窝囊老太君重生:烧了侯府当战神 第152章旧册
# 第152章旧册
屈骄珑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在静默片刻后,从怀中取出一本陈旧册子,她目光有些不舍地轻抚了一下书封,随后双手举过头顶。
「启禀陛下,臣得知此法,是源于此书,《百工录》。」
百官一时面面相觑,显然都没听过。
康仁将之呈到帝王面前。
老皇帝翻开泛黄的纸页,发现里面大多是西戎文字,他只能看懂一部分,不多,但确实有关于易容术的记载。
他指尖在那些陌生的西戎文字上逡巡。书页间夹杂着几片干枯的药草,散发着若有若无的苦香。他勉强辨认出几幅关于易容术的图解,线条精细得令人心惊。
「这是……西戎人所着?」
「是。」
屈骄珑叩首时,一缕碎发垂落额前:
「世人皆知当年我父亲接连打下西戎十五城,以此为聘,迎娶我娘。西戎人战败后,弃城逃离,城中典籍大多焚毁,城中荒芜杂乱,先帝命我父亲率人打理清点后,再派兵驻守。这本《百工录》是在某座边城药铺的暗格里发现的。」
她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口纹路:「父亲本将此物作战利品上缴,但当时清点战利品的官员说,这类杂书不是什么值钱玩意儿,不在上缴之列。父亲见书中记载了不少疗伤之法,便留在了军中,被幼年时的臣偶然发现。」
屈骄珑只是陈述事实,但那句「不是什么值钱玩意儿」,总让老皇帝莫名有些尴尬。
阿烈当年为了大越出生入死,可初代屈家军死了那么多人,先帝连抚恤都没给,还没收所有值钱的战利品……他现在想起来,都觉得脸上烧得慌。
那是他此生第一次,不以父亲为荣。
医书……
他好像也有些印象,隐约记得当年兵部呈上的战报里,确实提到过屈烈将缴获的医书分发给军中医官。那时先帝还嗤笑说蛮夷之邦能有什么好医术……
老皇帝的情绪藏得很好,屈骄珑没注意老皇帝异样,只自顾自继续道:
「而《百工录》并非寻常工匠手册。」
屈骄珑的声音将老皇帝从回忆中拉回,「它记载的多是西戎秘传的奇技淫巧,有些技艺如今怕是连西戎王室都未必知晓。」
大理寺卿沈砚忍不住打断:「如此机密,怎会流落民间?」
「因为真正的秘术早已失传。」屈骄珑轻声道,「这册子里记载的,多半是后人根据传说复原的残本。比如《百工录》中记载一种雪蚕面,可作软甲,刀枪不入,可其中许多材料早已失传。」
屈骄珑说到这儿叹了一口气,「臣幼时顽劣,除了练功外便最爱捣鼓这些新奇玩意儿,曾试图将书上记载的物件一一还原,但可行性都不高。其中,也包含人皮面具。」
项大人眼前一亮。
「这人皮面具,屈大人竟然也会制作?」
但屈骄珑却摇了摇头,「臣尝试过,但是寒蛛丝极难获得,尤其寒蛛生长于西北雪山,那里是西戎人的地盘,臣当年年幼,父亲也不敢放臣去寻,臣尝试寻了别的替代物,但做出来的面具实在粗糙,与面部并不贴合。」
她说着,面上显露出忧心忡忡的神色。
「臣当年便想,这《百工录》万不能落入西戎人手中,否则以西戎人的先天优势,很有可能真的制出人皮面具,成为我大越的一大威胁。可后来又想,万一《百工录》不止一本呢?或者也有别的书中记载此法,或许早已有人在研制了也说不一定,那时又觉得自己杞人忧天,心中又实在忧虑,着实夜不能寐,便又遍寻古籍,寻破解之法,直到知道『寒露引』。」
「说来这人皮面具的制作极为困难,但寒露引的材料却极为简单,不过是雪水兑上三钱白矾,再滴两滴烧酒罢了。」
众人心想,难怪先前见那液体无色无味。
「如此简单?」大理寺卿挑眉。
「越是精巧的机关,破解的法子往往越简单。」屈骄珑将瓷瓶递给他查看,「就像最复杂的锁,有时候一根铁丝就能捅开。西戎人把这人皮面具做得天衣无缝,反倒被最寻常的材料给破了。」
沈砚看了看,其实并不太能分辨其中的成分,只有淡到几乎闻不见的一缕酒香,勉强能佐证她的说辞。
他颔首,将瓷瓶递还给屈骄珑。
屈骄珑接过后垂首道:
「便是因知道有破解之法,臣才放下忧虑,不再执著于此方。后来年岁渐长,此事也抛诸脑后,也是昨日与那些人交手之时,臣同诸位大人一样,对这些人的面相心存疑虑,刀可以作假,可身法习性做不得假,这些人必是西戎人无疑。
本来想抓几个人审问清楚,但是他们要么死在臣手中,要么察觉到臣的意图后率先自尽,臣便是在这个过程中想起了人皮面具,所以在最后关头,千辛万苦留下一个活口。
此事事关重大,臣知道皇上及诸位大人必定不会听信臣一面之词,这才连夜制作了寒露引,臣当时也不知究竟有没有效,好在此物并不复杂,只能赌上一把,好在,臣赌对了。」
上面这些话当然是半真半假。
《百工录》确实有人皮面具的制作之法,但没有记载破解之法,寒露引的制作材料也是贤王告知的,
但贤王只是把东西给她了,至于她今日要怎么用,贤王俨然是甩手掌柜,任由她发挥。
反倒是屈骄珑在拿到寒露引的一瞬间就回忆起这本书,所以昨日回将军府,除了跟聂如玉那小子聊聊外,也是为了取这本书。
老皇帝何其精明的一个人,纯骗是不行的,当然说实话也不行,最好就是半真半假,有东西佐证,才会降低他的怀疑。
所以今日上朝,其实一早便是她就设计好的戏本,她事先将所有危机预设,然后精心准备了所有需要的道具,只等最后时刻登台。
屈骄珑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老皇帝的神色,没从他脸上看出怀疑。
她定了定心神,嘴上用庆幸的语气说着赌对了,面上却涌现出担忧:
「皇上,管中窥豹,臣以为西戎如今已包藏祸心,需早做打算,如今寒气未褪,臣取得雪水尚且不难,若是夏季又该如何?大越不得不防。
还有西戎花费如此大的力气追杀一名少年,那少年是何身份,如今又身在何处?若是我们能先一步得到那少年的行踪,是否可以抢占先机?」
老皇帝眼底闪过一抹精光,随手将百工录合上。
「既如此,屈卿。」
「臣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