窝囊老太君重生:烧了侯府当战神 第501章遗诏

作者:一鸭悠

# 第501章遗诏

可惜江南距离京城路途遥远,屈骄珑日夜兼程,抵达京城之时,老皇帝已是强弩之末。

  残阳如血,将紫宸殿前百级汉白玉阶染成一片怵目的赤金。

  空气中弥漫着龙涎香与草药混合的、近乎窒息的沉重气息,却也压不住那一丝若有若无的腐朽味道。

  太子与黑压压的文武百官匍匐于殿前广场,鸦雀无声,只闻殿内传来一声接一声压抑的、破风箱般的咳嗽。当最后一抹余晖敛去,宫灯次第燃起,那两扇沉重的殿门终于「吱呀」一声,缓缓开启。

  太监总管康仁颤巍巍走出,声音尖细而空洞:

  「宣——太子,及魏首辅、庄祭酒、裴太师,觐见。」

  殿内光线昏暗,明黄帐幔低垂。龙榻之上,老皇帝几乎陷在锦被之中,面如金纸,唯有一双眼睛,仍锐利得骇人,此刻正缓缓扫过跪在榻前的几人。

  他的目光先在太子脸上停留片刻,那眼神复杂难言,有审视,有叹息,最终化为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潭。太子伏地,肩头微微颤动。

  「朕……时日无多。」老皇帝开口,声音嘶哑,却每个字都锤在人心上,「国事,托于尔等。」

  他的手指,枯瘦如柴,微微擡起,指向最前方的三位重臣:

  「魏卿,」他看着须发皆白、面容沉毅的首辅,「你总领枢机三十载,沉稳持重,国之柱石。太子……年轻,你要为他,掌好舵,稳好朝局。」

  魏首辅以额触地,声音哽咽:「老臣……万死不辞!」

  「庄卿,」目光移向清癯矍铄的国子监祭酒,「天下文脉,士林之心,系于你身。教导太子,勿忘圣贤之道,亦要……明辨忠奸。」

  最后四字,极轻,却让庄祭酒脊背一僵,深深叩首:「臣,谨记圣训。」

  「裴卿,」最后看向那位曾为帝师、门生故旧遍布朝野的裴太师,「你是三朝元老,德高望重。有你在……朕,安心。望尔……调和鼎鼐,凝聚众心。」

  裴太师老泪纵横,不住叩头,却未多言,只反复道:「陛下……」

  老皇帝喘息片刻,双目无神地望着帐顶,似在等待什么。

  寂静了好一会儿,他终究是叹息一声。

  「遗诏……在枕边。」他对康仁道。

  康仁捧过一个紫檀木匣,当众开启,取出明黄卷轴,朗声宣读。内容不出所料,传位于太子,命三位大臣尽心辅佐,共扶新君。

  殿内一片压抑的悲泣与领旨声。

  圣旨宣毕,老皇帝似乎耗尽了最后的气力,闭上眼,胸膛剧烈起伏。就在众人以为一切终了时,外间传来匆忙尖锐的通禀:

  「陛下!陛下!战王回京了!已至殿前!请求召见!」

  老皇帝忽地睁开眼,那目光竟比之前更加清明、锐利,「宣!」

  「宣——战王屈骄珑,入殿——」

  屈骄珑风尘仆仆踏入殿内,看了一圈殿内众人,还有太子手中的圣旨,心中就是一沉。

  但她还是恭敬跪于榻前。

  「儿臣参见父皇!儿臣来迟,望父皇恕罪!」

  老皇帝看着面前纤瘦的身影,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微光。

  「骄珑……」

  「儿臣在。」

  屈骄珑擡起头,面容平静,只有眼底深处映着跳动的烛火。

  「你……留下。」

  老皇帝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其他人……退下。太子……去准备吧。」

  太子与三位辅政大臣皆是一怔,迅速交换了眼神。魏首辅欲言又止,终究在皇帝冰冷的目光下躬身退去。庄祭酒深深看了屈骄珑一眼。裴太师眉头微蹙。

  殿门再次合拢,将内外隔绝成两个世界。烛火噼啪一声,爆了个灯花。

  偌大的寝殿,只剩下龙榻上油尽灯枯的帝王,和跪在冰冷金砖上的女王爷。

  死寂弥漫。

  窗外,夜色已浓,吞噬了最后的天光。

  老皇帝盯着屈骄珑,看了很久,久到屈骄珑几乎能听见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

  然后,皇帝干裂的嘴唇翕动,才终于沙哑着开口:

  「恨朕吗?」

  屈骄珑沉默片刻,面无表情地反问:「恨什么呢?恨你有意隐瞒消息,算准时间,逼我在尘埃落定之后才能跪在这里吗?」

  自古新帝的辅政大臣,文臣武将缺一不可。偏偏太子身旁的三位辅政大臣,首辅,祭酒,太师,全是文臣,为什么?因为朝中武将现今能用的无非她屈骄珑、兵部尚书项坤和明威将军林间。

  屈骄珑不肯,而项坤和林间与她共事过,有倒戈的可能。

  老皇帝,终究还是防着她。

  他在费尽心思为太子铺好最后的路。

  老皇帝闭上眼。

  果然啊,她太聪明了。

  但是这一次,屈骄珑没有放任他沉默太久,率先发问:

  「陛下曾经说,若我能找到太子阴私的证据,便废太子,这个承诺,还奏效吗?」

  老皇帝倏然睁眼,他不可置信地看向屈骄珑。

  「你……查到了?」

  她不是在江南吗?!物产丰饶百姓和乐的江南,能有什么问题?

  屈骄珑缓缓点头,「陛下可还记得当年那宗科举舞弊案?」

  老皇帝不说话,只是睁着一双浑浊的老眼看着她。

  屈骄珑从袖中取出她在江南这么久,郎先生好不容易寻到的一些线索。

  科举舞弊案的卷宗早已被销毁或篡改,直接从官方渠道几乎找不到破绽。但她利用不言阁搜集的零碎信息,结合当年一些涉案官员后来蹊跷的升迁、调任,以及江南沈家在那段时间异常的财富积累和人员往来,逐渐勾勒出一条模糊却指向明确的脉络。

  虽然依旧没有直接证据,但当年主持江南秋闱的副主考之一,时任江州学政的刘文远,在案发后第二年便「急病暴卒」,其家眷迅速离京,返回原籍,从此深居简出。不言阁查到,刘文远「病逝」前,其独子曾收受来自姑苏的一笔巨款,存入当时与沈家有密切往来的『通源钱庄』。

  而通源钱庄,魏家也有干股。

  刘文远死后不久,沈家一位旁系子弟便顶替了某个因『舞弊』被革除功名的寒门学子名额,顺利进入国子监,后来经历外放又回京进入大理寺任职,此人正是如今的大理寺卿,沈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