窝囊老太君重生:烧了侯府当战神 第170章伤重

作者:一鸭悠

# 第170章伤重

两名皂隶上前,架起几乎昏厥的陆扶青往外拖。

  外头围观的监生哗啦散开一条道,像避开什么腌臜秽物。

  杖刑的余痛在骨缝里灼烧,他垂着头,看见自己衣摆上的血滴在青石板上,洇出几朵暗红的花。

  省愆斋是间三面是墙的空室,里头只有一方简陋的书案,书案上备有悔过用的纸笔,专为受罚监生面壁思过所用。

  「明日卯时若交不出悔过书,加罚十杖,后日交不出,再加,大后日若再交不出……便不必再交了。」皂隶嗤笑一声,将他扔在冷硬的青砖地面上便锁门离去。

  青灰色的砖墙渗着暮冬的寒意,陆扶青蜷缩着咳出一口血沫,骨裂的剧痛与二十杖的淤伤交织,让他连呼吸都发颤。

  陆扶青缓缓爬到书案前,却连强撑着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外间听到同窗的讥讽:

  「哎,听说陆扶青挨了二十板子,怎么样?认错了吗?」

  「哪儿能啊,祭酒问了好几遍都死活不认呢!我看就该再加二十大板!」

  「我还巴不得他死不悔改呢,反正祭酒只给了他三天时间,要是三日之内交不出悔过书,他便在国子监待不下去咯!」

  「真是自作自受,这种人还是别待国子监了!」

  直到悠扬的晨钟传来,那是上课的讯号,陆扶青的耳边才终于归于寂静。

  往日里他总嫌这钟声刺耳,今日却无端成了他的救赎。

  他闭上眼,手指死死攥住衣角。仰头看着面前高高的书案,脸上露出一个讽刺的笑,一丝鲜血却顺着嘴角滑落。

  自作自受吗?如果这是他选择背叛母亲的报应,那么身为始作俑者的爹为什么可以安然无恙?

  陆扶青的指尖抠进青砖缝隙,指甲劈裂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后背的杖伤火辣辣地疼,每一次呼吸都像有钝刀在肋骨间来回刮蹭。他试着调整姿势,却牵动伤处,眼前一阵发黑。

  「咳咳——」一口腥甜涌上喉头,他来不及擦拭,血沫已顺着下巴滴落在前襟。暮冬的寒气从三面砖墙渗进来,冻得他牙齿打颤。省愆斋没有床榻,只有一方青砖铺就的地面,连稻草都没给一束。

  「哈……哈哈……」陆扶青突然低笑起来,笑声牵动伤处,化作一阵剧烈咳嗽。他摸到肋下肿胀的皮肤,那里应该已经淤血发紫。府医说过,骨裂最忌二次受伤,方才那二十杖,怕是让伤势更重了。

  陆扶青感觉自己疼得身体都不是自己的,意识逐渐飘忽,他不知道自己额头的温度在攀升,视线开始模糊。

  恍惚间,他看见逢年过节,母亲手里拿着精心准备的礼物、小心翼翼地问他喜不喜欢;看见幼时生病,母亲彻夜守在床前,不知疲倦;又看见母亲一脸关切,追在他回头问他近来功课怎么样。

  眼前的画面光怪陆离,渐渐的,记忆里无论自己多么不耐烦,也始终温柔坚定的母亲和那日知道他骨裂后仍旧面无表情的母亲渐渐重叠,分不清哪个才是真实。

  「为什么……」陆扶青喃喃自语,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的。他无意识摸到腰间玉佩——那是去年生辰母亲所赠,上刻「持身以正」四字。指尖用力到发白,玉佩边缘深深陷进掌心。

  「啪」的一声脆响,系绳恰在此时断裂,玉佩滚落在地。陆扶青想去捡,却一头栽倒在冰冷的地面上。额头撞到砖石的钝痛远不及肋间的剧痛,他蜷缩成一团,冷汗浸透中衣,又很快在寒气中变得冰凉刺骨。

  不知过了多久,陆扶青开始觉得冷,冷到骨髓都在打颤。可摸上额头,却烫得像块火炭。他想起府医说过,骨伤最怕发热,那是伤口溃脓的征兆。意识开始飘忽,他看见母亲站在光影交界处,用那种熟悉的、失望的眼神看着他。

  「娘亲……」陆扶青伸出手,却只抓住一把虚无的空气。

  黑暗如潮水般涌来。

  「咚——」

  暮鼓惊破晚霞。

  斋仆张老头推开省愆斋的大门,他的手里还拿着两个大白馒头并一碟咸菜,是准备给陆扶青的晚膳。

  刚张嘴想催一句悔过书写到哪儿了,入目的情形却吓得张老头一哆嗦,手中的大白馒头都险些没拿稳——昨日那个受罚的监生面色惨白地倒在地上,身下一滩暗红血迹已经半干。

  「不好了!出人命了!」张老头跌跌撞撞地出门去喊人。

  下学的时辰,学生们都三三两两地结伴往学监走,听到张老头的呼喊,众人都下意识停下脚步,朝他看过来。

  闫学正也恰在此时结束课程,走在回博士厅的路上。

  「慌什么?」闫学正皱眉,叫住了慌乱的张老头。

  「省、省愆斋……那个陆监生……怕是……」张老头语无伦次地比划着。

  闫学正面色一变,快步奔向省愆斋。推开门的瞬间,浓重的血腥气扑面而来。陆扶青蜷缩在墙角,嘴唇青紫,额头上却泛着不正常的潮红。闫学正蹲下一探,被那烫手的温度惊得缩回手指。

  「快去请府医!不,先去禀告祭酒大人!」

  庄祭酒正在用晚膳,闻讯摔了茶盏:「胡闹!二十杖怎会伤重至此?」

  他疾步穿过暮色笼罩的庭院,官靴踏过青石板上的霜花,发出细碎的碎裂声,与相继赶来的赵监丞等人碰上,几人连寒暄都没有,一并往省愆斋赶。

  省愆斋已被几位闻讯赶来的学正围住,本来还有监生想要看热闹,都被学正以学业为由打发走。

  见庄祭酒赶来,几人都松了一口气。

  「怎么回事?」庄祭酒看向几人。

  学正们面面相觑,最后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只摇头将路让开,「回禀祭酒,您还是亲自看看吧。」

  庄祭酒眉心的褶皱化不开,俨然是有些不悦,都这种时候了这帮人怎么还在故弄玄虚。

  他迈步进去,看见闫学正正用湿布给陆扶青擦拭额头。少年双眼紧闭,呼吸急促,脸颊凹陷得吓人。

  「怎的伤成这样?」庄祭酒沉声问。

  闫学正擡头,面色复杂,语带叹息:「回禀祭酒,下官方才检查过,他肋下有大片淤血,确实像是有骨伤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