窝囊老太君重生:烧了侯府当战神 第375章兄弟(二合一)

作者:一鸭悠

# 第375章兄弟(二合一)

当然这里荣焕叙述简要,只用了里应外合四个字笼统概括,但从兄弟二人前后又用了近一年的时间才得以逃脱,便足可窥见其中艰辛。

  脱身之后他们的处境也并不轻松,追兵会很快赶来,他们必须第一时间逃离河朔。

  老家是不能回了,否则极有可能给同村的乡亲们都带去灾难,思来想去,还是弟弟脑子里灵光一闪,想起来当年那个从天而降,如天神一般救他们于水火的屈大小姐。

  身为屈大将军遗孤,想来大小姐在京城应该过得不错,而屈家人铮铮铁骨,嫉恶如仇,河朔私采铁矿的事肯定不会不管,抱着这最后一分希望,兄弟二人一路逃往京城。

  可入了京才知道,当初的屈大小姐已经是足不出户的定阳侯夫人,要见一面很难。

  荣焕那会儿已经想放弃了,因为他觉得一介深宅夫人很难帮到自己什么。

  但是弟弟说,就算侯夫人无法出面,那侯爷呢?听闻侯夫人与侯爷伉俪情深,只要侯夫人肯相信他们,一定能说服定阳侯,由定阳侯将此事上达天听,再怎么样也比他们两个无头苍蝇到处乱撞的好,不然何年何月才能给父亲报仇?

  荣焕觉得弟弟说得对。

  就在荣焕考虑要不要去定阳侯府找份差事当个伙夫什么的,年初的锦绣坊便出了事。

  不知道算不算命中注定,十年前救他们出苦海的女孩儿,又一次从天而降,将他面前的刺客斩杀,还对他说:

  「外头危险,早些回家去吧。」

  一如多年前,她率众剿灭匪寨之后,明明脸上还有未退的悲痛,但还是强打起精神,将满地跪谢的百姓扶起,对他们说:

  「土匪已除,我将寨中的赃款都分与你们作盘缠,诸位早些回家去吧。」

  大小姐,真的是神仙一样的人物。

  再后来京城就发生了一系列的事,他们一开始以为已经帮不了他们什么的屈大小姐,一路从骑射教习做起,成长为如今的兆毅将军,是大越有史以来的第一位女官,更是有史以来第一位圣旨赐婚之下,又由陛下亲准休夫的第一人。

  荣焕也是几经波折,这才终于在今天走到屈骄珑面前。

  陆扶青听完,心中也是大为震撼。

  他此前只从荣焕口中知道河朔私采铁矿的事,个中具体没来得及细问,现在才知道这个秘密下暗藏的血与泪。

  兄弟二人为了给父母报仇,跋涉的何止千山万水?

  屈骄珑听完也很是感慨,不过他也注意到荣焕口中的弟弟。

  她盯着荣焕看了好一会儿,忽然问:

  「新科文举状元荣易,跟你是什么关系?」

  荣焕一愣,随后惭愧一笑,「大小姐果真慧眼如炬,其乃舍弟。」

  屈骄珑的眸光微闪。

  「难怪,难怪说新科文举状元此前从未参加过科举,原是一直没有机会。这些年寻摸报仇还能不落下课业,很厉害。」

  荣焕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都是侥幸、侥幸,大小姐谬赞。」

  屈骄珑笑了笑,「你就别谦虚了,若是拿下状元都是侥幸,那早就满大街的状元了。」

  荣焕嘴笨,实在有些不知道说什么。

  「这……弟弟虽然聪明,但确实有些运气的成分在,一来当初父亲离家那会儿刚好临台举办童试,弟弟趁着机会参加了,这才拿到『生员』资格,否则今年便是想参加科举也参加不了,二来,也是托了大小姐的福,今年科举的考题更偏重实践而非理论,我兄弟二人在外漂泊十余载,在实践经验上,确实比大部分书生都来得丰富得多。」

  当然了,这些也是荣易告诉荣焕的,那时候荣易甚至止不住地感叹,说屈大小姐简直是他们一生的贵人。

  明明萍水相逢,但居然在他们人生的每一个关键节点,都无形中帮了他们。

  屈骄珑点头,也算是接受了他的说辞,只是感叹,「可惜我就要前往陇西,否则真想跟令弟见上一面。」

  一听这话,荣焕的脸色却肃然下来。

  「舍弟料到大小姐会这么说,但舍弟说如今他风头正盛,不适合跟您有任何交集,如今他作为一名白身成为状元,毫无根基又得皇上重视,正是群臣拉拢的对象,舍弟说他的身份很适合成为大小姐的一枚暗棋,大小姐有什么吩咐可通过我来传达,越不引人注意是越好的。」

  屈骄珑缓缓眯起眼,似笑非笑地看着荣焕,「哦?你弟弟知道我要做什么吗?就敢说成为我的暗棋?」

  荣焕没有因为屈骄珑危险的眼神而出现任何的表情变化,只是恭敬道:

  「我们都不知道大小姐要做什么,但您是朝中唯一的女官,不管想做什么,阻力都不会小,势必需要人手帮衬。弟弟说无论有没有用,他都会尽可能让自己站到更高的位置上,掌握更大的权柄,任何时候,只要大小姐有需要,我们便皆可为您所用。」

  「前提是让我为你们报仇?」屈骄珑接话。

  荣焕沉默了一下,但还是如实颔首,「是,私采铁矿一事非同小可,尤其是这么多年来,居然没有一点风声传出,没有人比我们更清楚河朔境内的可怕,仅凭我弟弟如今新科状元的身份,想要报仇不知猴年马月,我们唯一的希望便是您了。」

  屈骄珑又曲起手指在扶手上叩了叩,半晌颔首,「我可以答应你,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

  「你需要亲自跟我去一趟河朔,另外,把你们当初在河朔掌握的人脉和线索,所有能用上的都告诉我。」

  荣焕听到这儿,却是一脸的苦笑。

  屈骄珑扬眉,「怎么?」

  「大小姐,我不能跟您去河朔,您不知道,此前我出逃,河朔全境内都发布了我的海捕文书,他们肆无忌惮地把我打成通缉犯,我若是回去,只怕第一时间就会被抓起来,不仅帮不上您的忙,反倒害您打草惊蛇。」

  屈骄珑沉默。

  「至于人脉和线索……」荣焕一张脸都快苦成瓜了,「哪里还剩下什么人脉和线索?本来人脉就是假的,当那些人发现被我们欺骗后,指定第一时间将我们出卖,你现在去找他们简直羊入虎口,线索也肯定是早就被他们抹除干净了,我唯一能给到你的,只有那处铁矿的具体位置。」

  屈骄珑想了想,点点头,「也行。不过,你若是敢骗我……」

  「大小姐放心,」荣焕拱手,「您从河朔平安回来之前,我都会待在二公子身边,若是您有任何怀疑,可随时让二公子杀了我。」

  见他如此诚恳,屈骄珑便不再多言。

  荣焕给了屈骄珑一张他们兄弟二人手绘的地图,随后和陆扶青一同告辞。

  这对屈骄珑来说也算是一个不大不小的收获。

  翌日,屈骄珑和刘肃一同出发,前往江陵。

  旌旗招展,铁流滚滚。

  屈骄珑率领一万屈家军,取道陆路,向江陵方向开拔。

  此次不同于前往陇西时的轻车简从,万人大军迤逦而行,军容严整,甲胄鲜明,马蹄与脚步声踏碎了官道上的尘土,也踏在了沿途各方势力的心尖上。

  队伍前方,一辆标识着都察院徽记的马车随着车流缓缓前行,车内,御史中丞刘肃正襟危坐,手中虽捧着卷宗,心思却难以完全沉浸其中。

  他与屈骄珑,一为监察百官的言官首领,一为掌兵的新锐武将,本就属不同体系,加之他对女子为官、尤其还是执掌兵权的屈骄珑素有成见,这一路虽同行,但除了必要的公务交流,刘肃几乎不与屈骄珑多说半句。

  屈骄珑也不在意,她不坐马车,而是随大军一同骑马,只有在休息驻扎时,会拿出江陵、河朔两地的舆图与卷宗研究,但也不会主动跟刘肃探讨。

  眼看大军就要行进陇西地界,刘肃的心越发焦躁。

  他本来一直不吭声,是等着屈骄珑跟他服软——此次陛下下旨,要他俩共查假币案,但话语间,根本没说谁为主谁为辅。

  可他堂堂七尺男儿,如何能跟一介妇人低头?于是一路上都摆着架子,可万万没想到,屈骄珑比他想的还要沉得住气。

  她就准备这么一直把自己晾在一边吗?

  偏偏屈骄珑的身后还有一万大军,可他除了一个御史中丞的身份外,就只有同他前来的几名家丁随从。

  越想越是心烦,但刘肃似乎也找不到什么好的办法,总不能最后真的是自己退让吧?凭什么?

  心头烦乱间,忽闻车外声浪渐起,由远及近,最终化为鼎沸的人声。

  他疑惑地掀开车帘,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怔住。

  官道两旁,黑压压地挤满了百姓,男女老少,摩肩接踵。他们手中或提着篮子,里面装着鸡蛋、馍馍;或捧着瓦罐,盛着清水;更有许多人只是空着手,却用力地挥舞着,他们脸上的神情,并非是对大队兵马的恐惧,而是洋溢着一种近乎节日的欢欣与激动。

  「屈大人!是屈大人回来了!」

  「什么大人!巡抚大人说了现在是将军!屈将军,尝尝俺家新磨的麦饼,香着哩!」

  「屈将军!我们都很想你!」

  欢呼声、问候声、感激之声,汇聚成一股暖流,冲刷着军队带来的肃杀之气。许多百姓试图将手中的食物、鸡蛋塞给路过的士兵,士兵们虽军纪严明,目不斜视,但紧绷的嘴角也微微松动,透出一丝被认可的暖意。

  刘肃愕然地看着这一切。他为首官多年,见过官员出行,百姓避让;见过钦差驾临,净水泼街,黄土垫道。但那多是官样文章,何曾见过如此自发、如此汹涌的民心所向?

  这已超越了官员政绩卓着所能获得的赞誉,更像是对恩人、对守护者的纯粹情感宣泄。

  这屈骄珑,离开陇西不过两三月,竟能留下如此深厚的民望?

  刘肃脸色难看,当初陇西的事情能解决,分明是张启年、周永廉、林间、廉时野以及屈家军所有人的通力配合,甚至还有其舅永明公及黑云寨多年来的苦心经营!结果现如今百姓记得的竟只有屈骄珑一人!

  刘肃只觉得一阵反胃。

  所以说他不赞同女子为官,妇人终究是妇人,竟是将那些后宅争宠的手段用到官场上了,什么东西都要争,心胸狭隘,目光短浅!

  一想到若是屈骄珑开了先河,往后朝中女子渐多,整日勾心斗角成何体统?是不是政见不合还要互相扯头发?朝堂岂不是成了菜市场?

  刘肃握紧拳,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趁此次江陵之行,断了屈骄珑的官路!

  大军依律在城外择险要处扎营,连绵的营帐很快如同白色蘑菇般生长出来,旌旗招展,蔚为壮观。

  屈骄珑与刘肃则轻装简从,前往城门。

  尚未抵达,便见三人领着属官仪仗,已在城门处等候。

  居中者乃陇西巡抚张启年,他左侧是布政使周永廉,右侧则是按察使蒋廷。

  三人神色各异。

  张启年笑容爽朗,大步迎上:「屈将军,刘大人,一路鞍马劳顿,辛苦了!」

  他虽为巡抚,封疆大吏,对屈骄珑的态度却透着熟稔与敬重。

  周永廉紧随其后,拱手施礼,语气沉稳而真诚:「将军,刘大人。」

  他看向屈骄珑的目光中,感激与钦佩之色尤为明显。

  由永州知州破格擢升为布政使,他深知这份知遇之恩来自何处。

  而蒋廷,这位前左都御史,如今的陇西按察使,则显得沉静许多。他依礼相见,面色平淡,目光在屈骄珑和刘肃身上掠过,带着一种职业性的审慎与不易察觉的疏离。

  被「贬」至陇西,督导吏治,名为戴罪立功,实为远离权力中心,个中滋味,唯有自知。

  「张大人,周大人,蒋大人,有劳诸位相迎。」屈骄珑下马还礼,语气一如既往的平静,并未因百姓的拥戴或高官的迎接,而显露丝毫得意之色。

  刘肃也收敛心神,与几位地方大员见礼,却对蒋廷在此处的境遇,不免生出几分物伤其类的感慨。

  一行人入城,前往巡抚府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