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古神帝飞天鱼 第四千一百章 迦叶佛祖的执念
“隐匿阵法隐匿的是什么?”
张若尘欲要使用真理之道的手段窥视,但,这里没有真理规则可以调动,于是只能作罢。
再次观察四方的星空。
渐渐的,张若尘脸上浮现出怪异的神色,自语道:“这是……这是《河图》!不,应该说,《河图》上的五十五个黑白点,是这里星空景象的归纳总结。”
张若尘在命运神殿,第一次看到《河图》的时候,整个人就陷入进去,似进入另一座宇宙。图中的星空,无边无际,每一颗星辰都按特定规律执行,藏着无尽变化。
眼前看的星空,和张若尘当时进入《河图》意境看到的星空,其实并不完全一样。
这里的星空,星雾浓厚,色彩斑斓,要比《河图》意境繁杂千倍、万倍,也更加真实。
若仔细观察,每一颗星辰都好像长有尾巴,由一根或数根,若隐若现的线,与星云相连。张若尘的意识念头强大,才能看到这些。
换做以前,根本不可能察觉。
张若尘面容苦涩,嘲讽般的笑了起来:“《河图》,《河图》,难怪叫《河图》,原来这才是根本的执行规则,每一颗星辰都与一条河相连,这不就是三途河吗?若三途河是冥祖创造出来,《河图》不就是冥祖的道?”
张若尘的无极神道,五行之后的变化,就是参考《河图》和《洛书》衍变出来。
《洛书》是娲皇所创,其伟大,自是不用说。
《河图》既然源自冥祖,张若尘又怎么斩得断与祂的联络?
张若尘沿星空中一根根虚线,向虚线汇聚的方向行去,想要找到“河”的尽头。
在路上,张若尘看到了一角星图,与刻在星桓天地底天尊殿中的“不死法咒”一模一样。
原来星桓天尊寻找的长生不死法,九死异天皇和当年大魔神修炼的都只是《河图》的一角。
《河图》太简化,很难有人可以领悟出道法。
“不死咒法”又太残缺。
好在,“不死咒法”足够详细,九死异天皇和大魔神都透过它,活了九世,参悟出许多神通术法。
就连星桓天尊得到“不死咒法”,都创出千星连珠的绝世神通。
不知过去了多久,张若尘终于看到星空中所有“河”的尽头。
那里,果然如当年纪梵心所说,有冥古时期的天地规则。
古老而特殊的天地规则,与漆黑的冥雾汇聚在一起,既是所有“河”的尽头,也是空间的尽头。
张若尘站在黑压压的冥雾前方,哪怕没有肉身,都感受到阴寒,心中暗暗思考,要不要继续向前。
冥雾绝对危险,大机率是冥祖所留,说不定蕴含诅咒之力,意识体肯定扛不住。
“冥祖应该在这里待过很长一段时间,这些,只是残留之气。或许,当年那一战后,祂便藏于此处养伤。”
“许多疑问已经有了答案,没必要继续冒险。”
张若尘后退一步,正欲离开。
“吽!”
一道梵音,从冥雾深处传来,似洪钟大吕。
吽,为佛门六字真言之一。
张若尘回头看去。
只见,黑压压的冥雾散开,显露出前方的天地。
前方的星空,竟是缺了一块。
缺口很不规则,就像被人敲掉的一般。
虽然缺口后方漆黑到极致,看不见任何东西,但张若尘一直找的那幅画,却出现在了眼前。
这幅画,散发淡淡金光,又与星空中的星云相融,蕴含古老而悠远的佛蕴。
画,部分在星空中,部分飘浮在缺口处。
就像一张画纸,将缺口补上。
“是迦叶佛祖的气息。”张若尘若是肉身在此,一定已经热泪盈眶。
他终于解开了所有真相!
毫无疑问,这里根本不是另一片宇宙,也不是什么独立星空,而是在虚鼎的内部。
先前那道石门,就是鼎口。
现在所在的位置,是鼎的底部。
眼前的星空缺口,如果张若尘没有猜错,就是被打落的逆神碑物质。
所有的星空,皆是虚鼎内壁。
张若尘没有进入奇域前,感应到的熟悉气息,应该就是与逆神碑同源的气息。
上一次来到这里,没有发现这一点,纯粹是因为冥祖或者尸魇使用了手段,掩盖了虚鼎的本质。
也因为,那个时候,他修为太低。
毫无疑问,这里的隐匿阵法铭纹,就是在掩盖这一切。
若非梵音响起,冥雾退散,就算以张若尘意念体的强大,依旧发现不了真相。
“我早该猜到才对,能够隐藏在奇域中,而不被毁掉,除了虚无之鼎,还有什么可以做到?别的物质,哪怕始祖,也承受不住。别的九鼎,也早被奇点爆发的能量冲击得飞了出去,或者支离破碎。”
“原来,我早就进入过虚鼎!只要铭纹强到一定地步,虚鼎也无法磨灭,冥祖真是可怕。”
张若尘看着眼前的画,一时百感交集。
正是传说中的《白石点化图》。
关于此图,佛门有太多传说和典故。
有的说,迦叶佛祖坐在白石之上,点化众生;有的说,迦叶佛祖是点化一块白石,助其得道。
其实张若尘早有猜测,天魔、第二儒祖、大尊寻找的可能是《白石点化图》,所以才将石矶娘娘视为最大的怀疑物件。
现在他才明白,所有的传言都不对。
所谓的《白石点化图》,乃是烙印在虚无之鼎上的佛祖影象。而虚无之鼎,就是一只白石鼎,而非传说中的青铜鼎。
图上。
迦叶佛祖坐在星空中所有“河”的终点河段之畔,身披袈裟,双手合十,似在讲经。张若尘看不出是不是传说中的白骨之态,只能看见一团神圣光影。
河水中,飘浮着一朵莲花。
看不出是什么莲花,只能看见莲花的大概形态,极为模糊。
“第三日开悟,第十日得道,第十六日月缺冥生。阴晴圆缺,皆是定数。善恶一念,终究难度。”
“于是,采世间妄念为虚魂,以起源之泥铸其身,取自我之魂作画,铸化虚神鼎以镇三途。贫僧以余生寿元,发下宏愿,我佛不灭,虚鼎永存。”
一列列佛祖梵文,与星空中的画相得益彰,永恒不灭。
所谓“起源之泥”,便是天地初开后,诞生出来的第一堆土属性物质。
这一堆物质,是从虚无中诞生出来,自然蕴含虚无的属性。
也只有这样的物质,可以铸虚无之鼎。
张若尘哪还不明白其中因果?
当年应该是迦叶佛祖,点化了那一株莲,使其通了人性,懂得了修炼。但不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事,那一株莲在善恶之间,选择了后者。
很有可能与三途河有关,与长生不死有关。
迦叶佛祖欲要度化祂,以失败告终。甚至可能想要除掉祂,但祂已成长到迦叶佛祖也无可奈何的地步。
迦叶佛祖采人间六欲,炼制摩尼珠,是为了压制祂。
最后,选择了铸炼虚鼎,以虚鼎镇压三途河。
而他以自身的始祖神魂作画,以所有寿元发下宏愿,显然是预见了未来,所以,为后世修士留下线索。
此图,既是在警醒后世,也是一幅罪己图。
因为一切的源头,一切的错,都是他酿成。
张若尘甚至怀疑,不动明王大尊当年已经知道了一鳞半爪,所以才让须弥圣僧前往海石星坞,寻找永恒之花,以做宿命镜的器灵,欲要借助命运的力量,窥视过去和未来。
在过去和未来,寻找答案。
可惜,大尊知道的应该并不多,须弥圣僧找到的也只是代表“时间”的七十二品莲和代表“空间”的混沌莲。
命运,又怎么能窥视冥祖?
命祖都做不到。
大尊自然也以失败告终。
“冥祖看来也并非无所不能,至少祂没能磨灭迦叶佛祖留下的这幅画,也没能毁掉虚鼎。”
冥祖肯定不止一次,欲要磨灭《白石点化图》,将自己的过去彻底斩去。
正是如此,这幅画才极为模糊。
但这幅画,乃是迦叶佛祖以自身神魂画成,等于是献祭了自己。无尽岁月过去,冥祖也没能磨灭。
由此可见,迦叶佛祖生前是何等强大,神魂意志在整个宇宙历史上,可能都数一数二。
“逆神碑这块缺口,应该早就脱落,是冥祖自己打碎的,是想毁掉《白石点化图》。但祂发现,哪怕将虚鼎打落一块,画依旧不灭。”
“布置隐匿阵法铭纹,以自身的道覆盖鼎壁,也只是在掩盖这一切。”
“或许,我去太初修炼一品神道的时候,迦叶佛祖就洞悉了我的存在,所以我来到这里,梵音乍响,《白石点化图》自动显现。”
“不对,这里面有一个大问题!”
张若尘突然想到了什么,自语道:“冥祖何等强大的存在,只是传出道法的一角,就能让大魔神修炼到始祖境。祂何必惧怕一幅画?为什么要千方百计抹去它,隐藏它,毁掉它?”
在张若尘看来,冥祖应该无所畏惧才对。
或许只有天地毁灭的大量劫,才能让祂动容。
除非这幅画上,隐藏有让祂害怕的秘密。
张若尘再次向虚空中的画看去,发现了一处古怪之处。
迦叶佛祖的身后,是一座城关。
画上有城关,本不奇怪。
但若是这幅画,是一位始祖献祭了自己神魂和寿元画出来,那么画上的任何东西,都不可能无用。
“碧落关!为何会是远在边荒的碧落关?”
就在刚才,整幅画都闪烁了一下,张若尘看清了城关上的三个字。
紧接着,整幅画像是耗尽一切能量,燃烧起来,化为一粒粒金色光雨,飞向张若尘的意念体。
每一粒金色光雨落下,张若尘的意念体,都更凝实一分。
碧落关,是一个极其遥远的地方,只有顶尖神灵,才大概能知道它的存在。
所谓“上穷碧落下黄泉”,便是点明了碧落关的位置。
宇宙中,是没有方向的,没有上下左右。
之所以有“东方宇宙”、“南方宇宙”、“北方宇宙”、“西方宇宙”的说法,而没有“上方宇宙”和“下方宇宙”的说法,是因为整个天庭宇宙是一个扁平的结构。
有厚度,极其之厚,以光年计算,神灵难渡。
但与天庭宇宙的南北跨度和东西跨度相比,厚度则只有十分之二三。
至于地狱界宇宙的黄泉星河,则是如同一条长长的河流,河中星辰和大世界数之不尽,如同沙粒。
为何提到碧落关,又有了上下之分?
是因为,宇宙中绝大多数“悬空大陆”形态的大世界,都是一个朝向。朝上的方向,就被定义为了上。
碧落关,就像一座孤悬海外的小岛,在地狱界上方的某个位置,早已出了黄泉星河,极其遥远,堪称边荒。
一百个去寻找碧落关的神灵,可能只有一两个可以到达。
这样一个偏僻,且没有特点的小地方,之所以能够让人知晓。
是因为阎罗族的一则传说。
传说,生死老人就是在碧落关,铸炼成《生死薄》。
张若尘会知道这个极其小众的地方,乃是因为,当年查碧落子资料的时候,查了一些奇怪的东西,其中提到了碧落关。
似乎,他就是在碧落关创出了碧落之道。
至于当初以他微末的修为,是怎么去到碧落关,则是不得而知。
直到后来,张若尘询问明帝关于“造化神铁”的来源,心中才有了一个大概的猜测,或许当年碧落子是追随大尊,一起去到了碧落关。
大尊做事,一贯不拘一格,无论修为多么低微的人都能与他做朋友,一起同行,一起谈笑风生。
造化神铁,是大尊交给须弥圣僧,须弥圣僧又以他的方式传给了明帝。
造化神铁分生死两种属性,铸成的“沉渊”,是生剑,可融炼天下战兵,以止戈。
铸成的“滴血”,是死剑,吸天下生灵之血。
沉渊和滴血的品级,从微末开始,一直在不断变强,像是没有上限。
本来张若尘对碧落关就颇有兴趣,若不是太过遥远,若不是太过耗费时间,若不是太难寻找,他早就去了!
现在,看到迦叶佛祖留下的这幅图,更加坚定了他必须去一趟碧落关的信念。
“不好,《白石点化图》消散,冥祖会不会有所察觉?”
张若尘知道,这里是奇域,是虚鼎内部,与外界完全隔绝,没有任何天地规则来往,冥祖就算再强大,也不可能感知到这里的变化。
再说,他只是一道意念体,来过,也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但为了安全起见,张若尘还是第一时间离开。
接下来,他便要去取地鼎了,也是这场假死豪赌最重要的一环。
赌人。
赌两个人。
其中一个,就是黑暗尊主。
因为张若尘去见石叽娘娘之前,就与黑暗尊主达成交易。否则,黑暗尊主怎么可能那么巧出现在琉璃神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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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千一百零一章 残灯解念珠
花费一百三十年时间,黑暗尊主才将本源之鼎重新凝聚出来。
星空太广阔,本源之鼎完全被张若尘自爆的能量冲散,化为本源微粒。黑暗尊主是凭借始祖级的修为,加上黑暗自身蕴含的吞吸属性,才这么快做到。
换做别的始祖,就算能够重凝,花费的时间也必然是十倍以上。
当然,本源之鼎玄妙绝伦,哪怕没有人为干预,自己也能重凝。但花费的时间,可能是百万年,千万年。
六百多年前,张若尘找到了藏身虚无世界的黑暗尊主。
“另一只黑手掌握在我手中!得到它,尊主的战力,必定更上一层楼。”张若尘站在虚无中,身形若隐若现。
黑暗尊主站在星天崖之巅,如宇宙巨人,浑身散发混沌雾霭,道:“这并不是什么难猜的事!说吧,你想要什么?”
“我要与尊主谈一笔交易。”张若尘道。
黑暗尊主身上释放黑暗之气,无视虚无世界的虚化力量,将张若尘吞没,道:“我为什么要与你做交易?我至少有十种方法,从你手中将黑手夺回。张若尘,你知道自己是在与一位始祖对话吗?你真身前来,就不怕死在这里?”
张若尘淡然若是,但又语出惊人:“我本身就没有打算要活了!”
黑暗尊主来了兴趣,道:“像你这样的人,竟然不想活了?”
“不是不想活了,是长生不死者不会让我活到成为始祖那一天。我只是祂的棋子,用完,就会第一时间毁掉。”张若尘道。
黑暗尊主道:“这倒是一句实话!”
“生命很精彩,但我的未来注定灰暗,我的亲人、好友、知己、长辈,没有一个可以幸免。我想为他们寻一条生路!”张若尘道。
黑暗尊主道:“这恐怕很难!”
“是很难,但并不是没有机会。我若死了,他们就有了一条生路,这条生路很坎坷,一定充满血和泪,但与无尽绝望的痛苦相比,终究要好一些。”张若尘道。
“为亲人和追随者而死,别人说出这话,本座半分都不信。你张若尘说出,倒是可以信一两分。但也只有一两分!”黑暗尊主道。
张若尘道:“想要取信你这样的存在,本身就是不可能的事。但,这一局,我以我的性命为代价布下,必须要有尊主参与进来,所以哪怕希望渺茫,我依旧要来。”
黑暗尊主道:“你想怎么死?布什么局?”
张若尘眼神灰暗,道:“我对未来失去信心的根本原因,乃是不知道长生不死者是谁。”
“棋子怎么可能知道棋手是谁?”黑暗尊主道。
张若尘道:“若我这颗最重要的棋子死了,棋手必然方寸大乱,到时候一定会露出破绽。这是我唯一可以反制的方法!我要去做一件极其危险的事,或许可以将长生不死者找出来,而代价……便是死亡。”
黑暗尊主终于认真了许多,道:“不得不承认,你说的很有道理。”
张若尘极其认真的看向他,道:“得到我手中那只黑手,尊主的确可以战力大增,甚至可能比永恒真宰都更强。但,面对长生不死者依旧没有任何胜算!”
“况且,你根本都不知道长生不死者是谁,也不知道宇宙中的种种事件是不是祂们暗中主导,一不小心就可能沦为祂们的棋子,被利用,被操控,被算计,最后被杀死。”
“但尊主若提前知道了长生不死者的身份,就不会这么被动了!”
“所以你认为,你是在帮我?”黑暗尊主道。
张若尘道:“难道不是吗?若这天地间,还有一人可以对抗长生不死者,不会是别人,一定是尊主你。我本来有机会的,但……哎,长生不死者不会给我证道始祖的机会!”
黑暗尊主没有否认张若尘这话,道:“说一说怎么个交易法?”
张若尘道:“我帮尊主试探出长生不死者的身份,也将黑手还给尊主。但,尊主得帮我做两件事!第一件,我若死了,还请尊主帮忙庇护剑界。”
“这不是什么大事!本座答应了!”黑暗尊主道。
张若尘道:“第二件事,我若死了,请尊主务必夺取地鼎,将它交给残灯大师。”
“这是何意?”黑暗尊主道。
张若尘道:“残灯大师乃是整个剑界,最有希望破境入始祖的存在。地鼎之本源,对他有大用。”
“既然如此,你为何不现在就将地鼎给他?然后再去赴死?”黑暗尊主道。
张若尘道:“因为地鼎,或许可以帮我活。带上,是九死一生。不带,是十死无生。”
“哈哈,原来你也没有那么大无畏嘛!”黑暗尊主道。
张若尘苦笑:“若非万不得已,谁想死?若非熵耀已经爆发,没有时间留给我苟活,我怎么可能兵行险着?尊主,你的笑声对我太不尊重了,是不相信我刚才的那番话吗?”
黑暗尊主很直接,道:“你若死在我眼前,我便信。”
“那就请尊主记好自己答应的这两件事。”张若尘道。
“放心,本座乃是始祖,不至于为了这点小事而违心。”黑暗尊主以上位者的语气,道:“将黑手献出来吧!”
“尊主认为我很愚蠢吗?”
张若尘冷然道:“待尊主将地鼎交到残灯大师手中的时候,自然能够得到黑手。”
……
黑暗尊主站在星空中,掌心托着地鼎,脑海中回忆当初与张若尘的会面,细细分析他的每一句话。
重聚的地鼎,外观没有变,但鼎上的图文却发生极大变化。
曾经的地鼎,刻有巫文,洪荒世界的山河地理,还有人身蛇尾的古老巫神。
现在的地鼎上,多了张若尘的身影,很虚淡,无法与人身蛇尾的古老巫神相比。
黑暗尊主当然知道,在凝聚地鼎的时候,也将张若尘的神灵物质凝聚了回来。
神灵物质微粒和本源之鼎微粒,两者相融,无法分离。
但他已经探查过,仅仅只是蕴含神灵物质微粒而已,不蕴含任何魂灵、精神意念、道法规则。就像一个人死后多年,变成的沙土。
“张若尘的真实目的,难道在此?他没有死?”
黑暗尊主摇了摇头。
别说张若尘,就算他这个曾经的长生不死者,一旦魂灵、精神意念、道法规则尽灭,也是人死灯灭。
修为达到他们这一步,肉身已经没有那么重要,就算完全毁灭了,只要时间足够,就能重新修炼出来。
若是时间充足,黑暗尊主根本不会那么在意,被张若尘藏起来的那只黑手。
可惜,大量劫迫在眉睫,时间已经不多。
别说肉身,就算神源毁掉,也是有办法可想,只是战力打折而已。
黑暗尊主看向手中的地鼎,盯着鼎身上张若尘淡淡的身影,道:“地鼎,谁不想要呢?这一局,本座是否也在你的算计中?”
“哗!”
黑暗尊主似化为液态的水,消失在黑暗中。
片刻后,他跨越遥远星空,来到距离张若尘自爆所在星域的边缘地带,降临到一颗重新焕发出生机的星球上。
一百三十年前,这里经历了浩劫,星球上的人类死了半数以上。
但,仅仅一百三十年过去,这颗星球上的人类数量比巅峰时期,还要多出一倍,变成更加繁盛。
只因星球上,来了一位僧人,建了一座庙。
“天地庙!”
黑暗尊主全身笼罩在金纹黑袍中,站在两棵枝繁叶茂的榕树下,望向前方香火鼎盛的庙宇。
庙中,只有“天”与“地”两块石碑。
“只拜天地,如此狂妄吗?”黑暗尊主道。
“凡尘多狂徒,醉眼看苍生。施主,等你多时了!”
一位年轻僧人,从香火烟雾中走出,身上的佛衣洗得灰白,打满补丁,手里提着牛角皮囊酒袋,醉醺醺的模样。
黑暗尊主本没有将他当一回事,但,轻瞥一眼,立即察觉到非同一般的端倪,笑道:“万相红尘,本相难移,有趣!带我去见残灯。”
年轻僧人在前面带路。
“怎么称呼?”黑暗尊主问道。
“法号凡尘。”
年轻僧人打了一个酒嗝,道:“你怎么称呼?”
“你不知道我是谁?”
“我为什么要知道你是谁?”
“你心中感受不到恐惧?”
黑暗尊主自认为,哪怕自己不释放任何气息,只凭一道身影,一道眼神,也能吓跪不少神灵。
这是始祖该有的势!
凡尘回头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道:“世间哪有什么恐惧?大不了也就是死亡,死亡可怕吗?”
“不可怕吗?”
“可怕吗?”
“……”
黑暗尊主不想再和一个酒蒙子争辩,甚至觉得自己很可笑,连第一句都不该问的。
在一间禅房中,黑暗尊主见到了残灯大师。
残灯大师对着大门盘膝而坐,双腿上,放有一张琴,见到黑暗尊主后,笑道:“尊主,请!”
手指向对面的草蒲团。
黑暗尊主全然没有兴趣,甚至没有进入禅房,道:“那是原因琴?”
残灯大师摇头,道:“不是!”
“那你持琴而坐,是什么意思?”黑暗尊主道。
残灯大师道:“本想用它假扮原因琴,让尊主心中有所忌惮。但,看到尊主后,贫僧便知骗过你。”
“你如此真诚,我都不好出手杀你了!”黑暗尊主道。
残灯大师道:“杀我?夺取那只黑手?”
黑暗尊主也很真诚,道:“没错!因为,本座并不想将地鼎交给你。”
残灯大师沉吟片刻,道:“帝尘说,你答应过他。”
“承诺二字,你和他那样的人,应该看得很重。但,在本座这里,这两个字没有地鼎重要。”黑暗尊主道。
“这才合理!”
残灯大师点了点头,问道:“黑暗尊主可感应到那只黑手?”
黑暗尊主凝视残灯大师的双目。
这不是简单的凝视!
始祖的凝视,足以洞穿灵魂和内心,窥透修士的深层次记忆。
残灯大师与他对视,从容淡然,道:“所以尊主根本不知道那只黑手在何处,对吧?贫僧可以向你保证,今日你若出手,纵然你修为再高,也休想找到它。”
“是吗?本座若镇压了你,直接搜魂呢?”
黑暗尊主向前迈出一步。
“轰!”
无尽黑暗吞噬万物,向禅房中涌去。
“若是如此,贫僧今日便脱下这身佛衣,与尊主细细论道。”
残灯大师解下脖颈上的念珠,顿时,身上佛蕴散去一半,但浩荡绝伦的气势却提升了一倍,将所有黑暗都驱散出禅房。
他已站起身,手持一杆方天画戟,直指外面的黑暗尊主,眼神睥睨而锋锐。
那股气势,那股战意,似能一戟劈开整个宇宙。
佛,就像禁锢在他身上的咒语,是利刃的刀鞘。
没有了佛,他将战无不胜,锐不可当。
“浩瀚宇宙,果真藏龙卧虎,本座小瞧你了!难怪张若尘让你收取地鼎!”黑暗尊主露出思索之色,继而收敛黑暗之气,将地鼎取出。
黑暗尊主道:“张若尘是一个重诺之人,本座怎能负他?”
凡尘和尚从黑暗尊主手中,接过地鼎。
“黑手呢?”
残灯大师道:“不急,尊主可否听贫僧弹奏一曲?”
“哗!”
随琴声响起,万盏佛灯从残灯大师体内飞出,悬浮在天地庙中。
黑暗尊主眉头一皱,看向凡尘刚才站立的位置,却发现那和尚已经离开天地庙,消失在星球上。
黑暗尊主没有兴趣听琴曲,道:“张若尘是不是还活着?”
“若他还活着,尊主是否会后悔将地鼎交出?”残灯大师问道。
黑暗尊主一步步走进禅房,坐到残灯大师面对的蒲团上,道:“无所谓了,有你在,本座很难去追那个和尚。既然交给了你们,也就不会后悔。再说……”
“或许没有人会信,其实本座倒是有几分希望张若尘还活着。”
“怎么个说法?”残灯大师问道。
黑暗尊主道:“张若尘相比于冥祖和神界,其实还是不错的,只要不与他为敌,他便是一个无害之人。所以,本座颇为期待,他有一天能破境始祖,与冥祖和神界分庭抗礼。黑手拿出来吧,大师还要留本座到何时?”
以“大师”相称,便是认可了残灯的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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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千一百零二章 大荒集
这一段三途河甚是宽阔,水流平缓,水面阴雾沉沉,看不到对岸。
河边长满一尺高的暗紫色鬼草冥花,时常可见一团团拳头大小的幽蓝色鬼火,在花丛中飘飞。
幽蓝鬼火中,包裹一只只刚刚从三途河中诞生出来的厉鬼,有的似人,有的似犬,有的似飞禽……
这些厉鬼,在鬼火中张牙舞爪,相互吞食,皆很凶厉。
飞过鬼草冥花丛,前方的河畔,立有一座青石墓碑,隐隐可见墓碑下方火光摇曳,香烛焚燃。
一道素白的身影,立在碑前,将一碗酒从左向右的倾倒进泥土。
看到这道身影,感受到她身上可怕的气息,所有厉鬼皆瑟瑟发抖,逃似的钻进鬼草冥花,很快消失不见。
“又是一年忌日,尘哥,你说你会来见我,为何今年未来?”
般若看向水中倒影,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却是渐渐变得凄楚,眼眶湿润,不知在回忆什么。
她很清楚,再也不可能见到张若尘了!
同行的路,终究是有尽头。
张若尘给她的那封信,不过是留给她一个活下去的念头。以她的性格,当然不至于寻死觅活,但肯定性情大变,或许会走上某一个极端,最终葬送了自己。
身后,轻盈的脚步声响起。
烛火摇动。
般若心头一颤,立即转身。
只见,一道全身笼罩在黑袍中的身影,从鬼草冥花中徐徐走出,头戴斗笠,斗笠边缘垂落一层紫纱遮挡面容。
身材高挑纤瘦,显然是一个女子。
般若眼中失望之色一闪而逝,心中暗暗警惕。对方,修为深不可测,感受不到气息,感受不到力量波动。
这只能说明,对方的修为远远超过她。
般若的修为可不低,达到了大自在无量,哪怕面对的是不灭初期、中期,多少都能看出一些端倪,不至于像现在这样自己犹如一个凡人。
当今宇宙,修为高到如此地步的女子,又有几个?
“哗!”
般若唤出时间神器“圭尺”,如剑一般提在手中,顿时,一圈圈时间印记光点如满天萤火显现出来,震得草丛中冥花飘飞。
戴着斗笠的女子,无视时间力量,一步步走到般若面前,双手将紫纱撩开,显露出一张清冷而又娇艳的容颜。
很诡异的气质,明明应该是一位冰山美人,有不食人间烟火的圣洁,但眼神却变化莫测,时而妖艳,时而阴沉,时而楚楚可怜。
仿佛只要她愿意,可以伪装成任何模样的女子,且,不会有破绽。
“潋曦!”
般若收起圭尺,道:“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紫纱合上,遮住容颜。
潋曦一步步走到墓碑前,道:“帝尘尸骨归于天地间,早已化为尘埃,留下一座衣冠冢,不过是徒增悲伤。你这么做,将永远把自己茧困起来,修行路上,你还如何更上一层楼?”
般若道:“人总得有一些念想吧?我本以为,你会为他上一炷香的。”
“我不会因已经死去的人,而折磨自己。”
潋曦又道:“帝尘生前,不仅将圭尺给了你,也将极乐世界交给了你保管吧?”
起风了!
风吹纸烛,火光起舞。
般若双目微微一眯,凝视火光中潋曦浩渺如烟的背影,道:“你是为了极乐世界而来?”
“极乐世界,乃迦叶净土,无上至宝,凭借它,你这些年的精神力和神魂增长速度,少有人可及。现在,也该换一个人执掌了!”
潋曦转过身来,道:“极乐世界并不属于你,是帝尘的遗物。本座有资格分一杯羹!”
般若苦笑连连,心中万千思绪,道:“我早猜到,为了利益,这一天迟早会到来。本以为,会是那几个性格强势的先发难,没想到第一个是你。你都不算帝尘过门的妻子,你哪里来的资格?”
潋曦毫无情绪波动,道:“凭你的天赋资质,想要修炼到不灭无量都极难,极乐世界迟早易主。”
般若道:“我已决定,将极乐世界送往西天佛界,交给慈航尊者,归还佛门,助其成道。”
“极乐世界在你身上?”潋曦道。
般若感受到非同寻常的寒意,道:“你要强夺?”
“哗!”
阴寒的魂雾,如一片云,将般若吞噬了进去。
一阵飓风吹过,除了孤零零的石碑,所有一切都消失不见。
纸烛皆灭,唯剩一缕缕青烟。
“唰!唰!”
一前一后两道身影,出现到河畔。
神武使者“无视”眉心的神光亮起,逸散一丝丝纹路,重新构建刚才此地发生过的影像。
般若和那道纤细的黑袍身影显现出来。
但,所有纹路靠近那道黑袍身影,尽皆消融,根本无法窥其容貌和天机。
“好可怕的修为,当今宇宙,这样的女子也就五个左右。儒祖可有推算出天机,到底是谁?”无视问道。
第四儒祖摇了摇头,道:“对方神魂或者精神力极其强大,先前,即便是我,也不敢释放精神力探查,很容易被对方察觉。”
无视心中大惊,道:“半祖?”
“就算不是半祖,也站在天尊级的顶端。”第四儒祖道:“你就真的确定,那是一个女子?”
无视道:“倒也不一定!修为高到此等地步,却不敢以真面目示人,改换身影,以性别误导我们,是有可能的。儒祖觉得,有没有可能是张若尘?”
第四儒祖此次离开永恒天国,本身就是为了查明张若尘是不是真的陨落。
他得知,张若尘陨落前,将无我灯派去白衣谷,给般若送了一封信。
这种待遇,张若尘的那些发妻都没有,甚是可疑。
因此,他这些年,一直隐藏暗处,想要看看张若尘会不会有一天现身,与般若密会。
今天的情况,自然可疑。
无视问道:“现在怎么办,根本没办法确定带走般若的,是不是张若尘。这样回去复命,真宰那边,恐怕不会满意。”
第四儒祖淡然一笑:“放心吧!那位虽然修为强大,感知敏锐,但老夫的精神力依旧远远胜之,他(她)跑不掉。慢慢跟上去便是,一定会有一个结果。”
无论那个黑袍修士是男是女,是不是张若尘,这般诡异行事,绝对不正常,背后一定隐藏了某个秘密。
……
生死界星,九级生命星球,比十座大世界都更加庞大,资源丰富,势力众多,别说圣境修士,就是神灵都为数不少。
它位于三途河畔,向前是中三族盘踞的三途河流域,向后是下三族生灵占据的星域。
可以说,生死界星乃是地狱界生灵疆域和死灵疆域的分界点。
就是这样一颗地理位置绝佳,资源丰富的主星,却不属于地狱界的任何一族,生灵和死灵在这里聚集,大族和小族并存,走在古城的街道上,甚至可以见到人类、妖族、天使。
特别是下三族和中三族的顶尖修士牵离周围星域后,生死界星成为数千光年内,唯一的主星,变得更加繁荣。
大荒集,位于天荒圣城和地荒圣城之间,与两座圣城皆相距数千里,算是一处中转站。
集市只有一条石板主街,长约七八里,往来修士众多,境界不高,地狱界的修士占了半数。
天庭宇宙各大种族的修士,十分之一不到。
剩下的修士,则千奇百怪,大多不是人形。就算有人类模样的修士,服装、配饰、语言,也都极其小众,不属于宇宙中的任何大族。
显然,来自天荒,或者地荒。
张若尘穿一身灰白道袍,坐在一家名叫“天荒食客”的小店外,点了两三样天荒特色食物。
终于凝聚出肉身。
多年不曾饮食,对人间烟火甚是怀念。
“怎么是生食?”
坐在张若尘对面的凡尘,眉头大皱,扒开酒袋饮了一口,失去了食欲。
小店没有伙计,只有老板一人,看上去六七十岁的模样,修为在鱼龙境层次。
小店老板赔笑道:“天荒那边,几乎都是生食,蘸取一点特色酌料,便十分美味。”
“店家这是去过天荒?”张若尘道。
小店老板道:“年轻时,跟随孟家的船队,有幸去过一次。船费太贵了,那一次,弄到的货物,刚好回本。”
张若尘问道:“店家既然去过天荒,可知道碧落关?”
小店老板仔细思考,摇头道:“没听说过!道长若真想打听,得去找孟家的人,整个天荒都在孟家的掌控中,没有他们不知道的事。”
“多谢,去忙你的吧!”张若尘道。
凡尘问道:“你要去天荒?”
张若尘点了点头。
“你不是才刚刚肉身和意识融合?神魂缺失,没有神源神气,没有规则神纹,没有道法,你难道不想闭关尽快恢复修为?”凡尘道。
张若尘道:“这是大事?”
“这难道不是大事?”凡尘反问。
张若尘道:“好吧,这是大事!但这很困难!”
“正是困难,所以你才要专注,多花一些时间,一定可以的。”凡尘鼓励道。
张若尘摇头,道:“我说的困难,不是恢复修为困难。而是,我恢复修为,需要吸纳的天地之气和天地规则太多,很难瞒过始祖的感知。一旦被感知到,推算出端倪,便前功尽弃。”
凡尘恍然大悟,道:“我明白了!你去天荒,是因为天荒足够遥远,可以瞒天过海,不至于被始祖感应到。我听说酆都大帝冲击天尊级,问天君重伤之际,都曾远走宇宙边荒,就是不想自己虚弱的时候,被对手所趁。”
张若尘道:“这一招对始祖无用!始祖一念,可通寰宇,宇宙边荒也不是法外之地。”
“那你去天荒做什么?找那个什么碧落关?”凡尘问道。
张若尘道:“你的问题太多了!”
“多吗?”
“多!”
“真的多吗?”
张若尘不回答了,觉得残灯大师不是给自己送了一个帮手,而是一个累赘。
哪怕他的确担心被始祖感应到,不方便动手,却也不想带一个满是问题的和尚同行。
大梵天当年不是这样的啊!
一则讯息在大荒集传开,顿时引发轰动。
“冥祖派系的红鸦王,潜入不死神城,欲要刺杀不死血族族长,却反被镇压。虚天威武!”一位身穿命运神殿祭师袍服的大圣,高声宣扬,掌声不绝。
有人质疑:“是虚天镇压了红鸦王?传说中,红鸦王可是半祖。”
“半祖又如何?半祖也分高下!红鸦王面对的是剑祖之后,唯一的剑二十五。虚天同时执掌剑心和剑源,冲杀之势,始祖之下谁人敢接?虚天执掌天机笔,精神力天圆无缺,一笔划过如神牢,半祖也要被囚禁。”
……
“血屠执掌凶骇神宫后,整个神宫的风气,还真是截然不同了。”张若尘看向那位命运神殿大圣的祭师袍服,发现了凶骇神宫的图案标志。
虚天从神界归来,绝对是一个好讯息。
或许,天魔已经被救出,只是隐藏于暗处。
虚天敢镇压红鸦王,不怕尸魇,就能说明一些问题。
张若尘心中最大的一块石头落下,终于可以放心前往天荒,寻找碧落关。
宇宙边荒,并不是某一个地方。
实际上,天庭宇宙和地狱界宇宙,往任何一个方向远行,只要离星辰繁多的星域足够远,都被称为宇宙边荒。
曾经的幻灭星海,是宇宙边荒。
北泽长城再往北,是宇宙边荒。
黑暗之渊再往西,也是宇宙边荒。
天荒,在黄泉星河上方。
地荒,在黄泉星海下方。
都离地狱界极其遥远,星辰稀疏,物质匮乏,但依旧可以孕育出许多种族和势力。
“店家,结账!”
张若尘起身,向大荒集的南市行去,准备拜访孟家。
凡尘追上来,道:“我还有一个问题,我到底是谁?残灯大师说,你知道我是谁。”
“轩辕第二!”
张若尘豁然停步,看向刚才从身边走过的那道身影。
“我叫轩辕第二?”凡尘喜道。
张若尘一直释放无极圆圈,所以他和凡尘的对话,不会有任何资讯外泄。
见张若尘不回答自己,凡尘顺着他的目光,向前方那个身穿大红袈裟的背影望去。那人手持碗口粗的禅杖,袈裟的上方,是一颗硕大的骷髅头。
凡尘慎重道:“气息完全内敛,是一个了不得的骨族强者。这样的骨族强者,怎么会修佛?怎么会来到大荒集?”
张若尘若有所思,道:“既然都是佛门中人,你们想来有许多共同话题,何不去问问?”
“好!我喜欢问问题!但我还有一个问题,我到底是不是叫轩辕第二?”凡尘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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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千一百零三章 婆娑世界失窃
“阿弥陀佛!”
一声佛号响起,轩辕第二看见一个年轻僧人出现在眼前,拦住他去路。
轩辕第二随意打量了一番。
对方身上僧袍老旧,满是补丁,邋里邋遢,满身酒气,哪有西天佛界佛修的半分庄重仪态?
轩辕第二心情很不好,烦躁道:“走开,走开,我们不是一路僧,少来套近乎。”
“小僧套近乎了吗?”
凡尘诧异问道。
轩辕第二强压心头情绪,告诉自己要清净自然,道:“别废话,有事说事。”
凡尘道:“你到底是不是佛修?怎么这么暴躁?小僧只是看你一介骨族,却心向我佛,甚是钦佩,才想与你结交……”
“你说谁是骨族?”
轩辕第二深凹的骨质眼眶中,两团死亡神火燃烧。
“你……你不是骨族?”凡尘更加惊讶。
轩辕第二沉哼一声,手中禅杖一挥,欲要扫开凡尘,继续赶路。
凡尘一把抓住禅杖,问道:“你不是骨族,怎么解释现在这副白骨身体?你若不是佛修,故意穿佛衣在身上,便是亵渎我佛,贫僧必须与你好好理论一番。”
本是心头有事,甚是急躁的轩辕第二,瞬间冷静下来,仔细观察眼前这个年轻僧人。
刚才,他那轻轻一扫,虽然没有调动神力,但绝对是“去不可止”,遇强则强。
哪里想到,对方居然轻而易举抓住。
轩辕第二继续发力,禅杖仍然纹丝不动。
“还真是真人不露相!阁下才是扮做佛修的狠角色吧?不妨显露真身,何必装傻充愣、装神弄鬼?”
天下佛修,实力强劲的屈指可数,轩辕第二皆认识。
突然冒出来一个陌生面孔,还拦截了他。怎么可能没有问题?
更关键的是,轩辕第二居然看不透对方,不知深浅,也推算不出过去未来。
这就有些吓人了!
须知,黑暗尊主始祖之能,初看第一眼的时候,也以为凡尘是寻常和尚。
别的修士,能看出端倪才是怪事。
凡尘双手合十,道:“小僧法号凡尘,绝非藏头露尾之辈。”
轩辕第二暗暗调动玄黄神气,白骨逐渐变成金黄色,道:“这恐怕不是你的真名吧?”
凡尘沉思片刻,想到先前张若尘的话,道:“小僧曾有名讳,轩辕第二。”
“没跑了,果然是来挑衅。应该就是他指使元丘,盗走了婆娑世界。”轩辕第二心中如此想到,一股浓烈杀意,渐渐释放出来。
……
张若尘与凡尘分开后,便去了三千里外的天荒圣城。
既然假死,欲要瞒过始祖和长生不死者,那么,知道他还活着的修士必须越少越好。
因此,他不方便见轩辕第二。
生死界星,在地狱界的地理位置特殊,是三途河多条大支流的汇合地,是数条古神路的起点。
从这里,可以乘坐神舰圣船,透过三途河支流,去到许多遥远的地方。
其中,甚至包括天庭宇宙的一些星球或大世界,只不过中古时期天庭和地狱界开战,这些航道就被封死,断了往来。
直到量组织覆灭,冥祖派系和神界冒头,近些年天庭宇宙和地狱界的关系才有所缓和,重开了两三条航道。
这些根据三途河支流建立起来的航道,完全独立于真实宇宙空间之外。
在真实宇宙中,普通级别的神舰需要飞行上百万年的星域跨度,走三途河支流可能只需要数百天。
这就和古神路一样!
诸天级强者,走这样的路,才能迅速跨越宇宙空间,赶赴数万光年之外的星域救援。
若是在星空中,就能看见,一条浑浊的,被死亡阴气包裹的河流,从宇宙中流淌而过,穿过巨大无比的生死界星,流向黑暗的天外。
生死界星与三途河的每一个接触点,都会形成一片大洋。
星球上,一共七十九座大洋。
每一座大洋的周边,都分布有一些渡口,可以通往不同的地方。
大型的渡口之畔,必然是要建立一座圣城,供来往修士住宿整顿、餐饮消费、交易娱乐。就像当初张若尘去过的七冤渡和七冤圣城。
天荒圣城和地荒圣城都位于八部海之畔,相隔不到万里,分别有前往天荒和地荒的渡口。
张若尘进入天荒圣城,发现从宇宙各地赶来的修士不计其数,各族皆有,人满为患。
略微打听,才知这种现象已经持续了十多万年,都是逃去天荒避祸。
无论天庭宇宙,还是地狱界,都太动乱。
不像以前,禁止神灵参与俗世争斗。
现在,别说神灵,就是神王神尊、诸天不灭、天尊半祖都满天激斗,一场大战,只是余波就能毁灭半个星域,多少修士连原因都不知道,便灰飞烟灭。
天荒虽然天地之气稀薄一些,生命星球之间相隔遥远,适合修行的地方极少,算是苦寒之地。
但,至少没有那么动荡。
熵耀发生后,来到天荒圣城的修士,变得更多。
曾经三个月发一次的渡船,现在三天发一次,依旧远远不够,到孟家船行申请前往天荒的修士,已经排到二十年之后。
虽说一个元会后,大量劫就会到来,一切都将毁灭。
但,对寻常修士而言,只想安稳的过完一生,可能是数百年,可能是数千年。绝大多数神灵,寿元也只有一个元会而已。
张若尘当然没有想过排队,直接前往天荒圣城的城主府。
他可是知道,天荒圣城的城主,乃是孟家的一位神灵,叫孟二十八。
现在这样的形势,孟家也想壮大,招揽去天荒的,必须是有潜力的年轻人,或者有一定实力的修士,可以编入圣军。
城主府,当然不会例外,汇聚到这里的修士,将道路都堵得水泄不通。
府门外的百丈内,皆是身高五米左右的异族战士,身穿银甲,个个手持战矛,吞吐圣气,给人虎虎生威之感。
不拿出真本事,想进入城主府,是门都没有。
张若尘观察了一阵,发现至少也得是圣王境修士,才能进入府门。圣者和半圣,都得去船行申请。
门槛可谓极高。
这时,城主府中快步走出一人,在府门外,贴出一则告示。
“招揽佛修,凡圣者境界以上的佛门修士,皆拜上宾。事成之后,必有重谢。”
……
“孟家招揽那么多佛修做什么?条件一次又一次的降低,从大圣,降到圣王,现在连圣者境佛修也招揽。”
“半年前,孟家传出招揽佛修的讯息后,不仅白衣谷一脉的修佛之人,据说就连天庭宇宙都来了不少佛门子弟。”
“看来孟家是遇上了事!”
“孟家可是有天尊级的老祖宗,有什么事,是他解决不了的?”
“哈哈,天尊级那是什么样的存在?那是一举一动影响整个宇宙的大人物,什么事都由天尊级来解决,孟家其余修士就没必要存在了!再说,我可是听闻,孟天尊并不在天荒,而是常年居住阎罗族。”
……
从天荒圣城到天荒的航道,对张若尘这个级数的存在而言,并不难找,可以独自前往。
但这样做,其一目标太明显,万一遭遇厉害角色,很容易暴露身份。轩辕第二的突然出现,就完全出乎他预料。
幸好轩辕第二不是一个心思细腻的修士,而且,好像心事重重的样子,才没有察觉到端倪。
其二,张若尘并不是要去天荒,而是要寻找碧落关。
所以,必须要想办法,搭上孟家这条线。
张若尘大袖挥扬,将一个个修士分开,从众人中走出,道:“无量天尊!孟家只招揽佛修,不招揽道士吗?”
孟不移头发花白稀疏,身体萎缩得厉害,像一只干瘦的猴子闭目坐在府门左侧。他是一尊伪神,察觉到张若尘的不凡,睁开双目定睛瞧去。
不等他起身,远处轰然嘲杂。
“走开,走开!”
轩辕第二一手提禅杖,一手提凡尘和尚,大步流星向城主府中行去。
别人眼中高不可攀的孟不移早已起身,恭恭敬敬向轩辕第二行礼。
轩辕第二看都没有看他一眼,便消失在府门内。
实际上,在场除了张若尘,根本没有人能看清轩辕第二的身形容貌。包括孟不移,也只能看见一团佛光。
“搞什么?就这么被轩辕第二擒拿了?还以为是个高手。”张若尘腹诽。
孟不移出现到张若尘面前,道:“倒也不是只招揽佛修,若道长修为足够强,亦是可以成为孟家的座上宾。”
张若尘现在的模样,并非真容,看上去差不多四十岁的样子,身形略显消瘦,眼神深邃如海,透出一种超脱世俗的宁静和深远,似能看透人间永珍。
两鬓垂胸,笑容温和,自有一股绝世风流。
正是仪表不凡,才第一时间引起孟不移这尊伪神的注意。
张若尘摊开手掌,掌心出现一片数千里的海域,海中有三座岛屿,岛上树木茂密,奇石嶙峋。
这一切,皆是圣道规则凝聚出来。
“二十三万亿道圣道规则,半神巅峰。”孟不移心头暗惊,做出一个请的手势,道:“道友里面请!”
孟不移虽比半神巅峰强大,但,一旦半神巅峰的修士渡劫成神,就远不是他一个伪神可比。
须知别的无上境大圣,达到半神,就可以冲击神境。
能够达到半神巅峰的,无一不是人中龙凤。未来的成就,绝不止下位神、中位神那么简单。
更何况,这个时代,渡劫远比以前容易。
要见孟二十八,修为自然不能太低,得展现出一些实力。
虽说,张若尘才刚刚融合意识和肉身,体内没有任何规则道法。但区区数十万亿道圣道规则,却是随手抓一把就有。
张若尘跟在孟不移身后,走进城主府。
“好厉害的阵法,可是先前进入的那位佛门大能布下?”
张若尘并非恭维,是真的感觉到阵法厉害,至少也是出自八十五阶精神力神尊之手。一座圣城而已,却布下这样一座神阵,必是在掩盖什么秘密。
“切记,不该问的,千万别问。有的秘密,连本神都不知晓,藏着禁忌。”孟不移善意的提醒道。
张若尘道:“是贫道冒失了!”
孟不移问道:“要修炼到半神巅峰,可不是易事,必须得有顶级传承才行。道长不知出生何地,师承何处?”
张若尘从容应对,道:“贫道道号,圣思,若要追述师承,与阎罗族倒是有些关系。但太久远了,早已断了联络。能修炼至半神巅峰,全是因为一百多年前的那场惊世变故,侥幸获得了一点机缘。”
孟不移略微动容,道:“帝尘陨落的那场变故?”
张若尘点了点头。
“走吧,本神带你去见二十八先生。”
孟不移没有再追问,再问下去,就显得太不识趣,对方肯定不会告诉他得到的机缘是什么。
实际上,每一次天尊级、半祖级的战斗,虽然会造成恐怖的破坏力,但余烬中,总有一些幸运的修士活下来,并且获得机缘,一飞冲天。
……
城主府中的建筑颇为独特,玉石白墙、蓝瓦、黑梁,极有异域风格,简单却又不失美感。
慈航尊者佛光内敛,青丝束发,身穿男式锦绣长袍,腰间系一根乌黑如墨的腰带,身姿柔纤,眉宇间却有英姿飒爽之仪态。
哪怕她刻意隐藏佛门修士的身份,但身上那股圣洁端庄,超凡脱俗,却怎么都无法掩盖。
别的修士,越到后面,修炼速度越慢。
但,慈航尊者踏入神境后,修炼速度却是越来越快,早已摘去“仙子”的称号,天下修士见之,无不尊敬。
轩辕第二大步流星走来,道:“地荒圣城没有他的痕迹,师尊是否感应错了?”
修为达至不灭无量中期的轩辕第二,一贯狂傲,除了先祖“轩辕玄帝”,天下所有人都不放在眼里。
但,在慈航尊主的面前,却是收敛傲气,毕恭毕敬。
是真的将她当成师尊。
佛法道义上的师尊。
就像当初拜师云青古佛的空印雪一般,与修为高低无关。
慈航尊者道:“婆娑世界的气息,已经不在地荒圣城,又来到天荒圣城。”
“混账,那小秃驴跟我们玩捉迷藏吗?师尊莫要再拦我,今天我非要荡平这天荒圣城,将他揪出来。”
轩辕第二当然愤怒。
因为他被天庭诸佛尊为佛门护法天王,负责看守婆娑世界。
婆娑世界在西天佛界那么多年都没有丢,偏偏在他看守期间,被人盗走。
这脸丢大了!
若是不将婆娑世界追回,他便是佛门罪人。
丢的不只是他的脸,更是整个轩辕家族,甚至是先祖轩辕玄帝的脸。毕竟他从张若尘那里得知,迦叶佛祖大机率就是轩辕玄帝的第二世。
婆娑世界乃是迦叶佛祖的始祖界。
怎能失窃在他手中?
“不可,断不可犯下如此杀戮。”
慈航尊者轻轻摇头,又道:“元丘乾坤无量巅峰的修为而已,却能屡屡躲避你我的感知。这说明,他身上要么携带有隐藏身形气息的重宝,要么身边有相当厉害的人物。”
“幸好,我与婆娑世界有极其微妙的感应,可以锁定大概位置。”
“所以万不可打草惊蛇,不能让元丘知道这一点,更不能让他知道我们已经追踪到天荒圣城。否则,一旦他身边真有什么了不得的存在,将婆娑世界也封闭,到时候我们将彻底失去追回婆娑世界的机会。”
轩辕第二捎了捎头,道:“师尊,你说元丘这小秃驴是不是在等什么人?不然为何一直在天荒圣城和地荒圣城附近东躲西藏,不断变化位置,却又不离开?”
“有这个可能性。”
慈航尊者举止有独特的魅力,睫毛颤动间,显露眸中的智慧光华,道:“只凭元丘,是盗不走婆娑世界的。他的背后,一定有一股超然势力。”
“会不会是孟家?”轩辕第二道。
慈航尊者摇头,道:“如果是孟家,元丘早已与他们接触。孟二十八修为一般,但孟凰娥和孟凰妳却都是孟家高层,是有资格接触到此等大秘。”
轩辕第二道:“那小秃驴在这里逗留这么久做什么?难道他想去天荒,或者地荒?”
慈航尊者蹙眉凝思,道:“可惜天荒圣城中修士太多,实在无法将他锁定。若他出现在我面前,我倒是有几分把握将他识别出来,无论是何等强大的存在帮他掩盖也不行。”
“先别说他了,师尊你看看这个和尚是什么来头?”
轩辕第二身形摇晃,袈裟一抖,将凡尘和尚扔了出来,重重摔在地上。
“他自称轩辕第二,挑衅意味极强,但实力很一般。不过……他还是有一点古怪,有的时候很强,有的时候很弱,不知道是不是装的。”
凡尘从地上爬起来,到处找酒袋,摸到后,立即扯开盖子长长喝了一口,十分沉醉的样子,道:“出家人不打诳语,贫僧出家之前,很可能就是叫轩辕第二。我的那位朋友,身份地位很不一般,他不会骗我的。”
慈航尊者仔细观察凡尘,最初只看见他全身佛光熠熠,梵文烙印进了全身每一寸血肉,甚至包括魂灵,还以为是某位隐世佛门前辈。
观察半晌后,终于看出究竟。
她瞳中一道异样神采闪过,道:“大师出家后的法号如何称呼?”
“算不上大师,叫一声凡尘便是。”凡尘摆手道。
轩辕第二问道:“这和尚到底什么来头?为何冒充我?”
凡尘张大嘴巴,合不上。
原来这个骷髅,才是轩辕第二?
张若尘浓眉大眼的,又是那么厉害的一个大人物,怎么还喜欢骗人呢?连和尚都骗。
难怪自己会被揍一顿。
凡尘双手合十,连忙道歉:“阿弥陀佛!闹误会了,都是误会。”
慈航尊者微微含笑,意味深长的看着凡尘,道:“既然是误会,就别再追究,一切都过去。二迦,这位凡尘大师与我佛极有渊源,你们便化干戈为玉帛吧!”
二迦,便是轩辕第二的法号,他自己取的。
一定要叫这个法号!
“哗!”
一团神光,在他们面前显现出来,内部包裹有一道神影。
神影行礼,道:“七姑娘和八姑娘,请慈航尊者和二迦天王,前往议事大殿,有要事相商。”
“知道了,这就去。”慈航尊主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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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千一百零四章 孟凰娥和孟凰妳
孟家是整个天荒的主宰。
天荒可不小,论星域空间的大小,比整个地狱界宇宙都要广阔。但星球数量,不及地狱界的百分之一。
在宇宙中,属于黑暗且边缘的区域。
天荒超过百分之九十的地方,便是孟家的神灵也没有踏足过。
因为,根本没有必要踏足。
就像陆地上的沙漠,没有居住条件。
在孟天尊“孟奈何”出世之前,孟家一直很低调,低调到地狱界许多神灵都不知道这个家族的强大。
直到孟奈何联手阎寰宇,击退巴尔和骨阎罗那一战,孟家才正式进入地狱界和天庭宇宙诸神的视野。
孟家超级大族,族人不计其数。
若按辈分计算,最年长和最年幼的,可以相差数万辈。
因此,孟奈何之下,所有族人皆按照实力高低,以数字排位,本名反而少有人提。
如孟二十八,代表的就是他在孟家实力排名第二十八。
至于孟凰娥和孟凰妳,分别排名第七和第八,因此有“七姑娘”和“八姑娘”的称呼。
孟凰娥和孟凰妳,是一对双胞胎姐妹,皆已经渡过六次元会劫难,是修炼了差不多八十万年的无量境强者。
姐姐孟凰娥,在天资上,要胜过妹妹一大截,已经破境至大自在无量。
她看上去,年轻得有些过分,只有十七八岁的样子,穿着大红鲜丽,脸上始终洋溢青春的笑容,就连眼神都天真烂漫、纯洁无瑕,生命的美好在她身上绽放。
但,孟凰妳却截然不同,看上去七八十岁的苍老模样,双眼浑浊,满头银丝,皱纹沟壑布满脸颊,身若枯槁,甚至有一些驼背。
她们根本不像是姐妹,更像是祖孙。
见慈航尊者和轩辕第二到来,孟凰娥立即起身迎接,道:“三爷的情况,极为不妙,我们恐怕得立即出发,前往天荒。”
三爷,指的是孟天尊的第三子。
也是孟家除了孟天尊之外,唯一的一位不灭无量。
既然是天尊之下的第一,自然该叫大爷才对。但,这位三爷的两位兄长,皆还在世,修为皆是极高,因此哪怕三爷实力已经第一,依旧自居第三。
孟天尊不在的时候,一直就是三爷坐镇天荒。
不久前,孟三爷中了极其厉害的诅咒,不敢告诉任何修士,恐引起天荒动乱。只秘密派遣了最为信任的孟凰娥和孟凰妳,前往阎罗族,告知孟天尊。
希望孟天尊能够立即赶回天荒救治。
但,去到阎罗族,孟凰娥和孟凰妳却被告知,孟天尊与阎罗族族长阎寰宇一起,进入了《生死簿》,寻找冲击半祖的契机,与外界完全隔绝。
在阎罗族,她们从阎昱口中得知,孟三爷中的很可能是煈血咒,与阎罗族上一任族长“阎人寰”的状况极像。
虽说诅咒的强度,与施咒者的修为有关。
但,煈血咒连不灭无量巅峰的存在,都能咒杀,可见是何等凶恶。
阎昱给她们指了两条路,若诅咒尚浅,凭摩尼珠,有机会将之化解。但,张若尘死后,摩尼珠就消失于世间。
第二条路,便是求访佛门大贤,以佛门的手段,暂时压制诅咒,等待孟天尊出关另想办法。
修为如果足够高,依旧是有机会,将诅咒化解。
孟凰娥和孟凰妳第一时间,便想到白衣谷。
白衣谷空家,与六祖渊源极深,即是冥族,精通诅咒,又饱受诅咒折磨,早已摸索出一套对抗和化解诅咒的手段。
若能请怒天神尊出手,凭他半祖境界的修为,必可化解孟三爷身上的煈血咒。
但,去往白衣谷后才知,怒天神尊根本不能单独离开黑暗之渊防线。他炼化了冥河,是冥祖派系最想镇杀的修士之一,一旦独自前往天荒,后果难料。
这些话,是绝妙禅女告知。
白衣谷必须得与酆都鬼城、命运神殿、石族联手,才能自保。
唯一的办法,只剩孟三爷亲自从天荒赶去白衣谷。至于这中间,会不会遭遇危险,就是孟家自己的事了!
孟凰娥和孟凰妳早在阎昱那里得知,中了煈血咒的阎人寰,是凭借天尊殿隔绝了自己和外界,才暂时压制住诅咒。
或许孟三爷,也正用这种方法压制诅咒。
他真的可以亲自前来白衣谷吗?
她们心中没有底,将讯息第一时间传回天荒后,便在天荒圣城驻留等待。就是等待的这段时间,结识了慈航尊者和轩辕第二。
慈航尊者给她们提供了第三个办法。
万佛菩提金光阵!
以佛门七宝之一的“菩提银花树”为阵眼,召集万千佛修一起念诵《金光咒经》,从而一丝丝拔出诅咒。
恰好,慈航尊者将菩提银花树携带在身上。
这便是孟家近期四处招揽佛修的原因!
“不行,我们还不能离开天荒圣城。”轩辕第二道。
在孟凰娥和孟凰妳投去疑惑之色的时候,慈航尊者问道:“讯息是谁带回来的,是否可靠?”
孟凰娥道:“尊者觉得这其中有什么问题?”
慈航尊者道:“我只是觉得,最优的办法,是孟三爷亲自前往白衣谷,由怒天神尊出手,帮忙化解诅咒。”
孟凰娥轻轻一叹:“实不相瞒,讯息是大爷亲自告知,他老人家来了天荒圣城。三爷情况更加恶化,是凭借家族祖庙才支撑到现在,根本无法前来地狱界。”
轩辕第二欲要再次拒绝,毕竟元丘还没有找到,哪有时间多管闲事?
慈航尊者冲他摇了摇头,问道:“多久出发?”
“最迟明天傍晚。”孟凰娥道。
慈航尊者道:“好,我们便随两位去一趟天荒。”
便是一直坐着的孟凰妳,也站起身来,向慈航尊者行礼,嘶哑着声音:“尊者放心,孟家只要渡过这次难关,一定在天荒各个星球广修佛庙,宣扬佛法,允许佛修传教。”
离开后。
轩辕第二极为费解,问道:“师尊为何答应她们,难道不管元丘和婆娑世界了吗?”
慈航尊者走在前面,纤细玉手轻捻佛珠,步伐轻缓,道蕴无穷,道:“你认为,孟家老三那样的人物,突然被诅咒,是一件寻常的事?”
轩辕第二道:“要诅咒不灭无量,对方至少也得是不灭无量级数的人物,而且还得是冥祖派系。不对啊,冥祖派系的手,怎么伸到天荒去了?”
“是啊!为什么呢?若结合元丘在天荒圣城和地荒圣城逗留不走,或许可以找到一些答案。”慈航尊者道。
轩辕第二问道:“什么答案?”
“元丘的目的地,不是地荒,一定是天荒无疑。隐藏在他背后的,大机率是冥祖派系。”慈航尊者道。
轩辕第二短暂的沉默后,道:“师尊,若是冥祖派系,我们可对付不了!要不还是将讯息传回天庭,告知天尊?”
“告诉天尊又能如何?天尊根本无法离开天庭,而且也已经来不及。”慈航尊者道。
轩辕第二问道:“为什么来不及?”
“就在刚才,我感应到极乐世界的气息,出现在了天荒圣城。”慈航尊者道。
轩辕第二道:“极乐世界不是掌握在般若手中吗?应该在白衣谷才对。”
慈航尊者眼神凝重,久久之后,道:“如果这一切的背后,真的是冥祖派系在布局。那么,极乐世界应该也落入了他们手中,元丘在等的那个人,就是夺取极乐世界之人。”
“如今,婆娑世界和极乐世界都得到,我猜测他们即刻就会出发,前往天荒。这就是我答应孟凰娥和孟凰妳的原因!”
轩辕第二急道:“问题不在这里!现在最重要的是,敌人很可能是天尊级,甚至是半祖,我们前往天荒,等同于送死。”
慈航尊者道:“般若遇险,剑界、白衣谷、命运神殿皆不会袖手旁观。与其传讯昊天天尊,不如告知怒天神尊和池瑶女皇。”
轩辕第二并不认为怒天神尊和池瑶女皇有时间赶赴天荒,同时,也未必有能力与冥祖派系对着干,不禁感叹一句:“张若尘要是还活着就好了!当今宇宙,除了神界,只有他敢和冥祖派系硬刚。”
蓦地,慈航尊者看向了他,道:“你刚才说的是谁?”
“张若尘?”
“不是。”
轩辕第二一拍脑门,恍然道:“对啊!怎么把神界和永恒天国给忘了?冥祖派系在天荒若真有什么谋划,直接将讯息传到永恒天国,岂不更好?师尊好一招驱狼吞虎之策!”
“被迫无奈之策罢了!”
慈航尊者摇头叹息,目光突然看见远处走过的一僧一道。
一僧,是凡尘。
一道,是化身圣思道长的张若尘。
张若尘当然也看见了慈航尊者,感受到她充满智慧光辉的眼神,因此,不敢驻足,与凡尘和尚快步离开。
慈航尊者是迦叶佛祖报身的一万世转世,继承了万世功德和知识,极为了不得。
修为达到神境后,她修炼速度相当逆天,同辈修士中仅次于张若尘、阎无神、池瑶,已经是不灭无量中期。
距离巅峰,也就一步之遥。
这样的人物,张若尘可没有把握能够骗过她的眼睛。
……
元丘,与西方佛界佛主一样都是“元”字辈,已经修行了接近百万年,是大自在无量初期的修为。
他身胖头圆,面容看起来敦厚老实,一身麻衣布衫,戴着褐色的野兽皮帽子,将自己佛修的身份掩盖。
半年来,因为孟家的招揽,天南地北前来天荒圣城的佛修不计其数。甚至有修士为了前往天荒,剃度出家,修行佛法。
元丘藏身变得容易了许多,不再怕被人察觉到身上的佛蕴。
但,也警惕起来。
他觉得,孟家突然大规模招揽佛修很不正常。
元丘极为小心谨慎,每天都会换住处。
今天,外出打探讯息回来,刚刚走进院门,立即察觉到非同寻常的气息。他慈眉善目的脸,立即变得冷沉,将一根金刚杵取出,握在手中。
小心翼翼踩着落叶,穿过院落,在一棵槐树下,看见了坐在椅子上的潋曦。
元丘立即收起金刚杵,快步上前,双手合十,恭恭敬敬向潋曦行礼,道:“冥使大人,总算等到你了!”
“婆娑世界呢?”
潋曦戴着斗笠,声音清冷。
“幸不辱命,已经取到。”
元丘双臂展开,释放出自己的佛境,随着空间震颤,婆娑世界呈现出来。
潋曦满意的点了点头,探出一只手掌。掌心一道道半祖规则神纹释放,如同万千神链,将婆娑世界拉扯了过去。
“不枉本座助你破境大自在无量,这一次,你立大功了!”
“能够为冥使办事,为冥祖效力,是小僧的荣幸。不知何时可以拜见魇祖和冥祖大人?”
元丘问出这句的同时,暗暗观察站在潋曦身后的二人。
其中一人,他认出,乃是怒天神尊的弟子,般若。
另一人,身穿银色符袍。
在他目光看过去的时候,符纹从衣服中显现出来,形成一道似虚似幻的屏障,遮挡视线,无法辨别身份。
但,元丘能够修炼到大自在无量,自然不是等闲之辈,能够感受到对方身上极其可怕的气息,绝对是不灭无量级数的人物。
“还想见魇祖和冥祖?”
潋曦冷哼一声,半祖神威压过去,直接将元丘压得单膝跪地。
如有亿万星辰砸在身上,元丘全身无法动弹,仿佛再多一分力,体内骨头就会断掉。
他诚惶诚恐,道:“敢问冥使大人,小僧做错了什么?”
潋曦站起身,揹负双手,气势凌人的道:“你可知,慈航尊者和轩辕第二追踪到了天荒圣城?”
“这是绝无可能的事!”
元丘脸色变了又变,道:“小僧携带有魇祖符箓,凭慈航尊者和轩辕第二的修为,怎么可能察觉得到天机和气息?”
“本座一到天荒圣城,就察觉到他们残留在天地间的气息。若坏了大事,杀你十次都是少的。”潋曦道。
元丘道:“凭他们二人,绝不是冥使大人的对手,现在就将他们除掉便是。”
潋曦冷笑:“慈航,汇聚迦叶佛祖万世之功德,注定是要在这一世重归佛祖之列。她早已入了当世诸位半祖的眼,就连神界都重点关注,杀了她,必然打草惊蛇。本座甚至怀疑,有半祖藏于暗处,就能我们现身。”
那位身穿银色符袍的神秘修士,道:“慈航尊者和轩辕第二,与孟家正在筹备,欲要布置万佛菩提金光阵,为孟老三化解诅咒。料想,使者若是携带婆娑世界前往天荒,他们肯定会跟去。到了天荒,怎么杀他们,还不是我们说了算?”
潋曦沉思片刻,道:“一路来此,本座总感觉背后像是有一双眼睛在盯着,或许我也被盯上了!得想个办法,从明面上转到暗处。”
元丘道:“以使者的修为,什么人能跟踪你,而不被你察觉?总不可能是始祖吧?”
“若是始祖,早就动手了!”
潋曦心中其实极为担忧。
若是半祖跟踪她,她应该早就将其察觉到了才对,而不是现在这种似是而非的感觉。
如果是一位准祖,麻烦就大了!
“冥使可以乘坐孟家的天龙号前往天荒,天龙号明天出发,届时将有数十万修士同行,倒是方便隐藏。”
身穿银色符袍的神秘修士,取出一块印有“孟”字的令牌,交到潋曦手中,随即,告辞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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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千一百零五章 宝珠地藏
天龙号从天荒渡口出发,进入一条宽阔的三途河支流,极速航行而去。
不多时,生死界星消失在众修士视野中。
许多人的余生,将永远待在星空的另一头,再回地狱界的可能性极为渺茫。
从生死界星,前往天龙号的目的地“万流境”,需要三个月时间。那时,将进入天荒腹地,远离地狱界,真正到达宇宙中心文明的边荒。
三个月,对闭关修炼的修士而言,是弹指一瞬间。
不想修炼的修士,在天龙号上,也绝不会枯燥乏味。
天龙号,是用一条神龙的骨骼改造而成,是孟家现有最大的一艘来往地狱界的神舰,长达五百里,如一座笼罩在神光中的山岭。
神舰上,建有圣山二十七座,十二片殿宇群,湖泊若干,神木为盖,百花如席,仅侍从和圣军护卫便达到三十万之众。
天龙号是孟家大爷的神舰,千年都难得出动一次。
张若尘站在舰尾的云霞圣山上,眺望三途河上灰蒙蒙的死气云雾,和山下灯火通明的宫殿群,无限愁思浮现心头。
凡尘坐在一旁的崖边,没有饮酒,双手放在腿上,倾听山下宫殿群传来的欢声笑语,与飘忽不定的琴声。
张若尘自语道:“这艘船上,暗藏着好些不简单的人物。你实力到底如何,能不能应对?”
凡尘轻轻摇头,道:“我这修为,忽高忽低,很不稳定。其实你不用担心的,只要我们足够克制,什么都不掺和,也就不用怕他们。”
张若尘道:“都已经入局,你以为可以置身事外?”
“身如菩提树,心如明镜台。我是大自在,何事忧我心?道长,你就是羁绊太多了,活得太累,不如我们今晚一醉方休?醉了,就什么都不用想了。”
凡尘取下腰上的酒袋,向张若尘晃了晃。
“叮叮!”
清脆而奇异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同时,随风刮来一阵迷人至极的女子幽香。
张若尘和凡尘转身望去。
只见,一手持银白色锡杖的佛修,从夜色中走出,径直向他们这边而来。
这佛修,身上的僧袍腰紧而袖宽,样式颇为独特,是裹衣,用各种颜色的长方形布片拼接而成。
纤细一握的腰上,佩戴一颗拳头大小的宝珠,莹莹发光,像一盏灯。
而下半身,则高开衩,走起路来玉腿掀起僧衣,就连凝白如脂的大腿根部都若隐若现,弧度饱满,极为香艳。
但,她头上罩着斗篷帽,帽子上袖满“卍”字印记,完全看不清长什么模样。
“阿弥陀佛!好一句我是大自在,何事忧我心?贫尼宝珠,亦是修佛之人,可能与二位交个朋友?”
说话间,她已来到张若尘和凡尘的面前,腰上宝珠散发出来的光华,将她露在僧袍外的修长玉腿,映照得更加雪白细腻。
肌肤太白了,与仙晶神玉没有区别。
因为修炼的原因,许多女子,都可以蕴养出雪白无瑕的皮肤。
但,眼前这个女佛修,肌肤白得很不正常。
只是露在外面的那一部分,就给人致命的吸引力,恐怕天下任何男子看到,都会忍不住扑上去亲吻和舔咗。
别的女子,需要靠容颜,靠身材,带来的吸引力,她只需靠一寸肌肤就能拥有。
这绝对是刻意修炼出来的。
可惜她遇到的是张若尘和凡尘,一个心志坚定,一个心境无瑕。
两人看了她半晌,随即,眼神变得异样起来。
都看出她修为高深得吓人。
凡尘说话很直接,道:“你是佛修?佛修露这么多?”
唤作宝珠的女佛修,丝毫都不生气,笑道:“大师可以喝酒吃肉大自在,贫尼为何不能在穿着上大自在一些?都是人之本性,自然该至真至诚,何必隐藏?”
“这……”
凡尘一时语塞。
张若尘批评道:“你看你,狭隘了吧?还说自己是高僧,这都看不透。无量天尊!贫道圣思,不知师太打哪里来,怎么也上了天龙号?”
宝珠轻轻向下一压,锡杖稳稳插在地上,道:“二位都是贫尼难得一见的心境高深之辈,不如大家一边饮酒,一边畅聊?贫尼对你们二位,也是好生好奇。”
张若尘和凡尘正不知该如何回答之际,宝珠抓住凡尘手中的酒袋,顺势就要拿过去。
凡尘不放手。
但,还是被宝珠拿走。
宝珠在凡尘的左侧坐下,修长至极的美腿,自然垂搭在崖石上,掀开卍字斗篷帽,露出一张年轻而倾国倾城的容颜,留有长长青丝,黛眉似柳叶,双目不染尘,红唇如宝石,极具灵性气质。
她身上既有超脱世俗凡尘的清丽,也有洒脱不羁的自在。
若说,看她一寸肌肤,便忍不住想要亲咗。那么看到她容颜后,则会让人想要将她拥入怀中,尽情索取,不愿与任何人分享。
与慈航尊者对比,完全是另一个极端。
慈航尊者的美,让人生不出任何亵渎之心,但性格上却太过拘谨了一些。
张若尘见过不少绝色的女子,但宝珠依旧让他眼前一亮。这种美貌,与月神和无月都不差不少了!
拧开酒袋的盖子,她想了想,先递给张若尘,道:“要不道长你先?”
“要不……他先?”
张若尘指向凡尘。
凡尘连忙摆手,道:“小僧也没那么喜欢饮酒。”
“呵呵!”
宝珠展颜一笑,没有去想凡尘是不是用嘴巴喝过,直接拿着酒袋喝了起来。
“这……不可,不可啊……”
凡尘欲要阻止,却来不及。
美人喝酒,极为赏心悦目,宝珠很优雅,但不做作。
有酒水从嘴角洒落,顺着纤长的玉颈流下,浸湿衣襟。
“接下来,你们谁先?”
宝珠喝完一口,很是陶醉,递向张若尘和凡尘。
“阿弥陀佛!”
凡尘闭目,已经无法再面对自己的酒袋,哪还敢去接?
从来没有见过,如何大胆放肆的女佛修。
在这一刻,凡尘终于意识到,自己的修行还是不够。在死亡面前,都能坦然,但面对女色却依旧畏惧。
宝珠银铃般笑道:“小和尚已经吓破了胆!道长,你呢?”
她仰着如花如月的螓首,双眸微眯,一副挑衅的姿态,看向笔直站立在两步外的张若尘。
一直以来,能够见她一寸肌肤而不疯狂的男子,便是少之又少。
但眼前这一僧一道,太过逆天,见了她容颜,都能保持定力,自然激起她的胜负欲。
“喝酒,贫道倒是没有怕过谁。但他这酒太一般,怎能醉人?”
张若尘自顾的,从袖中空间取出一只青铜酒壶,含着壶嘴,便长饮了一口,继而道:“贫道这才是美酒,自己喝自己的吧!”
“既然是美酒,道长怎就不懂得分享?”
宝珠话音落下,青铜酒壶不知怎的,便落入她手中。
她双手捧着酒壶,举到与双眼齐高的位置,嘴唇轻轻凑上前去,快要触碰到壶嘴时,不忘含情脉脉看了张若尘一眼,这才缓缓含了上去。
动作和眼神,皆充满了“欲”。
有那么一瞬间,张若尘只感觉,她含住的不是酒壶的壶嘴,极有身临其境的微妙感觉。
一旁的凡尘,偷偷瞄了一眼,立即便闭上眼睛,似乎嘴唇打颤,又似乎只是在快速念经。
张若尘要比凡尘洒脱得多,临“欲”不乱,道:“贫道从来没有见过师太这样的女子,明明将情欲写在脸上,但却让人讨厌不起来。”
“讨厌不起来,就是喜欢咯?”
宝珠轻拭嘴角,将青铜酒壶递向张若尘。
“看人,有两种方式。要么看轻,要么看重,那些被无视了的路人自然不在其列。我看师太,却是第三种方式,不轻不重,不厌不喜。”
张若尘接过酒壶,没有欢喜和嫌弃,丝毫都不拘谨,饮了一口。
“道长的道行比这小和尚都高,实在出乎贫尼最初的预料。这半神巅峰的修为,太低了一些,不适合掩人耳目。道长到底是何方神圣?”宝珠问道,眼神认真而真诚。
张若尘笑而不语。
宝珠喝了一口凡尘酒袋里面的酒,道:“你不说,我也不说,这还怎么交朋友?好吧,我先说,贫尼是受孟家大爷的邀请,去天荒做客,帮助孟家三爷化解诅咒。”
张若尘道:“贫道是投靠在二十八先生门下,去天荒躲避动乱。”
宝珠凝视张若尘,道:“假,太假了!你这样心境的人,为何如此的假?说的话假,模样也假,身份也是假的。我,却全是真的。”
不等张若尘开口。
她突然笑道:“但就是你这么假的一个人,一个我本该最讨厌的人,为何我却讨厌不起来呢?圣思对吧,我记住了!”
宝珠放下酒袋,重新戴好卍字斗篷帽,站起身,看向远处飞来的孟二十八,不急着离开,摸了摸凡尘的光头,道:“你还是很真的,不要被他带坏了!”
孟二十八轻飘飘落到山头上,立即低头行礼,盯着地面,道:“拜见宝珠地藏,大爷在云台宫设宴,请你前往参加,檀陀地藏和宝印地藏已经到了!大爷说,有西天佛界的重要宾客,想要介绍你们认识。”
“知道了!”
宝珠提起锡杖,“叮叮”的声音响起,从孟二十八身旁走过。
芳香扑来,瞥见僧袍下的玉腿,孟二十八浑身便是一颤,立即闭目,不敢再多看一眼。
太可怕了!
直到香味散去,孟二十八才心有余悸的睁眼。
“早走远了,至于这么害羞吗?二十八先生可是大神,大神得有大神的气魄,什么美人没见过?什么大风大浪没有经历过?”凡尘道。
“不是害羞,是害怕。”
孟二十八坦然承认心中的畏惧。
凡尘道:“这有什么好害怕的?这位师太人美,性格好,还和我们一起喝酒了,二十八先生危言耸听了!”
孟二十八根本不信凡尘的话,道:“你们真不知道她是谁?”
“她是谁重要吗?”凡尘问道。
能够从宝珠地藏手中活下来的一僧一道,绝不可能是普通修士。
孟二十八重新打量眼前的二人,道:“你们不知道她,其实也正常。她常年在地荒修炼,很少前往天庭宇宙和地狱界,是地荒五大地藏之一,修为深不可测,大爷见到她都得恭恭敬敬。”
张若尘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道:“地荒的存在感,的确是比天荒更低。”
“那是因为,当年地藏王和六祖比试,输了半招,从此地荒佛修再也不能踏足天庭宇宙和地狱界宇宙。地荒的实力,可比天荒强多了,就连酆都大帝、虚天、阎族长都颇为忌惮。”孟二十八道。
凡尘道:“六祖绝非恃强凌弱之辈,怎会有如此无礼的要求?”
“不,要求不是六祖定的,是地藏王定的。那是一场对赌,如果当时输的是六祖,代价就是将西天佛界交给地藏王。”孟二十八道。
凡尘恍然大悟,心中暗道,能够与六祖斗法,仅输半招,地藏王倒是一个了不得的存在。
不知道还活着没有?
张若尘问道:“这位宝珠地藏到底恐怖在什么地方?按理说,以二十八先生大神境界的修为,不至于连她的肌肤都看不得,这点心境意志不可能没有。”
孟二十八眼神异样,笑道:“二位不如先表明真实身份,我们再继续聊下去。”
张若尘道:“我们的身份,慈航尊者和二迦天王知晓,二十八先生可以去问他们。”
凡尘跟着附和,道:“在天荒圣城的时候,贫僧便是二迦天王带进城主府。”
“他们交情极深。”张若尘再补一句。
孟二十八立即肃然起敬,暗猜眼前的一僧一道,是慈航尊者邀请的帮手,隐藏于暗处,绝对是了不起的强者。
他释放出一角神境世界,隔绝外界,道:“传说,宝珠地藏最喜欢猎杀心境高深的男子,一旦捕获成功,就会失去兴趣,然后取下眉心骨,做成钱币大小的佛牌。将其魂灵,收进宝珠珍藏。用其神源,炼制佛珠,挂带在脖颈。至于一身修为,则全部都被吞吸。”
“她身上的佛衣,每一块长方形布条,都来自一位不同的男子。”
凡尘脑海中,回想宝珠地藏的佛衣、佛珠,还有做成腰带的一块块佛牌,问道:“她刚才为何没有捕获我们?”
孟二十八道:“或许是因为不方便吧!”
“为何不方便?”凡尘问道。
孟二十八道:“大师可能没有理解我的意思,此捕获,非彼捕获。宝珠地藏的捕获,是让那些男子,心甘情愿爬上她的床榻,与她一夜欢好。她认为,这样那个男子就属于她了,可以处置其生死。”
“所以,宝珠地藏捕获的是男子的意志和欲望,且是让他们自投罗网。她不会主动伤害人的!”
张若尘和凡尘面面相觑。
“这些话,二位千万别对外说。”孟二十八道。
张若尘道:“难怪二十八先生刚才表现得那么拘谨和畏惧,原来是装出来的,怕被盯上。”
“我这样的心境意志,一旦被盯上,就死定了!”
孟二十八不想再继续聊这个话题,道:“二位要不要去参加今晚的大宴?”
“我们也有资格?”张若尘道。
“只要是大圣以上的修为,皆可参加。”
凡尘道:“我们就不去了……”
“去看看又如何?凡尘大师,你是怕见到宝珠地藏吗?放心,这种场合,她肯定会十分矜持,怎么可能不给孟家大爷面子?再说,二十八先生刚才不是说了,宝珠地藏不会主动伤害人,人家乃是道行高深的佛修。”张若尘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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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千一百零六章 魂母出手
云台宫,灯火辉煌,热闹鼎盛。
大圣之上的修士齐聚,大多都化身人形,也有半人半兽,五耳六尾,尸鬼罗刹,白骨群妖。
张若尘和凡尘到的时候,众修士已是酒过三巡。
孟二十八邀请二人进入内殿,参加神灵聚会,但被婉拒。
待他离开,张若尘和凡尘找到一个小孩子聚集的边缘席位坐下。以火灵神玉雕琢成的长方形桌案,上面摆放有数十个精致玉盘,龙肝凤胆、神果圣泉、丹食药茶,应有尽有。
其中一些食物,甚为珍贵,足以让大圣眼红心颤。
坐在桌案边上的几个小孩,皆只有七八岁模样,个个粉雕玉琢,眉目清秀,有的可爱俏皮,有的哭闹争执,有的胡吃海塞。
看着桌上的美酒佳酿,张若尘和凡尘却是丝毫喝酒的兴趣都没有。
凡尘问道:“你感知敏锐,世间少有人可及。能够看透宝珠地藏的修为高低吗?”
“她没有出手,我也无法释放感知刻意去探查,只能估个大概。不灭无量初期,或不灭无量中期是有的。”张若尘道。
凡尘脸色惨然煞白,道:“岂不和轩辕第二一样?完了,小僧至少有三分之一的时间,打不过她。”
“你怕什么,她又不会对你用强?只要你坚守心境,不被迷惑,自然安全。”
张若尘拿起桌上一个通红的果子,咵呲的咬了一口。
本是准备拿那个果子,却被张若尘抢先一步,坐在张若尘左边的小男孩,顿时,投以鄙夷的眼神,继而拿走玉盘中另一枚较青一些的果子。
凡尘问道:“道长打算如何应对呢?”
“我不用坚守内心,我大自在,一切有为法皆如梦幻泡影。”张若尘轻松自然一笑。
凡尘大惊,感觉张若尘这话,是在为自己沉沦找借口。
凡尘道:“道长若是自甘堕落,贪图美色,贫僧到时候可不会救你。”
“若真到那一夜,你千万别救我,不然便是我的十世仇人。”张若尘道。
“二位前辈,你们当着我们一群小孩子,毫不避讳的讲这些事,不太合适吧?”其中一个看起来年龄最大的小孩,很是严肃的说道。
“哼!一个道士,一个和尚,太不正经了!”
“就是,你们这般揹着佛母,说她坏话,我待会便告诉她,让她将你们的皮拔下来,做成挂鼓。”
……
九个小孩,九双眼睛,有的气恼,有的沉稳,有的杀气凛冽。
能参加孟家大爷的宴席,他们修为自然不低,并非真正的小孩子。
凡尘仔细打量他们,这才发现,九个小孩皆穿佛衣,眼瞳流溢金芒,所有佛蕴内敛,彰显不俗的修为境界。
“大意了,都怪刚才被宝珠地藏乱了心,心井尽是波澜,竟没有发现这一桌小孩,个个修为不俗。”
凡尘尴尬不已,后悔刚才没有传音与张若尘交流。
张若尘却是丝毫不慌乱,显然早就知道“九灵佛童”的大概来历,笑道:“宝珠地藏是你们的佛母?”
“那是自然。”通灵佛童道。
凡尘老毛病犯了,直接问道:“亲生母亲吗?既然有佛母,肯定有佛父吧?你们长得都不一样,应该不是同一位佛父所生?哎!造孽啊!”
也不知凡尘想到了什么,感叹了最后那一句。
或许是觉得,九灵佛童的佛父,都被宝珠地藏杀死,才认为一切皆是“孽障孽果”。
待他意识到自己说错话的时候,发现九灵佛童个个都已怒火焚顶,头顶燃起一团团佛焰,将他围住,要将他大卸九块的架势。
而张若尘早已溜之大吉,不知去向。
……
张若尘是跟踪檀陀地藏和宝印地藏一起离开云台宫。
这二人,一个身体壮硕如牛,一个如瘦竹竿,皆穿宽厚的明黄色佛衣,头戴喇嘛帽,脸上有万佛纹印。
张若尘是见他们收敛气息,隐藏身形,感觉到蹊跷,所以才悄然跟上去。
刚刚走出云台宫,就有意外收获。
跟踪两位地藏的,不止是他,竟然还有一个身形似鬼魅的强者。此人,有半祖符纹加身,别说看清模样,就是天机气息都非常微弱。
这人使用了某种五行遁法,走在地底,与泥土相融,很难察觉。
“神界的人,居然也上了天龙号。”
张若尘辨识出地底那位隐藏气息的强者,是永恒天国的神武使者“无视”。
这可是天尊级修为的存在!
张若尘释放出无极圆圈,跳出天地空间外,又后退了十数步,才慢慢跟上去。
两位地藏一边快步疾行,一边以神念交流。
檀陀地藏道:“宝珠与慈航辩法,将众人都吸引在云台宫那边,我们恰好可以趁此机会,前去拜见使者。”
“没想到使者竟然也在天龙号上,若非孟家那位告知,我等皆蒙在鼓里。”宝印地藏道。
不多时,檀陀地藏和宝印地藏来到天龙号中部的一片宫殿群,径直走进宫殿群最核心地带的一座孟宅。
船上的十二片宫殿群,每一片的核心地带,都有这样一座孟宅,是只属于孟家神灵的私宅。
张若尘站在孟宅大门前,看着消失在里面的两位地藏,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是孟家大爷的府邸!他们秘密潜来这里来做什么?”
张若尘若修为还在,自然可以听到两位地藏的密音交流。
现在却不行。
只能跟进去,探查究竟。
刚刚走进孟宅,张若尘脸色骤然一变,生出极度危险的预感。看了看已经从地底潜入孟宅的无视,张若尘最终没有进去,悄然退出大门。
向院墙右边看去,那里栽种有一棵百米高的阴魂树。
身形一晃,张若尘出现到树上,站在一根水桶粗的树枝上,透过叶片缝隙,望向宅内。
一盏盏灯笼的光芒下,檀陀地藏和宝印地藏来到一座三层楼画栋外,二人恭恭敬敬向里面行礼。
“拜见冥使大人!”
画栋的第二层亮着灯,里面站有两道美丽的剪影。
属于潋曦的声音响起:“你们将神界的人引来了!”
檀陀地藏和宝印地藏先是一怔,继而双目圆睁,分别祭出“人头幢”和“宝印”神器,封锁这座孟宅。
无视哪想到地荒的两位地藏居然与冥祖派系勾结,要见的人,是半祖级存在?
几乎在潋曦声音响起的时候,无视立即从地底遁走。
但整座孟宅的大地,在一瞬间化为金色,仿佛黄金铸炼而成,无数半祖神纹似天罗地网一般流动。
“轰!”
无视破开地面,冲天而去。
画栋内,响起一道哼声。
“唰!”
永恒之枪飞出去,打破时间规则,直接穿透无视的身体,带出大片鲜血。
下一瞬,潋曦出现在了半空,手持永恒之枪,狠狠向前一劈,将无视打得疾速坠落向地面,与飞来的人头幢和宝印对碰在一起。
电光火石之间,战斗已经结束。
潋曦以鬼玺,镇压无视的神魂,将他拖进神境世界。
天尊级和半祖差距太大,加上无视太过大意,落入了潋曦编织的半祖规则牢笼,闯入孟宅,导致逃走都难。
若无视如张若尘一般,没有进入孟宅,哪怕潋曦以半祖修为要杀他,也是有机会逃走的。
这场天尊级和半祖的交手,没有在外界引起任何波动。
夜色,依旧幽深,比先前更加静谧。
檀陀地藏和宝印地藏见识潋曦的盖世祖威后,对她敬若神明,再次恭敬行礼,心中对这位冥使有了更加清晰的认知。
“你们此去石族,可有完成任务?”
潋曦站在画栋下,身形笔直修长,没有显露真容,依旧头戴斗笠,紫纱遮面。
檀陀地藏探手进入衣袖,将生灭灯取出,呈递给潋曦。
宝印地藏将神境世界释放出一角,里面佛光万丈,隐隐可见,群山之间,用万千神链锁着一尊高大魁梧的身影。
“谁让你们镇压荒天?”潋曦冷声训斥。
宝印地藏诚惶诚恐,道:“要夺取生灭灯,必先镇压他!”
潋曦道:“荒天天资极高,被地狱界列位半祖视为下一代的上三族领袖。他失踪,地狱界的半祖,一定会查到天荒,查到你们的身上。”
檀陀地藏不屑的道:“那又如何?根本都不用魇祖和冥祖出手,使者就能让他们有来无回。”
“罢了!既然已经擒拿,便好生关押,去了碧落关可为祭品。”
潋曦托起生灭灯,细细凝看,又道:“你们已经被神界的修士盯上,以后别再与本座见面。”
“神界的强者,刚才不是已经被镇压了?”宝印地藏困惑的问道。
潋曦冷峭一笑,继而闪电般出手,双手分别抓在檀陀地藏和宝珠地藏的面部,半祖神魂化为一丝丝光束,进入他们的意识海。
将他们的记忆抹去了一部分。
待檀陀帝祖和宝珠地藏恢复精神意识,发现冥使早已离开,脑海疼痛不已,进入孟宅发生的事尽数忘去。
只记得,见过了冥使。
冥使像一团黑色的雾,没有形状,模糊不清。
张若尘没有去追潋曦,也没有出手营救荒天,而是以最快的速度,返回云台宫。
“婆娑世界失窃,果然是冥祖派系所为。般若与魂母待在一起,看来极乐世界也落入了她手中。”
虽只是画栋上的一道剪影,但张若尘认出,与魂母共处一室的,必是般若无疑。
至于隐藏气息,遮盖容貌的魂母,就更难瞒过张若尘。
“魂母藏身孟家大爷的私宅,绝非巧合,孟家内部看来已经有一部分投到冥祖派系旗下。”
“魂母镇压了无视,却又立即遁走隐藏,想必是知道一些什么,在忌惮着谁。永恒天国有半祖级强者在天龙号上?”
“冥祖派系先后夺取了婆娑世界、极乐世界、生灭灯,到底是要去天荒做什么?是否与碧落关有关?”
“迷雾重重,暗流涌动。得先从哪里入手呢?”
张若尘很清楚,要对付魂母这样的存在,救出般若,整个天龙号上,恐怕只有那位隐藏于无形的永恒天国半祖可以做到。
张若尘从未像此刻这般,想要与永恒天国合作,将那位半祖找到。
但又担心,找到的是七十二品莲。
“既然魂母有所忌惮,那我便先扰乱这一局。借势,破势!就从……”
看到轩辕第二从内殿走出来,张若尘心中有了主意,快步迎上去。
“无量天尊!二迦天王请留步。”
张若尘拦住轩辕第二的去路,恭恭敬敬行礼。
轩辕第二知道张若尘和凡尘关系不俗,于是,颇买面子,问道:“牛鼻子,你区区一个半神巅峰,敢拦本座法驾,好大的胆子。”
张若尘苦笑连连,赔罪模样道:“没办法,贫道找不到凡尘和尚了,担心他遭遇危险,所以才不得不求到天王这里。”
轩辕第二哈哈大笑:“你说那和尚?他张嘴胡说八道,被地荒那个娘们的九个孩儿给抓了,五花大绑的扔进内殿,你当然找不到了!”
“这可怎么办?他那张嘴,迟早害死他。”张若尘愁眉苦脸,很是着急。
“不急,不急,有慈航尊者在,足可保他性命。”
轩辕第二想到了什么,问道:“你可见到两个戴喇嘛帽的异域佛修?”
“是不是脸上还有一些奇怪的纹印?”张若尘问道。
轩辕第二眼前一亮,道:“没错!他们在哪?”
慈航尊者察觉到檀陀地藏和宝印地藏走得蹊跷,不该在辩经论道的时刻离开,所以派遣轩辕第二寻找。
张若尘道:“贫道刚才四处寻找凡尘的时候,在中部宫殿群,孟家大爷的私宅附近看到了这么两个怪人。他们眼神相当可怕,直击魂灵,贫道可被吓得不轻。”
轩辕第二骨质眼眶中的火焰跳动,道:“果然有点意思!此事,你断不可告诉任何人,不然小命不保。”
“哗!”
轩辕第二转瞬消失不见。
“圣思道长!”
孟二十八从远处走来,向张若尘作揖,问道:“道长是因为凡尘大师的事,才来内殿的吗?情况很不妙,本来宝珠地藏并未怎么动怒,但因慈航尊者庇护凡尘大师,现在反而……”
张若尘打断孟二十八的话,道:“贫道和他只是泛泛之交,交情浅薄,二十八先生别误会了!贫道来这里,是另有要事禀告。”
孟二十八震惊二人的脆弱情义之际,却也是露出倾听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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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千一百零七章 大爷被擒了
挂有八盏琉璃羊角灯的八角亭内,孟二十八展开数十丈长宽的道法领域,规则神纹挤开天地规则,隔绝外界的感知。
亭中央,孟凰娥和孟凰妳双眼皆似利刃,神华一圈圈扩散,将张若尘观察了不知多少遍。既有神念探查,也有精神力推衍,就差对他搜魂。
这不仅仅是怀疑他的动机,已经是带有敌意,随时可能出手,将他镇压。
“檀陀地藏和宝印地藏真去了大爷的宅邸?”
孟凰妳眼神疑沉,身上寒气冰冷,每一字吐出,都如钟鸣鼓颤,以神威震慑张若尘的精神意志,要逼他说实话。”
张芳尘没有伪装,不卑不亢,道:“贫道不认识什么地藏,只是看到了那两个戴喇嘛帽的怪人,走进那座宏伟壮丽的孟家宅邸。”
孟凰娥绝色红颜,性格比其妹好得多,笑盈盈的道:“这倒是奇了!以檀陀地藏和宝印地藏的修为,随便施展一点道法,也不是你可以看见身形。小道士,你让我们如何信你?”
以孟凰娥的真实年龄,自然有资格称呼半神“圣思”为小道士。
“那两个怪人,为何要施展道法隐藏自己?都说了,是二迦天王觉得此事蹊跷,所以贫道思虑再三,最终决定告知二十八先生,以报答知遇之恩。”张若尘道。
孟凰娥和孟凰妳自然不会轻信眼前这个看上去只有半神巅峰修为的道士。
只凭他不惧神尊强者的神威震慑,就极不正常。
张若尘又道:“二十八先生,这就是你们孟家的待客之道吗?贫道好心提醒一句,怎么变成自己成为怀疑物件了?”
孟二十八看向孟凰娥和孟凰妳,嘴唇开阖,传音说了一句什么。
孟凰娥双眼一亮:“原来道长是二迦天王的朋友,这倒是说得通了!你所告知之事,还请莫要外传,我们自会解决。”
“行吧!反正不关贫道什么事,还懒得掺和。”
张若尘大袖一扬,径直离去,行礼都欠奉,丝毫不给孟家两位神尊一位大神脸面。
待张若尘走出道法领域,转入假山阴影中,孟凰妳问出一句:“你们怎么看?”
“既然这道士是西天佛界的人,这件事的真实性就存疑,未必不是西天佛界对付地荒佛门的手段。慈航尊者看似清静无为,实则聪慧绝顶,不可轻视。”孟凰娥道。
孟二十八道:“万一是真的呢?慈航尊者和宝珠地藏在辩经论道,檀陀地藏和宝印地藏却在这么关键的时刻悄然离席,去了大爷的宅邸,太不正常了!他们为何离开?去做什么?我并非怀疑大爷,只是……此事关系重大,必须多做思虑。”
孟凰妳咳嗽了两声,嘶哑的道:“你们不觉得蹊跷吗?”
孟凰娥和孟二十八皆投目望过去,不知她意所指。
孟凰妳眼神深邃,道:“大爷和三爷一贯不睦,多年来大爷一脉和三爷一脉闹出的矛盾不少。中了诅咒这么严重的事,三爷为何会告知大爷,还让大爷亲自到地狱界给莪们传话?大爷一到,甚至将三爷中诅咒的事,告知了地荒佛门的三位地藏,现在已是人尽皆知。”
孟二十八深以为然的点头:“孟家诸神中,我们三人,才是三爷的嫡系。大爷不应该知道诅咒的事!”
孟凰娥望向神华万丈的内殿,道:“看来有必要去大爷宅邸探查一番,弄清楚檀陀地藏和宝印地藏是不是真的去过,又为何在这个时间段前往。不过,大爷的修为和身份,不是我们可比,若没有十足的把握就去查这件事,我担心……”
“轰!”
数百里长的天龙号,剧烈震动了一下。
二十七座圣山,十二片宫殿群,皆升起密集的阵法光束,大量符纹在空间中显现出来,将船体笼罩。
三个不灭无量强者的威势,在远处爆发,一瞬间,便是让神境之下的修士趴伏在地,失去意识。
即便是大神之下的那些神灵,也都跪倒,无法站起身。
孟二十八望向天边的不灭佛光,惊骇道:“是二迦天王、檀陀地藏、宝印地藏的气息,他们已经对上,是大爷宅邸的方向,这下麻烦了!三尊不灭无量若是交手,天龙号必定在一刹那间灰飞烟灭。”
“唰!唰!”
孟凰娥和孟凰妳身形消失不见,向佛光中心赶去。
本是在内殿中辩经论道的慈航尊者和宝珠地藏,比她们还先一步赶过去。只留下孟家大爷留在内殿宴席上,安抚诸神的情绪。
“诸位放心,慈航尊者和宝珠地藏既然赶过去了,便打不起来。二迦天王、檀陀地藏、宝印地藏皆是至真至性的大佛修,换做是在宇空中,本神倒是十分期待他们能够有一场精彩绝伦的斗法。哈哈!”
孟家大爷虽然脸上含笑,但,心底却是冷沉无比,怎么都没有想到轩辕第二居然去了冥使那边,还撞见檀陀地藏和宝印地藏。
有冥使坐镇天龙号,他自然不用担心任何变故。
不过只是早动手和晚动手的区别。
慈航尊者和轩辕第二实在太碍事,早就该镇压和禁锢。
唯一让孟家大爷心头没底的是,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冥使居然没有下达神念指示。他传音沟通,却得不到任何回应。
“难道冥使已经离开了天龙号?”孟家大爷暗道。
冥使那样修为深不可测的存在,怎么行事,何去何从,自然不会告知于他。
孟家大爷十分清楚,整个天龙号上的修士,都是送去碧落关的祭品,结局早已注定。若是这批祭品发生了什么意外,后果将不是他可以承受。
孟家大爷表面上与诸神谈笑风生,心中却在思考对策,以应对最坏的情况,全然没有察觉凡尘和尚已经消失在内殿中。
出了内殿,张若尘帮凡尘解开身上的金色神索,道:“这根蕴含佛纹印记的神索,也就最多能够禁锢太白大神。你连这都挣不断?”
“不是挣不断,是没有必要。你不是说,非必要,不可显露实力?”凡尘活动双臂,又揉了揉双肩,浑不在意先前被九灵佛童殴打的事。
内殿中,有人反应过来。
“那和尚逃走了?”
“谁救的他?”
“快追,必须追回来。”
一阵惊呼和骚乱。
一连串刺耳的破风声响起,九灵佛童化为九道金光,先后飞出殿门,找向九个不同的方向。
皆是大神。
无论他们是不是宝珠地藏的子女,能够将这么九个人聚到一起,还培养成大神,至少说明两点。
第一,宝珠地藏在授业传道上,可称一代名师,可比肩天庭和地狱界那些德高望重的诸天。因为,九灵佛童的年龄,并不算大。
第二,宝珠地藏一定是一个表里如一的人,外表洒脱不羁,对弟子也绝对大方。要培养出九灵佛童,需要花费的修炼资源,是一个恐怖数字。
地荒资源贫瘠,远不如天庭和地狱界,只能从她这个师尊手中抽取。
至于九灵佛童为何只增年龄,不长容颜,大机率与修炼功法的特殊性有关,让张若尘是甚为好奇。
此刻天龙号上的符纹和阵法,全部被先前的不灭无量神威启用,到处都是神光,天地一片雾蒙蒙。
神念和精神力,皆被严重阻挡。
九灵佛童纵然个个神异,修为不俗,却也是找不到凡尘的任何痕迹。
张若尘和凡尘躲在距离内殿不远的一座池塘边,一直盯着殿门的方向。
那里神灯一盏盏,光照如同白昼。
孟家大爷不知施展了什么术法,像一团半透明的人形水,从殿门走出。
这是张若尘看到的样子!
凡尘肉眼什么都看不到,只能感应到一团不同寻常的能量气息,从殿门中飘出,能够判断出准确的位置。
至于别的神灵,根本不可能有任何感知。
“好高明的手段,应该是孟家的无形无相天行术。谁说孟天尊之下,孟家只有三爷达到不灭无量?这位大爷,才是深藏不露。”张若尘笑道。
内殿中,依旧传来孟家大爷的声音。
显然,孟家大爷是留下了一道分身,应对那些修为低,无法识破他真身和分身的低境界神灵。
凡尘道:“藏头露尾,鬼鬼祟祟,这可不像不灭无量的作风。他的真身是要去哪里?”
“将他擒下,亲自问一问,不就知道了?”张若尘道。
凡尘道:“你来真的?”
“不是我来,是你来。”
张若尘做出一个请的手势,和鼓励的眼神
既然檀陀地藏和宝印地藏的行踪暴露,冥使又有可能已经离开了天龙号,孟家大爷自然不能坐以待毙。
要同时收拾轩辕第二和慈航尊者很难。
但借此事,先将轩辕第二拿下,不失为个绝佳的策略。
到时候,慈航尊者孤掌难鸣,还不任凭他拿捏?
正想到此处,四周灯光微暗,孟家大爷心头升起一股危险感知,就好像四面八方皆有不输自己的大敌涌来。
“谁?”
孟家大爷不顾自己正处在无形无相天行术中,如此厉喝一声。
“万佛照乾坤!”
一道比他厉喝声更加浑厚的佛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同时,一尊尊形态各异的金色佛影,笼罩天地四方,有的打坐,有的持印,有的酣睡,有的怒目欲击.…
“哗!”
刹那间,万佛光影齐齐落到他身上。
无处可逃,无法抵挡。
孟家大爷没有失去意识,但,身体无法动弹,双臂保持双掌前运的手势。每一寸血肉,都好像压着一尊佛,无法调动力量,也无法运转神气规则。
太可怕了!
到底是什么人,竟能一招神通,让他失去战力?
哪怕是处心积虑的暗袭,也不是寻常不灭无量可以做到。
“还好这里是天龙号,谅他也不敢….”
孟家大爷心念刚至此处,一根不知什么材料炼制的黑布袋子,套在了他头上,继而他被未知修士揹走。
孟家大爷欲哭无泪,自己堂堂不灭无放在天庭宇宙或者地狱界,也是与诸天平起平坐的存在,却被人暗算,套了布袋。
这是遇盗匪了吗?
孟家大爷敢肯定,世间不会有第二个不灭无量,会遭遇他这么憋屈的事。
神念无法释放,精神力被锁死在神心中。
“嘭!”
不知被带到了何处,孟家大爷被扔在地上,翻滚了数圈。
孟家大爷怒得发狂,发现自己可以开口说话后,沉声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为何暗袭老夫?天龙号上,强者众多,你们以为没有人感知到你们施展神通术法吗?”
“他怎么知道我们不止一人?”凡尘讶然道。
张若尘无语,道:“先前你揹他的时候,我搭了一把手。“
“原来如此,我还以为没能完全封住他的神念。”凡尘松了一口气。
孟家大爷头上依旧罩着布袋,看不见外界,道:“阁下能够施展如此神通,想来是天地间赫赫有名的存在,使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实在让人鄙夷。何不散去神通,我们堂堂正正交手一番?”
张若尘蹲下身,近距离道:“我们请大爷过来,是有几件事想要询问,若是回答得好,自会放大爷离开。”
凡尘在一旁问道:“万一他回答得不好呢?”
张若尘道:“那就送去阎罗族,交给孟奈何,让他自己处置这个与冥祖派系勾结的好大儿。”
“你们到底是谁?”
孟家大爷显然比先前要冷静得多。
张若尘懒得与他废话,问道:“冥祖派系取婆娑世界、极乐世界、生灭灯,是意欲何为?”
“阁下这话,应该去问冥祖派系的修士,而不是问老夫。”孟家大爷冷笑一声。
“嘴还挺硬。”张若尘道。
凡尘叹道:“他若抵死不承认,我们其实没有什么办法。就算将他送去阎罗族,交给孟天尊,结果恐怕也是一样。”
张若尘道:“要不你来搜魂?”
听到这话,孟家大爷心头一颤,还真有些怕了,正欲讲些东西出来,应付过去。
却听凡尘道:“搜魂之事,邪异另类。不行,不行,出家人怎能做这样的事?这比强取豪夺更出格?”
孟家大爷松了一口气,却又暗骂不已,发誓一旦脱困,必要将这两个混账抽经扒皮,挫骨扬灰。
行事手段太不光彩,没有强者风范。
只听,第三个人的声音响起:“一个为了破境不灭无量,而不惜出卖家族的人。一个为了夺取权利和利益,不惜咒害亲弟的人,你们觉得会是硬骨头?这样的人,这样的心境,就算在冥祖派系的帮助下,破境了不灭无量,也只能算伪不灭。要搜魂他,绝对是轻而易举的事。”
张若尘和凡尘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一个三尺高的纸片人,一步步走进来。
这个纸片人,是用血液画出来的,然后从纸张上剪下来。
它每走一步,血液都在燃烧。
“原来是第四儒祖!”
张若尘看到纸片人的那一刻,就知神界来人是谁。
这无疑是一个好讯息!
第四儒祖虽让人看不透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但至少表面上,他被自己的道德禁锢着。
有他在明面上冲锋陷阵,张若尘大可隐居幕后,作壁上观。
“你在胡说八道!老夫绝没有出卖家族,老三的诅咒也与我无关。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你又是何人?”孟家大爷怒吼道。
纸片人一步步走到孟家大爷面前,道:“有些事,不需要亲眼见证,使用精神力就能推衍。孟老大,你还有最后一次机会,将你知道的一切全部告诉我们,然后我们将你交给孟奈何处置,或还有一线生机。”
“别寄希望你的冥使会来救你,她已经拿到所有所需之物,早离开天龙号。”
纸片人探出一只手掌,悬于孟家大爷头顶。
一缕缕精神力,像火焰光丝垂落,甚为绚烂,不断钻进孟家大爷的体内。
随着纸片人的手掌向上一提,孟家大爷的神魂,竟是直接被扯出来一半。这一幕,很像提线木偶,是老师傅在表演杂耍。
更诡异的是,这老师傅,还是一个纸片人。
孟家大爷根本看不见外面,只感觉,对方浑身散发半祖气息,压得他心跳停止,无法呼吸,神魂不受控制的被剥离。
早在他投靠冥祖派系的时候,精神意志就被冥使摧毁,哪能抵挡半祖威压?
在神魂要被彻底扯出身体的时候,孟家大爷声音尖锐的道:“我讲!我将知道的一切,全部告诉你们。但我真不知道冥使取婆娑世界、极乐世界、生灭灯的目的,只知她要去碧落关办一件极其重要的事。”
张若尘问道:“碧落关在哪里?”
“天阖之下,灰海之南。八部从众,生死两难。”孟家大爷念道。
凡尘道:“说的什么?一句都听不懂。”
“灰海,找到灰海,就能找到碧落关。那里死气厚重,更胜地狱界的三途河流域,传说是三途河的尽头。”孟家大爷道。
张若尘显然不太满意,道:“你就知道这么一点点?檀陀地藏和宝印地藏为何会加入奚祖减跟中地荒到底有多少人参与此事?”
孟家大爷道:“地藏王圆寂了,地荒群龙无首,是八部从众收服了檀陀地藏和宝印地藏。在生死面前,哪需要什么原因,他们根本没有别的选择。老夫也是如此,都是迫于无奈,不臣服,整个家族都会在诅咒中化为灰烬,如同当年的圣族。”
“没问你呢,你诉什么苦?”张若尘又道:“八部从众是怎么回事?”
孟家大爷道:“我也不是很清楚!其实,熵耀发生之前,对老夫而言,八部从众和碧落关都只存在于传说中。熵耀后,这些才逐渐出现在现实中。”
“老夫只见过八部从众中天家的人,就是他,破了老夫的精神意志,逼老夫臣服。他说,他可以帮我破境不灭,可以帮我执掌孟家,但前提是孟家必须听命于他。”
“这无疑是想要培养傀儡,让整个孟家成为他的马前卒,让天荒成为碧落关的天然屏障,淹没一切讯息。老夫岂能同意?”
“但他却说,老夫若不愿意,八部从众要咒灭孟家,消除隐患,绝不是难事。只不过,如此一来天荒和碧落关的许多事,就瞒不住了!”
“你们说,老夫能不答应吗?老夫这算是出卖家族吗?这是曲线救孟家!”
“话多,没问你这些。”纸片人道:“你见到的那位天家修士,是何模样,叫做什么,修为如何?”
张若尘心中思考,会不会是自己打过交道的冥祖派系修士之际。
却听孟家大爷,道:“他叫三映天,是一个人类,十分年轻俊美,甚至有些妖异。他的修为极其可怕,不可揣测,诅咒手段登峰造极,自称得到过冥祖的指点。”
“得到过冥祖的指点?”
张若尘眼中浮现出疑色。
孟家大爷笃定的道:“应该不是假的,那人对这一点极为自得,对冥祖更是推崇备至。我怀疑,冥祖要他去死,他都会毫不犹豫的自爆神源。”
“又是一个令人头疼的人物。”张若尘自语道。
做为长生不死者,有再深的底蕴,都不值得奇怪。
冥祖能够将大魔神和尸魇,培养成始祖。只凭这一种能力,祂若想要足够多的兵马,就一定可以培养出来。
狡兔尚有三窟,长生不死者在宇宙中经营了不知多少个元会,怎么可能只有一股势力?
冥祖真的完全信任达到始祖境的尸魇?
若碧落关真的藏有让冥祖忌惮的东西,那么冥祖在碧落关布置再多的力量,都不足为奇。
现在,让张若尘猜不透的是,魂母到底在其中,扮演的是一个什么样的角色?
她做的这一切,尸魇知情吗?
若尸魇知情,会不会也来到了天荒?
张若尘道:“看来你知道的真的不多,既然如此,便送你上路吧!”
张若尘一贯说到做到,打算将孟家大爷交给慈航尊者,让她和轩辕第二送去阎罗族
接下来的路程,太凶险,不是他们可以掺和。
听在孟家大爷耳中,却是另一回事,以为张若尘要杀他。
他连忙道:“老夫还有用,老夫有用。你们恐怕不知,碧落关将有大事发生,需要许多祭品,天龙号上的所有修士都将运送过去
献祭。这说明什么?你不是要找碧落关?这不就是一个前往碧落关的机会?”
“只要老夫不死,就能继续带队。但老夫死了,冥祖派系岂会不知情况有变?”
张若尘摸了摸下巴,倒是没有想到孟家大爷还有如此大的用处。
本想将他送走,现在看来,还得继续用一用。
纸片人收起手掌,所有精神力火焰光丝都消失不见,孟家大爷的神魂随之返回体内。
它身体转动,面朝张若尘和凡尘,道:“其实老朽留在这纸片人中的力量有限,根本无法搜魂不灭无量,刚才都是吓他的。”
张若尘自然看得出这一点。
因为, 纸片人已经燃烧了起来。
纸片人道:“天龙号这边,就交给你们了!老朽已经追着那冥使,先一步前往碧落关,沿途会留下特殊图印,希望对你们有所帮助。”
张若尘道:“前辈就不好奇我们的身份?
“哈哈,碧落关见到,自然会探个究竟。”
纸片人耗尽所有神气,彻底燃烧成灰烬。
凡尘长长吐出一口气,问道:“现在怎么办,他怎么处置?”
“还能怎么办,将他丢在这里便是。大爷,你知道是谁袭击的你吗?”张若尘道。
孟家大爷含恨忍怒,道:“当然是地荒的未知佛修。”
“看到没有,大爷何其聪明。”
随着脚步声远去,四周归于寂静
大家若分不清孟凰娥和孟凰妳,记住我又年轻又漂亮,你又老又丑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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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千一百零八章 生死老人
天龙号上这场风波的后续发展,张若尘不感兴趣。
因为,做为东道主的孟家,根本没有能力处理西方佛界和地荒佛门这两方人马。在没有绝对证据的情况下,是非对错,也就没有那么重要。
孟奈何在,还差不多。
二人又来到舰尾的云霞圣山,立于崖上。
凡尘在宴席上,顺走了一壶酒,自饮自酌,道:“你觉得孟家大爷会乖乖听话吗?我看,他心中暗藏怒火,一旦脱困,必然会想办法报复。做为天尊之子,孟家一等一的人物,受亿万生灵敬仰,丢了如此大的脸面,怎么可能不杀人灭口?”
张若尘顺着他的话,说道:“何止?他绝不敢背叛冥祖派系的!我们是暗袭,将他擒拿,但冥祖派系却能让整个孟家从宇宙中消失。”
“你明白这个道理?”凡尘道。
张若尘笑道:“正是因为明白,所以,没有让他知道我们的身份,也没有使用手段将他控制起来。因为控制,就会有失控的风险。不控制,我们就能更加游刃有余,进退自如。”
凡尘分析孟家大爷的内心,道:“他绝不敢将出卖冥祖派系的事讲出去,所以,报复我们的最好方式,乃是将天龙号连同我们一起,送去碧落关做祭品。他先前故意讲出祭品之事,就是在引我们上钩,将我们留在天龙号上。我们真的还要去吗?”
“修为深不可测的冥使,神秘莫测的八部从众,甚至冥祖都可能在那里。此行,绝对凶险万分。’
张若尘道:“怕了?”
“生死有什么好怕的?但,送死却不值得。贫僧只是想知道,你为何一定要去那里?有没有不去的可能性?”凡尘道。
张若尘沉思片刻,道:“要不伱去见慈航尊者和轩辕第二,将祭品之事和碧落关的危险告知他们,与他们一起离开。此行,与你根本没有任何关系。”
凡尘眉头微微皱起,道:“看来,你是有非去不可的理由。但你有一句话说错了,此行并不是与我没有任何关系,婆娑世界和极乐世界乃佛门无上至宝,贫僧怎能看它们落入冥祖派系之手?这一件事已经不是我们可以解决,要不请帮手?”
“请谁?”张若尘道。
凡尘道:“当然是残灯大师。”
“我以为你早就传讯给他了!现在已经远离地狱界,还来得及吗?”张若尘道。
凡尘道:“你又没有说,贫僧为何要传讯给他?现在的确有些麻烦,使用传讯,可能需要数个月或者数年的时间,他才感应得到。而且,天地空间、天机规则,可能已经被冥祖派系封锁和掩盖,未必能到达残灯大师的意识海。最好的办法,是派一位值得信赖的修士,亲自赶回地狱界找他求救。”
“求救,有些过了吧?帮个忙而已。”张若尘道。
凡尘道:“帝尘竟也是一个要面子的人?你若恢复修为,当然所向无敌。现在嘛,该低头,咱们低一下头又怎么了?”
张若尘道:“我是想说,残灯大师也是佛修。婆娑世界和极乐世界被夺,他应该义不容辞的前来帮忙。求救,则是私人情义。私情和大义,残灯大师肯定选择后者。”
凡尘做沉思状。
不等他思考清楚,张若尘又道:“这个送信的人选,修为得足够强。不然,可能半路就被杀了!”
“贫僧去找慈航尊者和轩辕第二,这下有理由劝走他们了!”
凡尘感应到了什么,很慌张,跳下悬崖,消失在夜幕中。
熟悉的香风吹至,伴随锡杖的清脆声音。
宝珠地藏步至崖边,往下面看了一眼,含嗔带怨的道:“小和尚怎么如此慌张,我有那么可怕吗?或者说,你们做了什么亏心事?”
张若尘含笑摇了摇头,道:“其余人没来吗?”
“放心,除了我,没人知道你们两个在这里。说吧,为什么要闹这一出,为什么要嫁祸檀陀地藏和宝印地藏?”
宝珠地藏声音还是那么动听,但,却冰冷了许多,每一个字都似一根冰针,能刺入魂灵。
张若尘眉头大皱,埋怨道:“这个轩辕第二,怎么如此大嘴?还提醒贫道不要告诉任何人,转过头,却是把贫道这个老实人卖得干干净净。”
“噗嗤! 你是老实人?你若是老实人,这世界上,就没有奸诈之徒了!”
宝珠地藏被张若尘惹笑,笑得有些花枝招展,道:“你别冤枉二迦天王,他外表狰怖,但却是真正的老实人。不是他暴露的你,是美丽可人的七姑娘。她说,有一个外表仙风道骨,内里全是花花心肠的道长,告诉了她,檀陀地藏和宝印地藏的行踪。”
“七姑娘真这么说的?”张若尘道。
宝珠地藏道:“你这人隐藏修为登上天龙号,又故意挑起事端,孟家的人,怎么可能不借此机会反将一军?那位七姑娘,是想借地荒佛门的手收拾你,让你原形毕露。”
“同时,七姑娘又需要一个正当的理由,彻查孟家大爷的宅邸。如此,可谓一箭双雕!”
张若尘点了点头,无可奈何的道:“好吧!不得不承认一个道理,美丽的女子,还能修为有成,必然都是聪慧的。”
“为什么呢?”宝珠地藏问道。
张若尘道:“因为,美人可以坐享其成,不用努力修炼。这样的美人,无疑是不聪慧的。”
宝珠地藏被张若尘逗得咯咯直笑,全然没有不灭无量的城府,亦没有阅尽红尘笑自无的沉淀,又或者她根本不想隐藏自己的七情六欲。
张若尘看着她清丽如仙的容颜,道:“你这七情六欲都断不了,是如何有今时今日的境界?佛修,不是讲究断绝喜、怒、哀、惧、爱、恶、欲?”
“道长,这很反人性哩!先前贫尼就与慈航尊者辩过了,到底是要断绝七情六欲,四大皆空,还是要至真至性,修行赤子之心?”宝珠地藏道。
“算了,你们佛门的事,贫道是半点兴趣都没有。”
张若尘道:“你们进入孟家大爷的宅邸,有没有查到线索?”
魂母镇压无视,是半祖和天尊级的较量,怎么可能将所有痕迹都抹去?
况且,魂母走得匆忙,轩辕第二赶过去的很快,根本没有给檀陀地藏和宝印地藏充足时间掩盖真相。
见宝珠地藏不语,张若尘笑道:“那就是查到了线索! 既然都真相大白,师太为何还要冤枉贫道,说贫道在嫁祸檀陀地藏和宝印地藏?”
宝珠地藏白了他一眼,道:“只是查到,孟家大爷的宅邸,有绝顶强者的战斗痕迹。檀陀地藏和宝珠地藏说了,他们是得了孟家大爷的密音求助,去那里铲除异类。”
“异类呢?”
“已经逃了!”
“那是什么样的异类呢?”
“对方修为极高,檀陀地藏和宝珠地藏也未能识破其真身。”
张若尘智珠在握一般,笑道:“大爷既然密音求助,想来他是知道谁霸占了他的宅邸。不如,问问大爷?”
宝珠地藏细细凝看张若尘的眼睛。
张若尘毫不示弱的与她对视,她惊心动魄的容颜,在远处宫殿群的灯光映照下,更显柔润,刺激人灵魂深处的欲望。
若能探手捧起这张精致雪白的仙颜,那细腻的触感,轻软的弹性,必是胜过世间无数的美好事物。
若能亲吻那张晶莹红润的红唇,感受香舌缠绕的销魂,必是可以将骨头都化去二两。
但张若尘的眼神,给宝珠地藏以无穷幽深之感,犹如窥视深渊,予人身危欲坠的凶险感觉。
一道传讯,进入宝珠地藏耳中。
她先是诧异,继而又露出忧疑之色。
张若尘道:“看来大爷那边,已经传来讯息。”
宝珠地藏道:“瞒不过道长!孟家大爷被暗算了,他说,是地荒的未知佛修袭击了他。”
张若尘道:“孟家大爷识不全地荒的佛修,但师太肯定是如数家珍。能暗算大爷的,恐怕也就五指之数吧?看来这天龙号上,还有地荒的地藏。你们地荒这是要做什么?”
宝珠地藏很快恢复如初,道:“道长,现在该你讲了吧?你知道多少?”
“贫道能知道什么?就算知道一些,为何要告诉你?”张若尘佯装不解。
宝珠地藏摇头,道:“道长若是不想告诉贫尼什么,为何要在这里等贫尼?道长选择这个地方,不就是因为这里是我们的初见之地?”
张若尘选择这里,当然是在等宝珠地藏。
更是要试探她。
看她是不是与檀陀地藏、宝印地藏一样,已经被八部从众收服。
孟家大爷言称是地荒的未知佛修袭击了他,亦有这个原因在里面。
宝珠地藏若真的投靠了冥祖派系,根本就不会与张若尘讲这么多话,只会,直接将他击毙,将所有一切都栽赃到他身上,为檀陀地藏和宝印地藏彻底洗脱。
但,张若尘依旧没有完全相信宝珠地藏,打算再试探一次,嘴唇凑到她耳边,低沉而神秘的道:“天龙号的目的地,并非孟家领地万流境,而是碧落关。船舰上的所有修士,皆是祭品。”
宝珠地藏脸色不变,但瞳孔微微放大。
无论真假,这个讯息都太可怕。
这艘船舰上的强者可不少,谁能将他们全部吞下?
张若尘恢复从容自得,道:“师太真的就完全信任檀陀地藏和宝印地藏吗?师太可知,他们前段时间去了哪里?”
“还请道长指点一二,他们去了哪里?”宝珠地藏道。
没有人可以拒绝一个绝代佳人求知的眼神,但张若尘选择了拒绝,道:“你去问一问嘛!你们都是地荒佛修,他们不会骗你的。”
“也罢!贫尼这便”
宝珠地藏刚刚做出告辞之状。
蓦地,一连三千道金色佛光,从她脚下扩散出去,将半个云霞圣山笼罩,与外界隔绝。
“叮叮!”
银白色锡杖急速旋转,向张若尘当头砸去。
出手迅疾,毫无征兆。
纵然是比宝珠地藏高出一个境界的修士,面对如此出其不意的攻击,多半也是一个照面就重伤。
然后,败于她手。
甚至死于她手。
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张若尘双手结印,一黑一白两股力量升起,结成一道阴阳印记,与劈来的锡杖对碰在一起。
“轰!”
一圈圈能量涟漪四散出去,让三千层金色佛光都出现扭曲迹象。
张若尘身形挪移,与宝珠地藏拉开距离,出现到悬崖对面的虚空,眼中浮现出怒焰。
宝珠地藏却是收起锡杖,手指捏印置于胸前,向前作揖行礼,真诚道歉:“道长莫怒,贫尼只是太好奇你的修为和身份,才忍不住出手试探。”
张若尘怒意不减,道:“若贫道没有几分道行,刚才岂不死在了你手中?”
“不会的!贫尼刚才只用了三成力量,完全可以收放自如。”宝珠地藏道。
这一点倒是不假!
若是锡杖的力量超过了五成,她自己释放出来的三千道佛光,肯定先被击破,承受不住余波。
张若尘冷声:“你觉得这么轻描淡写就过去了?”
宝珠地藏出手之前,自然是思考过后果,道:“既然贫尼获知了道长的秘密,自然是会分享一个自己知道的绝密,以做赔偿。”
“好啊!倒要看看,你的这个秘密,能不能压下贫道腹中的亿万怒焰。”张若尘道。
宝珠地藏道:“讲这个秘密前,我斗胆,想先猜测道长的身份。敢问道长可是阎罗族那位至高至伟的远古始祖?”
张若尘眼睛眯起,冷意更甚。
宝珠地藏见他如此,更加笃定心中猜测,笑道:“圣思,其实不是圣思,而是生死。刚才贫尼毫无征兆的出手袭击,就是要逼道长在危急时刻,施展出最本源的力量。道长刚才使用的,正是生死二气。”
“所以,答案只有一个,道长就是昔日在碧落关铸炼出《生死簿》的那位生死老人,是始祖残魂归来。”
“聪明的人,往往喜欢自作聪明。”张若尘声音沉冷。
在给自己取名“圣思”之前,张若尘就已经做好假扮“生死老人残魂”的准备。因为,天地间不可能无缘无故冒出一个强者,一切都必须有迹可循。
若无迹可寻,才是一件麻烦事。
生死老人对碧落关感兴趣,正是合情合理。
宝珠地藏显得无所谓,道:“我倒是希望自己是自作聪明,因为那样,对你的尊重就能少一些。本来是很喜欢你的,因为与你一起说话,很自在,一点都不拘束,很让人开心。这种相处起来十分舒服的感觉,实在太难得。”
“现在知道了你的身份,再也找不回先前的感觉,有点不喜欢了!总觉得你太老!生死老人这个称号,一点都不好听。”
张若尘没有感到丝毫遗憾,道:“你犯下的错,倒埋怨起贫道?你要告诉的秘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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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千一百零九章 宝珠和慈航
“熵耀爆发之时,地藏王曾满目愁苦的窥望天荒,口中喃喃自语,规则破灭,天道无道,灰海波澜起,万流意识尽。这一天,终于到来!’。不久后,他老人家便在祖庭圆寂。”
这是宝珠地藏离开前,讲出的秘密。
对别的修士来说,这所谓的秘密,毫无价值可言。
甚至,不解其中意。
但,张若尘却从中发现了两件惊人的事。
第一,熵耀爆发之时,灰海发生了某件了不得的大事。原因在于,熵耀造成的规则破灭和天道紊乱。
第二,灰海发生的事,天庭、地狱、剑界的强者,皆毫无察觉。但远在地荒的地藏王,却洞悉。
是因为,地藏王的神魂,比天庭、地狱、剑界的半祖都要强大?
还是因为,地藏王与灰海有某种特殊联络?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地藏王早就知道灰海非同一般,知道那里隐藏有大恐怖。他又是如何知道的呢?
“熵耀时,灰海….…或者说碧落关,到底发生了什么?”
张若尘念出这一句的时候,天龙号轻微颤动,穿过下一个空间虫洞,距离地狱界更加遥远。
站在舰尾,可以看到黄泉星河的模糊轮廓。曾经的过往,似乎在慢慢远去,在记忆中模糊。
“我还能回地狱界吗?”空间的无限距离,让张若尘心中生出这样一道念头。
崖下。
凡尘和尚带着一人,向云霞圣山上行来。
宝印地藏的居所,是一座占地百亩的炼器禅庙。这座禅庙,便是一件神器,可随身携带,名叫“须臾磐”,汇聚防御和攻击于一体。
须臾磐庙,便是宝印地藏的舒适区。只有在这里,他才有安全感。
今夜发生了太多事,宝印地藏已察觉到危险,心中有太多疑惑需要梳理。
四周烛火通明,每一根火苗都似静止的一般,丝毫都不会晃动,亦如此刻宝印地藏逐渐平复下来的内心。
他端坐直径丈许的印佛蒲团中心,手持无畏印,双目紧闭。
“冥使为何要抹去我们的记忆,在那座宅邸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冥使到底是何人,为何隐藏身份,修为又高到了什么地步?两位不灭无量在祂面前,竟毫无反抗之力,就被击破意识海。”
“取走生灭灯,祂就消失无踪,但很快轩辕第二就赶到。这是不是祂所为?应该不是。祂若要杀人灭口,何必如此麻烦?”
“如果不是冥使通知的轩辕第二,又会是谁?真是那个所谓的半神道士?”
“孟老大又是被何人袭击?为何言称,是地荒的未知佛修?“
宝印地藏越想越心惊,总觉得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暗中掌控这一切,所有人都被玩于鼓掌之中。
冥祖派系最强,但并非无懈可击。亦有敌!
四周,烛火摇晃。
外面的一排排经幡,被风吹动,发出“哗啦”的声响。
宝印地藏豁然睁开双目。
手持锡杖,戴卍字斗篷帽的宝珠地藏,出现在佛台外的开阔空地上,一步步行来,玉腿时隐时现。
“师叔呢?他怎么不在?”
宝珠地藏纤细柔软的腰上宝珠明亮,身后是黑压压的雾霭,像有万千阴魂在飞舞。
宝印地藏收起凶光,满是横肉的脸上,浮现出笑容,道:“原来是师妹!檀陀师叔去了孟家大爷那边,想要问清楚到底是谁袭击了他。师叔绝不认为是地荒的佛修所为。师妹造访,就为寻找师叔而来?”
宝印地藏可是早就听说檀陀地藏和宝珠地藏的丑事,心中不乏嫉意。
传说,檀陀地藏之所以那么枯瘦,就是如同佛药一般,被宝珠地藏夜夜吸取。这也是她修为能够后来居上,达至不灭无量中期的原因。
像宝珠地藏这样的绝世尤物,每一寸肌肤都值得垂涎,宝印地藏又怎么可能没有心动过?
地荒佛修,本也不禁七情六欲。
只不过,宝印地藏一直想而不敢,对大道尚有几分期望,害怕沉沦在美色欲望之中,魂销骨化。
但被三映天破了精神意志后,宝印地藏感觉到自己抵御美色的能力,越来越差。
以前如何禁锢自己,现在反噬就来得有多凶猛。精神意志受损,修为注定无法再进,宝印地藏近些年已是放纵了许多,收纳数千明妃。但哪怕至此,依旧对宝珠地藏敬而远之,不敢轻易招惹。
此刻内心对檀陀地藏的羡嫉,就是多年来情绪的一次爆发。
“不是,是专程来寻师兄你的。”
宝珠地藏已是一步步登上佛台,站在蒲团的外沿,问道:“不知宝印师兄和檀陀师叔离开地荒的这段时间,是去了何处?”
宝印地藏警惕起来,道:“师妹问此事作何?是听闻了什么风言风语?”
宝珠地藏掀开卍字斗篷帽,露出圣洁绝尘的玉颜,又解下宽大的僧袍裹衣。
裹衣落地,大片香艳而雪白的肌肤显露出来。她里面穿的乃是半披式蝉衣,从右肩斜至左肩下方,整个左肩和左臂皆裸露在外,将性感的锁骨和纤长的玉颈完全展现在宝印地藏眼前。甚至左胸,都如玉碗倒置一般大半在外,弧度惊人,令人生出无限遐想。
宝印地藏何曾见过宝珠地藏如此大胆的装束,屏息凝气之际,目光向下看去。蝉衣内像是空荡荡的,随风微微扬起,可看见里面羊脂玉白的纤腰和美腿。
他可是知道,宝珠地藏内修“无尽六欲魂”,外修“冰魄玉璃体”。
展露肌肤,便是勾魂。眼波袭来,便是索欲。
宝印地藏体内邪火快要焚体,眼神不再像先前那般澄明坚定,直勾勾的盯着她。这是一种致命的吸引力,明明她那么不食烟火,清纯圣洁。
宝珠地藏声音丝丝入魂,道:“师兄觉得慈航尊者如何?“
宝印地藏脑海中浮现出慈航尊者的身影,道:“师妹为何提她?难道是她告诉了师妹什么?”
“她实在太讨厌,惹人生气。我们联手擒拿了她,让她做师兄的明妃……我也做师兄的明妃。”
宝珠地藏已是赤足,走进直接丈许的蒲团。
笑声似银铃,娇美动人心。
宝印地藏脑海完全被无尽六欲侵占,幻象将慈航尊者和宝珠地藏剥得精光,放在蒲团之上,任他侵占的画面。
突然,他心中佛火如灯,驱散六欲,要将旖旎画面清空。
毕竟是不灭无量层次的佛修,哪怕精神意志受损,也有抗衡之力,不至于沉沦迷失。
宝珠地藏见他眼神逐渐清明,立即出手。“惑心!”“迷乱!”“惊魂!““无间印!”
一连四种神通施展出来,她如同有千只手,分别击向宝印地藏的心口、眉心、天灵。
最后的无间印,则是打向地面。
顿时,数丈之内的天地时间规则和天地空间规则被清空,进入“无间”的静止时刻。
“哗!”
宝珠地藏一指破开宝印地藏的神境世界,看到被锁在群山之间的魁梧身影,眼中一道惊色一闪而逝。
“须臾之间,磐音诛神。”
宝印地藏眼神虽然迷乱,却狰狞凶厉,仰天长啸一声,双掌合十,激发须臾磐庙的力量。
顿时,庙中灯烛、经幡、瓦片、横梁…所有一切,皆涌出一道道佛纹,向宝珠地藏攻伐而去。
宝珠地藏来不及多想,卷起地上的裹衣僧袍,化为一团佛光,以迅疾到极点的速度消失不见。
庙中,只留下她迷人的芳香。
看到与凡尘一起到来的慈航尊者,张若尘头都大了一圈,投去一道质问的眼神。
凡尘蛮不在乎的模样,道:“在穿过空间虫洞前,二迦天王便离开天龙号,回了地狱界。放心,他乃不灭无量中期,只要小心谨慎一些,绝对可以避开冥祖派系的追杀。”
张若尘气不打一处来,还必须克制,不能让慈航尊者看出端倪。
他心平气和的道:“以二迦天王的修为,回地狱界求助,已经是大材小用。不过,这位慈航尊者为何没有一起回去呢?”
张若尘觉得凡尘肯定没有将此行的凶险讲给慈航尊者。
慈航尊者和轩辕第二都应该离开,不然,生死难料。
慈航尊者看出眼前这位道长的克制,显然凡尘带她来此,已经惹得对方不悦。
她依旧与张若尘第一次见到的时候一样,十七八岁的模样,岁月未在她身上留下任何痕迹,眉心吉祥朱砂印,双目自然清澈水。
明明平平无奇的一座山崖,因她到来,多了一股让人陶醉期间的灵蕴,像化为仙乡。
慈航尊者与宝珠地藏是完全相反的性格和气质,恬静淡然,不染尘埃,不会让人生出任何非分之想。
“道长切莫怪罪凡尘大师,是我一定要来见你老人家一面。“慈航尊者道。
“老人家?贫道很老吗?”张若尘摸了摸右边鬓须。
慈航尊者虽然矜持神圣,但,绝非古板无趣之人,微微含笑:“前辈的修为,晚辈完全看不透,想来一定是某位先贤大能。”
张若尘懒得在此事上多费口舌,所幸以老气横秋的语气:“凡尘应该已经告诉你了吧?天龙号不会去孟家,不会去万流境,而是会去一处死亡之境,船上的所有修士皆为祭品。尊者不该留下的!”
慈航尊者道:“道长和凡尘大师敢于留下,慈航又有何惧? 道长放心,慈航绝不会拖累二位,相反或还能帮到伱们。”
“怎么说?”张若尘道。
慈航尊者毫无保留,道:“我有一特殊能力,可以追踪婆娑世界和极乐世界。”
这一点,张若尘当然知道。
张若尘笑道:“这倒是与我们没有太大关系!我们对婆娑世界和极乐世界,并无多大兴趣,留在天龙号,纯粹是好奇心使然,想要看看这艘船舰到底会驶向何处?”
慈航尊者脸色微微有些古怪,欲言又止。
凡尘道:“那个…圣思道长,贫僧将碧落关和灰海的事,已经告诉了慈航尊者。还有,冥使取走婆娑世界、极乐世界、生灭灯的秘密,也告诉了她。你….…咳咳,你老人家不用刻意隐瞒!”
张若尘头疼欲炸,一字一顿道:“那你还有什么事没有说?“
“放心,不该说的,肯定不会说。”凡尘见张若尘眼神不善,连忙解释道:“慈航尊者是值得信任的修士,你其实不用防贼一般的防着她。信任是相互的,她对贫僧的话,便深信不疑。”
慈航尊者道:“留下纸片人的神秘存在,道长可知道是何来历?他或许将是我们最大的帮手!”
张若尘轻轻摇头,道:“对手修为奇高,岂是我等可以推测?”
慈航尊者道:“那么,我们当前的首要之事,乃是联手拿下宝印地藏和檀陀地藏。至于孟家大爷,必须有一人留在他身边,不能让他与外界联络。”
凡尘道:“要救天龙号上的修士,最好的方法,乃是调转船头,返回地狱界。去灰海和碧落关,我们没有任何胜算。”
张若尘一拍手掌,道:“好主意!就这么定了,先收拾宝印地藏和檀陀地藏,然后你们二位驾驭天龙号返航,贫道带着孟家大爷,追踪纸片人主人留下图印前往灰海。”
“道长果真不畏生死,让人万分钦佩。来自西天佛界的慈航尊者似乎畏惧了,那就与小和尚赶紧离开吧,别耽误了我们的大事。”
宝珠地藏凭空出现在三人的数十丈外。三人齐齐转身看去。
慈航尊者显然有些意外,最先开口,道:“宝珠地藏从何处看出本尊畏惧了?”
“既然没有畏惧,便随我一起前往须臾磐庙,镇压宝印地藏,先救出那位石神殿的殿主。”
宝珠地藏道。
慈航尊者和凡尘皆茫然不解之际。
宝珠地藏却是笑出声:“原来圣思道长没有告诉你们啊,那位石神殿殿主,就被镇压在宝印地藏的神境世界。看来,圣思道长最信任的,乃是贫尼。”
慈航尊者道:“荒天?”
宝珠地藏颇为得意的点了点头,蕴含挑拨和挑衅的意味。
张若尘微微皱眉,道:“你进入了宝印地藏的神境世界?”
“当然。”宝珠地藏道。
张若尘道:“有这么容易吗?”
“别的人,当然没有那么容易!但,贫尼不同,贫尼有绝色容颜,可以用身体来换。只要满足了他的欲望,别说进入他的神境世界,就算让他挖出神源舍利给我看,他也绝不犹豫。慈航尊者若是愿意,其实也可以的。”
宝珠地藏越说越大胆,将外面的裹衣僧袍脱下,露出里面的半披式蝉衣,雪花花的肌肤让夜色多了无限美丽。
“阿弥陀佛!罪过,罪过。”凡尘立即闭上双眼,不停念经。
“小和尚,你是不是觉得贫尼做得不对?但,像宝印地藏那样的强者,只有用这种方法,他才会主动开启神境世界。那种美妙的滋味,任何男子都无法抵御,你想不想试试?贫尼很想知道,你体内藏着什么秘密呢?”宝珠地藏道。
凡尘立即后退一步,躲到张若尘和慈航尊者身后。
张若尘猜不透她言语中的真假,道:“能修炼到不灭无量的,皆非蠢货。师太,你打草惊蛇了!”
“对啊,所以我们必须立即出手,不然后果不堪设想。一旦宝印地藏、檀陀地藏、孟家大爷合到一处,又或者他们传讯出去,通知冥祖派系,我们就没有任何机会了!“宝珠地藏道。
“吼!”
宝印地藏的高亢佛号,在天龙号上响起,已然冲破宝珠地藏的四大神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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