窝囊老太君重生:烧了侯府当战神 第259章将计(二合一)

作者:一鸭悠

# 第259章将计(二合一)

「将计就计罢了。」喻边苍坦然承认。

  黑云寨这么多年来劫富济贫,可没少坏这些人的好事,只是苦于实在拿黑云寨没有办法,才一直隐忍不发。

  收到廉时野和陆锦策消息的时候,喻边苍就知道,是有人忍无可忍了。

  可大概背后的人也不会想到,这对于黑云寨来说也是一个机会。

  陇西山高皇帝远,省内官员欺上瞒下,多年来一点儿消息都传不到老皇帝耳朵里。

  屈骄珑这个钦差大臣的到来正正好好。

  说白了,他未必是有多信任屈骄珑这个素未谋面的外甥女,但既然屈骄珑派廉时野前来释放善意,他们就不会不把握。

  于是由郎越泽牵头,以最快的速度联系了周永廉及张巡抚,围绕陆明渊的剿匪,制定了这次的庞大计划。

  而屈骄珑让廉时野带的消息也很耐人寻味。

  【有人在打黑云寨的主意,陆明渊这一战必定会赢。】

  言外之意,凭陆明渊自己的本事不可能拿下黑云寨,必定有人协助。

  可一来,黑云寨多年来被打造得如同铁桶一般密不透风,二来永州附近的驻军也早就是他们的人。

  助?怎么助?

  喻边苍都有点儿替背后的人发愁。

  主要是黑云寨这么多年都没吃过败仗,忽然要让他们败一下,还要败得顺其自然不留痕迹,难度系数也太高了。

  最后还是「毒书生」郎越泽想出一招请君入瓮。

  这些年意图打入黑云寨内部的人从来没有间断过,以前都靠郎越泽那双毒辣的眼睛千防万防,这次索性不防了。

  刚巧又追查到有一批「大货」要运往潼关。

  以前黑云寨怕惹得人狗急跳墙,都没劫太过分,这次直接倾巢出动,把整个商队都给劫了。

  里头金银财宝无数,简直大丰收。

  既挑衅了人,又适时放出消息黑云寨要大办庆功宴。

  于是顺理成章招来一些个图谋不轨的人,妄图偷黑云寨的布防图。

  喻边苍把人都抓了,得知是永州知州派来的,于是拎着人杀上知州府。

  黑云寨一直以来行事都很有分寸,虽然行事猖獗,但又恰到好处地在某些人的容忍限度内——劫财归劫财,但从不在明面上与官府为敌。

  就给了孙彭海一种错觉,黑云寨那帮人不敢招惹他。

  这一下陡然被刀架在脖子上,吓得是屁滚尿流。

  喻边苍问他想拿黑云寨的布防图做什么,孙彭海哭着说他只是听命办事,朝廷派兵剿匪,这一战势在必得。

  又问传信给谁,孙彭海支支吾吾就是不敢说。

  喻边苍就知道不会是传给陆明渊,应该是传给上头的人,再由上头的人想法子给陆明渊。

  也就是说,孙彭海跟陆明渊没见过。

  这就好办了。

  喻边苍直接掏出布防图,逼着孙彭海拿去交差。

  孙彭海本来不敢,但是喻边苍说他们只是想保住黑云寨,只要他乖乖配合,他们就把他放了。

  孙彭海一想剿匪本来就不关他的事,眼下还是保命要紧,大不了等喻边苍等人走了他再给上面的人请罪。

  ——直到此时他都还觉得黑云寨不至于胆大包天要他的命。

  眼睁睁看着信鸽飞出知州府,喻边苍手起刀落结果了他。

  屈骄珑恍然,「骆雨柔的布防图,居然是你们主动给的?」

  她还一直担心黑云寨内部出了内鬼。

  但眼下看来,黑云寨比她想像的要团结。

  「不然你以为?」喻边苍哼笑。

  屈骄珑摸了摸鼻子。

  「可前脚骆雨柔才拿到布防图,后脚孙彭海就暴毙,难道不会让背后的人起疑吗?」

  「所以他必须死得足够『意外』,足够『不体面』,让上面的人即使想查,也无从下手,甚至羞于深究。」喻边苍的语气平静得可怕,「我们给他安排了一场『马上风』,死在了他新纳的第七房小妾床上。」

  屈骄珑瞬间明了。这种死法,对于朝廷命官而言是极大的丑闻。上面的人即便怀疑,为了颜面和避免牵扯出更多不堪,也大概率会草草定案,迅速平息事端。

  再加上孙彭海平日里本来就是个好色之徒,脑满肠肥,大腹便便,看着就是个肾虚短命的,死女人身上实在合理。

  「再加上我们在审问之时,孙彭海大约是想证明自己的重要性,让我们有所忌惮不敢杀他,反复强调他是陇西官员同上级联络的枢纽。」

  据孙彭海所说,除永州外的其余十七州要想和上面取得联系,都得通过他。包括上头下达什么指令,也是他来进行安排。

  这话简直加速了他的死亡。

  因为就算有人觉得孙彭海死得蹊跷,但没什么人能直接联系上面那位,便是满心的怀疑也询问无门。

  而张巡抚便在此时以一副火烧眉毛的模样,即刻与吏部取得联系,要求破格将周永廉提为知州。

  这个时机选得实在是好——定阳伯率兵剿匪,不日抵达永州,知州府不能无人。

  一来黑云寨这个烫手山芋没人肯接,二来调京官也来不及,三来虽然知县升知州这个跨度有点离谱,但此前两度考评卓异引得皇上大加赞赏,当时就说了周永廉两度留任实在委屈,若有合适的,便是多升两级也无碍。

  ——当然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没人觉得周永廉这个知州能当多久。

  屈骄珑在金銮殿上闹的那一通,谁都知道陆明渊是个草包,黑云寨打了那么多年都没能拿下,他指定也是够呛,到时候永州知州必然难辞其咎。

  说白了所谓的破格提拔看着风光,实际就是个顶包的。

  那还有什么不批的?

  于是张巡抚都不需要再费多少口舌,吏部朱笔一挥,立马就给批了。

  上头解决了,再有黑云寨联合底下的百姓统一口径,绝口不提前知州暴毙之事。

  陆明渊和骆雨柔就这么无知无觉地落入陷阱。

  等到背后的人发现很久没有孙彭海的消息,发出去的信也石沉大海,意识到其中有不对劲的时候,才知道永州知州居然换人了。

  但那时候一切已成定局。

  不过黑云寨被烧,陆明渊大胜归京,便说明布防图没问题。

  既然布防图都没问题,那孙彭海的死也就不值得关注了,说不定真是巧合呢?

  至于周永廉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知州,本来就是临时抓来顶包的,上头的人还不放在眼里,就算发现这其中有张巡抚掺和,联想起此前张巡抚非要给这人打卓异,估摸着是想培养自己人,可整个陇西早就烂透了,没有人会觉得一个小小的周永廉可以改变什么。

  「钦差大臣前来永州,恰好听闻前任永州知州暴毙的事,觉得其中事有蹊跷,又听到些风言风语,准备彻查,再不小心得知清河县的状况,进而接触到赈灾案等等,很合理吧?」喻边苍说。

  周永廉更是在此时撩袍跪地。

  「屈大人,黑云寨所劫掠的,从来都是该杀之人;他们所截获的,也从来都是不义之财。我们所求,不过是让这陇西千千万万靠天吃饭的百姓,能有一条活路。如今,这条路似乎能看到一点微光了,但这光,需要一把真正的利刃来劈开黑暗。」

  他弯下腰,深深叩拜。

  「而这把利刃,如今看来,非大人莫属。求屈大人,救救陇西巡抚,救救陇西百姓!」

  屈骄珑有自己的局,喻边苍也有。

  眼下,两人的棋局在此时交汇。

  屈骄珑看了看周永廉,又看了看喻边苍。

  随后缓缓勾起唇。

  「舅舅,都到了这个地步,还防着我就没意思了。」

  廉时野和陆锦策两人面面相觑,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奇了怪了,方才的话他们也在听,听完感觉大当家和周大人都挺真诚的,怎么屈姨就能听出别的意味来?

  喻边苍朝她看过来,屈骄珑的话并没有在他的脸上掀起丝毫的波澜。

  「哦?」

  「你们一直在说陇西,可永州处于三省交界,柴会也跟我说陆明渊调的不止永州的兵,江陵、河朔也有,从结果来看,关州和齐州的兵也选择了帮你们,永州是因为你们救灾,那关州和齐州又是为什么?江陵、河朔,在其中又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怎么二位绝口不提?」

  屈骄珑的目光锐利如刀,直直刺向喻边苍。烛火在她眼中跳跃,映出一种看透一切的清明。

  喻边苍与周永廉对视一眼,空气中沉默了片刻。

  只是那沉默并非迟疑,更像是一种对局面的重新评估。

  廉时野和陆锦策屏息凝神,感觉到气氛陡然变得不同。

  「真聪明啊,」喻边苍感慨,再看向屈骄珑时,眼中的赞许又深了几分,但笑容却淡了下去,「不是不告诉你,是怕说得多了,你不敢入局。」

  屈骄珑的面色沉了几分。

  「牵连如此之广?」

  「比你想像的还要广,我不否认那位是个好皇帝,可天高皇帝远,尤其这两年,某些人愈发肆无忌惮。」

  老皇帝年纪大了,越是这种时候,时局越是动荡。

  屈骄珑先伸手将周永廉扶了起来,随后看向喻边苍。

  「这天下还没有我不敢做的事情,但是舅舅,要我入局可以,我有条件。」

  「……什么?」

  「把你的局交给我,我来做执棋者。」

  这话廉时野和陆锦策两个少年或许听不出是什么意思,但喻边苍和周永廉却听懂了。

  两人方才给屈骄珑说了许多,但其实每次到核心的地方都含糊过去。

  听起来似乎告诉了屈骄珑很多的信息,但关于证据方面是一点儿没有。

  屈骄珑不信喻边苍在永州这么多年,真的什么都没查到。

  周永廉刚刚给她把帽子戴得高高的,说什么利刃,但其实他们所需要屈骄珑做的,不过是让她成为一根导火索,绕过重重阻碍,将陇西的实际情况呈奏到老皇帝面前就可以了。

  至于接下来的事情,由他们自己去面对。

  但这太危险了。

  陇西、江陵、河朔,三省百姓的血肉供养了那么久,谁也不知道背后的人如今究竟成长为怎样的庞然大物。

  此事一旦揭发,张巡抚、周永廉和喻边苍的处境可想而知。

  「不行!」

  喻边苍一口否决。

  「这是我们自己的事,跟你又没什么关系,你能替我们把消息递上去就已经帮了很大的忙,瞎掺和什么?」

  屈骄珑抿唇,「怎么会没关系?您也说了,这其中可能事关我爹的死。」

  她没说的是,这是她欠陇西百姓的。

  前世她过早地将屈家军交给陆明渊,助他剿匪。

  黑云寨满盘皆输,屈骄珑甚至不知道陆明渊的胜利,究竟是因为屈家军过于骁勇,还是喻边苍在得知陆明渊手握屈家军之后,或心灰意冷,或不忍对永明国子民出手,而甘愿赴死。

  陇西的所有秘密,伴随着黑云寨的覆灭,一并被掩埋。

  她都不敢去想,后来的陇西百姓,究竟过着怎样一种绝望的生活。

  此前还有黑云寨劫富济贫成为他们的避风港,黑云寨没了,他们连那么一丁点儿的庇护便也失去了。

  这个念头只是短暂飘过,便让她感受到一股撕心裂肺的痛。

  比当初的剜膝之痛更甚。

  那可是,她父亲和十万屈家军,用命守下的江山黎民啊。

  难怪上天要她重生,她分明是来赎罪的。

  「那也只是我的猜测,没有实证。就算真的有什么关联,查到了我也会告诉你,你没必要牵扯进来。」喻边苍的态度很强硬。

  屈骄珑是姐姐和姐夫的独苗苗,他不可能让她涉险。

  屈骄珑当然知道喻边苍在想什么。

  但她欠舅舅一条命,欠陇西所有百姓。

  她不可能退让。

  更何况她如今跟贤王有合作,只有她来做这个执棋者,才可能最大程度地保证胜率。

  否则他们所有的辛苦白费不说,可能连命都会搭上。

  但是这些屈骄珑都不能说,贤王至今都在韬光养晦,她也不可能跑到陇西来暴露他的野心。

  「舅舅,你若不答应,那我便不入局。」屈骄珑不得已出言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