,你们不必紧张,要对帝尘有信心。”

第二儒祖仔细端详片刻,笑道:“虎父无犬女,丫头,敢向始祖拔剑,你将来成就必然超凡,可愿拜入老夫门下?”

拜师始祖,这是何等殊荣?

便是诸天都要羡慕。

不远处,池瑶的头顶,一重重天宇世界显现出来,遮盖星空。九彩色的混沌神华爆发,汇聚向滴血剑。

剑体血光大盛,斩向十步之外的棋台。

“轰隆!”

但那里就像无尽之渊,任何力量靠近,都被阵法吸收得干干净净,掀不起任何波澜。

见此情景,池孔乐立即提剑赶过去,无论如何,必须先将父亲救出来。

至于拜师第二儒祖,则是根本没有想过的事。

第二儒祖笑了笑,没有在意,不再提收徒的事,哼起一首不知名的歌谣,径直走下断头崖,消失在绚烂的星雾中。

……

七日后。

阳光照耀,酷热难当。

汇聚在断头崖上的神灵越来越多。

包括问天君、龙主、千骨女帝、墟鲲战神、五龙神皇……,除了正在闭死关的,剑界的顶尖强者几乎尽至。

随一阵海风吹来,棋台边,本是静坐不动的张若尘,发出一声幽叹:“始祖果真厉害,随意布置的一座阵法,便困了我七天。”

张若尘擡起头,看向天空火炉般炽热的骄阳,道:“而且还是在这烈日当空,星月隐退,阵法威力最弱的时候才做到。”

他并未有半分沮丧,能够与始祖斗法,便已经是绝对实力的象征。

曾几何时,始祖尚是神话传说一般的超然存在。

与始祖斗法得越多,对始祖的了解才越多,将来应对起来,才能做到心中有数。

是一件好事!

“哗!”

张若尘衣袖一挥,神力震荡出涟漪。

顿时,棋台十步之内,第二儒祖留下的秩序和阵法铭纹,尽数消散。

在场神灵,终于可以靠近。

问天君龙行虎步,率先走到棋台边,观察棋局,似依旧难以置信,道:“他真的强到只凭一局棋,就能困住你七天的地步?”

“他的真实实力,只会比我们想象中更高。始祖啊,他到底用出了几成的修为造诣,谁知道呢?”

张若尘问道:“他可有带走七十二层塔?”

七天过去,必然发生了许多事。

问天君摇头,道:“他进入了七十二层塔,但半个时辰后,便又从塔中走出。他道,以他的精神力造诣,也需要花费至少六万年,才能将七十二层塔完全融炼成功。”

“预料之中的事。”张若尘道。

五龙神皇脚踩五彩云霞,金龙光影在身后若隐若现,道:“本皇到现在也没有想明白,就算需要六万年时间,但也只是六万年。他为何不直接取走七十二层塔?六万年后,他岂不是就能无敌于天下?”

池瑶站在崖边,迎风而立,道:“因为没有人希望七十二塔被铸炼出来,确切的说,是没有人希望七十二层塔在别的修士手中铸炼出来。”

“第二儒祖一旦取走七十二层塔,立即就会成为众矢之的。”

“尸魇、鸿蒙黑龙、黑暗尊主,当然也包括我们,都将视他为第一大敌。都将赶在七十二层塔被铸炼成功之前,覆灭永恒天国,围杀了他。”

“六万年太久,他守不了那么久。”

“若只需六十年,他可能已经取走了!”

张若尘环视四周,心中一动,以不可抗拒的命令语气:“本帝已经无妨,诸位都退去吧!”

目光所及,张若尘看见了木灵希、凌飞羽、白卿儿等女子的身影,但,只是一扫而过,没有任何停留。

待第二次看去,她们已经离开。

张若尘心头苦涩,自知对不起她们对自己的关心。冷漠,真的太伤人,也太伤心。

断头崖上,只剩池瑶。

池瑶道:“第二儒祖带走了大司空、二司空,还有洛水寒,很强势,无人可以阻拦。”

“阻拦始祖?”

张若尘摇头,道:“以后千万不可有这样的念头,始祖的一根发丝,现在的你也未必挡得住。再说,他们随第二儒祖而去,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池瑶眸光似水,道:“你似乎对第二儒祖改观了不少,你相信了他先前讲的那些话?”

“我只是想到了另一个可能性,或许神界真的没有长生不死者,一切皆是人祖跨越时间长河留下的身影。”张若尘道。

池瑶道:“人祖既然可以跨越时间长河,那么,除掉冥祖和黑暗尊主最好的方式,乃是在源头,将他们击杀。所以,我始终认为,第二儒祖话语中有着许多漏洞,并不值得相信。”

张若尘道:“想要跨越时间,前往过去未来,必然困难重重。想要在浩瀚宇宙中,找到一个人,都如大海捞针。而时间长河上的时间,比浩瀚宇宙都更复杂,哪有那么容易找到关键性的源头?”

“更重要的是,人祖可以跨越时间长河,冥祖和黑暗尊主也可以。这就像是一场因果层次的斗法,到底哪里才是因,哪里才是果?”

“再说,历史在长生不死者的刻意布置下,其实是失真的,是混乱的。冥祖的第一世,真的是轩辕玄帝黑启?不见得。”

池瑶柳眉蹙起,道:“真上升到因果层次的斗法,的确就不好推断了!”

张若尘笑了笑,道:“我说了,我只是认为,多了一种可能性,并未真的相信第二儒祖的那些话。有可能,第二儒祖自己也没有参透真相,只是人祖的一颗棋子。”

对于时空人祖,张若尘始终保持怀疑态度。

池瑶道:“你觉得,第二儒祖这次来无定神海,真的只是为了借万兽宝鉴?他借万兽宝鉴,到底是什么目的?”

“除了借万兽宝鉴,他至少做了三件事。”

张若尘一一列举,道:“第一,他每一次提到大尊,都在观察我的神色。他的目的,是在试探大尊是否活着。”

“第二,他留下棋阵将我困住,是在试探我的实力。”

“第三,或许才是他真正的目的,查探七十二层塔的情况。尽管他相信,凭借我的修为,不可能将七十二层塔融炼成功,但依旧不放心。不放心一品神道的玄奇,不放心真正潜藏中的冥祖。万一冥祖在偷偷祭炼七十二层塔呢?”

池瑶神色凝重,极为担忧,道:“冥祖会不会真的在剑界?祂若在剑界,为何没有夺取七十二层塔?祂到底意欲何为?”

“冥祖!”

张若尘念出这两个字来,眼神迷离,继而又变得深邃。

……

张若尘没有就此离开真庐岛,第一个接见的是虚问之。

虚问之没有答应第二儒祖的邀请,选择了留在无定神海。

在此之前,池瑶已经与他细聊过,承诺会庇护曾经星天崖和星桓天的修士,两者达成一致意见。张若尘的接见,只是走一个过场。

第二个接见的,是荧惑。

荧惑亦拒绝了第二儒祖,没有前往永恒天国,但得到一道始祖阵纹做为补偿。

不得不说,第二儒祖行事风格变化莫测,完全不拘于一格。

张若尘捉着荧惑的手掌,观察她掌心的一道青色阵纹,道:“凭此阵纹,不灭无量之下,你可无惧任何修士。不灭无量之上也要忌惮你三分!当然阵纹用一次,威力就会减弱一分,慎用。”

松开她的手,张若尘问道:“接下来,你是回不死血族,还是留在剑界?”

荧惑对张若尘是敬畏皆有,深深一揖,道:“荧惑希望回不死血族,继续辅佐族长。”

“去吧!”张若尘没有留她。

荧惑刚刚走出去,名剑神便行了进来,英姿挺拔,见到张若尘才折腰,道:“帝尘大人,盖灭和黑暗之渊的使者,先见哪边?”

“至上柱既然回来了,当然是先见他。”

张若尘见到盖灭,便是朗声一笑:“八万年了,本帝等了盖灭兄八万年,终于将你等了回来。诶,盖灭兄,为何还没破境半祖?这可是落后许多人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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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千零八十三章 推算结果

盖灭体魄雄伟,似铁塔神山,长发披散在肩头,目光灼灼胜过两轮骄阳,但却难以掩盖瞳孔深处的落寞。

昔日的至上四柱之一,在这个时代却无法称雄,被一尊又一尊崛起的后辈压制。

他道:“帝尘何必这般挖苦本座?半祖之境,隔有天堑,天地规则要将我们这些不属于这个时代的修士,压制在境界之下。”

张若尘哪怕坐在上方,目光依旧只能与体躯高大的盖灭持平,道:“永恒真宰,精神力始祖,手段玄乎其玄,可谓无所不能。连他都无法助你破境?”

盖灭耸肩,语气颇有几分自嘲:“始祖当然是无所不能,但本座乃是剑界修士,永恒真宰怎会真心助我?帝尘可还记得当年答应本座的事?”

“自然记得!我答应了的事,一定算数。”

答应的,自然是助他修炼,克服天地规则的压制。

以求破境。

张若尘站起身,脊梁笔直,浑身散发璀璨神光,气势压了过去,道:“至上柱可是说过,只要本帝在修行上助你一臂之力,你便誓死效忠剑界,追随本帝南征北战。”

面对张若尘接近始祖级的气势和目光,盖灭再难保持至上柱的威仪,合手拜道:“愿誓死追随帝尘,唯帝尘马首是瞻。”

“哗!”

不见任何波动,不见张若尘有任何动作。

一只无形的手,将盖灭搀扶而起。

张若尘双手负于身后,道:“至上柱该早一些回来啊,早一些回来,说不准已经在本帝的帮助下,破境半祖。”

盖灭早就听说张若尘这些年变得多疑和刻薄,连忙解释:“当年,本座奉帝尘之命,携带荒月前往永恒天国,挑起三方始祖斗法,解了剑界危机。可毕竟是投靠了永恒天国,想要离开,谈何容易?始祖可不会任凭他人戏耍。”

“不说永恒真宰,就是他座下的几大弟子,便都不是省油的灯。”

“这次是因为熵耀爆发,永恒天国内部忙得不可开交,加上永恒真宰的真身不在,才寻得机会归来。帝尘,万不可怀疑本座对伱的忠心。”

“若我没有接下尸魇的始祖大符,你会不会回来还是两说吧?”这话,张若尘藏于心中没有讲出来。

这本就是人性,无可厚非。

只有拥有绝对的实力,才值得他人追随。

盖灭再拜,俯身更低,又道:“本座大限之日不久矣,请帝尘施展一品神道相助。”

张若尘道:“不急!熵耀既然爆发,距离量劫也就只剩一个元会的时间,到时候,大家可能都要死。我观至上柱血气旺盛,再撑几万年,绝不是难事。”

盖灭苦笑,欲要再次言语。

张若尘道:“熵耀爆发,天地规则已经进一步松散,以至上柱的修为底蕴,加上本帝的全力相助,破境半祖绝非难事。”

盖灭很清楚,自己八万年不归,在张若尘那里的信任度大减。

张若尘何等精明,怎么可能轻易帮他?

万一是帮永恒天国培养了一尊半祖呢?

盖灭低声述秘,道:“永恒真宰将荒月赐给了七十二品莲。”

张若尘并不惊讶。

永恒真宰能够将黑暗尊主的部分体躯和神魂,交给七十二品莲炼化,无疑是将她当成对付冥祖派系的刀在培养。

再将荒月给她,是意料之中的事。

荒月本身就是祸端,不仅鸿蒙黑龙和黑暗尊主,宇宙中,还有许多修士都在觊觎。

况且,七十二品莲是不动明王大尊的女儿,是昊天的女人,是怒天神尊的妹妹,是张若尘的大敌……,无论从哪方面来看,都是一颗绝佳的棋子,很值得培养。

稍微拨弄这颗棋子,就能掀起一场风暴。

盖灭又道:“还有一件事,在永恒天国,本座见到了池昆仑。”

“哦!”

张若尘来了兴趣。

盖灭道:“当时,接待他的,乃是神武使者无言。”

张若尘道:“他去永恒天国做什么?”

盖灭摇了摇头,道:“谁都能够看出来,本座投靠永恒天国是做戏,所以,所有人都防着我,根本进不了他们的核心圈层。”

张若尘沉思片刻,笑道:“至上柱可以先下去休息了,稍后,本帝还有重要的任务安排。”

盖灭十分清楚,自己若是不拿出一些态度,恐怕会被张若尘一直晾在一边。

他道:“本座乃是天尊级的修为,哪需要休息?帝尘若是有吩咐,不妨现在就下令。”

张若尘眼中浮现出激赞之色,道:“好!本帝需要的,就是至上柱这股敢打敢拼的劲头。我有两件极其重要的事,非至上柱去办不可。”

“第一,剑界拟定,将北泽长城铸成末世堡垒,即刻就会派遣修士大军,调集各个大世界的资源过去。”

“论对北泽长城的了解,当今天下,应该少有人能够与至上柱相比。至上柱可愿为剑界打前阵,先一步过去驻守?”

盖灭道:“此事,本座责无旁贷。敢问帝尘,第二件事是什么?”

“帮我找到九死异天皇。”

张若尘眼神沉冷下来。

真理殿主的仇,他从来没有放下。

盖灭道:“真理殿主死后,骨阎罗伏诛,九死异天皇却消失无踪。实不相瞒,永恒真宰的大弟子第四儒祖,也曾请我出手,一起推演九死异天皇的下落,却以失败告终。”

盖灭炼化了大魔神的始祖心脏。

这颗始祖心脏,可谓是九死异天皇的第一世。

正是如此,盖灭和九死异天皇之间,存在玄妙的联络。当然,这样的联络,炼化了古之月神残魂的无月和月神也有,只是要更加薄弱,修为也远不及盖灭。

“宇宙中,能够避开你的感知,和第四儒祖推算的地方不多。我来试试!”

张若尘右手结印,掌心前方,出现一道黑白交织的太极印记。

掌印击出,打在盖灭心口。

“哗!”

盖灭心脏剧烈跳动,体内血液沸腾。

一圈圈太极光痕,向天地间扩散,以超光速无数倍的速度,冲出无定神海,冲入浩瀚宇宙……

张若尘的四周,少阴神海、少阳神山、玉树墨月、幻灭星海,四象图景显现。五行规则散开,化为一朵莲花。

四十团道光以玄妙规律运转,推衍万千变化,见微知着,洞若观火。

突然,心神似穿过一层天地界线,出现了九死异天皇的身影。

画面是在一片一望无际的红褐色沙漠中,他与老酒鬼同行,一直向前,身后是长长的脚印。老酒鬼身上缚有神锁,披头散发,浑身都是沙子。

画面一闪而逝,被某股恐怖绝伦的力量侵蚀,燃烧殆尽。

太极图印和所有神光都消失。

盖灭大口喘息,如同窒息了万年,体内神血燃烧许多,脸色略显苍白。

张若尘坐回上方的位置上,在思考着什么。

盖灭心中凛然,第四儒祖都推算不出来的结果,张若尘却能做到。他现在,当真是深不可测。

盖灭道:“帝尘可知,九死异天皇去了哪里?本座愿意前往,将其镇压,带回剑界交给帝尘审判。”

“那个地方,你去不了!罢了!”

张若尘挥了挥手,道:“至上柱去寻九天玄女,取一株神药,弥补血气,尽早前往北泽长城驻守。”

“金猊老祖在暗,盖灭在明,除非始祖亲自出手,否则谁都无法撼动北泽长城。”

盖灭离开后,池瑶和葬金白虎的身影,从空间中显现出来。

池瑶又道:“推算出九死异天皇和九天前辈的去向了?”

张若尘点了点头,道:“那是一个极其特殊的地方,不在天庭宇宙、地狱界,也不在任何一座始祖界,但偏偏还在这方天地之间。”

“世间有这样的地方?”池瑶微微错愕。

张若尘道:“有,神界。”

“怎么可能?他们怎么可能去得了神界?九死异天皇也不可能是神界一方的修士。”池瑶道。

张若尘道:“所以这才是一件诡异的事!若要解开谜底,或许得亲自去一趟神界才行。”

“我去。”池瑶道。

去神界,并不是难事。

每年冬至日的祭祀,都能开启进入神界的通道。只要修为足够强大,就能透过这条通道,进入神界。

关键在于,没有几个人敢进神界。

因为擅自进入神界的修士,就没有一个能够活着回来。

张若尘摇了摇头,道:“北泽长城那边才是重中之重,剑界也需要你帮我看着。若九死异天皇能够在神界生存八万年之久,便说明,神界的确没有长生不死者。或者,神界的长生不死者不在神界内。”

“你心中已经有合适的人选了?”池瑶道。

张若尘道:“虚天如何?”

“虚天对真理殿主的确是情深义重,但要他不顾性命,进入神界追杀九死异天皇,恐怕他不会去。”池瑶道。

“此事暂且搁置吧,至少九天前辈现在是安全的。”张若尘似另有打算,如此说道。

池瑶若有所思,道:“昆仑前往永恒天国,你怎么看?难道冥祖派系和神界,尚有合作的可能性?”

张若尘道:“熵耀来得突然,所有人都措手不及。面对量劫的威胁,只要对双方有利,便是敌人也可能合作。”

“会不会是为了镇压在永恒天国的冥海?”池瑶道。

张若尘摇头,道:“相比于冥海,冥祖派系恐怕更想取回冥国。昆仑不回剑界,而去永恒天国,便说明绝不是为了冥海。或许……与万兽宝鉴有关。”

“你的意思是?”池瑶道。

张若尘道:“神界和冥祖派系有一个共同的敌人,一个比黑暗尊主都更大的威胁。”

劫尊者出现在门口,头戴紫金冠,身穿金缕袍服,精神抖擞,话听一半,问道:“什么敌人这么厉害?不管了,张若尘,黑暗之渊的使者都来几天了,你将她们晾在一边,不太好吧?”

池瑶知道,张若尘所说的那个神界和冥祖派系的共同敌人,正是黑暗之渊那位。

第二儒祖借万兽宝鉴,与池昆仑拜访永恒天国,很可能都是为了镇压鸿蒙黑龙。

黑暗之渊的使者,在这个节骨眼上前来,可谓意味深长。

“我先去安排铸建末世堡垒的事宜,你与劫老好好谈。”

池瑶告辞离去前,向劫尊者微微行礼。

“啧!啧!你看看池瑶现在是越来越懂事,尊老爱幼,哪像你,狂得没边了!”

劫尊者找到一处坐的地方,埋怨道:“黑暗之渊的使者,跨越整个地狱界,可谓危险重重,别人千里迢迢而来,却被一个名剑神挡在门外,这不好吧?老夫现在亲自出面了,你是不是得给个面子?”

“元簌殷来了?”张若尘不咸不淡道。

劫尊者干咳两声,道:“私交是私交,公事是公事,老夫拧得清。听说啊,老夫都是听说的,她们这次来,带了好几份厚礼,是有赔罪之心的。”

“那便请进来吧!”张若尘道。

“好勒!”

劫尊者大笑,兴高采烈的冲出去。

以张若尘这些年的性情,劫尊者是真有些担心他不卖自己面子。但元簌殷已经求到他这里,他若拿不下张若尘,老脸往哪搁?

不多时,在劫尊者昂首挺胸的带领下,元簌殷、元笙、元解一,四人一起走进殿内。

殿中,金碧辉煌,鸾歌凤舞,可谓纸醉金迷。

血屠送来的一百位年轻一代的天之骄女,个个倾城绝代,才貌双全,是他精挑细选,乃各族最有才情的奇女子。

其中,甚至有四位是命运神殿的神女。

毕竟命运神殿每隔千年,就会选一次神女、神子。

以血屠现在的修为和地位,安排几位神女的命运,是简简单单的事,谁敢不从?

有一身白衣的修罗族神王弟子在敲击编钟,有死族的美人祭师在抚琴,有天使族和妖族的公主在吹奏笛箫。

大殿上,更有数十位身穿彩衣,脖颈、手臂、脚踝挂有铃铛的天之骄女在翩翩起舞,个个腰细腿长,胸臀饱满,曲线优美,身姿迷人。

为帝尘献舞,若是情愿,便是一种荣耀,是一次展现自己的机会。若是不情愿,也得说服自己,必须为之。

仅凶骇神宫宫主大屠战神皇的怒火,便不是她们和她们背后的势力,承受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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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千零八十四章 赔罪

元笙一身暗蓝色武袍,武袍似软甲,极为贴身,紫色玉带系于纤腰,将高挑而丰满的身材钩勒得淋漓尽致。

但,她身上散发强横气场,眼神锋锐而坚毅,有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

仿佛多看她一眼,都是冒犯,会被赐死。

久为族皇,她已有女皇之气,不再像昔日那般青涩。

曾经元道族的大小事物,得由大长老元簌殷定夺。元笙名为族皇,实际上如公主、女将一般,没有多大权利。

今日,只看元道族三人。

元笙走在最前方,英姿挺拔,目光中没有任何柔色,便能看出元簌殷早已影响不了她。

元笙的修为,也已超越元簌殷,踏入不灭无量巅峰。

她周身灵雨神霞,眉心四颗月白色的星辰若隐若现,举手投足之间,就可撼动空间,影响天地规则。

她的美貌,仅比月神输一筹,走进殿内,便将殿中百位天之骄女都比了下去,如同皓月之于萤火。

看着殿内的花天酒地,天女群舞,劫尊者眉头直皱。

这是与一族之皇会晤的态度?

太混账了,太不检点……太气人了,年轻就了不起吗?

劫尊者不知道张若尘又在捉什么妖。

换做以前,他高兴还来不及,但现在,终觉得张若尘有些走火入魔。

劫尊者有时候也在反思,是不是自己以前给他灌输的思想惹的祸,又或者是被虚老鬼给影响了?

穿过翩翩起舞的数十位年轻美女,便看见,前方的酒池中,张若尘半裸上半身,躺坐在台阶上饮酒,下半身完全泡在池中。

七八位更加惊艳美丽的女子,围绕在他身周服侍。有罗刹族和不死血族的大圣女帝,也有长着尾巴的妖族女皇,虽都是年轻一辈的天之骄女,但修为不低,天资绝顶,是一方之主。

她们个个都只穿一件半透明的薄衫,湿沾半透,说不出的香艳。

张若尘眉开眼笑,左右怀中各揽一位肌肤丝滑如玉的妖女,上下其手,感受她们温热、细腻,且充满弹性的仙躯,喊道:“熵耀已至,世间终将付之一炬,你我皆不存,自当及时行乐。再饮,再饮!”

看着眼前的酒池肉林,劫尊者喉结上下鼓动,继而,怒斥:“退下去,都退下去。”

声乐乍然停止,起舞者噤若寒蝉。

张若尘迷醉的双眼睁开,看清站在对面池边的元笙和劫尊者等人,酒意似乎醒了几分,挥手道:“都退下去吧!”

待劫尊者暗暗松一口气之际,便又听到张若尘高呼:“明晚再舞!本帝要看新舞,天女散花,衣飞叶落。哈哈!”

元笙沉哼一声,转身就走。

但迈出一步后,她又停下,道:“帝尘若是将我等当成傻子一样欺骗,便继续装下去,恕不奉陪了!”

元笙根本不相信张若尘会被量劫击垮意志,变得这般纵情声色。

元簌殷拦住元笙,对她摇了摇头。

张若尘从酒池中一步步走出,捻起地上的衣衫,披在身上,道:“让她走,本帝倒要看看,她能不能走出这座大殿。”

元笙转过身,看向又在饮酒的张若尘,冷道:“帝尘这是什么意思?”

张若尘将饮尽了的青铜酒杯,哐当一声,随手扔在地上,道:“当年在霸岭,你和仙乐师毁弃承诺,为了夺取荒月,可是差点将我困杀在那里。今日既然送上门来,还想走?”

“真当我张若尘好相处,是个没有脾气的面团,会以德报怨,以善报恶?”

劫尊者脸色微变,全然不知还有这么一出。

顿时明白,张若尘为何不接见元笙和元簌殷。

元笙眼中露出一抹苦色,尽管毁诺的不是她,是仙乐师,但当年霸岭之上她的确是和仙乐师站在一起。

攻打地狱界的黑暗之渊防线,她也的确出手与张若尘站在了对立面。

今次前来在路上的时候,她就做好准备在心中反复演练,打算放下族皇的身份,向张若尘致歉。

毕竟张若尘帮了她太多。

很多债,根本还不清。

但,来了之后,被晾在一边数天。好不容易透过劫尊者见到他,却又来这么一出,与以前判若两人。

“嘭!”

殿门关上。

元道族的三人,倒也不慌,毕竟劫尊者还在这里。

元簌殷心气高傲,此刻却是低下头颅,向张若尘躬身行了一礼,道:“霸岭之事,的确是黑暗之渊做得不对,但好在并未真的起冲突,一切尚可挽回。帝尘海纳百川,心胸宽广,当不会计较于心。”

劫尊者见元簌殷姿态这么低,顿时明白,太古生物不仅理亏,而且此次肯定是有事相求。于是,闭眼垂眉,不想继续掺和。

张若尘冷笑:“没有真的发生,不是因为黑暗之渊心善,而是本帝的修为足够强大,让你们忌惮。若本帝不够强,没有石矶娘娘同行,岂不连灰都不剩了?”

元簌殷不知该如何辩解,道:“黑暗之渊只想取荒月,绝无伤害帝尘之心。”

“哈哈!”

张若尘大笑:“说得好!那么为何来无定神海的是你们,而不是仙乐师?让她来,她若前来,之前的恩怨便一笔勾销。”

“我们走!若帝尘真要杀我们泄愤本皇认了!但,本皇绝非束手就擒之辈,玉石俱焚,绝无半分犹豫。”

元笙心情极其难受,也不知是在恼张若尘不再像以前那般迁就她,那般好相助,那般胸怀广阔,那般温润如玉,又或者是在恨自己奢求太多,太过自私。

来之前,本是十分期待见到他,想象过各种可能。

唯独没有此情此景。

为何变成了这样?

“哗!”

本是抱在元解一手中的一只玉匣,一阵风刮过后,落入张若尘手中。

玉匣开启。

里面射出万丈神霞,始祖规则喷薄,绚烂诡奇,却又蕴含一股阴寒之气。

“黄泉大帝的始祖神源,这就是你们的赔罪礼物?”

张若尘将始祖神源取出,托在手心观察。

神源之光,照亮整个大殿。

本是欲要离开的元道族三人,都停下脚步。

元簌殷见事有转机,道:“黑暗之渊以始祖神源赔罪,希望能够迎回图腾老族皇和真一老族皇。”

图腾老族皇和真一老族皇的意识诅咒,早就被张若尘化解,但一直在无定神海修行,没有回黑暗之渊。

在仙乐师和黑暗之渊的诸皇看来,二位老族皇无疑是被软禁。

用始祖神源换回两尊绝顶战力,绝对不亏。

张若尘笑了笑:“两位老族皇乃自由之身,只要他们愿意,你们随时都可接他们回去。劫老,你带他们去吧?”

劫尊者终于睁开眼睛,乐呵呵一笑,本以为今天会闹得很难堪,没想到张若尘因为一颗始祖神源改变了主意。

太好了!

皆大欢喜。

“走,我带你们去。簌殷啊,我都说了,这不是事儿,我家若尘心胸没那么狭隘,先前跟你们闹着玩呢!”劫尊者道。

张若尘手持始祖神源,自言自语念出一句:“可惜咯,太古生物终将绝灭在量劫之前。也没有什么好可惜,量劫到来,各族都将消失在宇宙中。”

走出大殿。

尽管张若尘的话,在元笙、元簌殷、元解一三人心中萦绕,但当前最重要的事,是先见到两位老族皇。

现在的张若尘,实在是喜怒无常,太难相处,若是追问,说不定又生变数。

前往七十二层塔的路上。

元簌殷暗暗传音问道:“张若尘到底怎么回事,性情为何变化如此之大?”

劫尊者道:“谁知道呢,八万年前,就已经这样了!说不准,你们太古生灵的毁诺,也是其中一个原因,对他造成了不小的打击。”

元簌殷眼中含怒,在张若尘那里忍气吞声也就罢了,还要受你这个老东西的阴阳怪气?

“先去七十二层塔接两位老族皇,帝尘那边,本皇自会再次登门赔罪。”

元笙根本不相信张若尘会变成现在这般模样,打算送走其他人后,单独前去拜会,揭开真相。

劫尊者心中则想着,如何给血屠上眼药。一次性网罗百位年轻美人,就算意志坚定如他,都心神摇曳。张若尘在始祖大战中神魂受创,本身精神就有问题,哪里扛得住?

……

一个时辰后。

劫尊者、元笙、元簌殷、元解一,返回真庐岛。

张若尘像早就知道他们会回来一般,道:“没有见到两位老族皇吗,怎么回来得这么快?”

元笙以平静的语气,道:“你早就知道对吧?两位老族皇以神念传音,七十二层塔的修炼环境极其契合他们,帝尘的一品神道有助他们冲击更高境界的可能性,他们暂时不会离开无定神海。”

“啪!”

张若尘双手一拍:“这我就爱莫能助了!”

元簌殷道:“敢问帝尘,你先前所言,不知是为何意?”

“我先前说了什么?”张若尘不解的问道。

劫尊者不想元簌殷为难,道:“你说,太古生物会灭在量劫之前。”

“我说过这话吗?”张若尘道。

“说过。”

至少有三人齐声道。

元笙不敢不重视张若尘的话,终觉得张若尘先前的自言自语是故意在提醒她,于是,抱拳行礼道:“请帝尘指点迷津。”

张若尘擡起右手,对她轻轻勾了勾手指。

元笙虽反感张若尘的这般轻佻做派,却还是走过去,来到他身前三步之处。

张若尘嘴角微扬,邪异一笑:“再走近一点,我只告诉你一人。”

元笙眉毛一拧,又向前迈出两步。

张若尘脸靠过去,嘴唇放到她耳边,却并不开口,而是深深一嗅,继而走向劫尊者和元簌殷,笑道:“鸿蒙黑龙大祸临头,你们太古十二族没几年可活了!”

元簌殷和元解一皆色变,齐道:“请帝尘直言。”

张若尘道:“若没有鸿蒙黑龙,太古十二族威胁不大,加之附庸于冥祖,尚有机会生存到量劫到来的时候。”

“但,仙乐师自作聪明,将这古老的长生不死者唤醒,自以为太古生物有了始祖撑腰,就能重回上界,横扫宇宙,恢复先祖荣光。却不知,这一行为,打乱了冥祖的部署,也超出神界的预料。”

“这么一个不在计划内的变数,冥祖和神界岂会不提前铲除?”

“鸿蒙黑龙的确很强,可惜,终究是元气大损的长生不死者,连荒月都遗失。根本不需要冥祖出手,尸魇和永恒真宰联手,就能收拾了它。”

“始祖交锋,古来罕见,黑暗之渊能有什么生灵可以活下来?”

元道族三人,皆感到窒息。

元笙急切,道:“这不可能,神界怎么可能与冥祖派系联手?”

张若尘道:“为什么不可能?别说神界和冥祖派系会联手,到时候天庭宇宙和地狱界,说不定都会趁火打劫。毕竟,太古生物野心勃勃,对各大势力皆是威胁,尽早铲除,便少一个变数,皆大欢喜。”

元解一道:“帝尘大人,这可开不得玩笑,你是否是已经掌握了什么资讯?”

在场众人,皆非庸者,很清楚张若尘所说的这些,可能性不小。

以他的修为和身份,也不会无的放矢。

换做熵耀前,各方势力还能徐徐图之。

熵耀爆发,任何激烈的手段,都可能上演。因为,时间真的不多了!

想要变强,就得择人而食。

太古生物毫无疑问是最可能提前被群狼围食的一方。

若能夺取鸿蒙黑龙的长生之力,神界和冥祖派系联手,是完全有可能的事。

张若尘道:“永恒真宰不久前,来了一趟无定神海,从我手中借走了万兽宝鉴。除了鸿蒙黑龙,我实在想不到,还有谁值得他动用这件秘器。”

元笙心绪震荡。

若张若尘推测是真,那么神界和冥祖派系对黑暗之渊动手的时间,已是近在眼前。

简单商议后,元解一化为一道神光,飞出无定神海。

元簌殷道:“若黑暗之渊被荡平,对剑界绝没有半分好处,帝尘与太古生物颇有渊源,何不于危难之际,伸出援助之手,太古十二族必然不胜感激。”

当今天下,能够与神界和冥祖派系扳手腕的存在屈指可数。

而张若尘恰恰是其中之一。

若能劝说张若尘鼎立相助,以他的修为和人脉,加上太古十二族的力量,完全有机会逼退永恒真宰和尸魇。

张若尘笑道:“太古生物的话能信吗?你们的感激,只建立在你们需要本帝的时候。”

元笙心中一痛,任凭元簌殷眼神暗示却闭口不言,从始至终就没有奢望张若尘出手相助,毕竟太古生物负他在先。

他能提前告知危险,已经是仁至义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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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千零八十五章 来真的

“说得好!”

张若尘极赞同这话,道:“天下神灵皆知,元笙是本帝的未婚妻,一直留在黑暗之渊,难免会惹出闲话。这次既然来了,便将未婚二字去掉,本帝身边正是需要人手的时候。”

谁都只会认为张若尘这是一句玩笑话,并未放在心上。

包括劫尊者!

他刚才那般说,也只是随口一提,让气氛变得缓和一些。

元簌殷和元笙都是不灭无量层次的存在,元笙更是一族之皇,怎么都不可能嫁给一位上界的修士?

正在几人心思各异之际,张若尘突然道:“仙乐师是与你们一起离开黑暗之渊的吧?”

元簌殷和元笙虽面不改色,却心头巨震。

实在难以理解,张若尘是如何知道此秘?

莫非他的修为已经高到无所不知,连天尊级的存在,都无法敛气藏匿的地步?

张若尘似能窥透她们内心一般,道:“有这么震惊吗?此事很难推测?关乎太古十二族生死存亡的大事,却只有元解一一人赶回去禀告,万一他死在半路了呢?从无定神海到黑暗之渊,要跨越整个黄泉星河,何其危险。”

“答案只有一个,元解一不是要回黑暗之渊,而是要将此事禀告给一位身份和实力都在你们之上的存在。整个黑暗之渊,这样的人,没有几个。”

如此理智,且逻辑缜密,会是一个精神神魂受创的人?

元簌殷撇了劫尊者一眼。

劫尊者回以无奈的眼神,心头也觉得张若尘很邪乎,根本不知道他现在到底是什么状况。

要说八万年来的种种表现是伪装的,总得有一个理由吧?

张若尘没有任何理由这么做,根本无法解释。

劫尊者问道:“簌殷,你说句实话,仙乐师真的来了无定神海?”

元簌殷知道仙乐师和张若尘的恩怨,若让张若尘知晓其行踪,后果不堪设想。因此,选择了沉默。

沉默,何尝不是答案。

元笙没有在此事上隐瞒,道:“仙乐师的确与我们一起离开了黑暗之渊,但,在生死界星就已分开,我们并不知道她去了哪里。不过……若有紧急情况,可用特制的神符联络。”

张若尘眼神冷凛,望向殿外,道:“也就是说,只要我追上元解一,夺取他手中的神符,就能守株待兔,擒拿住仙乐师?”

毫无疑问,张若尘绝对有这个实力。

刹那间,殿内气氛变得凝重。

“我将此秘讲出,便是相信你不会置我于不义。”

元笙见张若尘眼神冰冷,丝毫都不犹疑,于是,脸上浮现出一抹哀求之色,低声道:“帝尘可否放过仙乐师这一次?”

“我既然能够猜到元解一是去找仙乐师,难道我不会将神念锁定在他身上?所以,你讲不讲出来,都一样。”

张若尘又道:“元笙,你为什么替她求情?若今日登门致歉的是她,我念她与先祖灵燕子的交情,倒是可以不计前嫌。可惜,她没有来。”

劫尊者摸不准张若尘的脉搏,试探性道:“要不你们去将仙乐师请来?大家虽有矛盾冲突,但好在没有发生不可挽回的事,张家与太古生物渊源不浅,一切还是可以谈的。”

“你到底站哪一边?”张若尘问道。

劫尊者斩金截铁,道:“老夫当然是站你这边!你想,她们将仙乐师请来,还不是任你处置?”

“好啊!”

张若尘倒也爽快,道:“你们若能将仙乐师请来,本帝倒是可以考虑,帮你们渡过这一劫。”

“帝尘此言为真?”元笙喜道。

张若尘道:“一言九鼎。”

元簌殷觉得现在的张若尘,绝没有这么好说话,有些担忧,问道:“帝尘打算如何报复仙乐师?”

“报复?本帝是那么心胸狭窄的人?”

张若尘道:“仙乐师倾城佳人,琵琶一绝,本帝曾入过她的闺房,至今难忘闺中幽香。本帝怜香惜玉,风流之名谁人不知?本帝要的是仙乐师这个人,而不是报复她。”

“倒也合理。”劫尊者自语道。

“合理什么?”

元簌殷再也不愿隐忍,喝斥一声:“先要元笙嫁与你,现在连仙乐师也不放过,真当太古生物可任你宰割欺辱?先不提,神界和冥祖派系是不是真的要联手对付鸿蒙黑龙,就算是真的,我太古各族自当拼死一战,燃尽最后一滴血。元笙,我们走!”

元笙站在原地,眸光看着越来越阴沉的张若尘。

张若尘身上的气场和气势,太强大了,可以影响天地规则,亦能影响不灭无量的神魂和精神,很是慑人。

殿外的天空,已是乌云密布。

这一刻,无人怀疑张若尘身上的杀意。

就连劫尊者都觉得他会突然奋起出手,击毙元簌殷。

“这就不堪其辱了?这是在欺辱你们吗?元笙当年若不是有帝尘未婚妻的名头,早就死在地狱界。仙乐师自己毁诺在先,欲夺荒月在后,不该付出代价吗?”

劫尊者一边训斥元簌殷,一边将她往外推。

太吓人了!

此刻的张若尘杀气冲天,似魔神,连劫尊者都感觉到头发发麻,根本不敢招惹。

元笙依旧站在原地,眼神楚楚。

她知道,她若与元簌殷一起走出这座大殿,一定会彻底触怒张若尘。就算张若尘放她们离开,也一定会拿仙乐师开刀。

关键,张若尘真的会放她们离开吗?

张若尘身上的那股陌生感,令人窒息。

她现在已经不能确定张若尘是不是真的没变。

这股威势,元笙只在鸿蒙黑龙那里感受到过,哪怕修为达到不灭无量巅峰,依旧全身如压十重界。

她轻声道:“若本皇答应嫁给帝尘,帝尘可能放过仙乐师,可能帮助太古生物渡过这一劫?”

张若尘身上威势散去了一些,走到元笙面前,伸出一根手指挑起她凝白如霜的玉颜,傲慢的道:“你既然与本帝谈交易,那么交易就得公平一些。我只能答应你一个要求!另一个要求,得仙乐师自己来满足我的条件。”

……

所有人都看到真庐岛上空的浓密黑云,云中雷电交织,疾风如刀。

那是帝尘怒意,引发的天象。

“哼!黑暗之渊的使者,触怒了帝尘,等着瞧,没有一个可以活着离开无定神海。”

“三万年前,天堂界的使者前来,想要用秘宝,换回光明祖源,却因言获罪,被帝尘杀得干干净净。”

“八千年前,千星文明的拜寿使者,只是不小心打碎了一只灯盏,便惹怒帝尘,直接命人斩成两截,抛尸海中,血水千年不散。”

“你说的是鱼镇海?死得好,本就不是什么好人。”

“但他是鱼家的人,与鱼太真之子。”

……

很多修士都在议论,猜测黑暗之渊使者的下场。

而修为强大者,则是已经被吓住。因为,尽管八万年来,帝尘性情大变,杀伐狠厉,但怒意触发天象却还是第一次。

劫尊者一边将元簌殷送离无定神海,一边安抚,道:“放心,不会有事的。张若尘就是做做样子,做为帝者,必须得有威严,不然怎么慑服下面那些神灵?神灵哪一个不是骄纵自傲?”

元簌殷从张若尘的精神气场中恢复过来,心中后怕,显然自己是与死亡擦肩而过了,自知不能再待在无定神海,道:“元笙是为了保护仙乐师才选择留下,你得答应我,千万不可让张若尘欺辱了她。”

“放心吧!张若尘虽然的确和以前有些不一样了,但有底线的,绝不会为难元笙。”

在劫尊者的催促下,元簌殷迈出一步,消失在黑暗冰冷的空间中。

劫尊者长长吐出一口气,喃喃自语:“留在无定神海不好吗?”

也不知是在说元簌殷,还是元笙。

现在这种情况,劫尊者根本不敢回真庐岛。

三天后,他才是慢悠悠的来到本属于虚问之的那座神殿,看向站在殿外的名剑神,主动凑过去,笑道:“帝尘这些天的怒火降下来了吗?”

劫尊者身份特殊,名剑神也不敢得罪,道:“回禀劫天,帝尘大人这几日心情极佳,哪还有什么怒火?元族皇……不,元妃娘娘善解人意,深得帝尘宠幸,帝尘哪里还会计较那么多。”

劫尊者满脸惊愕,道:“你说啥?元妃娘娘?”

“帝尘既然称帝,元族皇将来自然便是妃,早一天称呼,迟一天称呼,有什么区别?”名剑神道。

劫尊者一把抓住名剑神的衣襟,道:“老子是这个意思吗?老子是说,怎么就宠幸上了?”

名剑神很镇定,反倒以疑惑的眼神看着劫尊者那张老脸,道:“劫天不知道帝尘和元妃娘娘的关系,他们早在……诶……算了……”

名剑神见劫尊者急匆匆闯进神殿,轻轻摇了摇头,不再多言。

守在张若尘寝殿外的,是修辰天神和无我灯。

劫尊者刚刚来到门外,便见张若尘穿一身白色内袍推门而出,长发松散,于是大喝一声:“张若尘,元笙呢?”

嗅到张若尘身上独属元笙的芳香,劫尊者眉头直皱。

他来真的?

张若尘并不与劫尊者计较称谓,随意的道:“在里面!”

劫尊者就要闯进去,却被张若尘拦回。

“老家伙,你在找死吗?本帝的寝殿,你也敢闯?有些东西,不是你可以看。”张若尘道。

修辰天神仰着下巴,道:“想必元族皇此刻尚未下榻,也未穿衣。你这老家伙的确不该闯进去!”

半晌后。

元笙一身纯白无瑕的衣袍从里面走出,长发未系,绝美的脸上带有些许润泽,轻声道:“劫老可有要事?”

劫尊者何等人物?

识女之术不说天下第一,也差不了多少。只一眼便看出,元笙已非处子。

劫尊者咬牙切齿,眼中浮现出震怒,一把抓住张若尘手腕,道:“跟我来。”

“哗!”

张若尘被劫尊者拖入神境世界。

“为什么?”劫尊者沉声问道。

张若尘道:“本帝并不觉得,有向你解释的必要。”

在元簌殷那里,劫尊者是拍了胸口保证的,结果转头就被打脸。

对方可是一族之皇!

张若尘道:“这不就是你和元簌殷一直希望的吗?你们不早就商量好了,让元笙嫁给我?”

“能一样吗?以前是两情相悦,现在是趁人之危。”劫尊者道。

张若尘摆手,道:“不对,不对!以前顶多算是联姻,现在是患难与共见真情。你就不问问,我答应了她什么?”

劫尊者道:“你要帮她救太古十二族?”

“我只是帮她想了一个办法。”张若尘道。

劫尊者成功被张若尘带偏,暂时忘了责问,道:“什么办法?”

张若尘道:“太古十二族实力何等强大,特别是多位老族皇回归后,更是猛增一大截。加之,黑暗之渊环境特殊,上界修士前往战力会严重受限。神界和冥祖派系要灭他们,并不容易。”

劫尊者道:“在始祖面前,那些老族皇也不过一巴掌的事。”

张若尘道:“始祖的对手,自然是始祖。”

“但黑暗之渊只有一位始祖。”劫尊者道。

张若尘道:“神界和冥祖派系的对手里面,却不止一位始祖。”

劫尊者眼睛一亮,道:“你是说黑暗尊主?”

张若尘点了点头,道:“神界和冥祖派系能够联手覆灭黑暗之渊,斩杀鸿蒙黑龙,今后就能联手对付黑暗尊主。只要太古十二族拿出足够的诚意,黑暗尊主肯定会出手帮他们。”

劫尊者心中的担忧总算落下,突然想到什么,冷道:“这就是你为所欲为的理由?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现在在做什么?”

张若尘道:“很清楚!你老人家当年交代的嘛,让元笙为张家生一个血脉足够纯净的太古生灵。太古皇族的子嗣,成年便是无量境,很值得期待。”

劫尊者嘴巴张大,愕然了半晌,道:“你也得她愿意吧?你不能以势压她。”

“你怎知她不是自愿的?”

张若尘拍了拍劫尊者的肩膀,道:“劫老没有资格批判我,你当年欺骗元簌殷的时候,比我过分。”

张若尘转身就走,离开了劫尊者的神境世界。

“别污蔑人,我们是真爱。”劫尊者吼声道。

张若尘拦着元笙的柳腰,重新走进寝殿,大门随之关上。

元笙依偎在他怀中,低语:“劫老一定很生气,但你别被他的话影响,去做你该做的事。我坚定的站在你这边,绝无半分后悔。尘哥,你确定仙乐师是去了神古巢?”

“除了神古巢,她还能去哪里?”

张若尘手指轻拂元笙柔顺的长发,看着她胸前的大片雪白与诱人沟壑,道:“但她这一去,无疑是告诉冥祖派系和神界,灵燕子很可能活着,必将给神古巢带去天大的麻烦。该来了,终究还是来了!”

灵燕子在世的讯息,是仙乐师告诉的张若尘。

所以,仙乐师知道灵燕子在神古巢,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张若尘左手顺着元笙的玉背滑下,双手将她轻软的玉体抱起,向床榻走去,道:“无论怎么说黑暗之渊都已是是非之地,我不会放你回去。所以,我必须得给你一个充分的理由留在无定神海,比如替我张家养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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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千零八十六章 种子

真庐岛上空,一片七彩色的云凝聚出来。

宛若真龙的空间浑沌虫,躯体蜿蜒,从七彩云霞中飞出,落到地面的时候,化为一位笼罩在彩霞中的少女。

小七光着脚丫奔跑,来到神殿外,根本不理会守在门口的名剑神和剑神界修士,直接闯入进去。

“拜见帝尘,千蕊界那边传来讯息,曼陀罗花神大限之日到了,就在今日。”

小七看见张若尘后,总算是恭敬下来,但眼睛依旧在四处偷瞧,对站在张若尘身旁的元笙极为好奇。

这就是传说中那位被帝尘软禁的太古生灵女皇?

的确很美。

张若尘像是早就知道此事一般,很平静,道:“谁让你来禀告的?”

“我自己……”

小七感觉张若尘的眼神睿智,似能洞穿她心灵,于是,不敢扯谎,道:“是张谷神那小子!他应该是怕你揍他,但又希望你能去一趟千蕊界,所以,将我骗了过来。”

“你既然知道他在骗你,为何还是来了?”张若尘道。

小七眼珠子转动,不知该如何回答。

张若尘道:“我来替你回答!你也觉得,我该去一趟千蕊界,该去给曼陀罗花神送行。你觉得我待在真庐岛,是沉迷女色,荒废光阴,变得愚昧和冷血。”

小七连忙摆手,急道:“没有,绝对没有,帝尘怎么可能是这样的人?不过,很多神灵都去了千蕊界,若帝尘能够去一趟,至少代表自己依旧还是有人情味,并非传言中那样。”

小七感觉自己好像又哪里说错话了!

“传言中哪样?”张若尘问道。

小七心中叫苦,将张谷神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一遍,就不该听他的,明明就嘴笨,怎么还接这活?

张若尘道:“开启空间通道,和我去一趟千蕊界吧!”

“太好了!”

小七雀跃跳起,化身为空间混沌虫,飞向半空。

片刻间,一条通往千蕊界的空间通道,便诞生出来。

……

星海垂钓者身份的暴露,对整个剑界都影响巨大,如一场大地震。

幸好那个时候,有老酒鬼和白卿儿在,加上张若尘的袒护,星桓天和星天崖派系的修士,并未遭到清算。

但,随着八万年前,老酒鬼是冥祖的讯息不胫而走,加上白卿儿被张若尘疏远。星桓天和星天崖的修士,日子自然难过,遭受着猜疑和排挤。

曼陀罗花神可以算是星海垂钓者的半个弟子,也是因为星海垂钓者,才会带领千蕊界,加入剑界。

这场风暴,她和千蕊界自然首当其冲。

八万年来,少有神灵敢和千蕊界结交,生怕某天千蕊界倒戈冥祖派系,自己遭受牵连。

直到曼陀罗花神大限的讯息传出,才陆续有以前与其交好的神灵,赶来见她最后一面。

其中,为首的是五龙神皇和月神。

张若尘的到来,超出所有修士预料,皆诚惶诚恐,担心今后遭到清算。

“拜见帝尘大人!”

“拜见帝尘!”

……

诸神纷纷行礼,头颅低下,不敢与他对视。

“诸位在怕什么?本帝是来为曼陀罗花神送行,没有别的意图。”

张若尘笑了笑,便在两只天火魔蝶的带领下,向远处那株高达万丈的曼陀罗花神树走去。

他越是这么说,诸神越是多想,都觉得张若尘笑里藏刀。

曼陀罗花神早已不复昔日的绝代风华,白发苍苍,虽然脸上皮肤没有老态,但却失去光泽,显得暗沉。

她心态颇好,没有垂死者的绝望和恐惧,与月神、五龙神皇坐在石桌边品饮,言语欢快,畅谈往昔。

丹灵王、魔蝶女皇等等千蕊界神灵,皆心情沉重忧伤,站在一旁。

纪梵心没有落座,而且独自一人站在五十步外的溪水边,背对所有人,将心绪深藏。

她是天圆无缺,是宇宙中的顶尖存在,早就失去悲伤的资格,就算有泪,也只能往心里流。

谁都知道,她才是最伤心的那一个,因为曼陀罗花神对她而言,是亦师亦母。

张若尘的到来,打破了这里和谐的氛围。

曼陀罗花神、月神、五龙神皇,齐齐起身行礼。

在场别的神灵,除了纪梵心,皆深深叩拜。

“诸位不必如此,本帝是以朋友的身份前来为曼陀罗花神送行。”

张若尘观察曼陀罗花神的状态,已是油尽灯枯,无法再续命,道:“花神心境高深,视死亡如无物,天下诸神少有能及。这份坦然、自然、平静,令人钦佩。”

曼陀罗花神道:“坦然是因为,可以接受死后的一切事。但本神并没有那么坦然,尚有一件事恳请帝尘,希望帝尘能够答应。”

月神和五龙神皇顺势告辞离去。

千蕊界的诸神,亦退下去。

纪梵心除外!

曼陀罗花神暗淡的双目中,浮现久远的思绪,向溪边的纪梵心看了一眼,道:“当年发现冥古照神莲,本神的确是动了贪欲,想要收归己有。”

“冥古照神莲足以成为千蕊界新的天地灵根,它在帮助修炼、延续寿命、创造新生上面的特殊能力,甚至有机会帮助千蕊界成为最顶尖的妖界。”

“可是冥古照神莲散发出来的精神力波动太强,根本不是本神的修为可以收取,所以才去了星天崖,请星海垂钓者帮忙。”

“本神可以用整个千蕊界生灵的生命发誓,那时真的不知道他就是尸魇。”

“帝尘,本神别无所求。只求,你不要因为我当年的一己私欲,因为不小心牵扯到了尸魇这一层因果,便猜疑梵心,她是无辜的!你们年轻时便相遇相知,一路走来,经历了多少艰难险阻和生死考验,是绝对可以相互信任的对吧?”

曼陀罗花神抓住张若尘的手,泪眼哀求似一位即将离开人世的老母亲。

她的双腿开始散开,化为一粒粒光点。

身体在消失,但眼神依旧充满渴望的盯着张若尘,片刻都不移开。

纪梵心和千蕊界便是她死前最放心不下的。

不知何时,纪梵心来到她身旁,伸出手臂轻轻将她拥抱,平静低语:“师尊,其实你没有任何过错,这片天地终将毁灭,你只是先走一步而已。一个元会后,我们便化为一样的尘土。”

张若尘看着曼陀罗花神已经消散的双手,道:“花神放心吧,我会守护梵心和千蕊界,我们会从尸魇和冥祖派系的阴影中走出,终有阳光普照、花开万界的那一天。”

在笑容中,曼陀罗花神的身体彻底消散,包括她身后那株万丈高的曼陀罗花神树。

纪梵心双手捧着一颗光雨中落下的种子,怅然若失,神态惹人生怜。

张若尘拍了拍她香肩,道:“这枚种子,便是曼陀罗花神生命的延续,是一场新生的开始。只有植物类的修士,才有这种新生的机会,你应该为她感到高兴。”

纪梵心看向他俊美而温柔的脸,眸中浮现一层水雾,道:“帝尘可知,你已经有许多万年,不曾触碰我的肩膀,也不曾以这么温柔的语气对我讲话?”

张若尘目光幽邃,将她柔软的香躯涌入怀中,道:“梵心,我们其实也应该有一个孩子。”

“若没有孩子,你就一直会猜疑我?这不公平!”

纪梵心将脸颊靠在他胸口,睫毛低垂,眼神比张若尘更幽邃,仿佛藏着无穷无尽的秘密。

张若尘轻抚她凝脂雪白的脸腮,道:“每个人都向我讨公平,可每个人又向我隐藏自己的重量,我怎么来放平这杆秤?梵心,你的重量到底是多少?”

……

神古巢,五大史前文明之一,少有人知道它的确切位置。

只知它是一座宇宙秘境。

就算知道神古巢的大概位置也不行,它的入口,随时都在变化。

古老的神灵都听说过,神古巢入口,是无数根神木搭建而成的建筑,形似神鸟巢穴,由此得名。

神古巢悬空宇宙,一直在无规律的运转,时常跳跃空间。甚至虚无世界和离恨天,都曾出现过它的身影。

此刻。

仙乐师和元道族老族皇,便站在这座神木巢穴的边。头顶是浩瀚星海,脚下似无底深渊。

巢穴巨大,足有数百里长。

不过放在无限巨大的宇宙中,却又显得极为渺小,如一粒灰尘。

那些神木不知存在了多少个元会,早已石化,只剩木质纹路。

元簌殷和元解一出现在神木巢穴的边缘,停下脚步。

他们发现了高深至极的阵法痕迹,再往前,说不得就会遭到阵法攻击。

面对大名鼎鼎的神古巢,便是不灭无量,也要小心谨慎。

仙乐师和元道老族皇的真身,早已进入神木巢穴中心的秘境之门,去了真正的神古巢。

留在外面的,是两道分身投影。

听完元解一的禀告,仙乐师眼中并没有太大波动,道:“先祖早就推算出各种可能性,这是最坏的情况,但太古生灵并不是没有办法应对。”

“我与老族皇来神古巢,就是打算请一位修为绝世的鸿蒙族先贤回去,共商大计。她若出世,神界和冥祖派系必定不敢轻举妄动。”

“另外,张若尘既然将讯息透露给你们,便说明他并不希望太古生灵覆灭,一定会出手相助。说到底,我们是唇亡齿寒的关系,他还远没有强到可以单独和神界,或者冥祖派系叫板的地步。”

元簌殷欲言又止,很想将张若尘的条件讲出来,但又怕仙乐师震怒,弄巧成拙。

元道族老族皇的意识诅咒,是鸿蒙黑龙亲自化解。

他道:“簌殷,张若尘没有追究当年之事吗?元笙呢?”

元解一脸色僵硬,但却中气十足,道:“老族皇放心,本神很了解帝尘的人品,他与族皇交情极深,就算扣留了她,也一定不会伤她一根毫毛。”

仙乐师面纱下的青眉微微皱起,知道张若尘修为有成后,不可能再像以前那样逆来顺受。

她道:“为了黑暗之渊,等这边事了,本座便亲自去一趟无定神海,当面致歉。无论怎么说,以张若尘今时今日的修为,和他掌握的势力,可以帮我们稳住地狱界和天庭宇宙。”

“啾!”

一声鹰啼,蓦然响彻星空。

声音中,蕴含无与伦比的撕裂力量,让周遭天地规则沸腾了起来。

神木巢穴边缘的阵法铭纹,遭受音波冲击,立即显现出来,如同亿万道金光符纹。

修为较弱的元解一,耳膜破碎,流血不止。

“是他来了!”

仙乐师释放出精神力,但根本无法开启神木巢穴的防御阵法,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星空中走出的那道黑影,一步步靠近元簌殷和元解一。

不是别人,正是神乐师。

神鹰!

元簌殷自然不是神乐师的对手,才刚刚打出神通,就被神乐师一指点出,困在了虚实无妄空间。

也包括元解一。

仙乐师轻声道:“师兄,好久不见,没想到你会找来这里。”

“神古巢很难找吗?”

星空深处,又一道声音响起。

金身九丈六的阎无神,踩着一片浩瀚无边的佛云飞来,笑道:“我来神古巢,如同回家。”

“嗷!”

一道青色的龙影,在宇宙中游过。

太巨大了,仿佛身躯有几亿里粗,所有星球都没有一片龙鳞大。仙乐师和元道族老族皇也只能看见卍字青龙的一小节身躯,数百片龙鳞就遮蔽整个宇宙的视野。

神乐师一步步向前走,来到阵法符纹的边缘,与仙乐师对视,道:“师兄我其实没有想过要来神古巢,但因为师妹你来了,所以才来看看是什么原因。莫非小师妹藏身在神古巢?”

仙乐师并不回应神乐师,转而看向阎无神,道:“你认为自己还能进入神古巢?”

“不进神古巢,我来这里做什么?后熵耀时代,每一刻修炼时间都很珍贵,我可不会浪费。”阎无神笑道。

元道老族皇道:“就凭你们二人?”

“当然不止,还有你老人家的几位朋友。”阎无神道。

一道空间裂缝开启!

鸿蒙族老族皇、混沌族老族皇、太初族老族皇、天机族老族皇相继走了出来,皆一身玄袍,无尽规则神纹加身。

阿芙雅长发远比身体更长,瀑布般飘在虚空,灵光如雨,美丽绝尘,浑身散发始祖气息。

她将神弓取下,薨天箭在手,潇洒而飘逸的搭在弓弦上,道:“动手吧!再等就把张若尘等来了!”

“你怕见他,我可不怕。”

阎无神虽这般说着,却还是将冥城召唤了出来,宏伟城体,冥气磅礴,比神木巢穴还要更加巨大,重重砸落下去。

……

张若尘陪纪梵心将曼陀罗花的种子种下,也在纪梵心腹中种下了自己的种子,这几日,便都留在千蕊界。

神古巢的神力波动,传遍宇宙,许多神灵的神念都感知到。

“果然动手了!”

张若尘窥望星海,似可以跨越无尽空间,看到神古巢的战斗。

纪梵心仅批一件单衣,素白而清丽,似神仙妃子,道:“动手的是冥祖派系,高手如云,你就不担心吗?”

“有祖神、仙乐师、元道老族皇在,始祖不出手,神古巢哪有那么容易被攻破?”张若尘道:“冥祖派系的目的,是试探灵燕子是否在神古巢,而不是要灭神古巢。至少阎无神就不想灭神古巢!”

纪梵心道:“灵燕子?她还活着?”

张若尘轻轻摇头,道:“谁知道呢!这或许只是仙乐师祸水东引之计,逼我帮助黑暗之渊抵挡冥祖派系和神界。我若前往,恰好就中计了!”

“哗!”

神光闪烁。

池瑶和葬金白虎出现在二人面前。

“尘哥,再不去,就来不及了!”池瑶道。

葬金白虎很不客气,道:“张若尘,神古巢绝不能毁灭,那里很有可能是我父母的巢穴,也是我未来的居所。”

张若尘道:“你父母的巢穴不是在北泽长城吗?”

“北泽长城是我父之巢,神古巢是我母之巢。”葬金白虎补充道:“很有可能是如此。”

张若尘向纪梵心投以无奈的眼神,与池瑶、葬金白虎消失在空间传送阵中。

“我去了真庐岛,元笙似乎有身孕了!”池瑶道。

张若尘道:“不仅是她,还有梵心。”

池瑶露出极为不解的神色,问道:“为什么呢?”

“人的想法是会变的!以前年轻,总觉得自己还是一个热血少年,喜欢探究未来,行走天下,无拘无束,无论劫老怎么劝,都觉得他是那么烦人,根本听不进去。现在年纪增长,才发现没有任何事,比儿孙满堂更令人开心和满足。”张若尘道。

葬金白虎硕大的虎眼瞥了瞥张若尘,惊诧的同时,又有一些鄙夷。

池瑶道:“你以为这样就能糊弄过去?这里只有我们,你但可将实话。”

张若尘笑道:“别吃醋了!元笙修为很高,未来会是你的帮手。至于梵心……她现在的精神力,已经不弱于我。总之,你得与她们好好相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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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千零八十七章 神古巢外

数百里长的巢穴中,每一根筑巢的石化神木都通体流光,释放无尽阵纹。

阵法和符纹遍布宇空,如同光雨海洋。

神古巢祖神,显化出数十万丈高的本体,一根根翠绿枝条,将神木巢穴包裹,将阵法撑起。

树干宛若黑铁铸成,有着苍老的五官轮廓。

神古巢五族的神灵,尽数出现在神木巢穴中,分别坐镇各个方位。

仙乐师是九十三阶的精神力强者,与祖神一起催动阵法,纵然冥祖派系的半祖出手,也休想在短时间内破阵而入。

“轰!”

薨天箭威能无穷,是天地间有数的破阵神器,撞击在神阵光幕上后,磨灭了无数阵纹。

箭头压得光幕深深凹陷。

整个神木巢穴都在晃动。

这是半祖级的毁灭力量,在大量箭道奥义的加持下,数箭就能射杀天尊级,磨灭其精神和魂灵,可谓恐怖。

“阿芙雅拥有始祖之力,又是箭道主宰。祖神,这里的防御阵法,挡不了她多久。”仙乐师道。

话音刚落。

一道浑沌掌印,从天而降,重重击在阵法光幕上。

部分掌力穿过光幕。

神木巢穴中,顿时,响起一道道闷哼声。数十尊神灵,倒在地上。

是混沌族老族皇。

她显化出巨身神躯,如宇宙巨人,混沌神光照亮数光年的星空,肌肉极为壮硕,充满爆炸性的力量感。

她在所有老族皇中,修为最是强大,已经踏入半祖境。

神木巢穴的防御力量,可以挡住一尊半祖,却绝对挡不住两尊。

阎无神站在冥城之巅,身后是六道轮回印,高声道:“祖神前辈,若灵燕子在神古巢,便将她请出来吧!我等无意破坏这里的一切,只想见她一面。”

“想进神古巢,先击败本座。”

祖神释放出来的生命精气浩瀚,根须与神木巢穴完全连线在一起。

阎无神当然知晓,这里的战斗,必然已经惊动整个星空,不知多少强者正在赶来,必须速战速决。

“那就得罪了!”

阎无神对卍字青龙轻轻挥手。

“嗷!”

庞大无比的龙首,出现在阎无神头顶上方,眉心的“卍”字印记急速旋转,嘴里一口刺目的青色光束吐出。

青色光束撞击在阵法光幕上后,立即扩散而开,将整个神木巢穴包裹。

薨天箭再次出现在阿芙雅手中,激射而出。

混沌老族皇的拳印,太初老族皇的太初剑,天机老族皇的天机册,鸿蒙老族皇的鸿蒙战斧,齐齐攻出,要湮灭眼前的一切。

阎无神双手缓缓的托举起来,天地间的时间规则,向他汇聚。

只见,双手之间的地方,悬浮有一只小巧精致的青铜鼎,如酒杯大小。

“哗!”

在这只青铜鼎的引动下,时间长河显化出来,浩浩荡荡涌向神木巢穴。

便是此时,空间巨震。

张若尘的身影,凭空出现在时间长河的前方,卓然而挺拔。

阎无神双目一凝。

只见,张若尘长袖一挥,将蕴含天地之势的时间长河打得消散,力量甚至传到阎无神身上,将他震退数步。

“来得真快,看来宇宙空间对他而言,已是失去规则限制。”阎无神暗道。

张若尘的出现,让冥祖派系的所有修士都为之心惊。

混沌老族皇最先做出反应,发起神魂攻击。

半祖级的神魂念头,凝化成一柄斩天神刃,刀光灼目,杀意无尽,要直接斩灭张若尘的神魂。

张若尘目光凝望过去。

太极四象印记在神魂层次展开,挡住神刃的同时,反压回去。

“噗!”

太极四象印记击中混沌老族皇的神魂,将其创伤,嘴里吐出神血,身形倒退,身上神光变得暗淡了许多。

“不愧是半祖竟能扛住本帝这一击。你很不错了!”张若尘道。

太初老族皇、天机老族皇、鸿蒙老族皇早已收手,没有继续攻击神木巢穴转而,打出三件神器,齐齐攻向张若尘。

毫无疑问张若尘的到来,彻底扭转局势。

他的气场,让天尊级都心悸,生不出单独对抗之心。

必须联手出击。

三件神器,皆传承无尽岁月,威能无穷。

太初剑内含太初之力,变化莫测,剑意四面八方袭来。

天机册封锁意念,镇压神魂。

铸炼鸿蒙战斧所用材料珍奇,斧重亿万钧,有开天辟地之能。

三位天尊级联手出击,半祖都要暂避锋芒。

张若尘站在原地不动,宛若巍巍神山。地鼎、洪鼎、宇鼎从他身周的空间中飞出去,将三件神器尽数击碎。

神器的碎片,如同流星一般,飞向宇宙各方。

三位老族皇的身躯,被多块神器碎片击穿,向后飞出去数千里。

太过震惊,传族神器如同泥炭一般被打碎。

在这一刻,九鼎的威能,震惊所有修士。张若尘的战力,似乎不败,便是神灵都有一种欲要跪地膜拜的冲动。

另一头,神乐师见张若尘顷刻之间连败四位老族皇,心头惊骇之余,果决出手,镇压被困在虚实无妄空间中的元簌殷和元解一,欲要以他们为质。

“轰!”

九彩混沌神光爆发出来,内部一柄血红色战剑劈出,将神乐师逼退出去。

池瑶和葬金白虎出现在虚实无妄空间的边缘,一重重天宇世界呈现,混沌长河流淌。混沌之气的浓郁程度直追混沌族老族皇。

阿芙雅悄无声息的退到冥城中,与阎无神、卐字青龙汇合。

神乐师和四大老族皇,亦是退到冥城边缘。

阎无神处变不惊,大笑:“若尘兄,你来得可真快,再给我片刻时间,我肯定可以攻破阵法,进入神古巢。”

池瑶道:“阎无神,你与卍字青龙都曾师于神古巢,如今却带领大批人马攻打神古巢,岂不是恩将仇报?你如此行径,让我再也不佩服了!”

“诶!”

阎无神受宠若惊一般,道:“岂不是说,区区在下还有让池瑶女皇佩服的时候?”

“你修成一品神道六道轮回,还能毫无保留的,将之传给昆仑。这一份天资和气魄,怎能不让人佩服?”池瑶道。

阎无神长叹一声:“失去池瑶女皇的佩服,实在是在下一生最大的遗憾。但,师命难违,我们都是局中人。走吧,既然帝尘和池瑶女皇驾临,再想攻入神古巢一探究竟,已是不可能的事。”

神乐师和四位老族皇相继退入冥城。

张若尘的右手擡起,顿时,又一只鼎飞了出去。

巫鼎!

四只鼎,镇压四方。

以张若尘现在的修为,催动九鼎之后,威力完全不一样了,提升不知多少个台阶。正是如此,才可碾碎寻常神器。

整片星域的空间、本源和天地规则,皆被死死镇压,连风都吹不起来一丝。

“帝尘似乎没打算放我们离开?”阎无神道。

葬金白虎道:“说来就来,说打就打,打完就想走,天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想要留下天尊级和半祖,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真要鱼死网破,你们承受得起这个代价吗?”阿芙雅声音优美,如同天籁。

张若尘手指向她,道:“留下阿芙雅,其余人可以离开。”

阿芙雅直视张若尘的双目,没有半分惧色,道:“四位老族皇尚有意识诅咒加身,若我向其中一位下令,让他自爆神源,帝尘又该如何应对呢?”

阎无神摊开双手手掌,无奈道:“你看见了,始女王现在的修为可是相当了得,替尸魇掌握着四位老族皇的咒印。你真下定决心要留下她,就得做好很多人尸骨无存的心理准备。”

阿芙雅的威胁,是有用的。

祖神立即下令,让神古巢的所有神灵,全部撤回秘境之门。

天尊级自爆神源,任何阵法都能撕碎,一片星域都将湮灭,半祖都可能陪葬,并非是指击碎一次半祖的肉身和神魂那么简单,而是彻底杀死半祖,一切尽灭。

若只是面对一位天尊级,其实好阻止。

但,对方可不止一位天尊级,就连半祖都有两位,足以助他玉石俱焚。

更何况,这些人的背后,还站着“尸魇”这尊始祖。真要拼到你死我活的地步,肯定是会将始祖惹出。

站在权衡利弊的角度,任谁都要选择妥协,放他们自由离开。

但,如今的张若尘,又岂会受他们威胁?

张若尘唤出沉渊神剑,舞出一道道剑花,一步步走向冥城,道:“本帝倒要试试,是杀一位天尊级的速度快,还是天尊级自爆神源的速度快。他们应该没有雷公强吧?”

不论冥城中的诸位强者,还是神木巢穴中的祖神、仙乐师、元道族老族皇,皆是心头一震。

终究避免不了一场生死对决吗?

阎无神轻轻摇头,道:“若尘兄既然有此雅兴,无神自当奉陪。”

“哗!”

冥城的城头上,一杆杆旗帜飞扬而起,浓云如墨。

只属于冥祖的恐怖力量,在冥城每一寸泥土中散发出来,使得冥城化为一件超级神器和无上战阵。

神乐师唤出无声鼓,以手掌敲击。

神鼓无声。

但,冥城周围的空间和天地规则却是一圈圈散开,富有节奏规律,不受四鼎的封禁。

神乐师的此等手段,让张若尘都是另眼相看。

能踏入天尊级的,果真没有一个是简单人物,都是亿万天才中杀出来的雄主。

祖神、仙乐师、元道老族皇、池瑶,将精神力和神魂尽数外放,念头锁定冥城,随时准备压制修士自爆神源。

“嘣!”

阿芙雅身上燃烧起蓝色神焰,拉开神弓,将薨天箭射出。

这是她射出的至强一箭,将始祖神力和箭道奥义激发到极致,真正的主宰一箭。

为射出这一箭,神弓的弓臂被拉裂,变得半废。

薨天箭撕裂天地间的一切规则和秩序,消失在空间中,几乎没有花费任何时间,便出现在张若尘身旁。

换做天下间任何一位半祖,此刻都已经被薨天箭射穿身体。

但,张若尘却比天下间任何一位半祖都更强,以超乎所有修士想象的感知能力,双手握剑,转身向后劈出。

剑锋精准击中薨天箭的箭头。

“轰隆!”

刺目的光华炸开,能量爆散。

阿芙雅自言自语的念头:“完全洞悉了时空,几乎没有花费任何时间就解析了这一箭的因果,判断出位置。这一点,昊天和天姥也做不到这么快。莫非真是始祖?”

“真若是始祖,就不用打了,直接将你送给他。”阎无神道。

沉渊神剑和薨天箭碰撞在一起的那一瞬,是张若尘力量的巅峰,同时,也是自身防御力最弱的时候。

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阎无神怎么可能放过?

所以,阿芙雅射出薨天箭的同时,阎无神就已经打出六道轮回印。

六道轮回印的中心,乃是一个“卍”字印记,代表天地间最极致的速度,亦代表此刻的阎无神和卍字青龙已经融合在一起。

“嘭!”

六道轮回印果真在张若尘挥剑劈中薨天箭的时刻,打在他的背部。

但,预想中张若尘被创伤的情况没有出现。

光明神辉从张若尘身上爆发出来,照耀天地,将薨天箭和六道轮回印同时掀飞。

张若尘头戴胜利王冠,气势凌厉,扬声道:“无神兄果真是我最为重视的同代对手,没有让我失望。若你的修为踏入半祖境界,刚才这一击,绝对可以将我创伤。”

阎无神并无半分气馁,反笑道:“能逼你动用胜利王冠的力量,已经很满足。这说明,你不仅没有达到始祖境,甚至可能没有达到半祖境。”

“哏哏!”

张若尘笑了笑,身形消失无踪。

“不好!”

阎无神刚念出这两个字。

张若尘的真身,已是出现在冥城中,一剑将尚处在失神中的天机老族皇劈飞,神血溅落,血肉残块无数。

了解冥城防御力的众人,皆有一种魂飞魄散的感觉。

他进来了!

要知道,冥城就是一座几乎不可能被攻破的堡垒,不仅蕴含冥祖的力量,更被尸魇这位始祖布置过。

始祖要闯入进去,都得花费时间。

他们本是准备,利用冥城与张若尘斗上一场。

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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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千零八十八章 始祖驾临

“你要一人敌尽我们所有人吗?”阎无神道。

张若尘唤出天魔石刀,一手持刀,一手持剑,傲视城中诸强,道:“试一试又何妨?”

“吼!”

混沌族老族皇如同巨猿,纵身一跃,落到城门的位置,仰天长啸,双瞳化为金色,激射出两道光束。

有意识诅咒的影响,她并不正常,情绪很癫狂。

但,依旧存在智慧。

她这么做,是要封死城门,防止张若尘由内而外的将之打破。

毕竟,城外的池瑶、葬金白虎、祖神、仙乐师、元道老族皇,都是一等一的强者。若都进城,今日他们将毫无胜算。

反之张若尘独自一人闯入冥城,孤军深入,以一敌多,就算再强,也难逃被镇压的命运。

他们八大至强联手,凭借冥城之势,遇上始祖都能碰一碰。

同时,混沌族老族皇也是为了牵制住张若尘,为其余人启动冥城中的祖气和阵法争取时间。

“唰唰!”

阎无神、阿芙雅、神乐师、太初老族皇、鸿蒙老族皇,包括神躯重凝的天机老族皇,快速移动身形,出现到冥城的各个方位。

阎无神和卍字青龙,落到冥城一片荒凉的黑色泥地中。

这里,空无一物,寸草不生。

只能隐隐看到远处古老建筑的轮廓。

阎无神手中酒杯大小的青铜古鼎落地,立即化为数丈高的大鼎,鼎足深入黑泥。

鼎身上,纹印闪烁。随之,一圈圈蕴含始祖道韵的阵法铭纹扩散出去,一根明亮的光柱,从鼎口喷薄而出,直冲天穹的冥云。

“轰!”

天魔石刀划破长空飞来,穿透一道道阵幕,直击阎无神眉心。

被光柱挡住,刀身在光柱中颤鸣。

“混沌族老族皇可是半祖,这么快就被击溃了?”阎无神自语道。

卍字青龙在他身后的空间中游动,一个个卍字,如同星辰一般密集,道:“胜利王冠加身,始祖之下,他已无敌。”

话音未落,张若尘的身影,出现在青铜大鼎对面。

他手持沉渊神剑一步步走来,道:“无神兄,这宙鼎可能送我?”

沉渊神剑的剑锋在滴血,是混沌老族皇的血液。

阎无神心沉谷底,但依旧哈哈大笑:“原来若尘兄是想要鼎,我还以为是要我命呢,尽管取便是。”

“哗!”

罡风忽来,大地摇晃。

冥城的东南方位,太初神剑斩落下来。

太初老族皇立于一口冥井之上,沐浴始祖冥气,浑身力量和气势攀升数倍,以气驭剑。

这一刻,不仅冥城的力量,加持在他身上。冥城内,其余高手的力量,也透过始祖阵法,转移了部分到他身上。

太初老族皇本是八大高手中最弱的,但这一剑,却劈出半祖级的威能。

张若尘眉头微皱,没有想到冥城玄妙到了这个地步,完全就是一座合击战阵,将他们的力量连线在了一起。

一人动,则所有人的力量一起动。

更关键的是,很难破坏他们之间的合击联络。因为,这是始祖的手段。

“嘭!”

提起沉渊,挡住太初神剑后,张若尘眼睛余光看向左侧。

只见,鸿蒙战斧从离他数丈的空间中劈出。斧锋森寒,蕴含摧毁世间一切物质的破道之力。

威力比太初神剑更强。

张若尘沉哼一声,身形后退,直接撞上鸿蒙战斧。

身上光明神辉爆发,霞光一道道,将鸿蒙战斧掀飞出去。

“轰!”

薨天箭撞击在张若尘胸前,将他的衣袍撕碎,箭头沉入血肉。

张若尘戴着麒麟拳套的那只手,紧紧抓住薨天箭。否则这一箭,已经射穿他的身体。

这一箭的威力,已经不输准祖全力一击。

薨天箭能名传千古,可不只是创伤肉身那么简单,是能磨灭修士的不灭物质和神魂。

阿芙雅浑身光雨,纤细窈窕,站在冥城中央一座大殿的顶部,眉心散发始祖神华,引出一道道杀戮冥光,向张若尘劈了过去。

与此同时,伤势愈合的混沌老族皇,加入冥城战阵,将十三座始祖神阵的阵盘揹负在身上,像十三道神光护体,再次狂奔而来。

阎无神重重一掌打在宙鼎上,时间印记光海蔓延出去,撞击在张若尘身上。

他道:“若尘兄,你太低估自己的对手!单独对上,我们谁都很难扛住你数招。但有冥城相助,我们这些人,遇上永恒真宰都能一战。你不该独自闯入城中的!”

冥城显然比《百旗混沌图》更加强横,虽不至于像阎无神说的那般斗战始祖,但,面对始祖之下的修士,却能形成碾压之势。

张若尘站在时间印记光海中,如同脚踏沧海,淡淡道:“你们的确都是一等一的强者,很难收拾。但若尽数折在了这里,冥祖派系岂不就此消亡?”

说话间,混沌老族皇已经来到近前,五指展开,足有蒲扇大小。

掌力拍落而下。

张若尘并不与他硬碰,身形闪移,出现到混沌老族皇头顶上方,挥剑斩出。

“嘭!”

战剑未能斩破混沌老族皇身上的十三座始祖神阵阵盘,但,依旧将其震落到地面,砸出一个深深的大坑。

……

祖神、仙乐师、元道老族皇,来到距离冥城数百里的地方停下。

再往前,始祖神纹和冥气变得浓厚,说不定会沾上诅咒。

涉及到冥祖,涉及到尸魇,他们就算拥有天尊级修为,也得慎重。

“冥城是冥祖始祖界的核心部分,被尸魇祭炼后,绝对可以困杀半祖。”

“冥城内的八大高手,至少都是天尊级修为,合击联手,可横推宇宙。”

“由外而内,怕是很难攻进去。”

元道老族皇将光明战戟掷出,刚刚与城墙撞击,就被一圈圈冥气包裹。戟上的所有力量都被化解,哐当一声,坠落在地。

“我来开路!”

池瑶与葬金白虎的力量结合在一起,脚踩混沌神光,无所畏惧的向冥城城门走去。

在她即将靠近城门的时候,城门上,一道“永珍无形印”显现出来。

是张若尘此前留下。

“轰!”

城门爆碎而开。

进入城内,池瑶飞身到葬金白虎背上,剑指阿芙雅。

“嘭嘭!”

葬金白虎脚踩一圈圈金光,带着池瑶,直向冥城的中心腹地而去。

仙乐师、祖神、元道老族皇进城后,各自锁定一位对手,分别冲向神乐师、天机老族皇、太初老族皇。

四大高手被牵制后,冥城中的始祖阵法等同被分割,混沌老族皇和阎无神战力大减,再难抗衡张若尘。

“噗嗤!”

十三座始祖神阵阵盘,被张若尘斩破。

沉渊神剑穿过混沌老族皇的腰部,将她斩断成两截。

阎无神手持宙鼎,急速后退。

“碰!”

张若尘打出日晷,将宙鼎,连同阎无神和卍字青龙,打得撞破冥城,坠入漆黑无边的虚无世界。

半刻钟后。

冥祖派系的八大高手彻底崩溃,纷纷向冥城外逃。

阿芙雅背上精灵薄翼展开,如同火焰流光,速度快得超越光速,消失在张若尘的视觉中,直向神木巢穴而去。

她要趁机,闯入神古巢。

“始女王哪里去?”

张若尘的声音,从星空的各个方位传来。

紧接着,空间快速收缩,各种力量向内坍塌。

阿芙雅修为已达半祖之境,自然没有那么容易被困住,施展绝妙神通,打破空间封锁。但她刚从空间中逃脱,却发现自己又出现在冥城中。

在空间领域,她显然玩不过张若尘。

这一次,冥城内只有她一人。

张若尘站在她对面。

身后则是池瑶。

池瑶以混沌神河护体,清雅自然,道:“始女王当初背叛剑界的时候,可料到今日的结局?”

阿芙雅双眸平静似水,看着对面卓然而立的张若尘,道:“池瑶女皇以背叛二字形容于我,便是太小瞧我了!因为我从未臣服过剑界,也不会臣服于任何人。”

“果真心高气傲,始女王不愧女中豪杰,古往今来少见。”

张若尘没有多余的话,提剑便是当空一斩,画出明亮的一竖。

这一剑蕴含的力量和剑意,足以锁定半祖,封死空间。

哪怕阿芙雅拥有始祖身躯,神力无穷,也不可能逃逸出去。

只能硬接。

“哗!”

沉渊神剑在阿芙雅头顶上方顿住。

张若尘力沉千钧,却也无法再压下一分。

是一股凌驾于天地规则之上的秩序力量,挡在沉渊神剑和阿芙雅之间,将张若尘的绝对力量,化解于无形。

如此手段,骇人听闻。

道法妙绝,至玄通天。

唯有始祖亲至,才能做到。

张若尘收剑,眼中浮现警惕之色,仿佛每一缕吹过的风都蕴藏无限杀机,道:“始祖既然驾临,何不现身一见?”

“嘭!”

冥城的半空中,空间爆开了一大片。

冥雾弥漫,气息浩荡慑人,像苍天睁开了眼睛。

似眼睛般的空间窟窿中,星海垂钓者立身船头,头发斑白,看似老态龙钟,却给人卓尔不群的气韵。

他感叹道:“若尘好快的修行速度,放眼三界宇宙,还能胜你之人,五根手指都数得过来。”

张若尘道:“前辈怎么老迈了这么多?”

“人都是会老的,都会走向死亡的终点,始祖也不能例外。”星海垂钓者道。

张若尘道:“不见得吧,长生不死者就能例外。比如,冥祖。”

“长生不死法哪有那么容易修炼?”

星海垂钓者轻轻摇头,笑道:“你问问始女王,尽管她得到了完整的《不死咒法》,可能真的不死?”

张若尘瞥了阿芙雅一眼,道:“这只能说明,《不死咒法》不是真正的长生不死法。冥祖也不可能将真正的长生不死法传人!”

谁不想长生不死?

修为达到尸魇的高度,还能追求的,也只有不死不灭,与天同存。

张若尘道:“以前辈始祖的境界,完全可以与冥祖平起平坐,何不去问祂索要真正的长生不死法?待大量劫到来,至少多一份生存的保障。”

星海垂钓者捻须长笑:“若尘这是要离间吗?”

“没有!只是为前辈感到不值,贵为始祖,本可主宰万物,号令百灵。如今却只能依附在冥祖之下,称不上尊,也称不上贵,何等憋屈。”

张若尘继续道:“他日我若为始祖,必先镇压冥祖,夺取长生不死法,从此万古不灭,量劫不死。岂不快哉?”

星海垂钓者摇头不语,继而道:“若尘既然有如此志向,不如与老夫联手,先踏平永恒天国,擒拿永恒真宰。他活了近千万年,寿元远超始祖,必是得到了长生不死法。”

张若尘心中一动,道:“已经会过永恒真宰,他告诉我,神界没有长生不死者。”

“你相信吗?”星海垂钓者道。

张若尘道:“不太信!所以我想请教前辈,这是不是真的?”

“神界若没有长生不死者,何以与冥祖分庭抗礼?老夫何必似他们为最大对手?若尘啊,早就提醒过你,昆仑界儒道就是一群虚伪之徒,万不可相信他们。”星海垂钓者道。

张若尘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道:“前辈的提议很好,永恒真宰收七十二品莲为徒,的确惹人生恨。我们现在便去无色界踏平天国,将其镇压。”

身旁,阿芙雅悦耳的声音响起:“帝尘这不是要去无色界,而是要引走魇祖,以保全神古巢。”

张若尘道:“本帝一贯说话算话,始女王为何质疑我?千万别以己度人,出尔反尔,是你的作风。”

“我是女子嘛!女子有几个是不骗人的?”阿芙雅道。

阎无神脚踏青龙,折返而回,高声道:“帝尘不如先放了始女王,再退出冥城。我们细细商议一个完善的计划,攻打永恒天国可不是小事,必须从长计议。”

到手的冥城,张若尘怎么可能还回去?

这可是他破境半祖的最后一环!

悟透冥城蕴含的冥祖始祖道,才能点亮第四十团道光,达到小衍圆满。

张若尘道:“若我不放她呢?”

“若尘这就太没有诚意了!”星海垂钓者似失去了耐心。

整片星域中的物质和规则,在这一瞬,变得停止。

始祖的气息冲塞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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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千零八十九章 联手战祖

祖神、仙乐师、元道老族皇退回了神木巢穴,开启阵法。哪怕在阵法内,依旧无法隔绝星海垂钓者的始祖威压,他们神魂颤栗。

恐惧、绝望、胆怯、悲痛……等等负面情绪,不由自主的诞生出来,无法压制。

半祖与天尊级之间,有着天壤之别。但半祖绝对不可能只凭威势,震慑得他们陷入如此难以自控的境地。

始祖到底强到了什么地步?

处于始祖威压中心的张若尘,又承受着何等恐怖的压力?

“哗!”

“哗!”

……

一连二十七重天宇世界,在张若尘头顶呈现出来,继而包裹冥城,抵挡星海垂钓者的始祖势韵。

“若尘应该知道五破清灵手吧?”

随星海垂钓者的声音响起,一道闪闪发光的手印打出。却不是打向张若尘和二十七重天宇世界,而是神木巢穴。

星海垂钓者凭借五破清灵手,险些一招磨灭问天君,张若尘怎么可能不知道?

手印才刚刚落向,神木巢穴外的阵法,便被青色火焰点燃,快速坍塌。

就连祖神、仙乐师、元道老族皇的肉身都燃烧了起来,化为三根火炬。

张若尘站在二十七重天宇世界内部,双手握剑,画出一个明亮的圆圈,举至头顶。

“他要剑向始祖?”

阿芙雅被困在天宇世界中,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张若尘背影。

一股浩渺无尽的剑意,在张若尘体内升起。

下一刻,二十七重天宇世界中的始祖之气,源源不断向他涌去。

“哗!”

一剑劈出,整个星海为之震荡。

宇宙中的一切剑兵,尽皆震颤,发出刺耳鸣响。

剑光横贯宇内,通达过去未来。

便是星海垂钓者都是为之一凛,哪里想到张若尘能够斩出这么一剑?

一根钓竿从袖中飞出,鱼线蜿蜒,如同游龙。

“轰!”

星海垂钓者身上尸气炸开,始祖神云如星云一般灿烂,与张若尘劈出了这一剑对碰在一起。

空间彻底崩塌,星辰如雨一般坠落。

便是天尊级的强者,也都个个受创,被余波伤得不轻。

神木巢穴的阵法,彻底消散,仙乐师和元道老族皇倒在地上,奄奄一息。祖神的枝叶,尽数化为飞灰,只剩焦黑的树干。

除了这些,星域中的一切物质都灰飞烟灭。

就连天地规则都被清空。

星海垂钓者手中钓竿,从中间断开,切口整齐。

他低头看了一眼,右肩的位置衣袍裂开,皮肤出现一道三寸长的血口。

这怎能不让人心惊?

这一剑,破了始祖的一切护体道法,始祖规则和始祖秩序不可挡,剑道之力贯穿入体。哪怕伤得并不重,也足以载入史册。

因为,这是以下伐上,剑伤始祖。

“我养这一剑,养了八万年,所有剑意和力量都注入剑祖剑心。可惜啊,拼尽全力,也只是斩断了你的钓竿。”

张若尘说着这话,嘴角淌出鲜血。

显然刚才的对决,他远比星海垂钓者伤得重。

“若尘啊,你今日就能劈出如此可怕的一剑,再给你数万年时间,老夫将再无把握压制你。”星海垂钓者道。

张若尘暗暗疗养伤势,问道:“前辈这是要杀我?”

“不可掌控的力量,自然是要杀之。”

星海垂钓者举手过头顶,掌心向上,势若托天。

星空中,所有星辰的光芒,一缕缕向他掌心汇聚。

时空开始扭曲,天地本源消失不见,光明和黑暗交错闪烁。

“咦!”

张若尘的身体不受控制,向星海垂钓者掌心飞去。

不是空间意义上的飞向他掌心,根本无法逃脱,就好像,整个星空一直都在星海垂钓者的手掌心。

“尘哥!”

池瑶骑着葬金白虎,冲向星海垂钓者,虎掌将空间踩得不断塌陷。

星海垂钓者只是意念一动,她和葬金白虎就被卷进去,与星空中的一缕缕流光一起,飞向手掌。

始祖的神通术法和对规则的运用,让仙乐师、元道老族皇、祖神皆为之绝望。这样的力量,就算他们自爆神源,也未必能对其造成多严重的伤势。

真的能在始祖面前自爆神源?

蓦地。

铃声大作。

亿万里的星空,被血云覆盖,如同浸染成画。

星海垂钓者略感诧异,向血云的其中一个方位望去。

只见,天姥身穿后土嫁衣,韶华白首,三十六幅天魔图景环绕身周,血煞铃则是悬浮在头顶。

她双手前推,打出“千灵血煞”,血煞铃随之飞出。

铃声更加响亮。

血云奔涌,凝化成一尊尊神魔。有的身穿铠甲,高达万丈;有的是骷髅身躯,长着牛首;有的形似蛟龙,啸声震耳。

早在不死血族密议的时候,张若尘便推测出,冥祖派系和神界肯定会出手试探大尊是否还活着,攻打神古巢是必然。

恰好,天姥对大尊的事极为上心,有意见灵燕子一面。

所以赶来神古巢前,张若尘便通知了天姥。

天姥修为已达准祖层次,有后土嫁衣和血煞铃的加持,战力更上一层楼,即便始祖,也要谨慎,不敢掉以轻心。

星海垂钓者打出五破清灵手,五指长达数十亿里,如上苍之手,将涌来千灵血煞一一击溃。

神魔的惨叫声,响彻星空。

张若尘趁星海垂钓者分心他顾之际,释放太极四象图印,在脚下极速旋转,如同一个黑洞,将困禁他的力量不断吸纳。

不仅光线、空间、时间,宇宙中的一切,都为之扭曲。

与此同时,他撑起永珍无形印,悬于头顶,将始祖规则不断撕开。

天姥速度快到极致,不知是如何绕过五破清灵手,到达星海垂钓者身前。

她眼神冷锐,哪怕与始祖对视,也毫不退让。

一根魔神石柱,重重打出,直击星海垂钓者胸膛。

星海垂钓者依旧保持单手托天的姿势,以压制不断冲击始祖规则的张若尘,另一只手慢吞吞抓出,接住魔神石柱。

纵然天姥修为盖世,弹指可灭一座大世界。

但,全力一击,却无法撼动星海垂钓者分毫,被轻松接下。

“噼啪!”

星海垂钓者如同捏豆腐一般,捏碎魔神石柱,继而,一掌重重打向天姥。

天姥白发飞扬,不闪不避,不惊不乱,全力以赴,携带三十六幅天魔图景,亦是一掌打出。

“嘭!”

如九天十地的力量全部落在身上,天姥浑身震颤,后土嫁衣闪烁不停,身体如同离弦之箭倒飞出去。

根本不是一个力量级,无法对抗。

这一次,轮到星海垂钓者惊讶。

自古以来,始祖都是可以碾压半祖,一招就可定胜负,甚至定生死。但前有张若尘,现在又有天姥。

承受他一掌,并没有伤多重的样子。

“应该是后土嫁衣。”

星海垂钓者对宇宙中的宝物,极少感兴趣,哪怕宙鼎,都没有据为己有的想法。

因为,始祖的身体,就比任何神器都更强,可以一拳击碎之。

单单一只宙鼎,遇到始祖级对手,并不能形成多大的优势。遇到始祖之下的修士,则根本用不上。

九鼎齐聚,还差不多。

但此刻,星海垂钓者却对后土嫁衣来了兴趣,单单只是防御力和速度上的加成,就足够让他实力明显提升一截。

更何况,后土嫁衣做为后土娘娘的唯一遗宝,怎么可能只是增加防御力和速度?

万千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逝。

星海垂钓者不给天姥喘息之机,顷刻间追上,手臂如刀,划出一道天道轨痕,斩她头颅。

“哗!”

天姥身旁,出现一道太极四象图印。

张若尘从图印中走出,头顶胜利王冠光芒暴涨百倍,体内血液如数十万条江河在流动,掌心打出永珍无形印,挡住星海垂钓者的绝杀手刀。

天姥亦是出手,打出不动明王拳。

“嘭!嘭!”

星海垂钓者以一敌二,没有使用任何神通,尽是掌印对决。

三人身形连连变化,掌印拳风交错。

尸气、魔气、光明神辉……各种力量宣泄,将整个星域打得一片混乱。

对碰数十招后,张若尘和天姥倒飞出去,分别砸在二十七重天宇世界和神木巢穴上,皆七窍流血,伤势严重。

张若尘戴在手上的麒麟拳套,已经完全烂掉,整条手臂都在流淌黑血,继而腐烂,长出尸毛。

是被星海垂钓者的始祖尸气侵入身体,伤势无法愈合,尸毒涌向五脏六腑。

天姥有后土嫁衣护体,没有遭受尸毒和尸气的入侵,但,双臂骨头尽碎,内伤严重,左肩坍塌,身体严重变形。

反观星海垂钓者,依旧气定神闲,气吞星河,目若神炬,唯有头发略显散乱。

不知多少人倒抽寒气,深刻认识到始祖的可怕。

当世最强大的二人联手,竟也只能对抗数十个会合,难以对他造成伤害。

难道真的只有自爆神源,玉石俱焚,才能制约始祖?

张若尘从大坑中飞起,落到第二十七重天宇世界中,双手画圆,体内四十团道光运转,将尸毒炼化,手臂上的尸毛燃烧殆尽,伤口快速愈合。

“所有人助我一臂之力,再战始祖!”

张若尘大吼一声,将四鼎召回,悬浮在头顶。

日晷、无我灯、葬金白虎分别出现在三座不同的天宇世界,池瑶则是站在张若尘身后的一座神山之巅。

她燃烧神血,撑起自己修炼出来的二十五重天宇世界,与大尊留下的二十七重天宇世界重合在一起。

张若尘以无极神道,将五十二重天宇世界中的力量,尽数汇聚于自己身上,再次飞向星海垂钓者。

天姥伤势愈合后,立即释放巫殿,从神木巢穴攻伐过去。

这一次,她手中多了一件神器战兵,乃是从仙乐师那里接过的黄泉印。

星海垂钓者完全认真了起来,肉身与张若尘和天姥对碰之际,施展出始祖级的诅咒,要在另一层面碾杀二人。

但超出他预料,张若尘拥有摩尼珠,天姥的后土嫁衣亦能抵挡诅咒。

诅咒对二人的影响,并不算大。

这一次的对决,持续了接近一个时辰,交手何止千次。

地狱界和剑界皆有半祖赶至,但被阎无神、混沌老族长、阿芙雅等人挡住,未能接近战场。

阿芙雅是趁张若尘第一次与星海垂钓者对决时,逃出二十七重天宇世界。

她是半祖,很难困住。

“嘭!”

张若尘一连承受始祖七掌,肉身爆开,化为微粒云雾。

池瑶的二十五重天宇世界溃散,身体炸开,与张若尘一样,化为一片血云。

巫殿被打碎了,天姥如同一团血泥,倒在残破的巫殿大门前,后土嫁衣更加鲜艳。

她眼神依旧锋锐,充满绝然的意志,动了自爆神源的念头。

先前的战斗,星海垂钓者头冠被沉渊神剑斩落,头发完全披散下来,双袖亦是破破烂烂,手臂上尚有血痕,显得颇为狼狈。

虽将张若尘和天姥重创,但这绝不是一场值得炫耀的战斗。

做为始祖,胜得太难看。

星空中,微粒云雾在快速汇聚,要重新凝聚成张若尘和池瑶的身形。

打到这个地步,星海垂钓者哪里还会给张若尘再战的机会,立即引动星空中的星光,要以星辰的力量,磨灭张若尘的不灭物质和神性物质。

说到底,张若尘和天姥这种级数的高手自爆神源,才是星海垂钓者最忌惮的。

面对其中一人,星海垂钓者有自信压制其自爆。

但,同时面对两人,便显得捉襟见肘,有极大可能被一换一带走。

琴声,悠扬响起,浩渺如雾。

星海垂钓者发现星辰光辉无法再调动,宇宙中,像是出现了无穷无尽的弦。

这些弦,藏在天地规则中,环绕四周,无处不在。

星海垂钓者收起始祖神气,挽缠披散的花白长发,望向神木巢穴的方向,看着悬浮在秘境之门上方的那把古琴。

像有两只无形的手,在琴弦上弹奏。

琴声舒缓,似雨打芭蕉,点点滴滴,惹人生出无限思绪。

神乐师和仙乐师几乎同时脱口而出:“原因琴!”

不同的是,前者脸上震惊,写满不可思议。

后者像是早有所料,眼中带有思念和泪光。

阎无神微微失神,笑道:“她竟真的活着,而且就藏身神古巢。此等修为,莫非踏入了始祖境?”

张若尘和池瑶的肉身重新凝聚,脸色都略微苍白,实力大损。

天姥在残破的巫殿大门前,重新站起来,表面上看,肉身伤势已经完全愈合。但内在伤势,只有她自己才知。

星海垂钓者长声一笑:“原因琴既现,大尊、灵燕子,你们也该现身了吧?”

听到这两个名字,不知多少人为之屏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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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千零九十章 等在未来,亦等在过去

琴声散去,星空随之寂静。

就连遥远之地的战斗,也都停下,齐齐望向神木巢穴的方向。

不动明王大尊,对这个时代影响最为巨大的一位始祖。当世强者,昊天、天姥、酆都大帝、张若尘、虚风尽、七十二品莲、怒天神尊……,不知多少雄踞一方的存在,都与其有千丝万缕的联络。

这就是始祖的影响力!

随意留下一点因果,就能长成参天大树,影响一个时代。

灵燕子虽不及不动明王大尊那么威名远播,但在上古时代,依旧惊艳绝伦,少有修士可以比拟。若能活到这个时代,修为境界不可想象。

“不可能吧!大尊的始祖神源和二十七重天宇世界,被张家后人继承,等同修为境界尽失,按理说,早已逝在历史长河中,怎么可能还活着?”

问天君自言自语,不能相信已经殒落的始祖,会再次出现在人间。

太不合理。

虚天是与问天君一起赶到这片星域,但被阿芙雅和四位老族皇阻拦,没能帮到张若尘和天姥。

实际上,虚天刚才没有使用全力,不太想和始祖硬碰硬。

他自认战力已经远远落后张若尘和天姥,担心扛不住两招,就被打死。

原因琴出现,虚天悬着的心总算安稳下来,道:“哏哏,不动明王大尊若还活着,当年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须弥自散神力而亡?怎么可能放任昆仑界张家和白衣谷空家的恩怨不管?”

“不过,原因琴既然出现,灵燕子倒是说不定还活着。她的天资,可是远在仙乐师和神乐师之上,空印雪都斗不过她。”

……

“终究没能阻止这一切。”张若尘叹息一声。

灵燕子在神古巢隐藏十多个元会不出世,必然是在守护一个不能让冥祖派系和神界知晓的大秘。

如今显露痕迹,许多东西都将藏不住,势必要引发连锁反应。

不过,尸魇既然亲自出动,只要灵燕子在神古巢,就一定会被挖出来。

张若尘和天姥已经拼尽全力。

好在灵燕子的修为造诣,远在张若尘预估之上。

她以琴音,能够化解星海垂钓者的神通,可见境界深不可测,说不定踏入了始祖之境。

当然也可能,是大尊留给她的手段。

无论真相如何,若能就此慑退星海垂钓者,便是皆大欢喜。

见神古巢中久久没有回应,星海垂钓者眉头皱起,思索片刻,脚踩虚空,向神木巢穴走去。

但才走数步,琴音又响起。

这一次,音波中不含任何道法力量,但声音却传得极远。一光年外的虚天和问天君,都能清晰听到,如在耳边。

池瑶细细倾听,道:“是佛门的《悔悟歌》!灵燕子奏出此曲,是何意?尸魇乃始祖级的存在,心志坚韧,怎么可能因为她一曲琴音而悔悟?”

“或许是想借琴音,慑退尸魇。”

张若尘虽这般说着,但并不认为堂堂始祖会被吓退。

始祖,代表至高无上,无畏一切。

哪怕对上寿命悠远的长生不死者,也有制衡之力。

相对而言,在神古巢交手,灵燕子更要束手束脚才对。

因为始祖级交锋,必定会让神古巢中的修士,尽皆灰飞烟灭。

星海垂钓者停下脚步,待一曲罢,目光向宇宙中的几个方向看了看,最终,向所有冥祖派系的修士下了撤退命令。

很快,走得干干净净。

虚天头上顶著白光莹莹的剑源神树,大摇大摆走来,道:“什么情况?尸魇那么牛气哄哄,怎么被一把古琴给吓退了?张若尘,你跟老夫讲实话,不动明王大尊是不是真的还活着?”

张若尘已经想透其中关键,道:“尸魇并不是被吓退的!冥祖派系来此的目的,是试探大尊是否还活着?原因琴奏响,释放始祖级的力量,已经可以说明很多问题。”

“目的既然达到,自然要走。难道真要强闯神古巢,与灵燕子,甚至是不动明王大尊斗法?真到那一步,永恒真宰、黑暗尊主、鸿蒙黑龙怕是要乐得连庆数日。”

“要动神古巢,怕是得冥祖亲自前来才行。”

不多时,张若尘、池瑶、葬金白虎、虚天、问天君,皆来到神木巢穴中,站在秘境之门下,望着悬浮在半空的原因琴。

仙乐师、祖神、元道老族皇、元簌殷、元解一,早已等在此处。

琴身木质,古韵悠悠。

灵燕子缥缈如烟的声音,似从琴弦上传出:“蝶师姐和天姥,可入神古巢见我。”

“哗!”

原因琴旋转一圈,飞入秘境之门。

仙乐师和天姥一前一后,追上原因琴,消失在秘境之门的光幕上。

虚天白眉挑动,有些不悦,道:“什么意思?我们没有资格见?老夫与她没有什么交情不见也就罢了!张若尘你可是她的后人,她连你都不见?”

“老夫算是明白了灵燕子就是冷血,难怪当年看着自己的儿子出家,然后陨落,都见死不救。”

张若尘道:“她很可能是始祖,你这么大声诽谤,不怕被教训吗?半祖挨打,很丢脸的。”

“挨打”二字,让虚天心头一跳,立即补救:“冥祖潜藏,神界又善恶难辨,她必是有苦衷,所以不能暴露在人前。不是见死不救,是根本救不了,她一旦现身,恐怕就会死无葬身之地。老夫能理解,能理解啊!”

突然,虚天想到什么,道:“张若尘,你是不是早就见过了灵燕子?”

“没有。”

张若尘不算骗他。

因为,上一次来神古巢,张若尘和池瑶只是与灵燕子对过话,并不算见过。

虚天道:“不可能!凭你张若尘今时今日的修为,灵燕子怎么可能不见你?传音悄悄告诉老夫,她到底为何藏身神古巢十多个元会?这里面肯定有秘密!”

“不知道。”张若尘道。

虚天知道要撬开张若尘的嘴很难,于是,将主意打到祖神身上,道:“你肯定知道吧?”

祖神数千丈高的焦黑树干,像木桩一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出新芽,嫩绿发光,生机勃勃。

他苍老的五官轮廓,在焦炭中显露出来,声音沙哑:“虚天何不进入神古巢当面问她?”

“你当老夫不敢?”

虚天走到秘境之门前,停步,回头向祖神瞥了一眼,见其没有阻止的意思,于是迈步跨入进去。

张若尘轻轻点头:“虚老鬼踏入半祖境后,还真是无所畏惧了!”

“不见得!虚风尽只是料定灵燕子不会把他怎么样,若面对的是尸魇,他绝对比谁都躲得远。”

问天君愁容满面,提醒道:“尸魇的退走,只是暂时的。上古那一战,长生不死者在大尊手中吃了大亏,不可能放任神古巢的威胁存在而不清理。危险再次降临之时,恐怕将不止一尊始祖会出手。”

元道老族皇道:“灵燕子出身鸿蒙族,是太古生灵的一员,黑暗之渊绝不会坐视不管。可将这座神木巢穴和神古巢,迁往黑暗之渊。”

池瑶摇头,道:“鸿蒙黑龙自身难保,为了恢复修为,以对抗冥祖,什么事都可能做出来,黑暗之渊未必是安全的地方。祖神,可将神木巢穴迁往无定神海。”

元簌殷冷声:“无定神海就安全?尸魇、阿芙雅,曾经不都是你们剑界的修士?若继续追溯,永恒真宰和他的大弟子,曾经可是昆仑界的修士。传说,与张若尘交情莫逆的九天,就是冥祖。无定神海不知还潜藏了多少危机?”

池瑶道:“至少我和尘哥不会出尔反尔,为了利益而算计盟友。”

“你儿子池昆仑,可是尸魇的徒孙。”元簌殷道。

……

张若尘没有参与进这场争论,眼前景象忽变,时间规则如同无数线条呈现出来,越来越密集,变得白茫茫一片。

神木巢穴中的其他修士,皆消失不见。

水流声响起。

张若尘发现自己站在一条看不到两岸的大河上,水流平缓。除了时间规则,天地间别的规则都消失了!

“我在时间长河上,为何这里与别处不同大雾弥漫?”

张若尘察觉到了什么,弯腰低头,看向脚下的流水。

每一滴水,都蕴含无尽天机,驳杂万千,藏着亿万道人间影像。

仔细凝视其中一滴水。

顿时,空间开启,一片浩阔的星域出现在脑海,上万颗恒星在运转。

神念向更深处探索。

在其中一颗恒星的附近,发现一颗有人类生存的生命行星。立即,就有上亿个人类的形象,出现在意识海。

有孩童在河中嬉戏,有孕妇在分娩,有老者聚在一起饮酒,有烽烟升起,也有炊烟随风散……

所有画面都是静止的,像一幅幅图卷。

张若尘只是眨了一下眼睛,再向那一滴水看去,整个生命行星已经过去数十年。曾经河中嬉戏的孩童,变成饮酒的老叟。曾经宏伟的城池,化为长满杂草的废墟。

眨眼间,沧海桑田,人间已是翻了一篇。

张若尘知道,这些都是宇宙某个角落曾经发生过的事,是历史的映照。于是,看向别的水滴,想要找到昆仑界的位置。

但一无所获。

宇宙太大了!

张若尘正欲要凭借强大的神魂和精神力,强行推算的时候。一条长有十尾的怪鱼,突然出现在眼前。

最初,怪鱼只有米粒大小。

很快就长到尺长,从空间中脱离,完全出现在时间中。

它通体明亮如灯,不断有时间印记光点从鱼鳞中涌出。

“何罗鱼!”

何罗鱼是宇宙中罕见的先天生物,古老至极,可追溯到太初时代。甚至,可能源自史前。

因为,只有神古巢的何罗海,才能诞生出何罗鱼。

何罗鱼虽诞生于何罗海,但,在诞生后的一瞬间,就会消失在空间中,进入时间维度,出现到时间长河。

所以,何罗鱼就像那些太初生物一般,是天生地长。

诞于何罗海,而生于时间长河。

何罗鱼可以自由穿梭过去未来,不过,只能穿越一天。从过去或者未来回来后,生命就会终结。

这个过程,就是它的一生。

所以何罗鱼又被称为“一日何罗”。

张若尘沿是时间长河前行,何罗鱼越来越多,雾气变淡,视野稍微开阔,水流却变得湍急。

终于见到了灵燕子!

她盘坐在一片鸿蒙云雾中,身形若隐若现,极不真切,像处在一片完全独立的时空中。

一缕缕鸿蒙之气,从云雾中涌出,浸入时间长河。

所有的何罗鱼,都在贪婪吸收她身上逸散出来的鸿蒙之气,继而快速繁衍。

鱼群不断坠入前方的瀑布……

没错,时间长河在此处断开,似断崖,似瀑布,再也看不见过去。时间并非是在此处倒流了,瀑布的位置,水流静止,再往下便雾态茫茫。

唯有何罗鱼的鱼群,可以坠落下去。

神奇的是,也有极少部分的何罗鱼,能够逆流而上,如鲤鱼跃龙门,回到鸿蒙云雾中。

天姥和仙乐师,就站在鸿蒙云雾的边缘,目光都望向过去的方向。除了一道冥光,什么都没有。

张若尘一步步走过去,道:“这里就是时间断开的地方?是冥祖斩断?”

张若尘曾经推测过时间断开的位置,很可能是他第二世开始的时候,因为,号称未来佛的须弥圣僧,从那个时间后,就再也没有在未来出现过。

未来被斩断,过去的修士再也无法跨越那条界线,就像大河之上建起的堤坝。

当然长生不死者并非无所不能,尚无法对抗天地。天地规则并未断裂,当代修士不受影响。

但,去过一次须弥庙后,张若尘又改变了想法,时间长河的断裂处,或许与自己猜测的有出入。

“上古一战和二十四诸天征战对长生不死者的重创,皆有列位巫祖跨越时间长河的相助。为了阻止巫祖再次跨越时间长河,影响后熵耀时代的博弈,便必须将之斩断。”

灵燕子长叹一声:“也将大尊彻底困死在过去。”

张若尘心中震动,道:“我明白了!要封死列位巫祖,未必要选择这个时间,完全可以在更古老的时代斩断时间长河。但,要将大尊困死在过去,则必须要确定大尊在时间断裂处的过去,而且还要确定大尊自身的寿元活不到时间断裂处。”

始祖太难杀死。

特别是上古那一战失利后,长生不死者战力大损,更难对付不动明王大尊。

但始祖杀人,未必用刀。

时间层面的击杀,也是一场斗法。若能在时间层面,将始祖困死在过去,何尝不是将之杀死?

张若尘道:“所以,灵祖藏身神古巢,坐于何罗海,以自身之气蕴养何罗鱼,是在为大尊架起一座可以归来的桥?一日何罗,一日都离不开何罗海。灵祖是否是上古那场始祖大战之前,就来到了这个时代?”

灵燕子朦胧如雾的身影,轻轻点头:“当年大尊离去之前,告诉我了两件事。第一件事便是,让我去未来等他。我问他,未来何处?他说,见熵耀而止。再往前,时间就失去意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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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千零九十一章 琴弦之力

“我不知道,或许是吧!”

灵燕子虽是跨越时间长河,先一步等在未来。但对上古和中古发生的事,是有了解的,神古巢的祖神就明显知道她的存在,一定有交流。

张若尘道:“灵祖刚才说,大尊离去之前,告诉了你两件事。另一件事是什么呢?”

沉吟片刻,灵燕子道:“他说,他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寻找最初的那个答案。找不到那个答案,一切终将走向寂灭。”

天姥问道:“什么地方?什么答案?”

灵燕子摇头。

时间长河变得安静,只余水流声和偶尔响起的鱼跃之声。

张若尘道:“大尊所说的那个很远的地方,或许在极其久远的过去。他或许去了远古,去了荒古,甚至是太古。”

灵燕子道:“没错,我也是如此认为。所以我必须等在这里,养何罗,驭何罗,架起一座一日长桥,永恒的等待。或许,突然有一天,他就会与何罗鱼一起,从时间断瀑的下方归来。那时,他一定是踏风舞长袖,携笑诉千秋,问我今夕是何年?”

任谁都能听出灵燕子话语中饱含的情感,与千百万年来积攒的浓烈思念。

但又暗藏一种悲观情绪。

或许在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的等待无果中,或许大尊始祖神源和二十七重天宇世界的出现,让她心中的希望,在不断消失。

惟有那团信念之火没有熄灭,相信大尊能够做到常人做不到的事,能够冲破时间枷锁。

张若尘道:“所以,灵祖根本无法离开神古巢,甚至无法到达我们那个时代?接下来该怎么办?尸魇的退走,一定只是暂时的。等他与永恒真宰达成协议,或者见过了冥祖,肯定会卷土重来,以清除神古巢潜在的威胁。”

仙乐师接过张若尘的话头,道:“到那时,此地的秘密,将暴露无遗。一旦师妹出手,便无法以鸿蒙之气喂养何罗鱼,那时由何罗鱼组成的长桥便会断掉,大尊将永无归来之日。所以,唯一的办法,只能将神古巢迁往黑暗之渊。”

张若尘和天姥皱起眉头,显然并不赞同仙乐师的提议。

“不,这并非唯一的办法!”

灵燕子的目光看向张若尘,道:“若尘可能将宇鼎借给我?”

张若尘心中大动,道:“灵祖想要将神古巢藏入宇鼎?”

“将神木巢穴藏入宇鼎就够了!没有了这唯一的入口,纵然始祖,也休想找到神古巢。”灵燕子道。

宇鼎,乃是空间之鼎。

由灵燕子催动,完全可以将宇鼎藏到空间深处,彻底隐匿消失。

但这并非万无一失,一旦有始祖意识到灵燕子可能藏身在时间长河断裂处,从时间的领域进入。到时候,便藏无可藏。

张若尘本就已经做好打算,取到冥城后,便去赴死,去印证心中猜想,从而寻找机会跳出长生不死者布下的末世棋局。

到时候,身上所有宝物,都将留不住。

留一件都是破绽。

所以,将宇鼎交给灵燕子,总比留给对手要强。

宇鼎飞入鸿蒙云雾中,不久后,灵燕子声音传出:“借之以鼎,当赠予琴。原因琴伴我多年如似老友,现在我将它交给你希望你能够善待,直到它生命终结的那一天。”

原因琴从云中飞出。

显然,灵燕子并不想以长辈之尊,占后世晚辈的便宜要弥补他。

张若尘没有去接原因琴,爽朗道:“宇鼎放在我这里,并无太大作用。但灵祖孤身守在时间长河,千百年如一日,原因琴对你而言意义非凡,我怎能夺人所爱?况且,只是借鼎,又何必赠琴?”

灵燕子道:“此琴一共七弦,每一弦都蕴含大尊亲自布下的一种神通。攻击神通,不输他全力一击。隐匿神通,可瞒天地。速度神通,可从天下任何强者手中逃脱。”

“多年来,我用去了其中五弦上的神通,只余这青白二弦上的神通。分别代表,归去来兮和兰艾同焚。”

“启动前者,可逃得一命。”

“启动后者,琴毁身灭,敌人只要不是始祖,就会一起神形俱灭。哪怕是始祖,也绝不会好受。当然,我永远也不希望有启动这一种神通的时候!”

代表“归去来兮”的神通,自是不用多言。

代表“兰艾同焚”的神通,无疑是灵燕子交给张若尘的一种对付始祖的方法。自然不是让张若尘携琴赴死,而是,选择一位敢于赴死的修士,去重创始祖。

只要张若尘智慧够深布局够缜密,是有机会狩猎一位受重创的始祖。

这是没有办法之后的唯一办法!

谁都不想主动去和始祖为敌。

只是,生在这个时代,修为越是强大,便越是身不由己。始祖要杀你的时候,不会跟你讲任何道理。

张若尘摆手,道:“此琴太珍贵,我不可受。”

灵燕子道:“你若真不想要,也可为它寻一位主人,合理的利用每一件宝物和每一份力量,才有可能活得更久,等来希望。你若真觉得,原因琴太贵重,我倒是有一个不情之请,关于蝶师姐和太古生灵。”

张若尘心中已有猜测,道:“灵祖但讲无妨。”

灵燕子道:“神界和冥祖派系的强大,远不是其他任何一方势力可以对抗,哪怕宇宙中所有势力加在一起,也最多只能让他们付出的代价更大一些而已。”

“想取胜,想有所作为,想逆改天命,必须去争取更多的时间。想争取更多的时间,就绝对不能让他们各个击破。”

“我明白了!”

张若尘道:“灵祖是希望,黑暗之渊遭遇死局的时候,我能伸出援助之手。”

灵燕子道:“其实我与你的想法一样,鸿蒙黑龙未必值得信任,未必会肩负复兴太古生灵的责任,未必值得尊敬。但它的力量,却可以牵制冥祖派系和神界,有非同一般的价值。”

张若尘观察仙乐师的神色,道:“只要他们别野心勃勃,随时准备反攻上界,我很乐意帮助太古生灵。”

仙乐师戴着面纱,看不出任何神色,道:“熵耀出现,大量劫迫在眉睫,生死存亡就在眼前,本座岂会继续执著于复仇和恢复太古时代的荣光?帝尘不必有这方面的担忧。”

灵燕子道:“我欲调停你与蝶师姐的恩怨,若尘可否答应我这个请求?”

张若尘面露沉冷之色,半晌之后,道:“我此生最讨厌背信弃义之徒,做错了事,就要付出代价。仙乐师若能将黄泉印交给我做赔礼,再跪下道歉,我可以给灵祖这个面子,不再计较昔日之恩怨。”

天姥心头暗暗松了一口气,如今的张若尘是真的有了一颗强者之心,哪怕面对灵燕子这位先祖,也绝不是唯命是从。

强者的自我意志,不会因任何人而改变。

仙乐师已经知道神界和冥祖派系欲要对鸿蒙黑龙动手,黑暗之渊的太古生灵将难以幸免。如今,灵燕子显然无法赶回去相助,还能帮到黑暗之渊的,只剩下张若尘。

别说跪下致歉,就是要她脱光了跪到张若尘胯下,她也绝不会犹豫。

她心中,太古十二族的生死存亡,远在自己的荣辱之上。

仙乐师双眸平静似灵湖,高挑而窈窕的身姿一步步走向张若尘,白色面纱轻轻摇曳,取出黄泉印,双手呈上去后,便闭上双眼,屈膝向下。

突然。

一双宽大而有力的手,抓住她香肩,阻止她跪下去。

仙乐师睁开双眼,向上看去。

张若尘将她扶起后,便把黄泉印塞进衣袖,将原因琴夹在右臂下,扬长而去,挥了挥手,道:“算了!你是灵祖的师姐,给你留些面子,你这双腿将来就属于我了,若是再犯,我再收取。”

天姥随张若尘一起离去。

仙乐师盯着张若尘的背影,缓缓吐出一口气,双眸雾蒙蒙的道:“我本一直将他当成一个小孩子看待。”

“若这个小孩子修为已经超过了你,你便要重新给自己找一个定位。师姐,张若尘不难对付,显然很吃软。”灵燕子道。

……

虚天盯着石化了一般的张若尘。

只见,一道抱琴的魂影,从密集的时间规则中飞出,与张若尘身体重叠在一起。

张若尘睁开双眼,恰好与虚天对视。

“原因琴!原因琴怎么到了你的手中?”虚天惊道。

等在神木巢穴中的修士,皆将目光投过去。

张若尘将原因琴收起,问道:“你不是进神古巢找灵燕子了吗?找到了吗?”

虚天有一种在被张若尘戏耍的感觉,哼道:“灵燕子根本不在神古巢,找遍了每一处角落,也没有踪迹。天姥和仙乐师也不见了,真是奇怪,原因琴到底为什么落入了你的手中?”

“灵燕子虽在何罗海,但却是在过去,位于时间断裂处的何罗海,你在这个时代能够找到她才是怪事。”张若尘心头如此想道。

“原因琴是张家先祖之物,由我继承,合情合理。你虚老鬼打听这个做什么?”张若尘道。

虚天道:“我……老夫是要打听原因琴吗?老夫是要打听灵燕子的下落?是要弄清楚不动明王大尊的生死。”

“神界和冥祖派系才关心这个……诶……”

张若尘以异样的眼神,看向虚天。

“你竟然怀疑老夫?”

虚天气急败坏,在张若尘这里根本保持不了好情绪,准备开骂。

池瑶道:“你们能不能别争执了,危险随时可能降临,就不能思考一些有用的?”

张若尘自然是在思考。

如今,了解的真相,大尊被困死在过去,灵燕子根本无法出手,那么之前的计划,就得重新调整。

之前张若尘敢坦然赴死,没有后顾之忧的原因,是因为知道灵燕子未死。他死了,灵燕子一定会走出神古巢,主持大局。

神古巢这边指望不上,就得重新找到一尊始祖级的战力,以稳定局面。

不然,他死后,根本不需要冥祖派系和神界出手,黑暗尊主和鸿蒙黑龙都可能将剑界吃干抹净。

“哗!”

一道浓厚的魔气云柱,从星空深处飞来,落到神木巢穴上,凝化成一尊魁梧的身影。

是七十二柱魔神中排名第五的蒙戈。

他代表天庭宇宙而来。

“蒙戈前辈来得正好。”

张若尘快步迎上去。

蒙戈略微诧异,道:“我以为来迟了呢!”

“不迟,不迟,我刚好有一件与真理殿主相关的事,想要与你商议。”张若尘说出这话之时,不忘偷偷看了虚天一眼,在防备着什么。

继而,张若尘释放出太极四象图印,隔绝外界偷听。

“与真理殿主相关,不就与老夫相关,防着老夫做什么?那蒙戈才与师妹认识多少年?张若尘肯定见过了灵燕子,他到底从灵燕子那里得知了什么?”

虚天好奇心更重了,细细观察张若尘和蒙戈。

只见,听到张若尘的一番话后,蒙戈神情越来越严肃,最后双目冰冷如霜。

紧接着张若尘将一件神秘事物,交到蒙戈手中。

太极四象图印重新开启,张若尘语重心长的道:“此事,唯有蒙戈前辈可当大任,别的修士去了也是毫无意义,或许这就是冥冥之中的注定。”

“帝尘都这般说了,蒙戈自是当仁不让,一定手刃九死异天皇。”蒙戈沉声说道,五指紧捏那件神秘事物。

虚天听明白了,张若尘知道了九死异天皇的下落,顿时不乐意,快步走过去,冷然道:“就凭他,他能是九死异天皇的对手?张若尘,你怕是没有弄明白,师尊死后,与师妹感情最深的人乃是老夫。为她报仇,何时轮到这个连保护她都做不到的人?”

“我,虚风尽,当世半祖,斩了骨阎罗后,我的剑只为杀九死异天皇而存在。将那件东西交给我,告诉我九死异天皇的下落,我比他更有资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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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千零九十二章 情不过尘,义不过虚

“激老夫是吧?老夫偏吃这一套,来,来,来,说说看,到底有多危险?”

虚天向张若尘和蒙戈凑过去,挤到二人中间,

在场其余人皆看得出,张若尘是故意在引虚天咬钩,毕竟以蒙戈一人之力,欲战胜九死异天皇都是未知数。杀九死异天皇,还是得虚天这柄当世第一的剑。

池瑶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张若尘在这个时候,让虚天和蒙戈去对付九死异天皇,必有更深的目的。

张若尘向蒙戈看了一眼,似在征求他的意见。

蒙戈摇头。

他是真的不想虚天前往。

因为,神界太凶险,从来没有闯入者可以归来,蒙戈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前去。八万年前,他就死过一次,已经无所谓。

但在虚天看来,蒙戈的这一摇头,简直就是一种羞辱,仿佛在说:“虚风尽肯定不敢去,告诉他做什么?”

虚天这一生,可以弱于任何人,但有两个人例外。

第一个是须弥圣僧,第二个就是蒙戈。

须弥圣僧已经没有机会战胜,蒙戈却就在眼前。

虚天呲牙冷笑:“你们以为不告诉老夫,老夫就没有办法了?张若尘,你觉得蒙戈他一个天尊级,能够逃得过老夫的追踪?”

蒙戈道:“不让你去,是因为此行九死一生。我贱命一条,早该死在乱古或者八万年前,死不足惜。但你修成剑二十五,已经破境半祖,该留下有用之身,做更加重要的事。”

“这么正气凛然?你是乱古杀名赫赫的七十二柱魔神啊,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光明神殿殿主,或者某位儒祖。你蒙戈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虚天沉笑半晌,又道:“我虚风尽要走的路,没有人阻止得了!你不让老夫去……你哪来的资格不让老夫去?”

张若尘摇头叹息:“行吧,既然你决定了,便算上你一个。但我丑话说在前面,此事绝密,一旦知情了,就没有后悔不去的余地。到目前为止,连池瑶女皇和问天君都没有资格知道。”

远处。

问天君扬声道:“本君可与蒙戈前往,九死一生又如何?”

“去,去,你掺和什么?关你什么事?”虚天道。

池瑶道:“帝尘多虑了!半祖虚若是出尔反尔,今天丢人就丢大了,以后还怎么自称天下第一剑?”

“剑斩骨阎罗后,天下谁人不说一句,情不过尘,义不过虚。”问天君道。

连血屠炮制出来的这句“名言”都用出来,虚天暗暗感到不妙,怎么逐渐就被架上去了,想跑都跑不掉的感觉。

张若尘不给虚天后悔和细思的机会,以太极四象图印包裹他和蒙戈,极其慎重的道:“蒙戈前辈,将那件东西拿出来,让虚天过过眼。”

蒙戈开启手中那件神秘事物,递给虚天。

虚天接过去后,立即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厚重魔气。神源内部的每一道神纹都如天地神链,奥妙无穷,蕴藏大道本质。

“这是……这是哪位始祖的神源?天魔?”

虚天意识到,事情比自己预估的更严重。

张若尘徐徐道:“天魔的始祖神源,是永恒天国一位修士交给我,天魔很可能没有死,被封印在神界。携带这枚始祖神源前往,或可将其唤醒。一位始祖,你知道意义有多大吧?”

虚天摆手,道:“不对,不对,你们明明说的是九死异天皇,怎么又扯到天魔?神界,不去,绝对不去。”

张若尘道:“九死异天皇就在神界。”

“不可能!九死异天皇是冥祖派系的修士,去神界,与自寻死路有什么区别?”虚天根本不信。

张若尘道:“这恰好说明,神界没有始祖。”

虚天心头一动,只要没有始祖,天下何处去不得?

但很快,他再次摇头:“一切都只是你的猜测!你自己都不敢去,却让老夫前往,怎么信你?自古以来,没有闯入者可以从神界归来。”

蒙戈摇头道:“我就说,不该将此秘告知于他。我一人前去,定可救出天魔,手刃九死异天皇。”

虚天眼神一凛:“就凭你?你是九死异天皇那个老阴比的对手吗?张若尘,恕我直言,你让他一人前往神界,最后的结局一定是陪了夫人又折兵,人源两失。”

张若尘道:“我会让蚩刑天与他前往!”

“那只猫?他去,就是多一个累赘。”虚天极为不屑。

踏入半祖境后,便是不灭无量在虚天眼中,也只是插标卖首之徒。

张若尘道:“但他无畏,一定敢去。”

蒙戈严肃道:“蚩刑天的确比虚风尽靠谱一些,他是天魔后人。我与九死异天皇玉石俱焚后,他一定可以携带始祖神源救出天魔。”

“你们什么意思,什么人都比老夫强对吧?是不是老夫不去,还不行了?”虚天道。

“是!此秘关系重大,虚天既然已经知情,若是不去,本帝只能采取非常手段。”

张若尘擡起右手。

掌心规则神纹交织,呈黑白双色流动。

虚天眉头紧了紧,低声问道:“灵燕子那边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张若尘道:“你猜到了?”

虚天道:“之前慑退尸魇,她没有现身,很可能是因为无法现身。她能将原因琴交给你,本身就不正常。你这么着急坑害老夫前往神界救天魔,难道不是因为神古巢这边根本无法给剑界提供帮助?天魔若是没死,他至少和神界是敌对的状态。”

张若尘收起规则神纹,揹负双臂,斟酌片刻,道:“这个时代没有不动明王大尊,没有灵燕子,所以,只能寄希望于天魔。蒙戈前辈对天魔最是了解,你觉得,他会站在我们这边吗?”

蒙戈没有犹豫:“杀九死异天皇,我可前往神界,九死一生在所不惜。若是为了营救天魔,十死无生又如何?”

虚天当然明白,剑界、地狱界、天庭宇宙虽有诸多的矛盾和隔阂,但早已达成某种默契,必须联手应对来自各方始祖和长生不死者的威胁。

天魔出世,地狱界的压力也会大减。

张若尘道:“虚天这是做出决定了?”

“你张若尘能拿出天魔神源,想来此事不假。你们真当我虚风尽贪生怕死不成?离大量劫只剩一个元会。长生不死者留给我们的时间,只会更短。若能请出一尊始祖坐镇我们这些当世修士才能多一些底气。”

虚天将天魔神源收入怀中,道:“这么重要的东西放在老夫这里才安全一些。张若尘,此去神界,生死难料,可能再也回不来了,老夫欲向你借一样东西。”

“说!”张若尘道。

虚天道:“七十二层塔。”

“虚老鬼,你是没有睡醒吗?”

“大尊的二十七重天宇世界总可以吧?”

“你若再废话,我就要出手,抹去你的记忆了!倒要看看,我的一品神道玄妙,还是你的半祖精神意志强大。”张若尘英姿傲然,眼中透着强硬的决心。

虚天眼珠子转动,道:“剑祖的剑心总可以吧?”

剑祖剑心威力巨大,这些年来,虚天已经找张若尘索要过多次。

修成剑二十五后,虚天的剑道成就,已是仅次于剑祖,前面的路没有了!若没有大机缘和大开悟,想要再进一步,几乎是没有可能的事。

昊天、天姥、酆都大帝、问天君、怒天神尊、盘元古神……这些人,哪一个不是逆天之才,但都还在半祖境界苦修,始祖渺茫。

虚天实在是没有多少信心,可以超越他们,独自达至始祖之境。

先前,见识过张若尘一剑破了始祖的防御,虚天对剑祖剑心,就更垂涎了!

可以说,什么“七十二层塔”,什么“二十七重天宇”,都不是他的真正目标。只是借此坐地起价,然后就地还钱。

虚天见张若尘沉思知道有戏,道:“神界绝对不简单,不可能没有高手。天魔的封印之地,必定被严加看守,万一遇到半祖级的存在,在不占天时地利的情况下,老夫不一定斗得过。有剑祖剑心就不一样了,老夫战力肯定可以提升一个小境界。”

“你这老家伙,早已谋画好了吧?”张若尘道。

虚天道:“关系自身性命,又关乎宇宙格局的大事,不该多思考吗?你想,永恒真宰的二弟子,已经很多年没有现身了吧?很可能就在神界。神界除了永恒真宰的几个弟子,会不会还有别的强者?”

张若尘唤出剑心,虚天顺势就要去夺。

张若尘没有立即给他,道:“我想知道,你的计划是什么?”

虚天按捺心中的急切,道:“待到今年冬至,我们于一偏僻的星球参加祭祀大典,趁通往神界的通道开启,借助天机笔悄无声息的遁入进去。当然,只靠老夫、蒙戈,还有那只猫,终究差点意思,难以应对突发情况。”

“你想找别的帮手?这人选……”张若尘道。

“放心,绝对值得信奈。”

虚天低声说出一个名字。

张若尘皱眉道:“他?他敢去吗?他的胆子,天下第一小。”

“那是因为你好处给得不够多。”

虚天极有把握的样子,道:“收拾骨阎罗的时候,老夫也夺了他的五成骨皇天道奥义。那老骨头这八万年,几乎都住到了命运天域,什么手段都用上了,但老夫一直没有松口,就是在等一个拿捏他的机会。”

虚天口中的老骨头,自然是命骨。

命骨掌握着五成骨帝天道奥义,天下没有任何东西,比五成骨皇天道奥义对他更有吸引力。

皇者魂无敌,帝者身不催。

两种奥义合一,才是真正的骨族帝皇,再无破绽。

张若尘开启太极四象图印的时候,天姥和仙乐师已是从秘境之门中走出。

天姥问道:“听说有九死异天皇的讯息了?”

“此事老夫自会解决。”

虚天姿态冷傲阴鸷,瞥了在场众人一眼后,与蒙戈一起离去,消失在虚无世界中。

天姥白发如霜,道:“虚老鬼在得意什么?”

“可能是想和黑白道人争地狱界的第一硬汉之名。”张若尘道。

元解一道:“黑白道人不是中三族的第一硬汉吗?”

“是吗?那还是虚老鬼更有种。”张若尘道。

天姥将张若尘拉扯进了神境世界,道:“可否将原因琴给我?”

“你想杀始祖?”张若尘道。

天姥眼神中是无尽的忧愁,以前绝不会如此。她道:“你要去做你的那件事!此后呢?除了我,谁能执掌原因琴?除了我,谁能用它对付始祖?不是谁都有能力与始祖兰艾同焚。”

张若尘轻轻摇头,道:“你是当世修士中,最有机会冲击始祖的之一。你身穿后土嫁衣,遭遇始祖,也有极大的机率能够逃走,这一点昊天和酆都大帝他们都比不了你。所以,你是最不该死的那一个!”

天姥道:“你竟是这么想的?”

张若尘道:“后土嫁衣和原因琴,天姥可选其一。其实,就如灵燕子说的,或许某一天大尊就归来了呢?寻死,其实是懦弱的表现,这不是我认识的天姥。”

天姥终是一笑,红唇嫣然似花开,道:“张若尘啊,张若尘,你现在的心境,才是真的有资格和始祖扳手腕了!”

不再提原因琴,天姥道:“断掉的时间长河,你怎么看?”

“天姥觉得,不一定是冥祖所为?”张若尘道。

天姥道:“时间断裂处,一道冥光不散,并不意味着一定是冥祖的手笔。你在时间长河上,向灵燕子提问,她没回答你,说明她心中也存疑。”

张若尘道:“在北泽长城,冥祖和命祖的隔空对决,也曾打断时间长河,但在天地规则的作用下,长河很快就恢复过来。得多强的力量,才能让时间长河断开,无法重聚?这股力量,连天地规则都能压制吧!”

天姥道:“或许是借了天地之力。”

“携天地以令众生,武权神授?天姥认为是神界所为?”张若尘道。

天姥轻轻摇头,道:“我只是觉得,如果神界也有一位隐藏的长生不死者,祂肯定伤得没有冥祖那么重。毕竟,冥祖遭遇了第二次重创。”

“从神界和冥祖派系的行事风格来看,明显也是神界占上风,可以光明正大的建立永恒天国,可以毫无顾忌的开通前往神界的通道。反观冥祖派系,只能于暗中行事。”

……

天姥离开不久,神木巢穴消失在空间中,再无踪迹。

池瑶忧心忡忡,道:“神木巢穴消失,就是一种示弱,表明是告诉各方始祖,大尊已故,灵燕子无力对抗始祖。接下来,他们将再无顾忌了!”

仙乐师手抱琵琶,施施然向张若尘行了一礼,优雅动人,道:“还请帝尘大人不计前嫌,帮助太古生灵渡过难关。”

元道族老族皇、元簌殷、元解一,皆是心头震惊。

以仙乐师的身份和骄傲心性,怎会如此这般低声下气?

很快他们想到原因。

既然无法请出灵燕子,太古生灵的唯一救命稻草,便只剩张若尘。

三人亦是齐齐行礼。

张若尘有些不自在,问道:“瑶瑶,你怎么看?”

“能怎么看?元道族那位女皇都怀了你的孩子,你能不帮吗?情不过尘,义不过虚。”葬金白虎抢着说出这么一句。

这是能在公开场合说的吗?

好像张若尘趁人之危了一般。

张若尘真的很想将葬金白虎的舌头割了,这张嘴,与修辰天神和小黑都有得一拼。

太古生灵的四人,脸色皆极不自然。

尤其是元簌殷,脸色煞白,如听噩耗,心中自责不已,觉得是自己害了元笙,不该将她一个人留在无定神海。

若不是元道族老族皇以神气,死死压制着她,她已经愤然出手,要和张若尘拼命。

张若尘好像不知道气氛很诡异一般,道:“本帝的确是答应了元笙,要帮黑暗之渊渡过难关。当然刚才也答应了灵祖,所以你们倒也不用太过担心,本帝自有对策。”

“呃……各方势力都已知晓你们来到了上界,再想悄无声息回到黑暗之渊,难如登天。诸位不如先随我去无定神海,正好参加本帝和元笙的婚礼。”

元簌殷想到张若尘此前在无定神海说过的报复仙乐师的手段,立即拒绝,道:“不能去无定神海。”

元笙已经落入火坑,岂能让仙乐师重蹈覆辙?

如今的张若尘和以前真的不一样了,人面兽心,而且说到肯定会做到。

仙乐师道:“大长老不必紧张!帝尘和元笙两情相悦,能够走到一起,是一件大喜事。我们做为元笙的娘家人,自当去讨一杯喜酒。”

“要不……我们元道族的三人去吧,仙乐师大人精神力强大,当可瞒天过海,避开始祖的感知返回黑暗之渊。”元解一现在也看不透张若尘,之前他还信誓当当的说相信张若尘的人品,不会动元笙一根毫毛,现在看来仙乐师真的很危险。

张若尘神色一冷,道:“仙乐师堂堂天尊级,需要你们两个帮忙做决定?”

“一切听帝尘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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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千零九十三章 最后的交代

剑界,青木大陆。

崎山下,有一片一望无际的桃林,正值桃花盛开,粉艳芳香,落英缤纷,似走进画中,让人陶醉。

张若尘沿冰川溪流往上,青石为阶,身心愉悦。

这里的古桃树,不知栽种了多少万年,皆奇丽惊人。有的扎根崖壁,探出花枝可遮半个山头。有的参天接云,树根比人的身体都粗,没有凡间桃树的柔弱娇羞。

林间流水潺潺,树雀、杜鹃、白燕……种种鸟儿的叫声交织。远处雪山皑皑,风景美不胜收。

走了三个时辰,来到半山腰,穿林而出,见一凉亭建在崖边。

凉亭中,云青和许如来对坐在草席上,正在品饮桃花茶,谈论天下各种趣闻。

见张若尘出现,二人皆是微微吃惊,立即起身迎接。

“义父!”

云青走出凉亭,立于春日的阳光下,向张若尘行礼。

许如来双手合十,道:“见过帝尘大人。”

张若尘步至树荫下,笑道:“还真是巧了!残灯大师也来崎山了?”

身后,传来脚步声。

残灯大师一身一尘不染的白色佛衣,每一寸皮肤都像是在发光一般,手提竹篮,采了满满一篮子桃花,笑道:“我听说,阎罗族族长、白衣谷谷主、盘元古神,当世许多顶尖强者,都去本源神殿拜访你了,你怎偏偏来了崎山?”

残灯大师与张若尘错身而过,走进亭中,坐下后,往火炉上的壶中,加入新摘的桃花。

壶,是陶土制成,水已沸腾。

张若尘随之走进去,道:“他们都是为了原因琴而来,个个都想掌握能够对付始祖的力量。”

回到无定神海,张若尘就将原因琴的讯息传出去。

当然,对外只是宣称“兰艾同焚”这一招神通。

当世修士,包括半祖,都生存在始祖的阴影下,没有半分应对之策。想要自爆神源,都是难如登天的事。

这种无力的感觉,对越是强大的修士而言,越是难受。

大尊神通“兰艾同焚”的讯息传出,自然吸引力十足。谁都知道,张若尘既然将此事泄露出去,就是在为原因琴寻找主人。

是在问天下修士,谁敢去死?

兰艾同焚、原因琴,再加上修士自身,三者焚灭,只为换敌人一命。这种威慑力,始祖都得忌惮。

最近这些时日,拜访张若尘的天尊级和半祖已不下十尊。

残灯大师问道:“已经将原因琴送出去了?”

张若尘摇了摇头,道:“之所以将讯息传出去,让各方强者主动来找我,只是为了掩盖真相。”

残灯大师道:“你是不希望始祖提前知道,你将原因琴送给了谁?所以,使用这种方法,混淆视听。可是你完全可以,不将兰艾同焚这招神通公布于众,如此岂不更能出其不意?”

张若尘道:“公布于众的目的,是为了让各方始祖都收敛一些,无法为所欲为。”

残灯大师心领神会的点头,开启热雾腾腾的茶壶,为张若尘斟满一杯花茶,道:“那么,你为原因琴选择的主人是谁,不会是贫僧吧?”

张若尘道:“大师愿意与始祖兰艾同焚吗?”

“不愿意!”

残灯大师道:“但凡有自信冲击始祖境界的修士,都不会愿意。”

张若尘若有所思,道:“其实,前来拜访我的修士中,有人说服了我,我已经做出决定将原因琴交给他。”

“谁?”残灯大师问道。

张若尘道:“白衣谷,怒天神尊。他说,他是不动明王大尊之子,是最有资格继承这招神通的人,也最能与这招神通契合,最有机会在始祖面前引动这种神通。别的天尊级,甚至半祖,恐怕还没有引动这招神通,就已经死在始祖手中。”

残灯大师平静自然,道:“这倒是一个别人比不了的优势!但为何,你没有将原因琴送出去呢?”

张若尘道:“尚不到时候!原因琴除了兰艾同焚这招神通,还有一招归去来兮的神通。我想先为这招神通,找一个主人!”

“这招神通,贫僧可以接受。”残灯大师笑道。

“别闹了!你若是脱下佛衣,始祖怕都奈何不了你,何须这招神通?”

张若尘提杯,杯面上飘着三四片晶莹剔透的花瓣,抿了一口,道:“真香,好熟悉的味道。云青,你父亲呢?”

“父亲在山丘上!每年桃花开的时候,他说,他都会想起一个人,但却忘了那人是谁,是何模样。只知花开一年年,总有莫名的惆怅。”云青道。

张若尘眉头皱起,不知是该高兴,还是该替他悲伤。

那一年,在幻灭星海,桃花死状太惨,遗忘了是一件好事。

当初张若尘让阿乐将化为岁月尸的桃花,送入星空,目的就是让他忘记过去,从痛苦中走出。

他似乎做到了,又似乎没有做到。

张若尘幽幽道:“你呢?你也忘了?”

“义父指的是母亲吗?我只在记忆深处,还有那么一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影子,想要画出来,却怎么都画不出来。”云青道。

“那时你还小,不记得,也正常。”

张若尘长长叹息。

人活一世,哭过,笑过,风光过,好像举足轻重,好像留下了痕迹。实际上,万般皆虚妄,死后了无痕。

张若尘提着茶壶,独自一人来到山丘顶,看到坐在树下窥望天空的阿乐。

好像在看碧蓝如洗的天空,捕捉白云的轨迹;又好像只是在沉思,回忆过去的点点滴滴。

张若尘道:“桃花的花期最是短暂,十日而亡,但繁盛绚烂,香飘百里,处处皆是泼墨浓艳。待到来年春风至,桃花依旧为君开。”

久久之后,阿乐才像是恢复了生命,道:“你要走了?”

“就这几日。”张若尘道。

阿乐接过茶壶,问道:“还回得来吗?”

张若尘背靠阿乐坐下,道:“对别人,我会说,我一定会回来。对你,我如实相告,或许一去不回。”

“有什么交代的?杀人?”阿乐道。

张若尘道:“这一次不一样,我要你救人。”

“救谁?”阿乐道。

张若尘道:“不知道!救你认为,该救的人。原因琴,我留给你,没有人猜到我会留给你,这样你才有使用它的机会。用了之后,将琴送去白衣谷。”

“好!”

阿乐双手捧着茶壶,道:“敬你一壶茶,愿你如这桃花一般,明年再次盛开,我依旧在崎山等你。”

壶中茶水,尽数洒在地上。

……

张若尘乘坐一只神木小舟,沿三途河,向地狱界而去。

速度很慢,不急着赶路。

舟内,他将神境世界展开一角。

巍峨而森然的冥城,便坐落在这片大地上。

城头战旗猎猎,砖石如同魔铁。城中殿宇林立,神台一座座。

风雷八万楼,尸鬼铸冥城。

这座冥城,是尸魇和鬼母为冥祖铸成,为冥祖神境世界的四个部分之一。

其余三个部分,冥海、冥河、冥国蕴含的道,张若尘都已领悟。

只需补上冥城蕴含的道,就有机会点亮第四十团道光,真正达到小衍圆满之境,踏入半祖层次。

神木小舟顺流而下,从支流汇入主河,进入三途河流域,继而一直往西航行五百年。

五百年来,所有修士都知道张若尘离开了无定神海,离开了剑界,但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有半祖,甚至是始祖出手推算,也以失败告终。

这种消失,并未引起多大的震动,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张若尘将来某一天肯定会出现,一定会有人可以逼他出手。

将冥城内部的道法规则参悟完毕后,张若尘便开始尝试勾画。

“哗!”

第一道规则神纹勾画出来。

与冥祖留在冥城中的始祖规则神纹完全一样。

可以说,以张若尘现在的能耐,若假扮冥祖,绝对可以骗过绝大多数冥祖派系的修士。

张若尘手指轻轻一挥,这道始祖规则神纹,飞入第四十团道光。

“哗!哗!哗……”

张若尘不断勾画始祖规则神纹,第四十团道光越来越明亮。

就在道光要达到某个临界点的时候,张若尘体内本是规律执行的四十团道光,竟是无序运转,速度越来越快,超出他驾驭的能力。

“不好!”

张若尘欲要将四十团道光从玄胎中释放,以防身体爆裂,但玄胎竟然开始向内收缩。

向外和向内的两种力量,皆超过张若尘自己现在掌握的力量,任由这般发展下去,很可能是神形俱灭的下场。

逼不得已,张若尘只得抽离刚刚注入第四十团道光中的始祖规则神纹。

渐渐的,玄胎内的四十团道光平息下来,稳定的规律运转。但第四十团道光的光芒,暗淡了一半。

显然这一次冲击小衍圆满,以失败告终。

“这一步,果然没有那么简单。”

张若尘长长吐出一口气,看了看身上厚厚的灰尘。

站起身,神气由内而外震荡,尘土飞散出去。

走出冥城和神境世界,他重新出现在神木小舟上。

坐在船头的修辰天神,道:“你这眼睛一睁一闭,便是五百年过去,对外界丝毫都不关心吗?”

“这天下少了我张若尘,依旧会正常运转。”张若尘道。

修辰天神问道:“突破了吗?”

张若尘摇头。

修辰天神道:“我就知道没有那么容易!你要是再破境,战力绝对可以硬刚始祖。这是古往今来多少天资绝艳者梦寐以求的境界,你要是眼睛一睁一闭就达到,得气死多少人?”

挂在船头的无我灯,道:“五百年了,我们到底要去哪里?”

“到了!”

张若尘望向三途河的前方,黑暗之渊防线已是可以观望。

长达一千多光年的防线上,可以清晰看到酆都鬼城和命运神域坐落的那两棵世界树。过了防线,宇宙的更深处一片黑暗和空无。

张若尘去了酆都鬼城,秘密拜见酆都大帝。

“这五百年,帝尘让天下修士好找,不知去了何处?”酆都大帝问道。

张若尘并不直接回答这个问题,道:“好奇我去了何处?大帝为何不好奇失踪的虚风尽、蒙戈、命骨去了何处?”

“实际上,本帝还真知道他们去了何处。虚风尽临走时,将目的地告诉了我,说若是千年内他没有回来,就让我前去相助。”酆都大帝道。

张若尘莞尔一笑:“这个虚老鬼!大帝会去吗?”

“会,一定会去。本来本帝早就该去的,只是以为帝尘失踪,是你亲自前去了!现在看来,并非如此。五百年不归,虚风尽那边一定很不顺利。”酆都大帝道。

张若尘观察酆都大帝数万里高的鬼体,道:“大帝将黄泉大帝留下的那座始祖界炼化了?”

“没错!身在这个时代,必须尽可能的提升自我实力。每提升一分,才多一分活命的机会。”酆都大帝道。

张若尘道:“若我有办法,助大帝再提升两分的战力,大帝该如何报答?”

说着张若尘将黄泉印和黄泉大帝的始祖神源取出,悬浮在他和酆都大帝之间的虚空中。

酆都大帝道:“帝尘要开什么价?”

“帮我做两件事。”张若尘道。

酆都大帝很痛快,道:“好,帝尘尽管提。”

“我就不提了!我相信大帝的为人,也相信黄泉印和始祖神源的价值,大帝心中自有衡量。”

见酆都大帝眼中浮现疑惑之色,张若尘笑着离开,只留下一句:“不久后,大帝就明白了!”

离开酆都鬼城,张若尘望着黄泉星河绚烂的星辰云雾,尽量清空心中杂念和牵挂,只想毫无羁绊的轻装上阵,去直面命运和生死。

在这一刻,张若尘望了白衣谷的方向,很想与般若好好的说一说话,回忆回不去的青春少年时。也想与绝妙禅女坐在菩提树下,听叶落,看云霞。

惬意的时光,谁不想享受?

又望向命运神域。

若无意外,凤天此刻一定在神殿中忙碌,该不该最后再去见她一面?

人这一生,羁绊太多,想要放下牵挂,了无牵挂,谈何容易?

张若尘摘下头顶的胜利王冠,递给修辰天神。

修辰天神受宠若惊,道:“终于可以让我戴一戴了?”

“不是给你的,你激动什么?你帮我送去命运神殿,交给凤天,就说……若尘若落尘,此冠代凤冠。”

张若尘长袖飘扬,大步流星向虚空中走去。

修辰天神问道:“什么意思啊?凤彩翼也不修炼光明之道,送给她,白瞎了!”

张若尘背影消失在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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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千零九十四章 摊牌

琉璃神殿飘浮在茫茫渺渺的宇宙星云上方。一颗颗星球,如同宝石一般点缀在色彩斑斓的星云中,偶尔可见一道道神光划过。

张若尘一身青袍。木簪束发,文质彬彬,有仙风道骨的韵味。他抱一只竹制画筒,向神殿上方走去。

看守神殿的十数只形态各异的石族神兽见到这个闯入者,皆张牙舞爪,鼻涌白烟,煞气十足,但,张若尘只是一道眼神盯过去,一只只凶狠的石兽,立即如同小猫般后退,趴在了地上。

“拜见帝尘大人!“

两位镇魂族的女神将,在神殿大门前,单膝下跪。

潋曦跟随石叽娘娘修行,魂界和镇魂族的修士,自然迁来琉璃神殿的周边星域。

潋曦快步从神殿中走出,身上宽大的暗黑色玄袍和凝白肌肤形成鲜明对比,既有不灭无量级数的气势,眸中又藏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柔情似水。

她一直都是一个极度矛盾的人,从最开始清冷的无影仙子,到阴狠算计的大曦王,后来在地狱界又是隐忍雌伏,再到回天庭后光明神圣的审判宫宫主,和后来的曦后和魂母。

如今的她,身上再也没有显而易见的光明或者邪恶,真正成长为一代强者,无论是精神力还是武道,都有极高造诣。

“拜见帝尘。“

潋曦在神殿门前,微微躬身行礼,却也挡住张若尘去路。

张若尘笑盈盈的擡了擡手,向里面走去,道:“我们是什么关系,你与我客气什么?“

“帝尘!“

潋曦唤住张若尘,有些为难,道:“娘娘的规矩.…”

“我懂!来之前就焚香沐浴了,不信你闻。“张若尘走进神殿,便见一道光束照射在上方的神座,继而石叽娘娘的化身坐在了上面。依旧是那么的美,惊鸿婉约,云鬓飞带,但却没有丝毫强者的形象,斜靠在椅背上,

石矶娘娘单手撑着螓首,道:“帝尘这五百年是去了哪儿,你知道天下多少修士在找你?“

张若尘一步步走到大殿中心,目光向神座右侧十丈外的一道珠密小门看了一眼,安过那道门,便是百花园外的一道珠帘小门看了一眼,穿过那道门,使是百花园小世界。

百花园小世界,才是石矶娘娘的寝居之地,与外界隔绝。

“当然是闭关养伤,与尸魇一战,伤得太重。“张若尘长叹一声。

从后方跟进来的潋曦,让两位镇魂族的神将,搬上来一张座椅,送到张若尘身后。

张若尘没有坐,而是将手中的画筒,放到上面。

石叽娘娘动容,道:“已经听说了,你与天姥联手对决始祖,几乎打平。

“打平?哪有那么容易?下面的修士吹嘘罢了!“

张若尘眼中既有浓烈的忌惮,又有无限憧憬,道:“尸质真要全力以赴,我与天姥根本扛不住,若不是灵燕子出手,恐怕……“

石叽娘娘问道:“灵燕子那边到底是什么情况,为何神古巢又突然消失了?“

张若尘张口欲言,忽的又想到什么,道:“娘娘,本帝以真身前来,你却以化身相迎,此等大事怎么与你商议?“

谁都能听出张若尘的不满。

潋曦连忙,道:”面对始祖,任谁都压力巨大。娘娘正在修炼的关键时刻,欲尽快冲击始祖大境,还请帝尘多担待。”

张若尘转身看向她,道:“潋曦,你到底站哪一边?“

“我….“

潋曦不知该如何言语。

“胸怀广阔的帝尘,什么时候如此斤斤计较了?本以为是传言,没想到竟是真的。张若尘,你真的变了!“石矶娘娘打趣说道。

“女人就得多管教,不然她会越来越放肆。以前潋曦多温柔听话,都是娘娘你惯坏了她。“

张若尘盯向上方的石矶娘娘,眼神逐渐柔和,将放在坐位上的画筒开启,道:“来之前,给娘娘买了一件礼物,相信娘娘定会喜欢。“

画筒中,装的自然是画,

画卷在张若尘手中展开,垂到地面。

画中,不是别人,正是石矶娘娘。

淡蓝色衣裙,头戴玉簪,眉心是朱红色的蝴蝶花钿,线条柔美,惟妙惟肖,生动自然。

但石叽娘娘看了后,却是直皱眉头,嫌弃道:“帝尘这是哪里买的画,画得……都不能说一般,简直不堪入目。“

“这都不像娘娘了!“

潋曦捧过画后,也是直皱眉头。

张若尘笑道:“这已经是凡间大师的水准!但他没有见过娘娘,只是临摹前人的画作所绘。“”况且,天下见过娘娘真容的,能有几位?娘娘的美貌,天下再好的画师,也难以绘得十分之一。“

“唯有当年的苏自怜除外!“

冷不丁说出这一句后,张若尘便直勾勾的,看着石叽娘娘那双星眸。

石叽娘娘嗔怪道:“苏自怜的画技已然入道,便是你们昆仑界那位第四儒祖也未必能比,你竟拿她和凡间画师相比?“”苏自怜的巅峰修为,也就达到天尊级,但第四儒祖可是半祖。都以画道出名,但我认为,还是第四儒祖技高一筹。”张若尘道。

石叽娘娘不屑一笑:“放在我们那个时代,所谓的第四儒祖能不能达到半祖境,尚是两说。再说,画技怎能以修为论高低?“

“这倒是!娘娘能够收藏苏自怜为你所绘的画作那么多年,必是喜爱至极。可惜却在魂界,与魂母一战的时候毁掉了!“

张若尘像突然来了兴趣,道:“不如我来为娘娘绘一幅?“

石矶娘娘唇角浮现出一道动人的笑意,似能勾魂,道:“帝尘竟有如此雅兴?“

“换做别人,我才没有兴趣。娘娘可是古今第一美人,能为你作画,是我的荣幸。“张若尘道。

“你这么一说,还真勾起了人家的好奇心,帝尘作画,应该不会差吧?在哪?就在这里?“

石矶娘娘收起慵懒,坐直身体,腰线更加纤细,玉颈似白天鹅一般纤长,透着一股清傲。

张若尘摇了摇头,道:“对化身作画,难免有形无神。“

石矶娘娘嫣然一笑:“张若尘啊,张若尘,你今天是一定要见我的真身?“

“若能见到真身自然是最好!我指的真身,不是肉身,也不是六方天尊鼎。娘娘应该懂我的意思?”张若尘道。

石矶娘娘眼眸微微一眯,笑意渐无,道:“帝尘这又是打什么哑谜?“

张若尘仰天一笑:哈哈!我到百花园小世界,与娘娘好好谈一谈。“

没有人可以阻拦,张若尘径直走向那道遮有珠帘和帷幕的门,继而,进入百花园。

穿过空间之门,立即迎来蓝天白云,花香鸟语。随处可见奇花异草,还有一眼看不到尽头的亭台楼阁,清幽而又能避世。

不远处,六方天尊鼎悬浮在湖面。

鼎身呈扁圆形,大约两米高,六足分别缠有一种奇兽刻痕,金乌、凤凰、赤蜈、神龙、白狐、魔蛛。

鼎身上的镂空花纹中,不断逸散出黑暗之气和黑暗规则。

这些黑暗之气和黑暗规则,拥入湖水,使得湖水比墨汁都更漆黑百倍,千倍。

张若尘以神目向湖底看去,湖底竟有一座半透明的宫殿,宫殿建在一座察坛上。

石矶娘娘的真身,就坐在半透明宫殿中。

潋曦追进百花园后,看到这一幕,道:“娘娘的修为,早已达到准祖的层次。想要冲击始祖,就得先从黑暗之鼎中脱离出去,让肉身和鼎身彻底分离,再也不受它的限制。这一步,极其危险,也是娘娘最为虚弱的时候,所以下令不得让任何修士进入百花园。“

“倒是本帝有些冒昧了!”张若尘道。

“哗啦!“

忽的,湖面出现一个巨大的漩涡,无尽的黑暗之气,加速涌向湖底。

张若尘能够看出,黑暗之气中蕴含有属于石矶娘娘的魂雾。

石叽娘娘为了延续寿命,藏魂于六方天尊鼎,化为鼎灵,活出第二世。而此刻,所有的神魂,尽数从鼎中抽离进入肉身。

湖底,半透明的宫殿中,石矶娘娘每一寸肌肤都散发玉白色光华,光华不断增加,如一盏璀璨的神灯,极为刺目。

待光华消散,石矶娘娘出现在湖畔,淡蓝色直裾长裙,白色抹胸,胸前轮廓饱满,就站在张若尘的七步外。

她手掌摊开,六方天尊鼎从湖面飞来,不断缩小,化为铃铛大小。

张若尘道:“恭喜,贺喜,娘娘肉身与黑暗之鼎彻底分离,再不受其限制。当今天下,应该没有人在修为上,比娘娘离始祖更近。“

随着黑暗之气散去,湖面重新恢复清澈,碧波荡漾。

石矶娘娘的美貌,的确无人能及,只是站在那里,就与周围的一切相融,为整个世界注入灵气,如同一副天人画卷,让人不知不觉的沉迷其中。

面对这样的美人,再糟糕的心境,都会变得愉悦。

石矶娘娘望着水面上朱楼翠柳的倒影,道:“境界高又如何,真要打起来,未必是帝尘的对手。那幅画,还画吗?“

“得看娘娘拿不拿出真身。”张若尘道。

石矶娘娘道:“潋曦,你先退下去!“

潋曦总觉得张若尘此次前来琉璃神殿很不寻常,与石矶娘娘的对话充满玄机,但又猜不出一个所以然。

“潋曦,去吧!“

张若尘也开口后,潋曦终于离开百花园小世界。

石矶娘娘道:“我曾经问了你一个问题,我与月神谁更美?你糊弄了我,现在我想再问一次。“

“这个问顺有那么重要吗?“张若尘道。

石矶娘娘转过身,以她那美得令人窒息的仙眸,直刺刺的看着张若尘,道:“当然重要!你已经尝试过月神之清美,可想也尝一尝石叽之柔润?”

话语间,她施施然褪下外裳,长裙随之脱落在双腿之下。

胸前的白色抹胸依旧在,但,纤长丰润的玉臂和完美无瑕的美背,却裸露出来,锁骨很明显,也很性感。

抹胸并未将她最神秘,最美丽的那部分身体完全包裹。

张若尘只是轻飘飘的向她看了一眼,不得不说,这是一种极致的观感,没有任何人可以想象石矶娘娘会以这种姿态,站在一个男人面前。

她是那么一个爱美的女子,惊艳了千古,所谓的神女仙子也难及万一。

本是一个与香艳,美色完全不沾边的绝代半祖,此刻却是有主动投怀送抱的意思,任凭天下意志再坚定的男人,也无法抵抗。

哪怕张若尘见过了无数的美人,却也只敢看石矶娘娘还未解封的上半身,目光移至腰处,便立即闭上眼睛,不敢看向不着寸缕的下半身。

石矶娘娘脸腮扬起一种打了胜仗的得意神采,声音娇美:“帝尘不是要人家拿出真身吗?我这真身,未向任何一个男子展示过,现在还未完全拿出来,你却闭上了眼睛。“

张若尘道:“我只是觉得,像娘娘这样的女子,一旦主动宽衣解带,美貌和气质也就损了大半。以前我可能觉得,娘娘之美想过月神。现在,我有不一样的答案了!“

石叽娘娘眸中闪过一道冷意,但很快又变得不以为意,似乎根本就不在乎张若尘如何看她,

她赤着双足,玉腿修长笔直,走到张若尘面前,道:“我一直都最为爱惜自己的身体和美貌,你知道,为什么可以在你面前毫无保留?“

“我也很好奇?“

张若尘能嗅到石矶娘娘身上的体香,就像整个人都泡进温泉里面,绝大部分的身体都越来越软,包括骨头都酥了一般。

石矶娘娘呵呵一笑:“将来你会知道的。说吧,你到底想知道什么?“

“娘娘能不能先穿上衣裳?“张若尘道。

石矶娘娘道:“你若连我的身体都不敢直视,又是哪里来的胆量,敢闯入百花园?“

张若尘长长一叹:“好吧!我承认美色这一关,对任何男人都是致命的。还没有致命的原因,只能是遇到的美色不够有致命性。“

但,娘娘真的觉得美色,能让我沉沦?能让我放弃追求真相?””美人计还有另一种破解之法,那便是将计就计。美色如美食,只有看到,闻到,没吃到的时候,才最馋,每吃一次,吸引力就会下降一些,到时候也就不具备致命性了!娘娘觉得这一招,能拿捏我几次?“

张若尘再次睁开双目的时候,石矶娘娘已是穿戴整齐,如画中仙,圣洁优雅,好像只要有一个男子触碰她一根手指,都是一种亵渎。

张若尘道:”天下修士皆知,长生不死者与一幅画有关。这幅画,天魔和不动明王大尊皆在寻找,在这个时代第四儒祖也在寻找。那幅画,乃是苏自怜所给。石矶娘娘与苏自怜生在同一个时代,可知道这幅画?“

石矶娘娘道:“苏自怜一生所绘画作极多,谁知他们找的是哪一幅?“

“我知道,乃关于迦叶佛祖的画作。“张若尘道。

石矶娘娘轻轻摇头:“这我就不清楚了。””的确,已经过去了这么悠久的岁月,娘娘难免会忘记一些事,不如我来替娘娘回忆?“

青石幽径上,石矶娘娘走在前面,张若尘跟在后面,两旁枝繁叶茂,时而有开得艳丽的奇花探出,娇弱无力的拦路。

女子如玉,男子如珩,像情人幽会,在述说不能让他人知道的情话。

张若尘道:“苏自怜乃十二尾天狐之后,白狐族最为惊艳卓着的强者,只是她画技上的造诣让后世修士都忽略了这一点。“

“后世修士更不知道的是,苏自怜美貌绝尘。”

石矶娘娘道:“帝尘连这都知道?“

张若尘道:“八万年前,我去过一趟白狐族,详细的调查过苏自怜,查过关于她的一切卷宗。古籍上,只一句秀色掩古今的评价,就能想象苏自怜是何等之美。”

“可惜的是,这样一个绝世美人,平生画作无数,却没有一幅关于她自己的画留下。娘娘不觉得奇怪吗?“

石矶娘娘道:“古来美人何止千万,能留下画卷的屈指可数。”

张若尘笑着摇头,显然不认同这个观点,继续道:“传说,娘娘爱美至极,在你的那个时代,任何女子被评为天下第一美人,都活不过第二天。我就好奇了,为何一个被评为秀色掩古今的女子,能够活下来?“

石矶娘娘道:“帝尘为何觉得她活下来了?就因为她给我画了一幅画?有可能,画完后,我就杀了她。“

看似一句玩笑的话,张若尘却认真的点了点头,道:“所以,我去寻找了苏自怜的坟墓。”

“结果呢?”

“里面空空如也。“

石矶娘娘哧的一声笑了出来,道:“你这人怎么这么实诚?自古强者,谁不担心死后被炼成战尸,或者抽血炼骨?女子就更担心了,我们死后,肉身不腐,万一被人挖出来作践,岂不死不瞑目。所以都会防着一手,真正埋葬她的墓,哪有那么容易找到?“

“再说,苏自怜也有可能,死在了元会劫难之下,灰飞烟灭。”

“又或者,真的是我杀的,已经挫骨扬灰。“

张若尘摇头,道:“娘娘那么爱惜自己身体和美貌的人,怎么会杀自己呢?“

石矶娘娘停下脚步。

“你在说什么?”她道。

张若尘道:“我说,可能性只有一个,娘娘就是苏自怜。“

石矶娘娘转过身,冷然道:“帝尘不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可笑吗?“

“不可笑。”

张若尘与她对视,道:“天不怜卿,卿自怜。这是书上写的,关于苏自怜名字的来源。“

“据说,是因为她年幼的时候夜土发生动荡,被六族镇压的碲出现异动。那次动荡,导致苏自怜的家人尽皆战死,而她因为年幼加上身体孱弱,被族群遗弃,受尽欺凌。有这样经历的人,长大后变得自怜自恋,其实是可以理解的。”

“就因为这个理由?”石矶娘娘道。

张若尘道:“我想问娘娘一个一直以来的疑惑,愚三解曾跟我说,石叽神庙中你的雕像下,踩着一个碲字。这是为什么?”

石矶娘娘目光越来越幽邃,沉默半晌后,道:“苏自怜是白狐族,而我是石族,石叽神星便是我上一世的本体。帝尘觉得,一位有血有肉的生灵,如何变成一块石头?“

张若尘道:“石叽神星若真是娘娘上一世的本体,又怎么会将它交给卿儿?再说,生灵和死灵之间的转化,并不是什么难事,大魔神、九死异天皇不都经历过每一世的不同变化?九首石人,娘娘见过的啊!“

石矶娘娘道:“所以你就是认定我是苏自怜了?”

“也没有完全认定。”张若尘道。

“哦!”

石叽娘娘反倒露出诧异的神色。

张若尘道:“我是觉得,娘娘要么是苏自怜,要么就是冥祖。没有第三个可能了!“

“行,那就依了你,我做苏自怜。那又如何呢?”石矶娘娘道。

张若尘道:“若娘娘是苏自怜,娘娘便是冥祖的弟子。”

“总之你是一定要给我扣上冥祖派系修士的帽子?”石叽娘娘很是无奈的道。

张若尘道:“苏自怜年幼被遗弃,多年后却又强势回到白狐族,要是没有某种奇遇,怎么可能呢?”

“都是冥祖帮她的?“石矶娘娘诧异道。

张若尘点头,道:“苏自怜第一世是白狐族,第二世是石族,第三世是眼前的娘娘。这不就是冥祖交给大魔神的不死咒法?“

“照你这么说,黑暗之鼎呢?算第几世?”石矶娘娘道。

张若尘道:“这个问题不难解答!不如娘娘先让我见一个人?”

“谁?”

“光明神殿昔日的殿主,柯罗。“

石叽娘娘眼神逐渐转冷,再无继续辩解下去的兴趣了,道:“你怎么知道的?“

张若尘道:“娘娘凭借从碲那里夺取到的妖龛,引动时间长河的力量,在马尔神庙,从我面前将柯罗救走,这太冒险了!真觉得有境界上的优势,就能让张若尘毫无察觉?娘娘,你低估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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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千零九十五章 十面埋伏

“天下一品,果真厉害。”

石叽娘娘赞叹了一句,又道:“已经没必要见了!柯罗知道了不该知道的秘密,早该死掉,只是他光明神殿殿主的身份,实在是价值不小,才活到你追查到他身上的时候。所以有时候,做事就要果决,因小失大,便满盘皆输。”

张若尘道:“娘娘觉得,你们已经输了?”

“只能说,在你身上布的局,因这一个小小的失误功亏一篑。张若尘,伱的智慧和隐忍,远比你的修为可怕。”石叽娘娘道。

张若尘道:“所以呢?是不是意味着,我已经没有价值,可以除掉?”

“你敢来,显然是不怕。”

石矶娘娘想了想,道:“我很好奇,你既然将我的身份锁定为苏自怜,或者冥祖。你就不怕我真的是冥祖?对了,你为什么会认为,我可能是冥祖?”

“铮!”

张若尘将沉渊神剑唤出,右手握剑柄,左手抚摸剑身。

“娘娘如何看逆神碑物质?”他问道。

石叽娘娘轻轻摇头,含笑不语。

张若尘徐徐讲述:“逆神碑物质,是当年二十四诸天征战虚尽海,从冥祖冥光中打落下来。或许是冥祖身上的物质,也可能是冥祖随身物品的碎片。”

“有点意思,接着讲。”石叽娘娘道。

张若尘道:“逆神碑物质可以虚无化世间一切规则、神纹、铭纹,太特殊了!我猜,很可能与传说中的虚无之鼎有关。说不准,是虚无之鼎的一部分。”

“虚无之鼎是一只石鼎?”石叽娘娘道。

张若尘道:“或许它才是娘娘上一世真正的本体。”

“你觉得冥祖的身体是虚无之鼎?”石叽娘娘笑道。

张若尘道:“虚无之鼎最是神秘,可藏于虚无世界,躲避元会劫难,以达长生。所以,不是没有这个可能性。”

“这个可能性,很慌缪。石叽娘娘道。

“不见得!”

张若尘摇了摇头,道:“八万年前,我得知天魔、大尊、第二儒祖一直在寻找的那幅画是苏自怜的真迹,且是迦叶佛祖的画像之时,心中非常疑惑。”

“苏自怜和迦叶佛祖并非一个时代的人物,她是根据什么,画了那么一幅画?“

“传说,迦叶佛祖只留下了五幅画像,分别是《引路图》、《白石点化图》、《大慈大悲坐像》《寒山寻叶》、《云中彩绘》。”

“但亿万年过去,五幅初始画像早就毁掉,只剩后世的临摹图。临摹图一代绘一代,肯定失真,不再有任何价值。始祖要找的,绝不是这样的图。”

石矶娘娘好奇的问道:“那是什么样的图?”

张若尘笃定的道:“刻在虚无之鼎上的那一幅!那幅图,一定记载了所有的真相。苏自怜将其描绘了下来,后来画卷在这个时代,辗转落到柯罗手中。知道真相后的柯罗,找到了冥祖,投其麾下,修为随之大进。”

“娘娘不想让我知道真相,所以在马尔神庙,从我手中将柯罗救走。”

石叽娘娘笑盈盈,道:“我明白了!你一直想要见的我的真身,就是虚无之鼎。确切的说,是想看鼎身上的那幅刻图。”

“娘娘承认了?”张若尘笑问。

石矶娘娘道:“我只是顺着你的思路往下讲!张若尘,你的猜测,太天马行空。天下皆知,冥祖乃是迦叶佛祖化冥,在你这里,冥祖却变成了一只石鼎。”

张若尘摆手:“我没有说,冥祖是一只石鼎。得有一个前提条件,娘娘就是冥祖,这个猜测才成立。若娘娘是苏自怜,那么石鼎就是娘娘的第二世,娘娘做了冥祖手中战兵的器灵,从而借助虚无之鼎和冥祖的力量,活到了这个时代。”

“再者,我并不认为冥祖是迦叶佛祖化冥。”

“哦?什么意思?”石叽娘娘道。

张若尘道:“崆明墟出世了!”

“崆明墟是轩辕玄帝的始祖界,而迦叶佛祖是轩辕玄帝的骨身成道,这一点,在修炼界没有什么争议。”

“残灯大师去崆明墟探查过,轩辕玄帝的确是凭借这座始祖界,将自身的力量送到这个时代。”

“由此可见,轩辕玄帝与娲皇、妖祖、祖龙他们一样,都是希望帮助到当世修士,对抗长生不死者。”

“若冥祖是迦叶佛祖化冥,是轩辕玄帝的第三世,轩辕玄帝为何要花费这样大的力气在后世,对付自己的第三世?”

“这是其一!”

“其二,迦叶佛祖生前采人间六欲,炼制摩尼珠,摆明就是在帮助后世修士,克制冥祖的诅咒。”

“所以,我猜迦叶佛祖应该与冥祖有关,但不是冥祖。冥祖之所以扭曲历史,就是在掩盖真相。”

石叽娘娘道:“说来说去,都只是你的猜测。无论冥祖是石鼎,还是苏自怜是石鼎,祂们为何要弃石鼎,而选择六方天尊殿做身体?”

张若尘笑道:“因为石鼎已经损伤,也因为祂们受伤严重,要隐藏身份,重新布局,以对抗神界和大尊,以赢得大量劫到来前的胜利。”

“如果我猜得不假,娘娘并不是从极其古老的时代,就藏身六方天尊鼎。而是虚尽海一战后,才脱离石鼎,化为六方天尊鼎的器灵,继而隐藏到石叽神星,启用了自己曾经石族的身份。”

“但,你的神魂与六方天尊鼎不能完全契合,有可能被天地的意志捕捉到,继而引来元会劫难。所以深藏不出。”

“当年,你们派遣玄一去幻灭星海接引碲,实际上,是想夺取碲手中的妖龛,凭借妖龛掩盖你身上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时间痕迹,以真正做到瞒天过海。”

“我很好奇,当年的幻灭星海,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导致你们功亏一篑?”

“看来你已经猜到了当年幻灭星海的真相。”石矶娘娘幽然一叹,反问道:“你觉得会是什么原因?”

张若尘道:“能让你和尸魇收手,重新隐藏,想来只有神界可以做到。”

“其实是因为不动明王大尊!当时,不动明王大尊的一道神通,不知从何处落下,惊退了所有人。当然你那个时候修为太低,根本感知不到。”石叽娘娘道。

“大尊会救碲……”

突然,张若尘想到了什么。

或许出手的,并不是不动明王大尊,而是灵燕子,是原因琴上的神通。

包裹碲神魂意识的妖龛,要来到这个时代,必然是要经过时间断裂处,必然是透过何罗鱼的桥。

碲知道了灵燕子的秘密,灵燕子自然也就必须

帮他渡过那一劫。

石叽娘娘道:“当然神界也是其中一个原因。”

“我很好奇,娘娘既然是冥祖派系的修士,在幽冥地牢为何不帮九首石人呢?”张若尘问道。

石叽娘娘冷峭一笑:“帮?还要我怎么帮?我不帮他,他早就死在昊天和天姥手中,何至于在幽冥地牢斗法五万年?我帮了他五万年,他都没能重回始祖境,将你都给等来。我继续帮他,我自己还要不要活?”

“谁能杀娘娘你?”张若尘道。

石叽娘娘道: “神界,尸魇,甚至是冥祖!张若尘,你要明白,任何知道冥祖秘密的修士,一旦出现暴露祂秘密的风险,结局便只剩下死亡。”

张若尘脸色凝重,道:“娘娘这是承认,自己是苏自怜,是昔日虚无之鼎的器灵?”

“能怎么办?我不承认,你也不信,对吧?”石叽娘娘道。

张若尘笑道:“岂不是说,娘娘现在也有了暴露冥祖秘密的风险?有被尸魇和冥祖杀死的可能性?不如,弃暗投明,将冥祖的秘密告诉我,我们一起先收拾了祂。”

石叽娘娘那双妙目,仔细看着张若尘,道:“张若尘,若你修为达到了始祖境,在生死面前,我说不定会犹豫一二。但以你现在的修为,我只能告诉你,冥祖对我恩重如山,我对祂有着绝对的敬重。哪怕祂让我去死,我也毫不犹豫。”

张若尘很失望,道:“既然如此,留给我们的选择也就不多了!”

石叽娘娘道:“没错!为了守住冥祖的秘密,为了不被灭口,我的选择只有一个,那便是杀了你。”

张若尘长声一笑,问出一个让石叽娘娘微微震惊的问题: “你这么做,冥祖同意吗?”

“你是什么意思?”石叽娘娘道。

张若尘道:“我认为,我在冥祖那里,应该有很重要的位置。要不然,我怎么能活到现在?杀我之前,你要不先请示冥祖?”

石叽娘娘擡袖掩唇,笑道:“你这个人啊,太有趣哩!若不是关系重大,人家是真舍得不杀你。的确,杀你之后,许多事都得推倒重来,必会遭到冥祖的责罚。但不杀你,你一定将讯息散播天下,我必死无疑。两害取其轻!”

“哗!”

长袖轻盈挥出,香风远逸。

看似想抚摸张若尘的脸颊一般,但风过之处,万物皆消,虚无之道的力量展现得淋漓尽致。

整个百花园小世界都大变样,一切物质,包括花草树木,湖景楼台,尽皆化为混沌。

修建难,毁灭却在一瞬间。

张若尘避开了石叽娘娘这一击,立身在千里外,一手持剑,一手背在身后,衣袂飘飘,道:“娘娘的话很有道理!因为你不杀我,我是肯定不会离开,我今天必须要见到虚无之鼎上的那幅迦叶佛祖刻图。”

“你的胜利王冠呢?你觉得不用它,你能是我的对手?”石叽娘娘道。

张若尘道:“凭娘娘你一人之力,还杀不了我吧?”

“谁说只有我一人?”

石叽娘娘长发飘飞,风情万种,将鬼玺祭出。

鬼玺飞到半空,在张若尘头顶上方,化为一座城池大小。

柯罗身穿白衣,背上羽翼一对对,手持黄金法杖,站在鬼玺之巅,身上的光明神辉与阴云鬼雾交融,释放恐怖的威能。

只不过,他表情呆滞,眼神空洞,如同行尸走肉。

“你不是要见吗,现在见到了!”石叽娘娘道。

“哗啦啦!”

混沌云雾中,轰鸣的水流声响起。

弱水似一条长龙,携带半祖级的气息,蜿蜒而至。

弱水之母神躯高达万丈,站在河流中,双眼灼热似火,杀意强烈,似乎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

面对三大高手,张若尘却还是面不改色,微微侧脸,眼睛余光向身后看去。

只见,身后的虚空,完全被火焰填满。

一株树体庞大的红鸦树,在火云中显现出来,长出枝条,有着数不尽的火鸦在云中飞行,发出令人烦躁的呱呱叫声。

弱水和红鸦王同时释放半祖神念,一阴一阳,形成阴阳鱼图案,以压制张若尘的道法,防止他凭借时间和空间的力量遁走。

石叽娘娘掌握了柯罗的神魂,以鬼玺驾驭。

顿时,一股强烈的危机感扑面而来。

张若尘向鬼玺上方的柯罗望去。

“嗷!”

他双目赤红,面容越来越狰狞,像是无比痛苦,长啸一声后,如流星破空,直向张若尘而来。

“这是要……自爆神源!”

柯罗是不灭无量巅峰的修为,自爆神源形成的毁灭力,不可小觑。

张若尘正欲凭借神魂和精神力压制柯罗,而属于石叽娘娘的神魂却先以诅咒的形式,进入他体内。

太强了!

石叽娘娘的修为,比弱水之母和红鸦王强大得多,诅咒如同汪洋大海,源源不断涌来,要将张若尘的神魂吞没。

万分危急之下,摩尼珠的光华爆发出来,挡住诅咒。

“轰!”

洪鼎从张若尘身上飞出,与飞来的柯罗,在数十里外对碰在一起。

神源自爆,柯罗的肉身湮灭。

恐怖的毁灭能量,向四面八方宣泄。

便是以张若尘的修为,也要将沉渊神剑横在身前,以剑为盾,不然这么近的距离,肯定要受些轻伤。

但,诡异的是。

石矶娘娘竟丝毫不受影响,急速穿梭在毁灭风暴中。

所有毁灭能量靠近她,都会被黑暗和虚无的力量化解。

此等境界,此等神通道法的造诣,还在天尊级境界的张若尘只能自愧不如。

“不能让石叽娘娘近身。”

张若尘心中生出这一念头,抵挡毁灭风暴的同时,向百花园小世界的尽头退去,欲先脱离出去。

这里是石叽娘娘的主场,不知暗藏了多少手段。

“帝尘莫走!”

石叽娘娘美丽动听的声音,似在张若尘耳边响起,他只得转身,挥剑直劈。

脚踩弓步,身躯如山,肉身的所有力量在这一剑爆发出来。

纵然石叽娘娘修为再高,也不敢在今时今日的

张若尘面前掉以轻心,立即打出六方天尊鼎,与沉渊神剑对碰在一起。

“嘭!”

剑鼎相击,能量涟漪汹涌。

就在这是,张若尘身后不远处,百花园小世界的世界极壁,出现一道十多丈长的裂痕。

裂痕中,无数时间印记光点涌出。

时间被无限压缩,来得太快,张若尘根本来不及抵挡,永恒之枪已是刺入他背部,鲜血浸透衣衫。

持永恒之枪的,不是别人,正是潋曦。

只不过,此刻的潋曦,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柔情,

眼中充满阴寒和锐芒,身周环绕一缕缕鬼雾阴雾。

半祖级的修为力量,也说明她绝不可能是潋曦。

张若尘虽早有预料,潋曦很有可能已经死了,但,这一刻真正到来,心头还是生出了无尽悲凉。

“帝尘没有料到吧?”潋曦道。

张若尘目光漠然,咬牙抵挡六方天尊鼎和永恒之枪,道:“潋曦呢?”

“她?你能猜到石叽的身份,难道猜不到她的结局?十魂十魄合为一魂一魄的时候,她便只剩一道外显的意识,唯一的价值便是你。现在你要死了,她的那道意识,也就没有继续存在的意义。张若尘,你当年想要救她,救不了,便不该抱任何幻想的,有的人从出生的那一刻命运就已经注定。”

虽为潋曦的模样,但声音却是曾经的魂母。

一魂一魄,才最难发现破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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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千零九十六章 对决四大半祖

“张若尘,我们本没有打算杀你,是你自己踏上了一条绝路。”

弱水之母抓住柯罗死后遗落的黄金法杖,以人形之态,脚踩长河,随空间规则神纹在她身周流动,顷刻间,跨越遥远虚空,挥杖直击张若尘的头顶。

她人未现,法杖先现。

黄金法杖,乃始祖隐所留,堪称不死血族的第一神器,必然是列入《太白神器

章》的第一章。

在半祖神气的催动下,黄金法杖爆发出毁天灭地的威能,一切防御光幕和道法皆不可挡。

若被一杖击中,张若尘肉身再强,也绝对扛不住。

前有石矶娘娘御六方天尊鼎,如神山盖顶。后有魂母以永恒之枪,刺穿背部。无数半祖规则神纹,如锁链蛛网一般交织,以束缚张若尘的行动。

别说肉身,神魂都难以动弹。

在这万分凶险之际,张若尘依旧镇定,腹下玄胎中,四十团道光急速运转,紧接着,脚下一道太极四象图印展开,向外扩散。

这道太极四象图印,如同镜面,内部出现另一个张若尘的身影。

像水中倒影。“时空乱了!”

石叽娘娘见过张若尘施展这一招。

以他高绝的时空造诣,在短时间内,开辟出一个新时空,从而形成两个自己并存的叠加状态。

战力直接提升一倍。

这种术法,就是石叽娘娘半祖巅峰的修为也施展不了!

要破这一招不难,用时间或者空间手段,打破时间和空间的平衡就能破之。

念头生出之际,石矶娘娘红唇微启,唤了一声:“妖龛。”

“迟了!”

独立的新时空开辟出来。

一上一下两个张若尘的体内,同时喷薄神气云霞,每一个毛孔的内部都像是有一座神石矿脉。

上方那个张若尘虽被石叽娘娘和魂母压制,下方那个张若尘却不受影响,拔出天魔石刀,大步冲出。

他体内血液流动似江河,一刀向天,与劈落下来的黄金法杖对碰在一起。

弱水之母的力量,哪里比得过张若尘?

“轰!”

碰撞间,黑色魔光和金色闪电迸射。

弱水之母持黄金法杖的那只手,出现裂痕,液化变形、水花飞溅,险些崩碎,身形在弱水长河上极速倒退。

“两个张若尘?到底哪一个是真身?两个都是真身?

弱水之母快速凝炼身体,不相信张若尘凭借一道分身,可以打退半祖境界的自己。

持天魔石刀的张若尘,没有追击弱水之母,第二刀,回身斩向魂母。

没有因为她长得与潋曦一模一样便手下留情。

“杀!”

张若尘气势恢宏,有力劈山河的刀意。刀锋未至,刀意已经传入魂母体内,似要将她神魂一起斩了!

魂母深知张若尘战力的可怕,惊得提枪倒退,不敢与他硬碰硬。

即便她已经够快,依旧被刀尖划过背部,神袍裂开一道尺长的口子,血液如泉涌。

肉身没有达到半祖层次,是潋曦的肉身。

没有了刺穿背部的永恒之枪,持沉渊神剑的张若尘,大吼一声,长发逆扬,与持天魔石刀的张若尘一起攻伐石叽娘娘。

“一剑横绝苍生路!”

“天魔拔刀万物摧!

两种神通合并,一横一竖,形成一道黑色十字。

剑光杀意旺,刀芒戾气盛,卷起无尽风暴,将六方天尊鼎、妖龛、石叽娘娘三者掀飞出去。

石矶娘娘退到数万里外,擡起长袖看了看,有着七八道破碎的口子。

再向张若尘望去。

两个他,已经重叠在一起。

新开辟出来的时空消失了!

上一次见张若尘使用这种时空手段,他只能开启新时空一瞬间,只够施展一招。这一次,时间要长得多。

“这样就被他破了死局,有些棘手啊!”弱水之母道。

张若尘背上的伤口快速愈合,目光冰冷的,扫视立于四方的四位半祖。

每一位半祖的周围,都交织着规则云。

石叽娘娘向后退了一步,进入妖龛,如一尊绝美的神明站在里面,道:“我明白了!你没有携带日晷和无我灯,胜利王冠自然也交给了他人,因为你猜测我可能是冥祖,你是抱着必死之心前来。但张若尘,你这样今天就真的没有任何胜算了!”

张若尘一手持剑,一手持刀,洪鼎、巫鼎、地鼎皆化为山岳大小,环绕在身周护体。

他眼神睥睨,语气平静,道:“四打一,胜之不武。娘娘何等修为,何等身份,不如与我一对一的较量?”

妖龛是妖祖第一神器,时间重宝,衍化出来的时间规则和时间印记光点覆盖整个百花园小世界。

石叽娘娘道:“半祖的修为境界,也分高下。本座修为已达半祖巅峰,一只脚踏入始祖境的存在,没有胜利王冠,你不可能是我的对手。

张若尘道:“所以娘娘是答应与我一对一的较量?

“不!“

石矶娘娘轻轻摇头,道:“若只是斗法,我有十成的把握胜你。但你张若尘可不是一般人,是赴死而来,更是困兽之战,你若与我同归于尽,我是一成的活命把握都没有。所以,还是四人联手,更稳妥一些。”

张若尘苦笑摇头,似有些后悔,道:“但凡宇鼎和胜利王冠,有一件在我手中,今日你们也留不住我。”

“现在说这些,还有意义吗?动手吧,迟则生变。

弱水之母手中的黄金法杖,增长到数千丈高,宛若金属神木,将化为一片混沌的百花园小世界映照得金灿灿的。

魂母接过飞来的鬼玺,举到头顶。

密密麻麻的鬼魂,从里面飞出,凝结成一片片阴云。

顷刻间,此地化为鬼界,阴寒刺骨,鬼兵鬼将无处不在,何止千亿。

“娘娘尽管出手,我来撑起这片世界,不让外界发现端倪。”红鸦王声音干涩,像木头摩擦。

“呱!呱!”

火鸦成群结队从红鸦树的枝叶中飞出去,犹如满天星辰一般,附着到虚空中。

百花园小世界在这一刻,彻底化为一片异时空战场,与外界隔绝。

“杀我,你们知道要付出怎样的代价吗?”

张若尘眼神冷凛,岂会坐以待毙?

他体内神血燃烧,气势不断攀升,长发化为火蛇,皮肤犹如熔铁,瞳孔漆黑幽邃。

率先攻伐而来的弱水之母,被张若尘一个俯冲,撞得向后飞坠出去。

“哗!”

右臂挥斩,弱水之母的头颅,被沉渊神剑斩下。

“你一个弱水之灵,也敢与我近身交锋?”

沉渊神剑可是蕴含逆神碑物质,被它沾上,立即大量规则神纹被磨灭。

未给张若尘进一步创伤弱水之母的机会,永恒之枪如离弦之箭飞来,拖出数百里长的尾巴,撞出一道道时间涟漪。

“嘭!”

洪鼎飞出去,在距离张若尘仅百米的地方,与永恒之枪对碰在一起。

像宇宙大爆炸一般,强烈的真理神光和时间光芒绽放出来。

弱水之母的头颅,趁此机会逃走,与身体重新凝结。

“ 噬血咒!”

弱水之母双手结印,眉心浮现出一道古老的诅咒纹路。

无形的诅咒之力,进入张若尘体内。

她很清楚,张若尘携带有摩尼珠,可以抵挡诅咒。所以她并不是要咒杀张若尘,而是要借噬血咒,压制张若尘燃烧神血。

燃烧神血固然会自损,但也将张若尘的战力提升了一大截。

张若尘无视噬血咒,身形挪移,一把抓住永恒之枪,手掌在枪身上抚摸而过,立即将器灵压制。继而,将其投掷出去击向弱水之母。

他十分清楚,四尊半祖封锁异时空战场,如四层铜墙铁壁,就算宇鼎没有借出去今天也难以脱身。

唯有拼死一战。

但拼死,得讲究策略。

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

必须先将其中一位半祖重创至失去战力的地步,这里牢不可破的防御,才会出现破绽。如此才有机会冲出去!

只有冲出去,才可能逼得冥祖亲自出手,显现真身。

弱水之母立即停止施咒以黄金法杖挑飞永恒之枪。

“唰!”

眼前一花,张若尘已立身在她面前,天魔石刀直劈而下。

三十六幅天魔石刻图景出现在张若尘身后,天魔身影一道道,个个伟岸慑人。

刀落之时,所有天魔身影皆重叠到张若尘身上。

“不好!”

弱水之母挥动黄金法杖,引弱水长河,在身前结出一层又一层水幕,身形快速后退。

“噗嗤!”

根本挡不住,万千水幕,一刀破之。

她的身体,从眉心到双腿破裂而开,一分为二,大量弱水精华和神气规则逸散了出

去。

对半祖而言,依旧难伤到本源。

弱水之母的两半身体,化为两条河流,向左右两个方向逃逸出去,寄希望快速重聚。

张若尘借此机会,以真理之道看透了弱水之母的神海所在,意念一动,地鼎飞出去。

哗!”

鼎身上,洪荒世界的图文,像光痕一般闪烁,继而脱落下来,化为一座浩荡而广阔的真实世界,将弱水之母的两半身体笼罩其中。

嘭!”

六方天尊鼎重重落下,将洪荒世界打出一个巨大的窟窿。

见弱水之母和魂母不是张若尘的对手,石叽娘娘终于出手。

她手持永恒之枪,以枪为棍,从上而下劈出,拦住张若尘追击弱水之母的步伐。

“轰隆!”

张若尘挥刀抵挡。

排山倒海的力量汹涌而来,无数时间印记光点穿透他的身体。身上衣袍,就像经受了百万年的摧残,变得枯败破烂。

完全不是一个力量层级,石叽娘娘比弱水之母强大了太多。

两人眼神对视,再无先前的友善和笑意。

张若尘不禁在思考,若是先前石矶娘娘脱下衣衫的时候,自己做出另一个选择,会

是什么样的结果? 14

当然,这个念头仅出现一瞬间,就被他斩灭。

一步错,步步错。

最后只会走向万劫不复。

若先前他选择了温香软玉,便是走错了第一步。

第二步,可能就是沦为冥祖派系的一员。最后,彻底成为冥祖的打手,或者说是棋子,再无与其一较高下的资格。

当初跪在冥祖脚下,自称冥子的命祖,或许也只是想暂时妥协,获得一个较为舒服的修炼环境。后来却不知不觉,沦为冥祖座下的一员,再也没能做回自己。

张若尘可不想成为第二个命祖!

“张若尘,本座给过你一条更加美好的路,我们或许可以携手一起进入新纪元,但你却没有珍惜,非要逼我杀你。”

石矶娘娘活了悠久岁月,万法皆通,长枪在手,变化莫测,每一招都能卷起一条时间长河,可斩修士一个元会的寿元。

她肉身似天地精华铸炼而成,如始祖亲临,一根手指可压碎星河,力量比张若尘都强一两筹,占据绝对的上风。

以前她隐藏了实力。至少虚无之道,就从来没有施展过。

执掌六方天尊鼎和妖龛的她,战力不输巅峰状态的天姥和张若尘多少。

两人一连对碰数百招,各种神通飞舞,张若尘哪怕燃烧神血,也只能勉强抗衡,不断后退,落入了下风。

“你的始祖血翼呢?你的二十七重天宇世界呢?你的剑祖剑心呢?”石叽娘娘问道。

“明知此来难有活路,这些宝物怎么可能留给你?我若玉石俱焚,能带走在场的几位?”

张若尘身上青袍,被鲜血染红,却依旧战意旺盛,眼中涌现着疯狂的笑意,似乎随时都会施展同归于尽的术法。

没有人怀疑张若尘的决心。

他已经一次又一次的证明过自己,不畏死亡。

这样的决心,才是真正的威慑力!

“幽冥天火,燃烧精神!”

红鸦王施展类似诅咒的神通,攻击张若尘的精气神。

一旦精气神燃烧殆尽,境界再高的修士,都会跌落神坛,变成木偶、植物一般。

“浮生大梦,镇魂!”

远处,魂母双手捧着鬼玺,举过头顶,施展出最强绝学。

天地间的所有鬼魂,皆以光速,撞向张若尘。

“ 轰!”

张若尘的神魂,犹如遭受天与地的上下夹击,身体猛烈一震,短暂的失去意识。

“他难道没有达到半祖境界?”

石叽娘娘眼睛微微一眯,心中浮现出这么一道念头,但又觉得不太可能。天下不可能有修士以天尊级的修为,与她

打平,境界差距太大。

张若尘若携带几件重宝在身,绝对可以与她打平。

念头一闪而逝,石矶娘娘抓住机会,一枪直刺张若尘的玄胎。

噗嗤!”

永恒之枪刺穿张若尘的腹部,神血流淌。

但,无论石叽娘娘再动用多么强横的力量,永恒之枪都无法前进一分,如陷入泥沼。

她好像失去了对永恒之枪的控制。

“你中计了!就凭区区红鸦王和魂母,能镇我魂?”

张若尘瞳孔神光爆发,精芒极盛,一剑刺向石矶娘娘眉心。

这一剑,划出了一个完美的“一”字,超越时间规则和空间规则,根本不给石叽娘娘任何反应的机会。

“唰!”

石矶娘娘弃永恒之枪退走,身形一晃,便是退到十多万里外。

她眉心的花钿更加鲜艳,一滴鲜血流淌出来。

但凡刚才慢了一个刹那,她的肉身都会被重创。

张若尘眼中露出失望之色,就在刚才那一瞬间,石叽娘娘的眉心爆发出黑暗和虚无两种规则神纹,将沉渊神剑的力量化解大半。

这就是准祖的境界!

每一道规则神纹都如神链,坚不可摧,又蕴含无穷道法力量。

“世人都以为,我的破绽在自胎,殊不知玄胎才是我全身最强的地方。”

张若尘左手抓住枪杆,拔出插在腹部的永恒之枪。枪尖猩红,神血不断滴落,化为一团团血雾,飘散在虚空。

他目光向左侧望去。

只见,没有直接参战的红鸦王,在刚才的间歇中,将洪鼎镇压,缠绕在了一条条树根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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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千零九十七章 绝笔

“我与红鸦王联手都镇不住他的魂,这下麻烦大了,他若自爆神源,我们四尊半祖一起释放神魂和精神,也未必压得住。张若尘绝对是个异类!”

魂母向石叽娘娘传音。

张若尘道:“既然怕死,何不让我离开?”

魂母心中又是一惊,这也太逆天。

半祖的传音,居然都瞒不过他的感知。

石矶娘娘道:“并不是每个人都有勇气,做出自爆神源的决定。张若尘应该很清楚自己死后,会造成何等影响。失去你的庇护,会有多少人死于非命?”

“看来娘娘也怕了!不如将冥祖请出来,祂若出手,我肯定没有任何自爆的机会。”张若尘道。

石叽娘娘脸上浮现出一抹笑意,道:“ 何须冥祖出手?

张若尘你知不知道,你的运气实在很不好。”

“哦!怎么说?”张若尘道。

石叽娘娘道:“尊主现身吧!”

浩渺朦胧的浑沌中,一道永珍无形印,缓缓的浮现出来。

它就像天地的印记,蕴含万千玄妙,释放一缕缕黑暗云雾,成为整个世界的中心。

黑暗尊主的身影,站在永珍无形印上,看似若隐若现,但却有一种震慑魂灵的气息逸散出来。

感受到那股有别于在场诸位半祖的势韵,张若尘脸色骤变,尽量以平静的语气:“尊主为何会在这里?”

整个异时空战场的力量,都被黑暗尊主掌控了一般,所有规则神纹,皆变得静止,气氛变得压抑无比。

石叽娘娘道:“本座要与黑暗之鼎完全脱离,凭自己的力量,根本做不到,必须得有精通黑暗之道的始祖相助才行。”

黑暗尊主跟着说道:“天下间的战兵,我感兴趣的极少,恰好黑暗之鼎就是其中之一。这场交易,很划算。”

张若尘道:“与冥祖派系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尊主怎会如此失智,你就不怕帮冥祖派系再培养出一尊始祖?“

“始祖哪有那么容易。”

黑暗尊主声音含混嘶哑,我们可是盟友,冥祖派系可以交易,但不可合作。他们让你出手,就是想将你拖下水,让你成为这个时代各方势力的公敌。我若死了,所有想要为我报仇的修士,肯定会第一个找你。”

“错了!”

石叽娘娘轻轻摇头,道:“神界才是我们的敌人,冥祖派系是尊主最为强大的盟友。至于当世的那些修士,皆蝼蚁尔,不足为惧。”

紧接着。

石叽娘娘晶莹的红唇动了动,低声谜语。

听完后,黑暗尊主眼中浮现出锐芒,向张若尘望去,似能用眼神穿透他的身体和魂灵,道:“本座的另一只黑手,在你那里?”

张若尘没有否认,对自己的处境,有清醒而深刻的认识。

石矶娘娘不可能毫无防备的请黑暗尊主帮她剥离黑暗之鼎,能够制衡黑暗尊主的,只有尸魇。

所以,尸魇很有可能隐藏在附近的某一处空间中。

今天想要脱身,已是难如登天。

想要假死,又想瞒过始祖,只剩那唯一的一种办法。那种办法,需要赌,张若尘连五成的把握都没有。

没办法!

只能与苍天赌上一局。成,则跳出棋局,半祖可期,从此再也不用被长生不死者牵着鼻子走。

张若尘眼中浮现出讥讽之色,装做疯狂的模样,低沉笑道:“那只黑手,一直在我这里,尊主不知道罢了!若交给了你,你的修为战力必定再提升一个层次,哪还需要与我结盟?”

张若尘,你可知这句话,已经激怒本座?”

黑暗尊主体内的黑暗能量席卷天地,尚没有使用任何神通,张若尘身周的空间便开始快速收缩,变得越来越粘稠,像是要固化。

这是始祖级的威压!

张若尘长长一叹,似乎认命了一般,道:“我今天已是穷途末路,冥祖派系不可能留我性命。哈哈,将来你也会有这么一天!不过……我倒是有一件克制冥祖派系修士的宝物,临死之前便送给你了,只求给我一个痛快。将来它或许是你斩杀尸魇,击败冥祖的关键。”

取出摩尼珠,张若尘并不扔给黑暗尊主,而是打向石矶娘娘。

看到张若尘这包藏祸心的举动,石叽娘娘微微诧异,继而满脸嗔怪,实在太贼,都已经落得如此境地,还要害她。

黑暗尊主自然知道摩尼珠的价值,更知道冥祖派系这些人是何等危险。

一个半祖,不可怕。

一群半祖,也不可怕。

但,若是尸魇带领这些半祖一起施展诅咒,黑暗尊主自认挡不住。

因此张若尘打出摩尼珠的一瞬间,黑暗尊主便凝聚出一只黑手,隔空抓取。

诡异的是,一只逸散着尸气的大手,也凝聚出来。

两只手碰撞在一起。

黑暗尊主沉哼一声:“尸魇,就知道你藏身在暗处………不好,张若尘逃出去了!

打出摩尼珠后,张若尘立即飞身落到地鼎上。

在他的神气催动下,地鼎竟然散开,化为一团本源粒子,包裹他的身体,轻松逃出百花园小世界和异时空战场。

地鼎可以将世间一切物质,炼化成本源粒子。

实际上,它自己也可化为本源粒子。

这团本源粒子逃出去后,已远远偏离琉璃神殿所在的空间座标,出现在三途河畔。

“若尘,你这枚棋子,已经完全不受控制了,今日老夫不可能再放你离开。”

尸魇先一步出现在三途河上,脚踩波浪,一只手捏着摩尼珠,另一只手向虚空探了过去,道:“你死了!你的一品神道和四十团道光,便交给我吧,或许可以助我修为更进一步。”

那团本源粒子,只重新凝聚了半座地鼎和半个张若尘的身体,就被尸魇以始祖道法定住。

张若尘清晰感受到,血液和神灵物质被尸魇以类似噬血咒的方式掠夺,身体越来越虚弱。

“这就是始祖的道法吗。”

我不甘!”

他怒声大吼,七窍皆喷薄神光,欲要冲破尸魇的始祖道法。

但一切徒劳,犹如一只被捆起来,架在火堆上的野兽,即将被烤熟,变成食物。

石叽娘娘收取了洪鼎和巫鼎,冲出异时空战场,悬浮在虚空,看着惨声嘶吼的张若尘,嘴里发出一声幽叹。

纵然绝代天资无敌一世,与冥祖为敌,终究难逃一死。

历史又一次重演。

弱水之母和魂母,化为两道神光,落到张若尘和地鼎的旁边,分别将沉渊神剑和天魔石刀取走。

魂母回头看了一眼,脸上浮现出一抹怜悯,眼神中闪烁泪光,神态极其矛盾,很像潋曦的情感,在这一刻显化。

想要夺取我的道?尸魇,你得给我陪葬。”

张若尘布满血丝的双瞳中,激射出两道雷电光束,疯狂运转玄胎中的四十团道光,五行四象随之在三途河畔显化出来。

“他这是要自爆神源?不,他没有神源……这是要引爆玄胎……”

弱水之母和魂母尽管知道,有始祖在此,张若尘几乎不可能施展出玉石俱焚的神通,但,还是感知到危险,立即远遁。

“逆转修行路,散尽道法,毁灭这天地和时空。

张若尘披头散发,全身皆在燃烧。

四十团道光打破始祖道法的压制,冲出身体,在星空中混乱的飞行,撞入五行四象后便湮灭和消失。

看到这一幕,尸魇眉头一紧:“ 道光消失了,五行也消失了,四象……四象化为了太极…”

此刻的张若尘,始祖神魂都压制不住。

“逆转一品神道,无法阻止。赶紧走!”

尸魇的身后,出现一道空间之门。

后退一步,进入其中。

张若尘这种级数的人物自爆,便是始祖也要给予尊重,不敢硬抗。

在空间之门关上的前一刹那,尸魇看见太极图印消散,化为无极。无极圆圈撕裂了张若尘的身体和地鼎,不断向宇

宙中扩散。

无极圆圈所过之处,星辰一颗颗崩灭,宇宙不断变得漆黑。

与量劫都没有区别。

四十团道光飞出张若尘身体的时候,形成的恐怖波动,就被宇宙中诸多顶尖强者感应到,纷纷将目光投望过去。

四十团道光,每一团的光华,都比寻常恒星明亮万倍,波动强劲。

无极圆圈毁灭星空的时候,直接震动天下,无人不惊。

“怎么……怎么可能……

张若尘自爆了……”

以酆都大帝的心境,都难以说出顺畅的言语,可见内心是何等震惊。他第一时间,飞出酆都鬼城,向能量波动的中心赶去。

命运神山。“唰!唰!”

凤天和修辰天神一前一后,冲出神殿,并排而立。

两双眼眸,直愣愣的,望向不断变得黑暗的宇宙星空。

周围天地间的规则,受此影响,已经沸腾了起来。

这是宇宙级的惊变,引发了天象。

“不可能……不可能

凤天摇头,身体微微颤抖,不能接受这个结果。

她一直隐藏着自己的内心,从未像此刻这般失态,这般将自己的担忧、惶恐、害怕暴露出来。

就像天塌了,就像光明和世间一切生命都消失了!

修辰天神脸色惨白,咬着贝齿,后悔至极的连连低语:“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会是这个结果,如果我知道……我一定会跟着一起去的……我真的不知道……”

凤天沉声问道:“到底怎么回事?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缓缓的,修辰天神从袖中将胜利王冠取出,向凤天递过去,眼睛一直盯着地面,道:“其实我来命运神殿不是找你叙旧,是张若尘让我来的,让我将胜利王冠给你。他说,若尘若落尘,此冠代凤冠。我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做,只觉得胜利王冠这样的重宝,怎么能随便给你……”

“噗!”

凤天已经听不见修辰天神后面说的话,胸口剧烈起伏嘴里一口血液吐出。

花费许久时间,她才平复心绪,以微微发颤的手接过胜利王冠,道:“修辰,你误了大事,若张若尘陨落了,你便去给他陪葬吧!”

“我以为他是开玩笑的,哪想到……等等我……”

修辰天神心中是前所未有的自责,回想张若尘此前的种种行为和话语,完全就是在交代后事,一副要去赴死的样子。

若她早些将胜利王冠交给凤天,说不定,会有转机。

“张若尘啊,你可千万别有事,不然凤彩翼肯定会杀了我!”修辰天神一边追凤天,嘴里一边念道。

白衣谷。

怒天神尊已经向毁灭风暴的中心赶去,禅冰则留守谷中。

绝妙禅女和般若本想随怒天神尊一起前往,但被禅冰拦下。发生了这么大的事,连张若尘都被逼得自爆,可见敌人是何等恐怖。

怒天神尊前往都得万分小心,绝妙禅女和般若去了与送死有什么区别?

“放心吧,张若尘底牌多得很,没那么容易陨落。“

禅冰如此安慰她们,但她自己心已是沉到谷底。

刚才宇宙中的景象,分明就是张若尘毁道自爆。张若尘死了,绝对是天大的事,接下来不知会引发多大的风暴,必须得提前做准备才行。

绝妙禅女看着树上不断飘落的黄叶,内心比所有人都更快平复下来,坐回菩提树下继而,捻起木棍,敲击木鱼,闭目念诵经文。

般若则没有她那么好的心境,不顾禅冰的阻拦,毅然决然向谷外而去。

死,她不怕。

若张若尘都死了,死亡,也就更加不是可怕的事。

“这八万年来,你一直藏着心事!你能骗过灵希,骗不了我。我早该与你好好谈一谈的,你为何不让我知道真相?是我修为不够吗?还是你根本不信任我?可是我们经历了那么多,难道连最简单的信任都没有?尘哥,等我,这一次我听你的,你让我回剑界,我便回剑界。你让我回昆仑,我便

回昆仑。”

般若从黄烟尘变成现在这个样子,进入地狱界,修炼命运之道,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对抗命运,改写自己在宿命池中看到的那一幕。

为此,她已经失去了太多。

失去了家人,也失去了自己的人生。

若张若尘陨落,那么她的一切念头和追求,都在这里画上了句号。未来的意义又是什么呢?

般若还没有出谷,便遇到前来送信无我灯。

白衣谷中,所有高层立即围过来。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为何没有与帝尘在一起?”般若问道。

“我怎么知道?是他让我给你送一封信过来,然后他自己就不见了!现在这个情况,我也很懵。他好不容易有资格做我主人了,却自爆夭折,我还很郁闷。找谁说理去?”无我灯道。

禅冰道:“帝尘的信中,或许有真相。”

般若连忙问道:“信呢?”

无我灯的内部,一张折叠的白笺信纸飞出,带有淡淡兰香。

般若以万分复杂的心情,缓缓将信笺展开,心中不好的预感更加强烈了!

张若尘不可能无缘无故送一封信来。

“烟尘,命运是逃不掉的,正如你在宿命池中所见。”

“我料此去,难以生还。来到黑暗之渊防线,踌躇不前,不知该不该到白衣谷见你一面。恐见你之后,往事乱心,再也没有办法去面对死亡。 ”

“仍记,凤宛台,金玉叶,火云玉,青火玄武……”

“还有西院夏日的那一抹幽蓝,千水订婚时的年少嬉闹,陈家诀别的无奈,两仪宗推你做界子的后悔,宫门割袍的痛苦,与再见般若万般复杂的情感与惆怅。”

“年轻时,或许是在东域圣城,或许是在两仪宗,我曾有那么一刻,视你为人生中最重要的那个人。”

“后来,走过了千万条路,见过了千万面孔,经历了千万磨难依旧觉得西院那个夏日的午后,阳光最是和煦,暖洋洋的,是人生最悠闲无虑的一段。”

“可惜,当时只道是寻常。”

若我侥幸不死,归来定当娶你,完成那天三生三世三转轮回亦不变的承诺。“

“若此去不回,自然是血染异空,尸骨难留。你一定要好好活着,为我在三途河畔立一块碑,若年年忌日之时,风吹纸烛火光乱,便是我来见你了!若尘绝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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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千零九十八章 奇域

宇宙中,自爆形成的毁灭能量,依旧在延续,不断向外扩散。

摧毁星辰,也坍塌空间。一切皆不存。

熵耀后,三界的世界壁障本身就变得脆弱了许多,此刻它们犹如三张纸,从中心,被火焰点燃。火焰不断向外燃烧,形成一个越来越大的窟窿。

这便是张若尘逆转道法,自爆后,对宇宙造成的影响。

仅仅一个时辰过去,空间窟窿的直径,达到数百亿里,远比光速扩散得快。

不过。

毁灭能量的扩散速度在放缓,逐渐趋近于光速。

无极圆圈逐渐虚淡,肉眼难辨。

“唰!”

满天星海中,酆都大帝出现在无极圆圈前方,释放神念,解析和感受其内部蕴含的道法天机,想要证明这不是张若尘自爆形成。

他不相信张若尘会被逼到如此绝境,不相信一个能够修炼出一品神道的天选之子会殒落。

那么多人都对他寄予厚望,甚至为之付出生命,他怎么可能陨落?

酆都大帝不敢想象张若尘的死,会对这个时代造成何等巨大的影响。始祖陨落,都无法与之相比。“

无极圆圈的毁灭能量,似滚滚而来的大浪,已近在眼前。

“轰!”

酆都大帝纹丝不动,身前出现一道半祖神纹光墙,与毁灭能量对碰在一起。

光墙猛烈闪烁,继而震动,带动酆都大帝身体都晃动了一下。

“是张若尘的道……道毁了!已经扩散了这么久,能量依旧很强,可撼动半祖。最初的那一刻,始祖怕是也扛不住。”

酆都大帝暗暗一叹,不再抱任何幻想。

除了玉石俱焚,在一瞬间将自己的全部修为释放出去,张若尘不可能爆发出如此可怕的力量。

想到之前张若尘拜访酆都鬼城,赠送黄泉印和始祖神源,酆都大帝顿时心中了然,自语道:“看来那个时候,他就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他到底去做什么了,见了谁?”

“哗!”

一袭红裳嫁衣,白发如瀑,出现在数十丈外的空间中。

“可有发现?”

天姥问出这一句的时候,半祖神念释放出去,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酆都大帝摇头,将此前张若尘拜访酆都鬼城的事讲述出来,道:“很明显,张若尘发现了什么,有可能与长生不死者有关。他去了某一处秘地,自知很可能一去不回,不想黄泉印和始祖神

源落入对方之手,所以赠给了我。“

“哗啦啦!”

水流声轰鸣。

怒天神尊驾驭冥河,出现在二人视野中,质疑道:“就这么简单?“

“本帝答应,替他做两件事。”酆都大帝道。

“什么事?”

“他没有讲,但现在本帝已经明白了!”

酆都大帝见天姥和怒天神尊似乎并不相信他这番话的模样,道:“二位不会怀疑到本帝身上吧?”

“不是没有这个可能性。”

天姥又道:“我刚才探查了周围空间,没有任何物质存在。”

“如此恐怖的毁灭能量,足以杀死半祖,创伤始祖,不可能有物质留存。天地规则都被清空!”酆都大帝道。

“就算张若尘自爆了,也毁不掉第一章神器。他身上的第一章神器可不止一件!”

紧接着,天姥直视酆都大帝的双眼,道:“我赶到的时候,这里并不是没有物质,至少大帝你就在。而且,大帝还得到了本属于张若尘的黄泉印和黄泉大帝的始祖神源。”

石叽娘娘驾驭时间长河而来,静静看着前方剑拔弩张的三尊半祖。

酆都大帝道:“本帝并不是一个喜欢解释的人!但,此事关系重大,二位切莫因悲愤,而失去了理智。张若尘拜

访酆都鬼城的时候,有无我灯和修辰天神同行,召见他们,自然水落石出。“

“此事必是要查清楚的。”怒天神尊道。

火光乍现,凤啼悲婉。

凤凰的羽翼九光十色,绚烂瑰丽,让怒天神尊脚下的冥河和石叽娘娘脚下的时间长河变得色彩斑斓。

凤天头戴胜利王冠降临,双目释放死亡光华,杀意在她身周凝聚成无边无际的血海。

“是谁第一个赶到?”她质问。

天姥和怒天神尊的目光,皆看向酆都大帝。

没办法,在凶手全部都逃离的情况下,第一个赶到现场的,的确嫌疑最大。

“本帝掌握着黄泉印,一念一京天。第一个赶到,不是什么奇怪的事吧?”

酆都大帝总感觉自己若不解释一番,凤彩翼立即就会与他死战到底。此刻的她,杀意太浓烈,远没有怒天神尊和天姥冷静。

“此事肯定和大帝无关,张若尘是离开酆都鬼城后,才出事的。“

修辰天神是与凤天一起赶到,立即向众人解释。

石矶娘娘道:“张若尘将黄泉印和黄泉大帝的始祖神源交给酆都大帝,将胜利王冠给了凤天,将无我灯派去了白衣谷。再往前推,他将始祖血翼给了血绝,真理之心给了项楚南,五彩琉璃罩给了风岩……他这样做,即是在帮诸位提升面对始祖时的生存能力,也是早就有了赴死的心理准备。”

黄泉印,代表空间和速度。

胜利王冠,代表力量。无我灯,代表隐匿。

任何一件掌握在半祖手中,半祖在面对始祖的时候,生存能力都能提升一

大截。

修辰天神想到了什么,情绪激动道:“八万年前!没错,一切都是从八万年前开始的,这下解释得通了!八万年前,张若尘在找一幅上古以来所有始祖都在找的画,据说与长生不死者有关。”

“但去了一趟天堂界后,他突然就偃旗息鼓,不找了!现在看来,他当时肯定已经找到了画,知道了某种可怕的真相。”

“他不敢将真相讲出来,连他那样的修为都感到绝望,更何况别的修士?”

“他只能将秘密藏在心中,一个人承受如山般的压力和看不到希望的痛苦,久而久之,积忧成疾,自然性情大变。”

“终于,在八万年后的今天,他不想继续沉沦下去,卸下一切包袱,要去面对自己的命运。”

“懦夫!他将能够制衡始祖的宝物给了你们,就是想你们继续负重前行。死亡多简单啊!他选择最简单的那件事去做,太懦弱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着修辰天神。

她太愤慨,情绪失控,但能看出是真情流露。

“你以为这般说,我就不杀你?“凤天道。

修辰天神扬起脖颈,闭目道:“杀吧!我现在终于明白了,他让我送胜利王冠去命运神殿,是想将我摘出去,不想我一起死。凤彩翼,若不是本神骗了你,你说不定也死在了长生不死者手中。张若尘都被逼得自爆,你能好到哪里去?你恐怕连自爆的机会都没有。”

石叽娘娘道:修辰天神的分析是有道理的!当今天下,能逼张若尘自爆的,只有始祖。但,张若尘去见的若是永恒真宰、尸魇、黑暗尊主、鸿蒙黑龙中的某一位,不至于提前布置这么多,更不会独自前往。”

“只有一个可能,他要去见的,就是长生不死者。面对长生不死者,带再多修士前往,也是毫无意义。而且”

“而且什么?”天姥道。

石叽娘娘道:“而且张若尘心中应该并不确定。”

“没错,如果确定了长生不死者的身份,他根本就不用去了!他独自前往,应该是一种试探,是去印证心中猜想。这很危险,所以他做好了最坏的打算。”酆都大帝道。

怒天神尊沉思,道:“这是否说明,若尘另有后手?”

“神尊这是何意?”

石矶娘娘生出不好的预感。

怒天神尊道:“既然是去试探,肯定要将试探的结果传递出来。他的陨落,就是结果。他死之前去的地方,就是一切的根源所在。”

“神尊认为,帝尘提前将自己要去的地方,告诉了某人?”石叽娘娘道。

怒天神尊点了点头,看向天姥,道:“这个人,一定是他最信任的人,而且将来有可能破境始祖,带领大家一起对抗长生不死者。”。

天姥摇了摇头,道:“不用看我!连空梵怒,他都没有告诉,又怎会告诉我?”

修辰天神道:“张若尘最信任的,肯定是血绝和池瑶。你们老一辈的,一个个都深藏不露,心中装着大把秘密,让人看不透,怎么可能完全信任你们?

星海垂钓者、福禄神尊、阿芙雅哪个不是血淋淋的教训?”

短暂的安静后,天姥慎重道:“此事不可宣扬出去,不然血绝和池瑶会有危险。”

凤天扬袖而去,道:“我去找血绝!今天,我必须要知道凶手是谁,长生不死者又如何?”

“若凶手是冥祖,我便带领命运神殿,联合神界,一起诛杀祂。”

“若凶手来自神界,我便是加入冥祖派系又如何?”

“这一回,必须血债血偿!这一局,必须是死局!我不等了,不等大量

劫了,若死亡是所有人最终的命运归宿,我自己选时间,我要战死在今天。”

在场众人皆皱眉,觉得凤天已经彻底失去理智,被仇恨蒙蔽。

与神界或者冥祖派系合作,对方都只会将她视为杀戮工具。她怎就不能认清这一点?

“凤彩翼这样的人,竟在感情上陷得这么深?实在是奇哉!”怒天神尊道。

修辰天神低声:“都怪张若尘!他明明知道自己可能活不下来,还说什么’若尘若落尘,此冠代凤冠’。谁听到这话,不陷进去?没有人比我更了解凤彩翼,她就是一根筋,她完了,这辈子都被张若尘毁掉了!”

“当年空梵宁的死,让她百万年都活在仇恨中,为杀须弥,不择手段,直到须弥死后,直到七十二品莲出现,才算走出来。如今张若尘死了,她绝对走不出来了!你们见过一条路走到黑的人,会听劝吗?”。

凤天尚未离去,血绝战神已是先一步赶到。

“血绝,张若尘此前可有去见过你,你是否有话要对我们说?”凤天冷声问道。

见所有半祖的目光都汇聚到他身上,血绝战神强压心头悲痛,道:“我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若尘!诸位到底想知道什么?”

“行!我去剑界,我去找池瑶。”凤天道。

怒天神尊终是忍不住劝道:“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池瑶肯定会赶过来,你不必急在一时。”

怒天神尊向天姥传音:“地狱界只有命运十二相神阵,可以对抗始祖。凤彩翼是命运十二相神阵的核心,她绝不能出事,你想个办法,先让她冷静下来。“

“修辰,你来想办法?”天姥道。

修辰天神道:“我?我能有什么办法?”

“师兄!师兄啊!咱们别玩了,你快现身,看我将谁带来了!”

血屠带着明帝和血后赶到。

修辰天神向血屠传音,道:“你想办法劝一劝你师尊,她情绪颇为失控。”

此刻血屠没有丝毫吊儿郎当的模样,一身重甲,神态庄肃,虽然紧锁眉头,但相比于血后和明帝等人,他将情绪控制得很好。

血屠走到凤天的面前,深深行礼、道:“师尊,我已经听修辰天神说了,发生变故前,师兄将胜利王冠送给了你。这可是能够跨越境界逆伐的战器,很显然,师兄是将对抗长生不死者的重任交到了你手中,他希望你活着,希望你能够运筹帷幄,并且对你有绝对的信心。”

“这个时候,我们绝对不能冲动行事,要以绝对的冷静,应对最艰难的挑战。长生不死者又如何,待师尊破境始祖,逆伐斩祂。”

“你在教我做事?”凤天傲然静立,眼神锋锐。

面对半祖威压,血屠连忙道:“不敢,不敢,弟子是担心师尊悲痛过度,被心怀叵测之人利用。也不知是不是天地规则变了,弟子困在大自在无量多年,一直没办法突破,还需要师尊的指点和庇护。命运神殿亿亿万万的修士,也是如此。”

见血屠都一方强者了,还在扮可怜,几乎声泪俱下,毫无疑问是装出来的,是想将她劝住。

凤天心中极愤的情绪散去了一些,眼中的死亡光华,不再那么鲜红。

头上胜利王冠散发出来的柔和光明神辉,亦在驱散无尽杀意,

她冷哼一声:“什么天地规则变了?有时候找找自己的原因,这些年,破境的难度是不是变低了?你有没有努力修炼?”

“弟子……弟子……”

血屠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言语。

凤天能修炼到半祖境,心志自然超凡,已然冷静下来。

人可以悲伤,但不可以被情绪左右。

杀意依旧在,但被她锁进了心房。

“血屠还是有点办法嘛,凤彩翼都被他劝住了!”修辰天神道。

怒天神尊道:“能劝住凤彩翼的,只有她自己。张若尘将胜利王冠给她,无疑是给她杀伐果断的性格上了一把锁。戴上此冠,如戴凤冠。从此,她便有了另一个身份,另一份责任。

情绪最为失控的,是血后。

她到来后,便割破手腕,释放出大量神血。

以神血为引,刻画秘纹,竟是在布置招魂法阵。

“你疯了吗?你什么境界,张若尘什么境界,你为他招魂?就算是始祖给他招魂,也得付出生命的代价,还未必能成功。”

血绝战神一掌打碎血后布置的招魂法阵。

“我是他母亲,他的魂灵是从我体内孕育出来,我的血液可以招魂。不要管我,生死我自己定。”

血后眼神绝然,挣脱血绝战神的手掌。

另一边明帝也割破手腕。

血绝战神深吸一口气,身上神气爆发,长发震碎玉冠,怒吼道:“白发人送黑发人,我比你们任何人都悲痛。许多人都走了,老族长、福禄神尊、天音、血耀、血青盛……我失去了最好的兄弟,失去了最庇护我的长辈,失去了师尊,失去了儿子,我依旧还活着。血青引,老子还在呢,你就不想活了?要招魂是不是,那就一起来,一家人走也整整齐齐的。”

说着,血绝战神也割破手腕,任凭神血洒落。

随着自爆的毁灭能量减弱,更多的修士赶到,有的是关切张若尘的生死,有的是来打探讯息。

地狱界的修士,来得最快。

般若、荒天、罗衍、罗娑、海尚幽若、冰皇、阎寰宇、阎昱……

皆是神灵,但也都是人,有七情六欲,无声流泪者不少。

看着眼前的一幕幕哪怕天姥明知张若尘早有计划欲假死,心头依旧没有底。”自爆,道法尽毁,又怎么可能还活着?难道出现了超出他计划的变故?他真的已经陨落?”天姥心中暗道。

怒天神尊眉头一直紧锁,道:“宇宙中,关于若尘的一切天机气息,皆消散。就连残魂,都没有留下一缕。”

石叽娘娘道:“先前宇宙中出现了四十团道光,道光逆转为五行四象,继而化为太极,太极又退化为无极。这是逆转道法的同归于尽手段,道法都尽灭,更何况是魂灵?”

血绝家族的几人,早已平静下来,恢复理智。

招魂,根本不可能行得通。

只不过是他们心头的执念在作祟,一时间无法接受这个事实罢了!

黑白道人见汇聚到这片虚空的神灵越来越多,心中甚是担忧,道:“大帝,老夫认为帝尘之死,已无法挽回。想查出凶手,更是难如登天。”

“当下最重要的事是维持局势的稳定,特别是剑界那边,地狱界得有半祖级的存在前往,与殒神岛主、问天君磋商。”

“其次,张若尘死后留下的那些孤儿寡母,正从各方赶来地狱界,安全隐患极大,我们得想办法庇护。“

一旁,血屠听到“孤儿寡母”几个字,一股无名怒火升起,怒喝道:“黑白鬼,你在说什么,我师兄还不一定陨落了呢?他乃天下一品,百战不灭,你再咒一句试试?“

黑白道人哪会将血屠一个小辈放在眼里,道:“老夫也希望帝尘还活着,有他在,剑界一定局势稳定,天庭宇宙、地狱界、黑暗之渊三方不至于动乱。但,死就是死了,你不能接受,也得接受,若不向前看,待长生不死者动手,大家一起玩完!”

酆都大帝很清楚黑白道人的担忧有道理,于是,道:“向整个宇宙,传我法令,本帝欠张若尘天大的人情,但凡有任何人敢对他妻儿不利,酆都必杀。”

“何须大帝下此令?敢有这样的人出现,不灭无量之下,我血屠全接了,追杀至天涯海角,也要挫骨扬灰。”血屠道。

蓦地。

在场半祖级的存在,齐齐望向离恨天的方向。

只见,一道浩然正气落下,照亮了黑暗,冲盈了虚无。

浩然正气中所站的三道身影,分别是“第四儒祖”和“温清秀”、“许明镜”。

霎时间,一道道充满敌意的目光投过去。

毫无疑问,神界的嫌疑极大。

第四儒祖道:“诸位不必怀疑永恒天国!永恒天国一直的宗旨和目标,都是带领天下修士一起对抗大量劫。“

“帝尘的陨落,绝对是天下的损失,让对抗大量劫的阵营,失去了一根重要支柱。这不是永恒天国想看到的!”

“此事一定是冥祖派系所为!八万年前,帝尘与老夫寻找的那幅画,就与冥祖有关。当时,帝尘顺着线索,先一步找去天堂界的马尔神庙,将目标锁定在柯罗身上。但关键时刻有精通时间之道的超然强者,将柯罗救走。“

“就在先前,帝尘自爆之前,柯罗留在光明神殿的魂灯灭了!两者一定有必然联络。”

“诸位若是不信,可问我这两位弟子。八万年前,他们一直追随帝尘,对那幅画的资讯,有诸多了解。“

一只火鸦从天外飞来,笑道:“永恒天国好一招栽赃嫁祸的阴险手段,可惜太拙劣了!论时间造诣,谁比得过活了近一千万岁的永恒真宰?想从帝尘手中将人救走,还不留下痕迹,除了永恒真宰,谁做得到?”

是红鸦王。

张若尘活着,有活着的价值。

死了,也有死了的价值。

当今天下的顶尖修士,许多都欠着张若尘的人情,个个都欲为他复仇。就像凤彩翼先前所说,长生不死者又如何,必须血债血偿。

谁能利用这股仇恨的力量,就有机会,彻底将对方击垮。

因为自爆的毁灭能量,清空了一些痕迹,想要找出凶手,已是难如登天。现在又各执一词,都不想背锅,水更浑了!

自爆的毁灭能量,一直扩散着。

对神界之下的修士而言,难以撼动的空间,在这种级别的能量面前,显得极其脆弱。

整整过去了数年时间,空间才停止坍塌。

张若尘自爆形成的三界窟窿,直径达到十光年。更远处,近百光年尺度的星域,星辰皆破碎,化为一片黑暗。

站在别的星球上眺望,星空出现了一个圆形的空洞。

张若尘虽自爆肉身、神魂、精神力皆化为本源粒子,但意识并未消失。

这种感觉很奇妙,他并不是第一次经历。

当初,还在大圣境界的时候,他前往太初,修炼一品神道,就经历过一次。

那一次,他是凭借真理之心,花费无尽岁月,才将自己的所有粒子收集,重新凝聚出身体。

正是因为一品神道,从修炼成功的那一刻,就有如此能力,所以张若尘才敢冒险一试。

用这种方式,金蝉脱壳,假死暗藏。

他现在就像是孤魂野鬼,可以看到宇宙中的许多景象,但宇宙中的修士却看不到他,处于超脱魂灵和精神之上的一种状态。

哪怕自爆已经过去了数年,张若尘依旧不敢轻举妄动,因为所有意识全在无极圆圈内,直径大概数千光年。

这个范围,无极圆圈几乎已经不存在,除了张若尘,始祖都未必能感应到。

无极圆圈,一切皆“无”,不具有任何能量特性,是张若尘独有。

但长生不死者,不能以常理揣度,张若尘又等了百年,等到无极圆圈扩散的范围,将天庭宇宙、地狱界皆覆盖的时候,才用意念控制它,缓缓的向中心收缩。

这个中心,早已不是当初张若尘自爆时的那个中心,而是被天地间的空间规则影响,不断的偏移。

张若尘的意识,如河面上的舟。

空间规则就是无处不在的暗流。

渐渐的,张若尘发现无极圆圈的中心,偏移到了海石星坞。

他并不慌乱。

因为这本身就在他预料中。

海石星坞,是宇宙中空间、物质、星体的诞生地,有着非同一般的意义。甚至,有可能它就是当初张若尘修炼一品神道时的奇点,演变而成。

假死,非常关键,一不小心就可能真死。

张若尘反复推演过各种情况,所以,过去的八万年间,不止一次偷偷去过海石星坞。

越是靠近海石星坞的中心,空间喷薄得越是猛烈。

最核心的地方,一片漆黑,似黑洞,与无极圆圈的特性一样,一切皆“无”。

但又从无到有,不断诞生出“有”。

以张若尘巅峰时期的修为,也无法靠近。张若尘将那里称为“奇域”,时间、空间、天地规则、万法诸道,皆在那里诞生。

当时张若尘推测,就算是始祖,也无法进入奇域。

但此刻,无极圆圈已经收缩到了奇域外围,还在进一步缩小。

“熵耀后,海石星坞诞生物质和空间的速度就减缓,奇域的能量,似乎也变弱了!”

“无极圆圈和我的意识,皆不算是物质,应该可以进入奇域吧?”

张若尘的意识,随着无极圆圈缩小到直径十八丈,已经重新化为人的形态。

在这一刻,他其实是可以停下来,然后离开。

但在好奇心的驱动下, 他很想进入奇域。

张若尘始终觉得,海石星坞的核心,不仅仅只是一个奇点那么简单。有一种熟悉的感应,从那里传来。

上一次,他真身前来海石星坞,距离最核心尚有数百里,便无法再进一步。

当时他就有所感应!

这一次,距离只有九丈,近在咫尺。

若是错过,就此离开,恐怕将永远都无法解开里面的秘密。

张若尘看着前方,视野中,是一个直径丈许的黑洞,那里就是充满未知的奇域。

继续收缩无极圆圈,一旦靠近,说不一定他的意识会湮灭。

赌,还是不赌?

进,还是退?若是犹豫了,选择进,一定比选择退更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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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千零九十九章 原来如此

阴云浓,风正疾。

阎无神身披一袭宽大的黑袍,体形健硕,五官轮廓硬朗,脚步沉稳的走上阶梯,踏入一座

白骨搭建而成的神殿。

神殿呈四方之形,大如山丘,似棺椁,位于广袤的三途河流域西南地带,属于一位骨族大神。

此刻。

这座神殿的原主人,却跪伏在殿外,像一只吓破胆的骨兽。

步入神殿,空间发生了延展,是一片完全独立的昏暗天地。

左前方,阎无神看见了流动在空间神光中的弱水。

右前方,是扎根在火焰云朵立中的红鸦树。 “见过二位半祖,师尊他老人家呢?”

阎无神身形笔直,仅抱拳,以示敬意。

“哗!”

尸魇的身影,在神殿正前方显现出来,一如既往的苍老干瘦。但哪怕他现在只是一道分身投影,身上散发出来的始祖道韵,依旧令人心颤。

“拜见师尊。”

阎无神深深躬身行礼,所有傲气尽敛。

“池昆仑没有与你一起回来?”尸魇声音嘶哑而悠远。

阎无神道:“他在玉煌界闭关修行,并不知道张若尘殒落的讯息。”

尸魇身上没有昔日星海垂钓者的那一份慈眉善目和玩世不恭,更多的是始祖威严,和让人捉摸不透的浩渺混沌。

他道:“张若尘是死在为师手中。”

阎无神脸色不变,眼神平静,道:“师尊一定有必杀他的理由。”

尸魇徐徐道:“最初,一直放任他成长,甚至暗中相助,根本的原因是想要将他铸成一柄锋利的剑,一柄可以帮我们斩去一切威胁的利刃。但一切并没有向我们预设中发展,反而,随着他修为增强,一次又一次的与我们为敌,使我们损失惨重。”

“量组织灭了,命祖陨落了,九首石人败亡,雷公惨死。八万年前,北泽长城一战,我们更是死伤惨重。”

“这柄剑,再也不是我们最初想要的那柄剑。”

阎无神道:“弟子早就说过,张若尘绝不是一个甘心被利用的人,也绝不会甘心做棋子。”

“所以,在他拥有始祖级战力前,必须除掉他。”尸魇道。

阎无神敏锐的感知到,尸魇对他有所隐瞒。

杀张若尘,绝不会只有这么一个理由。

不然,早就杀了,何必等到现在?

尸魇刚才的那番言语,怎么听都有敲山震虎,杀鸡儆猴的意思。

阎无神道:“来之前,弟子去了一趟张若尘陨落的那片星域,遇到了黑暗尊主。祂在凝聚本源之鼎!”

“张若尘自爆时,本源之鼎恰好处于半本源粒子状态,在毁灭能量中冲散,散布到那片星域中。”弱水之母道。

阎无神好奇道:“如此至宝,师尊为何不取,反而拱手让人?”

尸魇道:“这本身就是为师与祂的交易!”

“哦!”

阎无神心中进一步确认,自己的猜测没有错。

尸魇真的有事,瞒着他。

因为,张若尘的死,黑暗尊主竟然都有参与。

杀张若尘,需要动用两位始祖?

尸魇道:“张若尘对这个时代的影响巨大,愿意为他复仇的修士不计其数。我们和神界,谁能抓住这股仇恨的力量,谁就有机会击溃对手。所以本源之鼎,为师和永恒真宰谁都不敢染指,只能便宜了黑暗尊主。“

阎无神笑道:“黑暗尊主自以为得了便宜,却不知,现在天庭宇宙、剑界、地狱界,许多修士,都将他视为杀死张若尘的罪魁祸首。现在各方修士敢怒不敢言,是因为他拥有始祖级战力。将来,待殒神岛主、天姥、怒天神尊、酆都大帝这些人中,有一 人能够破境始祖,就够他喝一壶。师尊这笔交易,绝对不亏。”

“何止是不亏?无神或许不知,黑暗尊主为了得到本源之鼎,将星天崖都交易给了魇祖。”红鸦王笑道。

阎无神心中大动。

黑暗尊主绝非愚蠢之辈,怎么可能只赔不赚?

黑暗尊主得到的,绝对不只是本源之鼎那么简单。

尸魇似乎看出了阎无神心中的疑惑,道:“黑暗尊主的残躯和黑手,分离得太久,想要完全融合,必须得借助本源之鼎的力量。且,祂将来还要与我们合作,对付神界,夺回被七十二品莲炼化了的本属于祂的永生神魂。”

“原来如此。”阎无神道。

蓦地。

尸魇道:“祂对你说了什么?”

阎无神立即躬身道:“不敢隐瞒师尊,祂说,张若尘的今天,就是我的明天,想要离间我们的关系。”

“好一个黑暗尊主,祂这是在找死。”红鸦王沉冷的声音响起。

尸魇问道:“无神,你是如何认为的?”

阎无神道:“师尊若要杀我,又何必多年来苦心栽培我?我们的终极目标,乃是渡过宇宙重启的大量劫,进入新纪元。我们要做的,是帮助冥祖斩去这条路上的阻碍,而不是自己人杀自己人。”

尸魇轻轻点头,道:“我们的最大对手,乃是神界。现在,又多了黑暗尊主和鸿蒙黑龙,所以势必要再培养一两位始祖,才有胜算。张若尘死后,无神,你的机会才真正来了!”

两道空间涟漪显现出来。

冥城和洪鼎,从涟漪中飞出。

“冥城,为师帮你夺取了回来,你若再遗失,相应的惩罚将会比上一次重十倍。洪鼎,乃真理之鼎,可以助你悟道,你万不可让为师失望了!”尸魇语气严厉,但眼中却流露关怀之色。

“弟子定当以最快的速度,冲破半祖大境。”

阎无神将两宝收下,单膝跪地行礼,忽的想到了什么,道:“张若尘的无极神道玄妙绝伦,真的就这般陨落了?”

尸魇道:“成也无极,死也无极。他逆转道法,一切重归于无,世间再也没有张若尘了!实际上,他找上为师的时候,就已经抱有决死之意。”

连始祖都确定陨落,那就必然是死透了!

但,阎无神根本不相信张若尘去找的是尸魇,或许……找的是冥祖。

冥祖到底是谁呢?

当今宇宙,恐怕只有尸魇一人知晓。阎无神退出神殿后,便重返玉煌界而去。

张若尘一死,局势变得更加微妙,大量劫前,宇宙中的终极决战随时可能到来。他若不尽快破境半祖,将毫无活命的机会。

就算破境半祖,也只是九死一生。

唯有达到始祖境,能够对长生不死者造成威胁,才算是将一半的命运掌握在手中。

“张若尘啊你究竟经历了什么,是什么让你必须要走一条向死的路?生命的美好都留不住你?”

阎无神回头看了一眼高耸的白骨神殿,很想知道,尸魇到底对他隐瞒了什么?

殿内。

尸魇道:“你们的伤势如何了?”

“回禀始祖,已无大碍。”

弱水之母和红鸦王齐声。

虽然始祖的压制,为他们争取了逃退的时间,但,弱水之母和红鸦王依旧被张若尘自爆所伤。

养伤百年,也没能完全恢复过来。

弱水之母道:“黑暗尊主不可信,祂一定会将石叽的身份暴露出去。石叽待在明面上,与靶子无异。”

“石叽和魂母在一起,除非神界掺和进来,不然谁也奈何不了她们。”尸魇又道:“在夺回永生神魂之前,黑暗尊主还不敢得罪我们,倒也不用担心。她们的破绽在于,张若尘死前留下的后手。”

“魇祖认为,张若尘去琉璃神殿前,将此事告知了某人?”弱水之母道。

尸魇点了点头,道:“池瑶和血绝嫌疑最大!红鸦王,你携带星天崖,去一趟不死血族,擒拿血绝,搜其魂,探查究竟。”

“我去对付池瑶!”弱水之母道。

尸魇摆手,道:“池瑶自有人看着,你随我前往黑暗之渊。

那边才是接下来的重头戏,鸿蒙黑龙这个威胁,必须尽快解决。”

弱水之母和红鸦王皆心头一震,剑界居然还有冥祖派系的人?

能够看住池瑶,修为和地位绝对不低

张若尘跨入奇域的那一瞬间,清晰感受到空间波动,就像穿过一层水幕。

奇域,明明只是直径丈许的黑洞,跨入进来后,里面却相当浩阔,也并不黑暗与进来前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头顶,星空满天,甚是绚烂。

这里……他来过。

“原来如此。”

“果真如此。”“为何如此?”

张若尘脸上表情,一连三变,从恍然大悟,到释然,又到迷茫和痛苦。

他只是意念体。

意念一动,身体便飞了出去。

不多时果然在这片空间中,找到了那扇石门。 石门就悬浮在空间中,没有任何根基,显得极为诡异。

张若尘落到石门下方,认真的观察,继而伸出手指抚摸上去,感受它的材质。

猛然发力,向前推。推不开。“哗啦!”

石门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空间铭纹和隐匿阵法铭纹,铭纹向星空中蔓延。

当年他来到此地,看不透这些铭纹,只觉得高深。

今日再看,依旧如此。

毫无疑问,这必是始祖所留。

说不一定是冥祖亲自留下。

石门的另一头,乃是一处独立的黑暗空间,从百族王城的鬼木斋可以传送过去。

还未成神的张若尘,与纪梵心就是从那里,进入了这片未知天地。

那时,这片天地满是液态的本源之气,如同海洋,一直连线到星空边缘。

纪梵心说,这里就是她的诞生之地,因为有了她这一株照神莲,所以从冥古开始,天地间的

本源之气便源源不断向她汇聚,继而液化成海。

后来她从张若尘手中,借走了紫金葫芦,将本源之海收走,修为随之突飞猛进。

张若尘曾问,曼陀罗花神发现冥古照神莲的时候,既然将之带走,为何不连本源之气海洋一

起收走。

纪梵心的回答是,此地的天地规则特殊,很多地方与冥古相似,曼陀罗花神担心她离开这片天地难以存活,才将之保留,以防万一。

当时,张若尘并不觉得有什么奇怪之处。

直到星海垂钓者的身份暴露,心中才生出怀疑。

因为,曼陀罗花神是请星海垂钓者封印了冥古照神莲的力量后,才将它带离此地。换言之,

尸魇来过这里。

纪梵心其实也没有撒谎,她说,这片空间距离百族王城不远。

实际上,百族王城与海石星坞真的相隔不远。

星海垂钓者一直守在海石星坞,是否就是在守这里的秘密?

百族王城接连遭受劫难,早已迁到无定神海。张若尘再寻鬼木斋的时候,那里已经变成一片废墟,什么都没有留下。

张若尘消化着这突如其来的“意外之喜”。

没错,就是“意外之喜”。

他本以为,自己假死后,长生不死者会慢慢浮出水面,暴露痕迹,继而被藏在暗处的他洞悉。

没想到,最重要的线索,竟藏在奇域中。

他若不死这一次,恐怕永远都发现不了这里的秘密。

“她到底是不是冥祖?冥祖不该是这样的。她到底处于一种什么状态?她为何愿意为我生育子女?她是否封印了记忆?又或许……觉醒了一些记忆?”

一瞬间,张若尘为纪梵心找了数十个理由,想要说服自己,她和冥祖没有关系。

但,他却无法欺骗自己的本心!

因为他早就怀疑到纪梵心的身上,所以才以生育子女,以试探她。

试探的结果,和现在找到的结果,太过矛盾。

冥祖怎么可能为他生子?

张若尘在石门前坐下, 平复万千复杂的心绪,低头看去,本源之海被收走后,不仅头顶上方

是星空,下方也是一片星空。

“不对!不对!这里可是奇域的范围内,怎么可能看得见星空?而且,就算是冥祖亲自布置的空间铭纹,想挡住奇域中不断喷薄的空间、时间、物质、规则,也绝非易事。到底怎么回事?” 张若尘飘飞起来,向上而去,寻找此处空间的边界。

本以为,冥祖手段绝妙,很难到达边界。

但仅仅只是飞行了数个时辰,张若尘的意识体,就被空间铭纹挡住。

以张若尘的修为,哪怕只剩意识体,实力也相当强劲,释放念力攻击。

“轰!”

一根根空间铭,宛若天地神链一般,越来越粗大,挡住了他的意识体念力。

与此同时,空间铭纹后方,隐匿阵法铭纹也显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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