窝囊老太君重生:烧了侯府当战神 第169章行刑

作者:一鸭悠

# 第169章行刑

绳愆厅乃国子监专门设立的纪律惩戒处,包括记录监生过失,如逃课、怠学、品行不端,审理监生严重违纪行为,执行体罚等。

  绳愆厅坐落在国子监仪门附近,便于公开惩戒以儆效尤。

  绳愆厅内,檀香袅袅。庄祭酒端坐案前,面沉如铁,手边还摆着昨日闫先生呈递的假书。

  假书一般是先由监丞批阅,再上报至祭酒,祭酒确认之后再交司业存档。

  监丞不常朝,因此不知昨日朝堂始末,见闫先生作保,便给过了,晚间祭酒看到,才想起陆明渊所言,那时天晚,也不好处理,这才留到今日,正好一早邸报传来,也省得他多做赘述。

  「见过庄祭酒、诸位先生,陆扶青已带到。」

  几个舍友松手,陆扶青站立不稳,如一滩烂泥瘫倒在地。

  外头还有不少看热闹的学生围在门外,见此议论纷纷。

  「哟,演得还挺像。」有人讥讽。

  「肃静。」庄祭酒开口,檀木戒尺在案几上敲出沉闷的声响。

  众人顿时噤声。

  监丞赵大人捻着胡须,冷冷扫过被押进来的陆扶青:「国子监建监三百余年,还未出过敢伪造伤情、欺瞒师长的监生!」

  厅内肃立着数名学正,闫先生站在最末,面色铁青。

  陆扶青被按跪在青砖地上,透过散乱的额发,看见绳愆厅正中央高悬的「明刑弼教」匾额,那四个鎏金大字在晨光里泛着冷光,刺得他眼眶生疼。

  陆扶青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半晌才挤出一句:「我……我真的受伤了……」

  「还敢狡辩?」赵监丞猛地展开邸报抄本,「你的意思是这邸报所述有假不成?!」

  「啪!」

  庄祭酒重重拍下戒尺,震得案上茶盏叮当作响。

  「陆扶青,你父亲昨日在朝堂上亲口所言,护城军处置得当,你仅是轻微磕碰。如今邸报白纸黑字在此,你还要欺瞒到几时?」

  陆扶青浑身发抖,手指深深抠进青砖缝隙,却还是咬牙道:「学生……确有骨裂……」

  「荒谬!」司业王大人冷笑一声,「你父亲乃朝廷命官,岂会在圣前妄语?莫非你要说堂堂定阳伯,连亲生儿子的伤势都分辨不清?」

  门外传来阵阵嗤笑。陆扶青心中一凉,他忽然明白,此刻无论说什么都是徒劳——他爹的一句话,已经将他钉死在「欺瞒师长」的耻辱柱上。

  可他,不能认。

  「我没有……我真的受伤了……」陆扶青声音嘶哑,眼眶发红,可换来的却是更刺耳的嘲笑。

  「哎,他居然还在狡辩,胆子够肥的啊。」

  「他不会是想说定阳伯欺君吧?」

  「哇欺君可是抄家灭族的大罪,他没那么蠢吧?自己装病逃课还不够,还要拉上全家倒霉,疯了吧?」

  叽叽喳喳的声音传入陆扶青的耳朵,陆扶青听着,脑子里却冒出一个疯狂的念头。

  爹爹不仁,那就别怪他不义,便是拉着所有人陪葬又如何?要让他担下欺瞒师长的罪责来保全自己父亲,呵,他可做不到。

  耳边又响起前日娘亲的话,「陆扶青,你现在做得不是很好吗?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跟你爹多像啊。」

  是啊,他的自私自利都是跟爹学的,爹如今言传身教,他也应该给爹看看他的学习成果。

  什么妹妹什么娘亲,通通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大家一起死吧!

  他猛地站起身,却因为动作太大扯到伤处,疼得眼前一黑,踉跄了一下。

  他咬牙忍住,大声道:

  「学生不敢欺瞒祭酒及各位先生,我不知道我爹为什么要那么说,但我肋骨的骨裂是真的,祭酒若是不信,可将我爹及府医一同叫来,我的伤一验便知!我可与我爹当堂对质!」

  庄祭酒皱眉,「荒谬!定阳伯领兵剿匪,这个点,怕是大军都已开拔,你是仗着本祭酒不敢耽误行军才这般说,还是觉着定阳伯因此事受到陛下赏识,老夫会看在他的面子上放你一马?你当国子监是什么地方!」

  陆扶青一怔,他爹……带兵剿匪去了?他努力回忆先前看到的邸报,隐约记得后面确实还有很多内容,但他先前根本没看进去。

  见他不说话,庄祭酒以为自己猜对了,叫他哑口无言,当即怒斥:

  「跪下!」

  随着一声厉喝,陆扶青被重重按倒在地。膝盖撞击青砖的闷响在厅内回荡,肋骨的剧痛让他眼前一阵阵发晕。

  「陆扶青。」周监丞缓缓放下茶盏,瓷底碰触案几的脆响让所有人脊背一紧,「装病欺瞒师长,按监规当杖二十,革除半月膏火银。你可知罪?」

  陆扶青艰难擡头,喉间泛起腥甜,却仍然只有那一句,「学生不知,学生确有伤在……」

  「冥顽不灵!」

  赵监丞已经没有耐心听他狡辩,从签筒中抽出一根黑头竹签:「罚。」

  两名皂隶立刻上前,一人按住陆扶青肩膀,另一人掀起他的襕衫下摆。当冰凉的刑杖贴上肌肤时,陆扶青突然剧烈挣扎起来:「不!我的伤真的……」

  「啪!」

  第一杖落下,惨叫声戛然而止。陆扶青死死咬住嘴唇,鲜血从齿缝渗出。他能清晰感觉到肋骨的裂伤在剧震中再度撕裂,但更疼的是心底漫开的寒意——是爹,是他爹亲手把他送上了刑凳。

  「二!」

  第二杖砸在相同位置,陆扶青眼前炸开一片金星。恍惚间,他看见幼时父亲教他握笔的手,那只手现在正隔着邸报,将他推入深渊。

  「五!」

  受刑处的皮肉已经肿胀发紫,冷汗浸透中衣。

  围观的人群中传来窃窃私语:「活该!看他还敢不敢!」

  「二十杖都算轻了,要我说就该逐出国子监!」

  「就是就是,跟他做同窗,真是丢人!」

  「十!」

  陆扶青的意识开始模糊。杖声变得遥远,疼痛却愈发清晰。

  「十五!」

  一口鲜血终于冲破桎梏,溅在青砖上。

  闫先生到底心生不忍,皱眉上前:「监丞大人,是否……」

  周监丞擡手将他制止,赵监丞则不为所动,冷漠地数完最后五杖。

  当刑杖终于停歇时,陆扶青已经瘫软如泥,只有微微颤抖的手指证明他还活着。

  「禀祭酒,惩罚结束。」

  「擡去省愆斋。」庄祭酒起身整理衣冠,「三日内提交悔过书,若再敢欺瞒……」

  庄祭酒冷哼,重重拂袖,「便逐出国子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