窝囊老太君重生:烧了侯府当战神 第337章论道

作者:一鸭悠

# 第337章论道

「扶青,过来见过郎先生。」

  陆扶青恭敬行礼。

  「哎,不必多礼。」

  郎越泽伸手将陆扶青扶起,随后上下打量陆扶青,捻着胡须笑道:

  「致远兄,你这弟子倒是一表人才,我瞧着居然还有几分眼熟?」

  庄祭酒失笑,「越泽兄和屈将军相处的时日也不算短,当然眼熟。」

  这话的意思……

  郎越泽挑眉,「他是……?」

  「屈将军的次子。」

  「那倒是缘分了。」

  虽然屈骄珑很少提及自己的事,但她和陆明渊和离早就不是什么秘密。

  陆明渊和他儿女做的那些事情外头更是风言风语,不管几分真几分假,总归评价不太好就是了。

  尤其屈骄珑这风尘仆仆的回来,明知道他和庄祭酒叙旧,也没说跟过来瞧瞧,母子关系可见一斑。

  陆扶青的表情也有些尴尬。

  虽然郎先生没有对他露出什么令人不适的神色,但听到庄祭酒介绍他是娘亲的孩子时,仍然不可避免地觉得难堪。

  事实上这样的难堪从小到大都存在,不过区别在于,曾经他觉得娘亲不配,现在是觉得自己不配。

  明明是亲母子,明明娘亲曾经对他们那么好……

  一步错,步步错。

  但即便难堪,陆扶青还是从庄祭酒的话里捕捉到重点。

  「师父刚刚说屈将军?娘亲她……?」

  庄祭酒笑道,「是,你娘如今是正三品的兆毅将军了,麾下统领近一万五千屈家军,你也不要懈怠了,知道吗?」

  陆扶青深吸一口气,点头,「弟子遵命。」

  「对了,你方才看你急匆匆跑来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陆扶青不好意思地挠头,「是弟子在看书的时候遇到点问题,想请教师父,不过师父有客的话,弟子便不打扰了,我回去再琢磨琢磨。」

  郎越泽觉得这陆扶青似乎跟传闻不太一样,适时开口:「无妨,我知道学识上一旦遇到问题,不弄清楚会一直抓耳挠腮,也看不进别的东西,若是因为我耽误你的课业,倒是我的罪过了。」

  「那敢情好,正好郎先生也是学富五车,若能得他指点,想必你也能有所精进。」

  「致远兄又给我戴高帽了不是?」

  「我这分明说的实话。」

  陆扶青方才就听闻郎先生与母亲相熟,心中微动,见两位长辈言谈甚欢,便适时地侧身让开,恭敬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承蒙先生不弃,那便恕弟子冒昧。师父,郎先生,门外风大,还请入内上座。」

  他借着转身的间隙悄悄打量郎越泽——这位先生约莫四十上下,眉目疏朗,举止间自有一股沙场磨砺过的英气,偏又带着文人的温雅。

  三人在花厅落座,小厮奉上茶来。

  陆扶青从袖中取出书卷,恭敬地展开在案几上:「弟子在读《孙子兵法》『九变篇』,其中『涂有所不由,军有所不击』一句,各家注疏多有分歧。不知在实战中,该如何把握这个『不击』的尺度?」

  郎越泽闻言,眼中掠过一丝讶异。他原以为这少年要问的是经义文章,没想到竟是兵书。

  庄祭酒对此倒像是习以为常,反问陆扶青,「你可有自己的一番见解?」

  陆扶青一脸惭愧:

  「弟子愚钝,只知其字面意思:有些道路不必走,有些敌军不必打。却难窥其中深层的权衡之道。不知在实战之中,究竟该如何把握这『不由』、『不击』的尺度?若事事权衡,是否会显得优柔寡断,反失战机?还望师父与郎先生解惑。」

  庄祭酒闻言,抚须点头,眼中露出考较之色:「此问切中要害。扶青,你且说说,若依你之见,为何要『涂有所不由』?」

  陆扶青沉吟片刻,谨慎答道:「弟子以为,或许是路途虽近,却恐有伏兵;或是地势险峻,易进难退,恐为敌军所乘。」

  「不错,此乃其一,着眼于战术风险。」庄祭酒微微颔首,「然则,为将者眼光须更长远。此『不由』,亦可视为一种战略上的取舍。譬如,一条大路直通敌境,畅通无阻,然若夺取,需分兵把守,反成负担,分散我主力。此时,是否值得『由』之?」

  陆扶青登时恍然,「弟子受教。」

  郎越泽也补充,「孙子此言,非是教人怯战,『优柔寡断』四字用得不妥,为将者,肩负万千将士性命,自当深思熟虑,通观全局,不为一时之利所惑。」

  庄祭酒赞许地颔首,随即伸手点了点书卷,引导陆扶青看向更深处,

  「所谓『军有所不击』,其缘由多矣。」

  「其一,击之无利。敌军虽看似可击,然其据险而守,或阵型严整,我军强攻则伤亡必重,纵使得胜,亦损自身筋骨,于大局无益,反为不美。」

  「其二,恐有埋伏。敌军若佯装败退,或孤军深入,须防其乃诱敌之计。贪功冒进,若中埋伏,轻则损失惨重,重则全军覆没。」

  「其三,战略之需。有时,歼灭一部敌军,反会促使敌国上下同仇敌忾,或引来更强援军。不若纵其归去,令敌国内部生隙,或使其主将骄横,日后可寻更佳战机。」

  「其核心,在于『利害之辨』。为将者,眼中不可仅有一城一地之得失,一人一军之胜负,而应有天下棋局在胸。一切行动,皆需以最终的战略目标为依归。」

  庄祭酒说到这儿,顿了顿,看向郎越泽,笑道:「不过我也是纸上谈兵,越泽兄实战经验更为丰富,想必更有真知灼见。」

  郎越泽捻须一笑,倒也没有吝啬:「致远兄过誉。不过孙武此言,精髓确在『权衡』二字。致远兄从庙堂之高论其大势,鞭辟入里。那我便从江湖之远,补充些微末见识。」

  陆扶青当即端正神色,听得认真,他发现比起庄祭酒,这位郎先生的见解则更添几分江湖的诡谲与实战的凌厉。

  「小友可曾想过,这『不击之军』,或许本身便是一个诱饵或毒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