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逐出师门,十年后他们跪着求我回去 第17章
修辰临行前,寒舟与黎真一同送他到门外。
山风微冷,天色尚早,修辰整理好衣袖,目光在两人身上各停留了一瞬,语气一如往常般平静,却比平时多了几分叮嘱的意味。
「我得先行一步回天隐剑阁。」
他顿了顿,似是在斟酌措辞,才继续道:「剑阁那边情势不稳,短时间内恐怕回不来。」
说话间,他自袖中取出一封信,又拿出一只小巧玉瓶,一并递了过去。
「信中是剑阁的联络方式,若真出了什么意外,按上面的法子送出即可。」
「至于这瓶内力凝元丹——」
修辰的目光落在玉瓶上,语气低了几分。
「不到万不得已,不要用。」
「但若真的撑不住了,希望它能……保你们一命。」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微微拱手。
寒舟接过玉瓶,指尖在瓶身上停了一瞬,擡眼看向修辰,语气淡淡却认真:
「你安心回去。」
黎真用力点头,神色难得正经:「等你回来,我一定不会再添乱了。」
修辰看了他一眼,唇角终于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保重。」
话音落下,他转身下山,身影很快没入晨雾之中,只留下门外一片尚未散尽的寒意。醉月峰一时安静下来。
寒舟坐在门口,一脸死鱼眼盯着云岩子给的黑汤。
「你确定……这能喝?」
云岩子头也不擡地翻着药册:「能喝,能续命。」
「我看是能断气。」寒舟挑开锅盖,里头浮着一块像泥又像肉的东西,还有一根烧焦的……羽毛?
云岩子叼着烟草哼了一声:「牠一天吃三顿,总该回馈些给江湖和他主人的。」
「你这种人怎么没被天打雷劈?」
「老天走眼,轮不到我。」
寒舟忍不住起身去取一个空碗,像是为即将到来的「惨局」先做点心理准备。可他才走出几步,脚下一软,整个人忽然踉跄了一下,只能伸手扶住门框,才勉强站稳。
「伤还没好,就知道嘴硬。」
云岩子语气依旧懒散,却已从后头托住他的肩膀,把人半扶半拖地带回屋中。
待寒舟缓缓坐定,云岩子看了他一眼,眼神黯了几分,原本漫不经心的语气也低了下来。
「寒舟。」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
「你这样下去,到底是为了什么?」
寒舟没有立刻回应。
他垂眼望着手中的药碗,神情有些恍惚,仿佛已经很久没有真正看清过这东西了。黑色的汤面微微晃动,映出一点破碎的光。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嗓音低得像冬夜里的风:
「无妨。」
寒舟语气平静,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毕竟过了十年,我早就不再期待自己究竟能不能好起来,」
寒舟顿了顿,指尖在碗缘轻轻收紧。
「更不知道……」
「若真有那一天,我还剩下什么。」
云岩子一怔,目光微微一闪。
那一瞬间,像是怜悯,又像是愧疚,亦或某种始终没能说出口的自责。
他沉默片刻,才低声问道:
「这一切……」
「真的值得吗?」
寒舟没有回应。因为他也不知道正确的答案是什么。十年中他试过去恨,去疑问,也尝试去理解他师傅临死前的那一掌。
他都无法原谅师傅把他给留下来,一个人先走了。
「他的那一掌,是想杀了我。」
云岩子缓缓放下手中的烟草,长长叹了一口气,语气也随之沉了下来,少了方才的漫不经心。
「他若真想杀你,你早就没命了。」
他目光低垂,声音却清楚而笃定,「那一掌不是因为狠——而是因为他狠不下心,让你知道真相。」
云岩子擡起头,看向寒舟,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要记住,寒舟。」
「真相,从来不是靠恨换来的。」
「是拿命去拼的。」
话音方落,门外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踩叶声。云岩子与寒舟同时望向门口。
只见黎真正僵在原地,手里还端着刚洗好的药碗,整个人动也不敢动,仿佛刚被人点了穴似的。寒舟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没有怒意,却冷得让人背脊发凉。
黎真干笑了一声,勉强开口解释:「我、我不是偷听啦……那、那个叶子是自己掉的,我只是顺路拿个碗而已……嘿嘿……那个,我、我先去煮饭?」他一边说,一边往后退了两步,硬是挤出一个「我真的很无辜」的笑容。
云岩子瞥了他一眼,语气又恢复了几分懒散:
「去吧,汤别煮糊了。」
黎真一溜烟逃走,连药碗都差点洒了,心脏狂跳不止,直到冲进院中,才敢停下脚步。他在那棵歪脖子老树下坐了下来,背靠树干,擡头望着翻涌不息的云海,目光却逐渐失了焦距。
师父、那一掌、不能说出口的真相,还有那些连问都不该问的过去——
种种片段在脑海里交错翻转,怎么也理不清。
黎真低下头,下意识捏紧自己的拳头,指节微微泛白。
「明明跟他相处了这么久……」 他喃喃自语,
「却到现在才发现,我其实一点也不了解寒舟。」
十年前那一战,留下的不是结局,而是一个无法填补的空白。 那场战斗把一切推向如今的局面,可真正该被追问的,却始终无从开口。黎真望着云海深处,眉心微蹙。
「这十年里……」
「他到底经历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