窝囊老太君重生:烧了侯府当战神 第506章枪法
# 第506章枪法
喻边苍叹了一口气,伸出粗粝的手去给屈骄珑擦眼泪,却怎么也擦不干净,最后只能将人抱进怀里。
「多大的人了,怎么哭得跟个小孩子一样?」
他说到这儿,语气不免遗憾。
「舅舅是个不称职的舅舅,都没有机会看着我们骄珑长大。」
他恍惚间会去幻想屈骄珑的童年,软软呼呼的小姑娘,左手牵着俊美英武的姐夫,右手牵着英姿飒爽的姐姐,一家三口的背后是塞北漫天的黄沙,却吹不散他们身周萦绕的温馨幸福。
多好的画面。
若不是……
喻边苍阻止自己想下去,拍了拍屈骄珑的背脊。
「你安心去做自己该做的事,不必挂念舅舅。你是舅舅的骄傲,也是喻家的骄傲。」
屈骄珑趴在喻边苍的肩头痛哭。
屈骄珑的眼泪大多数时候都是无声的,就连帝后的离开她也只是沉默落泪,此刻却趴在舅舅怀里,像个孩童一样嚎啕大哭。
喻边苍心情复杂地一下一下拍着她的背脊。
哭吧,是要好好哭一场,将所有压抑的情绪都宣泄出来,一直憋着怎么能行?
这是他作为一个舅舅,最后能为这个外甥女做的事了。
不知道过去多久,屈骄珑的哭声才终于停止。
她沉默地擦干眼泪,退出喻边苍的怀抱。
「舅舅,」她的声线覆盖着浓厚的鼻音,还有一层沙哑,「我最后,耍一套枪法给您看吧。」
爹爹说过,她的枪法,出自娘亲。
喻边苍咧嘴,「好。」
红缨枪被缓缓提起时,屈骄珑眼中最后的水光也干了。
起势极慢,仿佛枪尖坠着千斤过往。可第一式刺出时,破空声陡然锐利——身形如松,步法踏着某种古老的韵律。枪尖划破空气,不再是少女的哀婉,而是沙场飒飒的风声。
红缨旋成残影,像燃烧的花,步伐随枪势流转,越舞越快。旋身时衣袂翻飞如蝶,落地时足音沉沉似铁。每一挑、每一扎都利落决绝,竟透出烽火映照下的影子。
喻边苍恍惚看见了姐姐。不是闺阁中的模样,而是当年银甲白马,枪挑敌阵的耀眼瞬间。
最后收势,枪杆顿地。风停,发丝拂过她平静的脸。
屈骄珑胸膛起伏,泪痕已干,眼底烧着一种崭新的东西。
「舅舅,」她呼吸微促,「从今往后,这枪只向前刺。」
喻边苍红着眼点头,「好。」
「我走了。」
屈骄珑转身,喻边苍望着她的背影,忽然道:
「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是告别。
屈骄珑脚步一顿,没有回头,只是闭上眼,纵容自己再落下一滴泪来。
她沉声回他:
「大风起兮云飞扬,威加海内兮,归故乡。」
是立誓。
喻边苍一愣,靠着外甥女脚步迈过门槛,心中无声补上一句:
「有一猛士兮,守四方。」
真好啊。
先帝停灵的第二十二日。
八百里加急军报直入京城——江南「水贼」趁国丧,朝廷无暇南顾之机,大举集结,突袭漕运重镇丹徒,劫掠官仓,阻断漕运数日,江南震动!总督段晗昱「力战不支」,紧急求援!
朝堂哗然。丹徒乃漕粮北运咽喉,此地处岔子,京城粮储立时告急。
承平帝脸色铁青。
他当然怀疑这是屈骄珑与段晗昱自导自演,意在逼朝廷放她南归。但军报紧急,印信无误,丹徒失陷、漕运中断的消息也由不同渠道陆续传来,做不得假。若真是水贼猖獗至此,而唯一熟悉江南防务、善剿水贼的战王却被困京城……
「陛下!」兵部尚书项坤出列,急声道,「丹徒乃命脉所在,不容有失!战王久在江南,剿匪有方,当务之急,应速遣战王返回督战,平定匪患,疏通漕运!」
部分朝臣附和。漕运关乎京师百万军民口粮,谁也不敢在这个问题上拖延。
魏首辅眼神阴沉,出列缓声道:「陛下,战王殿下乃国之干城,理应为国分忧。然殿下连日守灵,哀思过度,本就是拖着病体连夜上京,如今只怕难当重任。且江南局势复杂,李崇将军已在彼处,或可令李将军全力剿匪,再遣一员大将辅佐即可,无需劳动殿下亲涉险地。」
他这话,既暗示屈骄珑可能装病避战,又试图将兵权牢牢控在李崇手中。
屈骄珑闻言,心中冷笑。
先帝薨逝,魏首辅这个平素在朝堂沉默寡言的人便装都不装了吗?
屈骄珑出列,她眼下确实带着疲惫的青色,声音却清晰坚定:
「陛下,首辅大人多虑了,臣的病情养了小半年,已经大好,否则也不能连夜奔赴至京城。臣受先帝厚恩,封王江南,守土有责。今水贼肆虐,危及漕运国本,臣岂能因私废公,安坐京城?臣请即刻南下,平定匪患,以安先帝在天之灵,以报陛下信任之恩。至于臣之身体,不过些许哀思,不敢误国。」
她将「先帝」与「国本」擡出,姿态放得极低,理由冠冕堂皇。
承平帝盯着她,心中怒火翻腾。
他几乎可以肯定丹徒之事必有蹊跷,但屈骄珑此刻以退为进,站在了道德与责任的制高点。李崇的「无能」早已不是秘密,若强行不许,不仅漕运危机无人可解,更会显得他心胸狭隘,置国事于不顾。
朝堂之上,目光交汇,暗流汹涌。清流之中,已有人露出不赞同的神色。
庄祭酒沉吟片刻,也缓缓开口:「陛下,漕运事关重大,战王熟悉江南,确是不二人选。可令其速归平乱,但为保万全,剿匪事宜,仍当与李崇将军协同,并定期向朝廷详奏战况。」
这是折中之法,既放人,也加强监视与牵制。
承平帝知道,此刻已没有更好的选择,强行扣留的风险太大。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杀意,沉声道:
「准奏。战王即日起程返回江南,总揽平贼事宜,务必尽快肃清匪患,打通漕运。一应军务,需与李崇商议,并具折上报。」
「臣,领旨谢恩。」屈骄珑躬身,垂下眼帘,掩去眸中一闪而过的锐光。
成了。
离京,刻不容缓。
她知道,这道旨意背后,必定跟着更阴毒的杀招。承平帝和魏首辅绝不会让她平安回到江南。沿途险阻,恐怕比来时更甚。
但,就要看他们,有没有那个本事了。
一路有惊无险杀回江南,屈骄珑还未坐稳,郎越泽便匆匆赶来。
「王爷总算回来了!有人要见你!」
屈骄珑刚想问是谁,一张苍白清冷的熟悉面庞便出现在她面前。