窝囊老太君重生:烧了侯府当战神 第489章旧案

作者:一鸭悠

# 第489章旧案

那杨氏青年似乎有些紧张,下意识看向自家家主——一位须发花白、面容清癯的老者,杨氏族长杨康时。

  杨康时捋了捋长须,叹息一声,起身拱手道:「王爷明鉴,郎世宁老先生,正是昔年吴兴郎氏的族人。当年……唉,可惜了。」

  他话语含蓄,未尽之意却很明显。

  这时,坐在下首一位沈氏的中年文士忽然接口,语气带着几分感慨:「岂止画艺,郎家当年『玉山先生』的经学,『墨泉公』的诗词,皆是一时翘楚。吴兴郎氏,文采风流,甲于江南啊。」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却足以让近处的人听清,「只可惜,当年郎家家主糊涂,犯下错事,一夕倾覆,令人扼腕。」

  这话说得就有些直白了。按察使周放就坐在不远处,闻言脸色微沉,轻咳一声。

  屈骄珑仿佛未觉,只是颔首:「原来如此。看来这江南人杰地灵,文脉深厚,本王日后还要向各位多多请教。」她将话题轻轻带过,仿佛只是寻常感慨。

  然而,这短短几句对话,已如投石入水,在部分世家族人心中激起了涟漪。宴席后半程,郎越泽注意到,那位沈氏文士的目光,曾数次若有若无地扫过他所在的方向,带着探究与思索。

  夜宴散去,已是月上中天。

  屈骄珑回到书房,郎越泽随后跟入,掩上房门,脸上是抑制不住的激动与悲愤。

  「王爷!那沈怀瑾……他、他可能认出我了!」郎越泽声音发颤,「他年轻时曾游学吴兴,与我兄长是至交!还有杨老族长,他提及我叔祖时……那眼神,绝非全然陌生!」

  「稍安勿躁。」屈骄珑示意他坐下,亲手倒了杯茶推过去,「认出或未认出,此刻都不宜相认。今夜之宴,我们投石问路,看来这潭水,并非铁板一块。」

  她走到窗前,望着庭院中月色下摇曳的竹影:「杨氏含蓄,沈氏敢言,王氏、谢氏则始终谨慎,未发一言。世家之间,对当年事的态度亦有分别。这很好。」

  「王爷的意思是?」

  「当年科举大案,牵扯甚广。若郎家真是冤屈,要翻案,需要的不仅是旧日情分,更是实实在在的证据,以及足以撼动现有利益格局的力量。」屈骄珑转过身,目光锐利,「世家重利,亦重名。若证明当年是冤案,不仅可恢复郎家清名,也可能意味着现在某些占据郎家旧有资源的家族或官员,其所得并不光彩。这里面的权衡,就复杂了。」

  郎越泽渐渐冷静下来:「王爷说得对。是我心急了。」

  「先生的心情,本王明白。」屈骄珑语气缓和了些,「但此事急不得。本王如今虽为藩王,但未能完全站稳脚跟,不宜轻举妄动,接下来,本王需要先募兵,本王身兼镇国大将军衔,领虎符,可拥兵十五万,江陵一战,屈家军仅剩两万余人,这太被动,我需要尽快扩充兵力,掌握主动权,所以这段时间,我们需要兵分两路。」

  谈起正事,郎越泽也恢复了以往的机敏睿智,闻言皱眉思忖:

  「平河朔,定江陵,屈家军一战成名,眼下定有众多人员虎视眈眈,王爷若是募兵,怕是会有不少世家趁机安插眼线进来。」

  江南不比塞北,当年,先镇国大将军统御塞北,深得民心,那边愿意投军的,都是冲着先镇国大将军的威名去的,愿意同他一起报效家国。

  而江南?仰慕屈家军的或许有,但心思叵测者亦是不少,若是不能仔细分辨,将来上了战场,一旦遭遇背刺,后果难料。

  屈骄珑轻笑,「先生放心,本王自有法子分辨。」

  不言阁还不至于这点儿本事都没有。

  「况且本王也没打算一次性将十五万大军募齐,本次先将屈家军兵力填充至五万即可,借机试探试探各家的态度,等后面想法子把这些世家都拿捏了,再慢慢扩充兵力。」

  郎越泽神情微松,「王爷睿智。」

  屈骄珑摆摆手,「总之募兵一事本王会交给廉舟,郎先生这边,则可以以参将的身份,奉本王的命令,以整饬江防、清理漕运积弊为由,调动部分屈家军,并要求查阅相关档案文书。尤其是涉及物资调配、银钱往来、人员调动的旧档。」

  郎越泽眼睛一亮:「王爷是想从公务文书里,寻找当年案子的破绽?比如……不该出现的关联,不合常理的调度?」

  「不错。科举舞弊需要打通诸多环节,绝非一两人能为。其中必有银钱打点、书信往来、人员串联。这些痕迹,在户部、漕运、甚至地方治安档案中,或许还有残留。」

  屈骄珑道,「暗地里,先生可以尝试,通过一些可靠的旧关系,不动声色地打听。重点是当年案发前后,江南官场和世家之间,有哪些不寻常的走动、谁曾异常得利、以及……有没有人,在事后迅速填补了郎家倒台留下的空缺,无论是官位,还是某些产业。」

  她走到书案前,铺开一张白纸,提笔写下几个名字:潘明义(巡抚)、崔琮(布政使)、周放(按察使)、陈望山(知州),又在旁边添上杨、沈、王、谢等世家姓氏,中间用线条粗略连接。

  「我们初来,他们也在观察。本王越是摆出要雷厉风行整顿事务的姿态,有些人越可能坐不住。」

  屈骄珑笔尖在「周放」的名字上点了点,「这位周按察使,主管一省刑名,当年案卷副本,按察使衙门必有存档。他今日席间的反应,颇值得玩味。」

  郎越泽深吸一口气:「我明白了。王爷,我会小心行事。」

  「记住,安全第一。」屈骄珑郑重叮嘱,「江南水浑,暗箭难防。若无十足把握,宁可按兵不动。」

  郎越泽深深一揖,眼中重燃希望与斗志:「谢王爷指点。我郎家能否沉冤得雪,江南吏治能否廓清,皆系于王爷一身。郎某必不负所托,亦会谨慎行事,以待来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