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逐出师门,十年后他们跪着求我回去 第16章
翌日清晨,寒舟被晨风一吹,忍不住低声咳了几声。
他披上外衣,索性走出屋子,想活动一下筋骨,也让肺里的寒意散一散。
昨晚轮到黎真下厨,一顿饭吃下来,全身哪哪都不对劲——
寒舟一路走着,心里还忍不住腹诽:
这人到底是从哪学来的这些手艺?
穿过院子时,他看见黎真正在练功。
黎真正练得起劲,一个步法没踩稳,脚下一滑——
长剑「咻」地脱手飞出,连着剑鞘一并甩了出去,直直朝寒舟掠来!
寒舟侧身闪过。
剑锋擦着他耳侧而过,狠狠钉进一旁的木柱,震得木屑四溅。
黎真脸色一白。
寒舟转过头,冷眼盯着黎真,语气淡得发凉:
「你这是想把我直接送走,还是先让我生不如死?」
院子另一侧,修辰适时地轻咳一声,语气一如既往地平静:
「寒舟兄,黎兄也不是故意的。你现在身子还没好,少说两句吧。」
寒舟斜睨了他一眼,冷哼一声:
「前几天他练剑,一脚踩在我脚骨上,我疼得差点当场归天。」
「那时候你连咳都没咳一声。」
他语调不紧不慢:
「现在倒挺会当和事佬。」
「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黎真急得声音都快带哭腔。
修辰终于没忍住,失笑了一声,擡手一挥:
「行了。」
「今晚轮到我做饭,再吵的话,今晚就一起饿着。」
夜深风静。寒舟倚在屋门边,指间把玩着一截细竹枝,目光空落。
像是在凝神,又像什么也没看。月色如洗,银白的光落在他睫毛间,碎成一池冷影。他悄悄翻出云岩子藏着的老酒,纵身跃上屋脊,坐在瓦片之间,与夜色对酌。
寒舟望着月亮,眉间久未舒展的静默,像是早已习惯。
不久,云岩子扛着几口酒坛回来,一擡头,便看见那人正坐在屋顶上,喝得自在。
「你这身子,」
他嗓音粗哑,带着酒气,
「在老子面前都快半脚踏进棺材了,还敢当着我面喝酒?」
「不要命了?」
寒舟懒懒擡眼,语气淡得不像在说自己:
「命都残成这样了,还没死成。」
「当个酒鬼,也算混得不错。」
云岩子瞪了他一眼,却终究没再劝。
他随手拍开一坛酒,给自己倒满,坐到屋脊另一侧,与他并肩望月。
「十年不见,你变了。」
酒气在夜风里散开。
「当年的天之骄子,」
云岩子低声道,
「怎么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他停了一下,语气里难得带了点迟疑。
「那年见到你时,我还以为……」
「怕是没法好好跟你师父交代了。」
寒舟笑了一下。
那笑意极淡,却像一根细针,轻轻扎进胸口。
他垂下眼,声音低得几乎被夜风吞没——
「那么久以前的事,我早就记不得了。」
他停了一瞬,指尖无意识地转着酒盏,月光在杯缘轻轻晃动。
「修辰方才接到天隐剑阁的讯息。」
「妖族已入侵中原,剑阁召回门下弟子,准备备战。」
话落,夜色无声。
月光静静洒落在屋脊之上,温柔地笼住两人的沉默,
仿佛连风,都暂时不敢惊动这一刻。
云岩子神色微敛,目光暗了几分,低低叹了一口气。
「当年的事……」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压抑的迟疑,
「师兄隐瞒了讯息,没有通知我们这些同门,独自一人前去参与那场大战。」
「他一个人去面对妖族。」
云岩子擡起头,目光落在远处夜色之中。
「后来传回来的,却只有一个说法——」
「你们两人,被定为叛徒。」
「那一刻的真相,没有人知道。」
他声音低了下来。
「但我知道……以我师兄的为人,他不是会轻易伤人的人。」
「尤其是你。」
「他最疼的那个徒弟。」
寒舟心口猛地一紧。
脑海里浮现的,全是旧日的片段——
指点、责骂、护短,
还有那些曾经被他视作理所当然的温暖。
他终于动了动手指,将酒碗放在膝上。
深沉的目光,仍未离开夜空半分。
良久,他才低声开口:
「可惜……」
「我身上的伤,」
「是他亲手留下的。」
夜风轻过。
寒舟的声音低得近乎无声——
「师父他怎么想的……」
「已经,再也没有人能回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